第15章
她等了一会儿,梁聿道了一个“好”,转身下楼去了。 梁初楹起身站在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刚好能看见楼下靠大门的那一半,梁聿重新揣了钥匙出去,梁庆又在看新闻,连一句“你要去哪儿”都没问,显得那人的背影太过单薄。 五指骤然缩握了一下,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还是算了,吃意面就吃意面,又不是不爱吃,怎么现在搞得梁聿像给他们父女俩免费打工的。 一行字刚打出去,梁初楹指尖又停住。 可是梁聿上学吃饭也是爸爸给的钱啊,这不算免费。 紧接着她又想,那毕竟大家是一家人,梁庆他自己要养梁聿的。 头好痛……梁初楹无声地“啊”了半天,把手机揣回兜里,躺回摇摇椅上写作业了。 一张数学卷子都写完了,外头的天由半黑变成全黑,吹进屋里的风更凉了,梁聿还是没有回来。 看新闻的梁庆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跑上来问她梁聿去哪儿了,她心想梁聿出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 “他帮我去王婆婆那儿买馄饨去了。”梁初楹说。 梁庆拧一下眉:“我回家的时候看那家店关了,老板娘中风,这周她的店都不开门。” 她晃了一下神,那梁聿跑去哪里了? 梁庆给梁聿打了个电话,没打通,跟上次一样,他一点儿也不着急,还对梁初楹说:“估计有什么事吧,那爸下楼去煮意面?” 她心不在焉地点几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机,给梁聿发了条消息。 :“买不到的话就算了。” 同样无人回应。 梁初楹吃了一半意面,不是很有胃口,刚推开凳子要起来,大门开了。 梁聿一直穿着她那件白色短袄,带了一身秋夜的凉意进门,手里拎着一个大的透明塑料袋,视线先落在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上,然后低下眼,在玄关换了鞋。 梁初楹看见他手里拎的是生馄饨,汤是打包回来的,梁聿放在桌子角上,梁初楹感觉他哈气都是凉的。 “看来你们都吃完了,那先放冰箱吧。”梁聿的手指重新勾起那些袋子。 他瘦削的影子在暖色的灯光里斜着落下,梁初楹看着这一幕,想起他发烧那天独自一人窝在这件小小的羽绒服里的模样,她低下眼。 “汤放第二天就不能喝了。”梁初楹又坐回去,把面前半盘意面推开,“我还饿,你煮吧,一起吃。” 梁庆靠在凳子上,笑一笑,端走了桌子上那些盘子:“我饱了,你们俩吃吧。” 两人等锅里的水煮开,梁初楹扣着桌子边,问他:“你去哪儿买的,要这么久。” 梁聿表现出一贯温和的态度:“对面那家店关门了,但因为是全国连锁的,所以去了另一家。” “有点远,公交地铁转了好几次,所以慢了一点。” 梁初楹张了下嘴巴,梁聿坐在对面,手背上的针孔还隐隐若现。 “下次你直接说你不想去不就好了?”她终于发出声音,但是是偏过头说的,视线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我有的时候就是会故意为难你的,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不知道拒绝吗?干嘛还去做?” 眼前人漆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一圈圈晕开,变得混沌模糊,梁初楹从他的表情里什么也读不出来。 客厅的灯太亮,照得他的皮肤还是那么苍白。 梁聿的表情变得有些机械,挂在脸上,眼睛失了一瞬的焦,神经质地喃喃:“可是弟弟生来不就是给姐姐玩儿的吗?” 他眯着的双眸里泛出笑意:“我不介意这些。” 梁初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你至于这么自轻自贱吗?谁乐意玩儿你了……” 他没有再开口,眼瞳被锅里氤氲的热雾笼罩。 第10章 变质 重新热出来的骨汤变得有些浑浊,梁初楹撑着肚子吃完,上楼时都得扶着把手,进门的时候懊悔自己把那点微弱的同情心发挥在了梁聿的身上,现在撑得路都走不动了。 因为吃得太饱,晚上很容易睡不着,梁初楹举着手机扒拉几下,在通讯录里又把王依曼的电话翻找出来,她出神地盯着上面备注的“妈妈”的名字,手指轻微碰了一下,电话拨了出去。 梁初楹耐心地等着,一如往常得到空号的提示,然后她安静地挂掉,脑袋也变空了,闭上眼睛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 集训的钱只剩祖佳琪还没交,她前段时间请了病假,上学没有两天,就又不来了,梁初楹时常看着她空掉的凳子走神,皱一下眉,觉得一定出了什么事。 但是她给祖佳琪发的微信经常得不到回复,梁初楹低头看了眼手机,敲敲打打,在要发送的时候犹豫了,咬住下唇,最后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晚上放学,梁聿因为已经保送,去不去学校影响都不大,他不在学校,也不在家里,梁初楹也不知道他天天待在哪里,放学的时候也就剩自己一个人骑车回去。 她刚把自行车的锁拧开挂在把手上,坐上去想了几秒,扭头朝街的另一头骑过去,去了祖佳琪家楼下。 祖佳琪家住老筒子楼,白天行道两边都是摆摊卖菜的,没人收拾,到了晚上还能看见一地烂叶子,这片儿的环卫工人只在每天早上五点的时候过来扫掉。 到了地方,梁初楹跨下车,抬手敲了祖佳琪家的门,门里女人应了一声,小声猜测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门一打开,她瞧见一张面容姣好的温柔的脸,祖佳琪妈妈往她身后看了看:“欸,我还以为是佳琪。” 梁初楹一愣:“她不在家吗?” “不在啊,你们不是刚放学吗?” “她这几天一直在请假,根本没有去学校。”梁初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妈妈,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也哆嗦起来,慌里慌张进屋里去摸电话,嘴里嘀嘀咕咕:“怎么可能……不是每天一早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了吗……” 梁初楹联系不上祖佳琪,她妈妈给她打电话倒是立刻通了,祖佳琪妈妈声色严厉道:“你跑哪儿去了?” 祖佳琪:“刚放学,我正骑车往回赶呢,路边有卖串儿的,要捎一点儿回去吗?” “你还撒谎!你那朋友梁初楹都找家里来了,她说你这几天根本没去学校,你到底窜哪儿去了!” 对面静了。 祖佳琪妈妈又急又气:“你先给我回来,回家了我再算你的账!” 梁初楹没想到情况变成这样,屋里的红木桌子上还摆了两盘菜,高中生回家一般还得吃上一口,估计是刚热出来的,在白炽灯下被照出腾腾的热气儿。 她妈妈挂断电话转过身来,歉艾着道:“不好意思啊,等她回来了我跟她说说,你先回家吧,别叫你爸妈着急。” 都这么说了,梁初楹也不好再留下来,她点点头,离开了筒子楼。 第二天祖佳琪去了学校,脸上带了半边巴掌印,眼睛是肿的,应该是哭过,别的同学问她怎么了,祖佳琪简单概括为惹妈妈生气被揍了。 梁初楹听着她说话,盯着桌子上的卷子,笔尖在纸上点了一点,等她周围没人了才过去,看着她红红的脸,颇感歉疚,但是有的话一直憋着不说就如同冒出来的火疖子一般,再久而久之变成发炎的脓包。 她不喜欢误会,像她误会梁聿扔了她送的衣服一样,误会很伤感情,梁初楹不想把事情再搞得不清不楚的。 “我们出去说说话吧。”她向祖佳琪提议。 两个人往走廊前面走了一点儿,绕到别的班外面,把窗户拉开,外面是一排银杏树。 梁初楹先道了歉:“我不知道你家的事,所以昨天晚上才去找你的。” 祖佳琪低着头,半边脸还肿着,说“没事”。 “你为什么总不来上学?” 祖佳琪绞了下袖子,声音从齿缝里飘出来:“反正也考不上,还要花那么多钱,干脆出去打工了。” 梁初楹瞪大眼睛,握住她的手:“你早点放弃的话我觉得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但是这都只剩几个月了,集训完十二月一号就艺术高考了,为什么现在突然不上了?” 祖佳琪咬住下唇,低着脑袋,先是小声说了句“你当然没有压力”,见梁初楹不说话,她便也沉默下来。 良久,她嗓音细若蚊咛:“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初楹听这句话听过好多遍,以前也是,每每当她想要解决问题的时候,朋友就会冒出这么一句,是即将不再联系的预兆。 她缓缓松掉手,祖佳琪就着刚才的姿势继续说:“你可以给你不喜欢的弟弟送六百块一件的羽绒服,但是我给爷爷买顶六十的帽子都要考虑好久,虽然我也知道你经常请我吃东西、带我出去玩儿都是处于好意,但是我……” “我总是过意不去,一跟你待在一起就没办法不自卑,你家是宽敞的两层楼,而我爸爸妈妈为了供我学这破画画,卖掉了家里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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