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府。 入夜,院子门口的灯笼也点上了。 谢易书在屋里换了身银丝素面锦袍,腰间悬着美玉,在烛光一照,那张白皙的脸俊美非凡。 他虽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却难得的待人温和,毫无贵族子弟的骄奢淫逸习性,反而如打磨过的良玉,轻声细语,亦如世间最和煦的一阵清风。 此时通房丫鬟的迟春站在他的面前。 迟春轻轻啜泣:“奴婢按二公子的话跟夫人交代了,可夫人怎么也不相信奴婢......” 谢易书目光温柔,语气毫无责备之意,“无碍。” 还让人给了她一笔沉甸甸的赏钱。 “辛苦你了。”少年音色怜悯。 迟春抱着那银袋,感激不尽地磕头感谢,“奴婢来世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二公子!” 她抬头,面露不安。 “还有一事,夫人今夜会来二公子这里,夫人她…想看看公子是不是真的......” 迟春咬舌,突然间有些难以启齿。 也开始同情起面前金尊玉贵的嫡子起来。 谢易书坐在椅上,眼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了。” 少年语气温和,依然在安抚着她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灵。 待到亥时谢易书躺在床榻上,忍受着身边通房身上的胭脂味,还将丫鬟身上的被角掖了掖,帮她挡去春光。 就在这时,烛光昏暗的内室里,罗帐外如噩梦般出现了一道妇人的身影,如同鬼影。 谢易书顿感手脚冰凉,眼里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了。 他忍着反胃恶心的滋味,在母亲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行了房事。 第382章 见到床榻上交缠的身影,罗帐内还传出了女子娇柔的声音。 何洛梅见状,紧捏的竹菊纹手帕这才松开。 看来书儿当真是对阮凝玉那小蹄子没有什么兴趣了。 书儿乃人中龙凤,谢府三房唯一的嫡子,怎么能看上阮凝玉这种小门小户? 何洛梅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离开了竹影轩。 走到院子的太湖石旁时,身后的苏嬷嬷却忧形于色。 “夫人,你适才的做法是不是不太稳妥,二公子…毕竟这么大了,房事这种私事夫人还是要顾着二公子些颜面......” 她夜晚怎么劝,还是拦不住何洛梅要闯竹影轩。 何洛梅闻言,却不咸不淡地道:“我是他的母亲,他从小到大哪样我没看过?在我眼里,他跟几岁小屁孩没甚区别。” “就算我见了又如何,书儿自幼便是孝子,难不成他会怪我这个做娘的么?” “苏嬷嬷,你多虑了。” 苏嬷嬷想到不久前的画面,面色沉重,叹了一口气。 何洛梅教导子女的手段是满京夫人都誉不绝口的。 谁都羡慕她有这么一对优秀的儿女。 谢易书在秋闱中取得了解元,堂兄谢凌也夸他乃倜傥之才。 女儿谢易墨则是扬名京城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和女红样样精湛,今后定能嫁给显赫人家,就算是当王妃,也是配得上的。 何洛梅虽掌控欲强了些,但十几年来如一日费尽心血,苏嬷嬷都是看在眼里的。 苏嬷嬷看了眼竹影轩门口摇晃的两个红灯笼。 希望真如夫人所说,是她多虑了。 二公子是她见过最孝顺的孩子,应该不会心里记恨夫人的才是。 翌日,文广堂学子们休假一日。 丽日当空,天光从窗棂照射进来。 谢易墨还没用早膳,梳妆完便气势汹汹地进了泌芳堂。 “娘!谢易书还喜欢着阮凝玉,你怎么还不去收拾那海棠院的贱人!” 何洛梅见女儿还没吃饭,叫嬷嬷给她盛了一碗枣儿粳米粥,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你进了那文广堂后,日日笃学,一刻都不肯停下,瞧着这脸蛋都熬瘦了许多,为娘看着实在心疼。” “这粥用红枣熬的,味甘补血,你将它喝了。” 谢易墨想起学堂那些贵女,冷笑,“女儿事事要争第一,娘不用劝我。” 何洛梅笑而不语。 墨儿随了她的性子,掐尖要强。 不愧是她何洛梅的女儿。 谢易墨见她绝口不提谢易书和阮凝玉的事情,不由着急,放下了豆绿釉瓷碗,“娘!你到底有没有听女儿说话。” “为娘昨夜去了你哥的院里,他留下通房并不是假的,有个唤迟春的丫鬟很得他的宠幸。以后他跟阮凝玉的事,墨儿你便别提了。” 谢易墨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她哥,真的宠幸了通房丫鬟?! 怎么可能! 谢易墨咬唇:“我不信,哥肯定是为了保护阮凝玉才......” “够了,墨儿!”何洛梅冷不丁地放下了银筷。 “你哥是三房嫡子,金尊玉贵的人物,你非要闹着说他喜欢一个再低微不过的表姑娘?你哥也不小了,待你堂兄娶妻,下个便是他。” “书儿是三房独苗,若你嚷嚷着叫人给传到了府外,他身为嫡公子却跟府里表姑娘不清不白的,你是盼着你哥哥的声名变臭么?到时哪个千金小姐敢嫁给他?” 谢易墨苍白了脸:“我......” 她错了么?她只是想争一口气。 每次看到阮凝玉那张脸蛋,她就恨不得用簪子刮花它。 何洛梅叹气,抚摸她的鬓发道:“墨儿,你就是太小了,要知道你身份高贵,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不值当让你动怒和处心积虑的,她还不够份。” “她不是很快便要被逐出文广堂么?等着看她的笑话便是。” “再说了,她现在在谢府,为娘还不好拿捏她么?” 何洛梅想到上回阮凝玉和陈世楼的亲事被搅和,心里便有些不悦。 “到时给她寻门不干不净的亲事,毁了她,何其轻松。” 见何洛梅这么说,谢易墨想了想,也觉有理。 阮凝玉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这回的考校,可有把握?” 谢易墨抬起下巴,扬眉吐气:“放心吧娘,夫子说了,这回考校我肯定独占鳌头。” 第383章 何洛梅点头,早已见怪不怪了,她的女儿就必须是最优秀的。 用过早膳,她又道:“过几日,我再给你寻两位教琴艺和插花熏香的女先生,你也及笄了,待你堂兄成了亲,你们几个谢家姑娘也要慢慢开始说媒了。” “我的女儿,要嫁也应是嫁世间最出色的郎君。” 听见这话,谢易墨身后的菱香却是蹙眉,欲言又止。 小姐这阵子为了力压那许清瑶,每日起早贪黑,鸡还没打鸣小姐便起来温习了...... 然而夫人不仅不心疼小姐,还要给她多安排两位先生。 谢易墨这时却按住了她的手。 菱香这才闭嘴。 虽是苦了些,谢易墨也希望自己更加人一等,她野心极强,便没反驳母亲的决定。 可她却心里不太舒服。 她不愿嫁什么最厉害的郎君,不愿当什么王妃,她只想嫁给李哥哥。 ...... 竹影轩。 因知道昨夜夫人进了屋在二公子的榻边旁观,墨影抱着沉重的心情进了少年的寝室。 而谢易书早已任由贴身丫鬟为他穿戴好了华服,佩戴刺绣钉珠腰带,悬着块雪落琉璃佩。 墨影小心翼翼地觑着公子的神色,见他眉眼依旧透着玉佩般的温润之色,不见任何云迷雾罩,身姿依旧出挑清秀,便松了口气。 他就怕夫人的作为引起二公子不悦,又将母子之情给冷却隔阂。 夫人是二公子的母亲,公子怎么也不能跟夫人怄气的。 谢易书忍着不喜跟丫鬟过了一夜。 他望着窗外的绿意,假山流水,所目尽是明亮开阔。 可他的心没有一丝波动。 他想了想,便过去泌芳堂给母亲请安。 何洛梅见到他,笑意盈盈地唤他书儿,给他喝补身子的煲汤,还用手拍着他的手背,如同昨夜什么事都从未发生过。 谢易书是孝子,可是这会儿他却觉得母亲带了母爱的触碰有些恶心。 谢易书温驯地喝完了汤。 他低眉跟母亲道,他今后不会再自作主张,男女之情远不及舐犊之情来得深沉。 就算他今后娶妻,也会让妻子对她百依百顺。 他还道,今后他的婚娶全凭母亲安排,不会再忤逆父母。 何洛梅很高兴,忙用手帕点泪。 “我知道,书儿一直都是最孝顺的,书儿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便将同为娘的骨肉之情给忘了呢?” 书儿迟早会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她逼迫他跟通房丫鬟做了,也是为他好。 只要尝过了女人,便不会只单独将情意流连在一个人身上。 “不过,儿子还想恳求母亲一件事。” 说着,谢易书掀起衣摆,便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何洛梅跪了下去。 见状不仅苏嬷嬷被吓到了,就连何洛梅都变了脸色。 “书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何洛梅对着苏嬷嬷和几个丫鬟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公子给扶起来!” 谢易书却始终跪着,长睫如同落了雪色,清和又透着坚毅。 “自表妹被母亲和族老们胁迫,遭恶奴验身后,那日便彻底成了儿子的梦魇。” “儿子日日抚躬自问,入夜以泪洗面,痛不欲生,为何当初儿子没有及时拦着,为何没有护住表妹,表妹便能免遭其辱......” “儿子还时常想,若不是儿子当时一厢情愿执意要娶表妹为妻,表妹便不会遭验身受此迫害......” “一想到许是儿子的痴情和年少无知害了表妹,书儿便心如刀割,万箭钻心。” 谢易书面含愧色,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之悲楚。 眼角落下滴凉凉的泪珠,言语深切,说完少年又是对着座上的母亲重重磕了下头。 “今后儿子的婚事,却凭母亲安排,只要母亲欢喜便好。” “我对表妹只剩下了兄妹之情,对她心怀愧意,我只有一事求母亲,那便是待表妹好些,是儿子害她到了如今这番境地,还请母亲看在儿子孝顺多年的份上,往后不要再为难她。” “恳求母亲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否则今后儿子梦断魂劳,悲痛缠身,亦做不到心无愧疚地在世上立身偷安,下半生再无一天安宁的日子......” 苏嬷嬷见温文尔雅的公子便逼如此,不禁落下了泪,“二公子......” 何洛梅却手指发颤。 第384章 “书儿,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书儿竟然是会这样想的。 “阮凝玉被验身,那是她与外男私奔,那是她活该她自作自受!又与书儿你何干?!” 何洛梅脸色发红,气不忿儿地拍着扶手。 苏嬷嬷是看着谢易书长大的,心疼不已,泪眼婆娑,“夫人,你便从了二公子吧......” 谁都看得出来,谢易书心里太痛苦了。 这么好的二公子...... 何洛梅注视着地上她亲手教养出来的好儿子,恨铁不成钢,却又心情复杂。 书儿好学不倦,颖悟绝伦,可正是这样的他,才有着一颗仁善之心。 因为他太过善良,才会在阮凝玉这件事上反躬自省,抱愧内疚,才会像今日这般的痛苦...... 何洛梅心疼不已,又气恨他太过纯善。 她何洛梅,怎么就养出了这样一个优柔又多愁善感的儿子?! 还不如她的女儿,瞧瞧,他哪有一点爷们儿的样子? 就为着这么点事儿天天以泪洗面?! 谢易书哑声道:“还请母亲同意书儿的恳请。” “为表妹寻门好亲事,今后不再阻碍我对表妹的善意,我该弥补她的…全是我欠她的......” 何洛梅气得说不来话。 见二公子如此仁善,好好的郎君被愧意和执念折磨成这个样子,抱厦里的丫鬟仆妇全都掩面哭泣。 苏嬷嬷泪眼看向何洛梅:“夫人......” 他们这些奴仆都被公子的举动给打动了。 何洛梅黑脸,如若她今日不同意,怕是连她的下人都要觉得她狠心恶毒了。 “行了行了,为娘答应你,还不行么?!”她不耐烦地挥了挥帕子。 苏嬷嬷这才露出喜色,她忍着泪,忙扶着公子起来。 谢易书对着何洛梅长揖下去,“儿子谢母亲允准。” 苏嬷嬷忙让丫鬟送着二公子出去。 少年离开后,苏嬷嬷赶紧给何洛梅拍背顺气。 何洛梅心中却是更恨起了阮凝玉。 为了这么个表姑娘,谢易书已经是第二次拂逆她了。 心里十分不悦。 想了想,何洛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就算她答应了书儿又如何。 阮凝玉让书儿屡次抗拒她的威严,她更不会遂了阮凝玉的意! 谢易书走出泌芳堂时,这才觉得能够舒坦地呼吸。 不知为何,在泌芳堂里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抗拒,里头的气息让他想要作呕。 谢易书望着天空,忽然觉得心头的巨石终于沉下去了一些。 等他明年春闱过后入仕,他会帮她留意着同科进士,他定要竭尽所能......为她寻个好郎君。 表妹被他母亲逼得验了身,因这层缘故在,他这辈子是不可能与她做成夫妻了。 谢易书站在廊上,蓝色的衣摆被风吹得簌簌摇摆。 这时他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送过去了么?” 墨影在身后低首。 “已经让丫鬟送去海棠院的路上了。” 谢易书松了口气,微笑着,但这抹笑容在明媚的日光下却显得有些苍白。 他专门搜罗了些女子喜爱的玩意儿,全是凝妹妹以前喜欢的,也不知她收到了会不会欢喜。 他已跟母亲澄明了他对表妹只有兄妹之情,他如今合规矩地去寻她,母亲便不会再拦着了。 谢易书道:“凝妹妹此刻可在海棠院?” “回公子,大小姐三小姐眼下都在海棠院跟表姑娘嬉戏一块呢。” 谢易书想了想,抬步便走,“同我一起去寻表妹。” 也不知她会不会被文广堂的骂声所影响,谢易书很是担心。 巧的是,他在游廊上折了个弯,便恰好见到了他的堂兄谢凌。 满园花色里,谢凌一身雪青色的袍子。 谢易书向他作揖,“堂兄。” 男人颔首。 谢易书现在满脑担心着阮凝玉,越过他便走。 谢凌这时却注意到了他行走的方向,这道园林的月门明显是通往海棠院的。 男人顿住脚步。 “书儿。” 第385章 谢易书没想到谢凌会路上叫住他,便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转身停了下来。 “堂兄,可有事吩咐书儿?” 谢凌问:“你要去何处?” 谢易书一怔。 他方要说去海棠院,可先前他爱慕凝妹妹的事满府闹得沸沸扬扬的,堂兄古板持重,定是不喜他跟凝妹妹有接触。 若他如实说了,堂兄许会误以为他还对阮凝玉死心塌地的。 话在他的舌间转了几圈,便变成了:“今日学堂休假,三位妹妹都在海棠院,堂弟院里丫鬟们做多了花果子,正要寻妹妹们同她们一起品尝,再玩玩投壶什么的。” 谢易书突然庆幸,这会儿谢宜温她们都在海棠院,不然他便不能去看望表妹了。 他原本以为堂兄成年了,会更加忙于公干,对这些宅院儿女间的消遣定是不感兴趣的。 堂兄从前这么多年,也是没过这些兴致。 谁知谢凌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既如此,为兄与你一起去吧。” 谢易书刚想拜别男人,这时却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抬头。 谢凌面色如常,低垂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澹然,道完便从他身边越过,领先他一步朝着那扇月门走去。 苍山向他作揖,便紧跟上前。 谢易书便更迷惘了。 堂兄今儿个是怎么了? 他原本还以为......谢凌一直都是不喜阮凝玉的。 因为阮凝玉的所作所为,都与男人所奉行的规训教条相悖。 谢易书怔过之后,便也跟了上去。 谢凌负手走在前方,突然道:“为兄听说,堂弟近来屋里收了通房丫鬟?” “......正是。” 谢易书不由有些尴尬,心思也复杂。 谢凌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他也猜测不出堂兄到底是什么心思,不知堂兄过问又是何意。 但他仍发现,谢凌冰冷的唇角似乎柔和了许多。 谢易书更觉云里雾里。 也难以说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像他这个年纪,世家公子大多已经过人事,高门大户给安排几个通房,也是极正常的。 他心里亦没有背叛表妹的感觉,他对表妹也成了愧疚的亲情。 他昨夜晓了人事,可那样的滋味却叫他极恶心。 谢易书想请教下堂兄,他这样的念头是否正常。 但他抬眼却忽然想到,谢凌时至今日仍然连半个通房都没有。 他听母亲说过,伯父数次给堂兄送过通房,丫鬟全都头发都没被碰过便完好送回来了。 堂兄以碰了通房便会影响自己科举为由头,叫伯父和祖母再也不敢往庭兰居里塞。 眼下堂兄都科举完了,也不知祖母会不会重新安排。 谢易书想得远了些。 谢凌在前方走着,背影深沉,雪青色袍子上面的苏绣仙鹤样在晨风的吹拂下晃动,振翅欲飞。 堂兄身上有他难以企及的清骨,谢易书总觉得,男人定能于社稷生民有利的良臣。 打小,他便一直在仰望着堂兄的背影。 谢易书忽然想到什么,手指在袖中收紧。 堂兄乃新科状元郎,迟早走马上任,堂兄可比他厉害多了。人脉比他多,身边的人也优秀,皆是凤毛麟角。 他打算今后去向堂兄求情,让他帮表妹相看一下,有无可高嫁的如意郎君。 表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谢易书觉得阮凝玉配得上那些出类拔萃的高门公子。 要嫁,也只能当正室。 谢易书打定了主意,不由觉得柳暗花明。 他一定,一定会给表妹寻个爱重她的如意郎君。 ...... 第386章 谢宜温她们正在海棠院的院子里荡秋千。 谢易书他们被丫鬟引着进来时,便听到了花园里传来了姑娘们的嬉笑声。 谢妙云正在秋千上,正被身后的阮凝玉推着,笑声如铃铛。 谢宜温见是堂兄堂弟,正诧异着他们为何会过来,向他们福身。 见状,谢妙云雀跃地从秋千上下来,“长兄!二哥!” 阮凝玉也没想到。 她目光在谢易书的身上停留一瞬,便看向了他身侧的男人。 袍子被阳光照得如初雪,剑眉入鬓,身上透着簪缨门第的金贵与肃清气度。 见是谢凌,阮凝玉的脸蛋便冷了些,没有方才的少女娇憨了。 谢凌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转变,蝶翼般的乌黑长睫微动,平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阮凝玉没有再看他,而是站在了两位表姐的身后。 大表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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