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凝玉将这二千两给妥善保管了起来。 她决定攒很多很多银子,为今后离开谢府的计划好好做打算。 文菁菁被打了十个大板,她一个娇弱女子,直接下不来地。 她这个表姑娘打着当谢家嫡长孙妾室的算盘,牵扯到孙儿谢凌,谢老太太眼里容不了沙子,真的就把文菁菁给禁足了一个月。 接下来一个月里都不能去文广堂上学了,至于之后还肯不肯让她去,这还另当别论。 就算文菁菁哭着闹着,老太太也没心软。 见文表姑娘遭殃,春绿和抱玉都觉得快慰。 这个表姑娘实在是太恶毒了...... 如果不是文表姑娘,当时自家姑娘从洛阳回来时下场就不会这么的惨。 文菁菁这事第二天谢家姑娘都知道了。 谢宜温神色凝重,谢妙云惊讶了一早上后就忘了。 倒是谢易墨,没了文菁菁那个马屁精,每天她去文广堂的路上就被“孤立”了。 每次她看见她们三个,谢易墨就会白她们一眼,而后高贵地上了她那辆马车。 谢妙云私底下对阮凝玉道:“堂姐现在可神气了,她现在是夫子们喜欢的好学生,就连书院里的藏书阁有时都是她打理的,在文广堂里可耀武扬威了。” “大姐也只进了乙班,你跟我都是草包,不是读书的料子,堂姐肯定是觉得跟我们在书院站一块丢人,恨不得离我们远远的。” 到了文广堂,阮凝玉进去后,果真便见一群人围着谢易墨在请教她。 而谢易墨坐在中间,穿着织锦流云裙,光彩照人又落落大方,在同窗前谦虚温柔,又好为人师,博得了许多美名。 看起来真的就像兰心蕙性的大家闺秀。 但阮凝玉一眼却看得出来,谢易墨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自信,反而全身上下都很紧绷。 谢易墨维持着风光,却在偷偷留意着后面的许清瑶。 阮凝玉记得前世,许清瑶打败了谢易墨,成为了京城第一才女。 如果是谢易墨是后天努力、厚积薄发的才女。 那么谢夫人许清瑶便是天赋宠爱的骄女。 上回许清瑶被她联合文菁菁刁难,班里不少男同窗都对这个纤弱又有气质的许姑娘生出了怜惜之心。 每每下课时,都有不少出身显赫的世家公子向她献殷勤。 诸如以窗友的情谊,送她文墨,毛笔之类的东西。 却被她婉拒了。 见她温温婉婉拒绝自己,这些自命不凡的公子哥却生不出一丝气来,反而会支支吾吾地红着脸。 阮凝玉暗地观察着她。 而许清瑶每次拒绝完少年们,便会继续在她的位置上拿出一本书来看。 听同窗说,她手上的那本书是谢先生欣赏她的才华,这才送给她的。 是谢凌十七岁时的名作《漱玉堂文集》。 甚至有人传,那是《漱玉堂文集》的原稿。 看着许清瑶又在那里读谢凌的诗句。 阮凝玉挑眉,看来谢玄机真的很喜欢许清瑶这个学生。 也是,男人如今是先生,许清瑶有玉净花明的美貌,又有才情,师生关系的两人日渐相处,不生出感情才怪。 阮凝玉于是雇了个在文广堂里的打杂。 每日给他些银子,叫他时时关注许清瑶。 在京城里她也雇了人,监视着许清瑶出府的一举一动。 就在她思考着许清瑶的事情时。 面前却出现了一个身影。 抬头一看,阮凝玉微出神。 是她的二表哥谢易书。 少年着一身靛青金线袍子,俊朗的五官成熟锋利了许多,也学习如何敛着心境,透露不出一丝。 长袍底下的身姿,似乎清瘦了。 阮凝玉有点惊讶。 第321章 没有想到他还会来找她说话。 自从上次荷包误会的事情后,少年便一夜之间成长了,变得沉默寡言。 竟像他的堂哥谢凌有些相似。 更让阮凝玉觉得奇怪的是。 偶尔对视上谢易书偏长的眸,她便会觉得他看她的目光时隐隐带着一抹忧伤。 里头的复杂情绪,就算她这个经过诸多人事的灵魂都窥探不出。 在她当表姑娘的时候,二表哥待她是极好的。 她前世,初入谢府时她本来有意这位待她温柔的二表哥。 在踩高捧低的谢府里,她只在二表哥身上感受到温暖。 可惜,后来她遇到了沈景钰,还有慕容深。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更好的选择。 前世的二表哥因为她而郁郁寡欢了一阵。 她伤害了这位如玉温和的少年。 而这辈子舅母逼迫她验身,这让她与二表哥之间产生了一道天渊悬隔。 眼前的少年是风神如玉的陌上公子,有着世家嫡子的才气,却无骄奢之风。 如果谢氏没出了一个谢凌,就算谢家以后由他一个人撑起门楣也绝不会逊色。 可惜了。 世间只能有一个谢郎。 阮凝玉想了想,便缓和了语气:“二表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谢易书从兜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玉白的手将其放在了她的书案上。 “你上次考校名次倒数,夫子们都对你极为不满。怕你又跟不上夫子们的进度,我便整理了这本笔记,如果表妹不嫌弃的话,便收下吧。” 谢易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 “表妹还是少跟沈小侯爷玩在一块,若是被长兄知道了,又要责怪了。” 说完谢易书不管她接不接受,放下便离开了。 离开的背影挺拔如竹。 阮凝玉眨眨眼睛,翻开了这本册子。 一翻,诧异了。 册子上全是男人工整隽秀的字迹,有各门课的注解,密密麻麻的,一看便极用心,眼前仿佛能望见夜晚少年在灯下写注解的一幕。 阮凝玉想了想,便将它收好。 毕竟谢易书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对她怀有爱意的样子,相反似乎是种更复杂的感情,她暂且看不透。 那便先收下吧。 这时,门外来了个探头探脑的小厮。 说是找的阮凝玉。 听到找的人是自己,阮凝玉走去一看。 小厮见到她,便道:“阮小姐,七皇子还在老地方等你呢。” 阮凝玉这才想起来已经好久没见到慕容深了。 她又突然想到,上回本来是在教慕容深写字,结果沈景钰突然过来把她拉走去看那匹小马。 她对慕容深说她很快回来。 可是看完小马,再遇到了将军府的姜知鸢之后,她就彻底把亭子里的少年给抛之脑后。 她那天竟然把慕容深给忘了! 一想到自己那天让慕容深在亭子里等那么久。 阮凝玉眼皮就凸凸地跳。 她道:“快带我过去找他。” 见她身影走远,视奸她的沈景钰便踢了下旁边的人。 “去,把谢易书适才给她的东西给本世子送过来。” 第322章 听说今日慕容深要去文广堂。 于是冯公公和钱公公便早早地起来伺候他。 慕容深一早起来就见原本打骂他的公公讨好地伺候他更衣,一时僵硬了身体,有些不习惯。 他打小就在皇宫里被公公们打怕了,此时被他们触碰着,生理还残留着对他们的恐惧,他强忍着害怕,全程沉默不语。 钱公公则在边上抚摸着他身上华贵精细的衣料,笑得愈发谄媚,“七皇子,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贵人,突然来了这么多的赏赐。” “早说你有贵人相助,奴才们之前哪还敢让七皇子做那些粗活?” 冯公公也在旁边巴结地笑:“就是就是。” 他用力扇了下自己的老脸。 “哪能让七皇子伺候我们这些不男不女的狗奴才呢?该奴才们伺候七皇子才是。” 说完,冯公公又挑了个如意锦瑟革带给他戴在腰上。 慕容深用早膳的时候,他们二位也在旁边殷勤地伺候,就差恨不得他吃饭的时候跪在地上给他当脚踏踩了。 慕容深皱眉。 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很不习惯。 吃完饭,冯公公和钱公公又争着抢着地要送他去那个皇家学院。 见他们拖着身体跟在自己的身后。 慕容深回过头,唇线很平,“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两个公公一愣,旋即点头哈腰。 “是。” 他们都听说过了,七皇子现在身后有宁安侯府的小侯爷在撑腰。 沈小侯爷是何人? 那可是皇亲国戚啊! 钱公公和冯公公现在就恨不得抱紧少年的大腿。 见换了身华服锦衣的七皇子,冯公公这才甩了甩袖,脸上也没有刚才那样的热切。 他声音充满了妒意,哼了一声:“这小杂种真是好命!” 钱公公则比他想得深远些。 “他现在有贵人撑腰,我们就忍着将他伺候好,万一之后有泼天的富贵呢?” 冯公公看了眼少年远去的背影,嫌恶道:“这可难说。” “你不觉得七皇子的性子有些阴森森的吗?尤其是这些时日,更甚!” “跟他说话也不理,每天就呆在自己的屋里捏着那张纸看,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一想到七皇子那双一动也不动的阴暗眸子,冯公公无端地起了鸡皮疙瘩。 多年的折磨下,这个小杂种说不定早就内心阴暗了! 说不定身上还附了什么邪门东西呢! 钱公公被他说得心里毛毛的。 “你别说这些渗人的了......” 书院这边。 阮凝玉还没来到老地方,便见那边有好些个纨绔子弟的身影。 闹哄哄的,她还听到了飞扬跋扈的笑声。 她第一时间感到不对劲。 过去一看,果真见姚明川和贺阳之带着一群公子在欺负着忍气吞声的七皇子。 她心凸凸地跳,怕慕容深出什么意外。 走上前,便见姚明川这个无赖恶少在推着那个清瘦的少年。 第323章 姚明川见到慕容深改头换面,居然还换了身麒麟纹锦袍,惊得眉毛挑了挑,“小奴才,你那太监袍子怎么不见了?” 如今慕容深换上了体面的衣裳,摇身一变,竟然看起来有点像皇子了。 慕容深的变化,让这群花花公子都暗暗称奇。 “哪来的衣裳,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沈景钰的发小贺阳之评价了一句:“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面对他们的嘲笑,慕容深颤着睫毛,隐忍不语。 姚明川则眯起了眼睛,看眼前的七皇子越来越不爽。 “真碍眼,小爷看不习惯,来人,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我扒了!小爷就喜欢看他穿太监袍子!” 很快,沉默的慕容深就被他们按在了地上,有个少年还恶劣地骑在他身上,就要把找来的太监服给他套头上。 看见这一幕的阮凝玉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从地上拾起几颗石子。 下一刻姚明川便痛叫着捂住头。 “谁?谁敢对小爷我动手?!” 这几个纨绔公子纷纷遭受攻击,只好停下欺负少年的动作。 贺阳之回头,便见到穿着一袭茜色桃纹花笼裙的少女,头上珠钗清丽,她怀里抱着些石子,正冷艳着张巴掌大的脸蛋看着他们这群人。 贺阳之皱眉,“怎么是你?” 地上,原本面对欺凌丝毫不挣扎的少年,此时见到远处那道鲜艳夺目的身影,原本灰暗的眸子便忽然亮了起来。 阮姐姐...... 姚明川像个大冤种一样,见到是阮凝玉,气得在原地跳脚。 “阮凝玉,又是你!你又要干什么?!” 阮凝玉哼了一声,便径直走过去扶起少年,拉着七皇子的手走远后,就将他护在了身后。 姚明川见她跟护崽似的,眼里都快喷火了。 她又跟他作对!这个七皇子到底是她什么人?! 这群纨绔中的贺阳之倒是平静一点。 他盯着阮凝玉牵着七皇子的手,眉却拧了。 贺阳之用仿佛是她背叛了沈景钰的表情看着她。 “阮凝玉,你这么护着七皇子,小侯爷知道吗?” 姚明川听了,更跳脚了,就仿佛是她红杏出墙,“就是就是,阮凝玉,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去告诉钰哥!” 还没等阮凝玉有回应。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听到他们口中说的话,更加抿直了唇。 阮凝玉道:“这事沈景钰知道。” 闻言,贺阳之挑了眉。 姚明川目瞪口呆。 小侯爷会这么的大度?? 竟然让阮凝玉这么护着一个比奴才还低贱的七皇子?? 阮凝玉又放话:“我告诉你们,七皇子以后就是我阮凝玉的弟弟,你们以后谁敢欺负他一下,就是跟我作对,我绝不轻饶了你们。” 对于这句话,他们这些坏事做惯的膏粱少爷本应该是不屑一顾的。 但不知为何,盯着少女这双漂亮冰冷的眼睛,太阳底下,他们竟然打了个寒颤。 他们又看向了阮凝玉身后的少年。 七皇子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看起来单薄又羸弱,说他是阮凝玉认的弟弟,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阮凝玉说完,不顾他们各异的脸色,便拉着慕容深径直离开。 第324章 早晨醒来时,庭兰居院子里的芭蕉都凝了一层朝露。 夏季即将过去,湖上的荷花已经败了好多。 书瑶见了,便使唤几个丫鬟去收集晨露,用露水给大公子煎茶去。 谢凌身为长孙,每日起早贪黑,故此早晨都有吃茶提神的习惯。 见屋中男人已经更完衣,书瑶移步到茶室,已经在炉上煮水。 “长孙,今日可是继续喝庐山云雾?” 谢凌正在作画,宣纸上轻描的几笔,便画出了青山雪景,有渺远壮阔之意。 却不料,听到“庐山云雾”这茶名,心却不平。 手抖了一下。 好端端的一幅山水画,便落了块巨大的墨渍。 谢凌想起了那日在文广堂的斋房内。 她说,谢先生最喜欢喝庐山云雾。 男人书案后是透着青翠竹林的一扇冰裂纹窗棂,这青幽的绿意,将满室都衬得古色古香。 一时间,谢凌耳边仿佛响起了林海翻卷扑簌的响声。 心也跟着乱了。 谢凌捏紧毛笔。 他早知她轻浮妩媚,勾搭了谢易书和沈景钰还不够,还曾向他示意,给他送上桃花糕...... 也不知她在谢易书沈景钰面前,是不是就是用的这些手段。 她连他喜欢喝庐山云雾都知道,那么其他男人的嗜好习惯岂不是更了如指掌? 在隔间茶室的书瑶见迟迟未听到回应,走过来便见谢凌站在书案前捏着根羊毫,面色如落了一层凛凛的雪色。 “怎么了,公子?” 谢凌回神,沉吟片刻。 不知为何,阮凝玉那纤细惊鸿总是出去在他的面前。 无论是在溟蒙烟雨里美人撑着一把青伞,屈膝完从他身边经过低颈时的那抹冷白。亦或者是她坐在翠绕珠围的谢家花厅里,其他姑娘三五成群,唯独她坐在漏窗边清冷娇柔的身影。 少女便犹如他春雾见过的皎洁梨花。 谢凌喉咙微干。 他无可奈何地闭了眼。 他忽然能想明白,他那堂弟为何宁可忤逆婶母,也非要娶阮凝玉为妻,就连那金贵傲气的沈小侯爷也会抛弃侯府的钟鸣鼎食不要,与表姑娘去私奔...... 谢凌心烦意闷,搁下毛笔。 “别煮了,今后都不用再煮。” “以后都改成别的茶。” 道完,便将眼前的这幅画揉成一团,随手丢在了旁边的纸篓里。 书瑶听出了男人声音里的寒意,阳光煦暖的室内忽然间有些凉,听到谢凌眼中的不喜,她道了声是,便去茶室将那罐庐山云雾放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而后用露水去泡别的茶给大公子送去。 喝完茶,连脾肝都暖了暖。 连那心烦意乱的滋味都不见了,他终于能静下心看书。 谢凌松了一口气。 故此心里觉得只要今后不再去关注她,将眼前一切关于她的东西全都清除掉,便再也不会被这个表姑娘影响情绪。 更不会做那些难于启齿的梦...... 谢凌这时又问丫鬟:“我那株红珊瑚树,可给表姑娘送过去了?” “回公子,前几天便送到海棠院了。” 男人嗯了一声。 这株红珊瑚树是他母亲给他留下的稀世珍品。 第325章 这才略微减轻了些亏欠。 但这种却像无底洞般,怎么也填不满,反而让他的心空得慌。 谢凌想,以后有的是日子慢慢补偿。 是他亏欠她的。 书瑶退出屋子后,他在雅室又温故了一遍今日要给学生们讲学的经义。 见时辰差不多了,该动身去文广堂时。 这时荣安堂的婢女来传话。 说是老太太请长孙过去。 一刻钟后,嬷嬷便撩梅花软帘,迎着金尊玉贵的嫡长孙进去。 谢凌进去后,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草药味。 他并不急着去寝室,而是转头看向了祖母身边多年的老人,“杨嬷嬷,祖母的病情怎么样了?” 闻言,杨嬷嬷欣慰地笑了笑。 谢家这些孙儿里,唯长孙谢凌最有孝心,自打前些天知道老太太骤然染了病,便日日过来看望,男人每日在文广堂讲完经义回来,到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荣安堂为老夫人煎药。 杨嬷嬷道:“大公子,你便宽心吧。府医每日都会过来三回,给老夫人诊脉。” “府医说是脉象弦滑,多吃几副药,平日清淡饮食,再多带老夫人到园子里走走,不日便会身体康健,大公子宽心。” 谢凌颔首。 又侧目朝着边上的负雪道。 “去将我库中的珍品虫草和天山雪莲拿来送给祖母。” “我不在谢府的时候,你差人守候在祖母的院子,祖母身子一有什么状况随时告诉我。” 负雪颔首,“是。” 杨嬷嬷看着这一幕,更欣慰了,然后将长孙领到老夫人的榻前。 “老夫人,长孙过来了。” 老夫人刚喝过中药,气色稍好了些,不过眉间却因为心事而导致衰老了许多。 谢凌又喂她喝了些水,便道:“祖母,可是有什么事要同孙儿说。” 见到宝贝孙儿,谢老夫人终于笑了笑,她握住男人的手,“来,坐在祖母的榻边。” 谢凌坐了过去,孤静地低眉,依旧是内敛禁欲的性子。 谢老夫人微笑,凌儿是谢家孙辈里唯一跟他已故的祖父长得最像的,眉眼像,性子更像。 “凌儿啊,祖母想起昨夜菁菁的事,就头疼......” 说起这个,谢老夫人便浑身不是滋味。 她是极疼爱这个外孙女的,文菁菁也每日会在她身边伺候,在她膝下讨她欢心,也会跟她一起读枯燥的佛经。 “我原本以为这孩子是乖巧懂事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对你这个表哥有这心思......” 谢凌沉默,拍了拍她的手,“祖母不用为此烦恼,文表姑娘做错了事,就应当严惩,方能悔过自新。” “再者今后有祖母的教诲,文表姑娘年纪还小,以祖母的慈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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