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 喝完燕窝汤,阮凝玉便躺在了架子床上,很快入睡。 翌日来文广堂,七皇子便送了样东西过来。 阮凝玉见那托盘上盖着红布,于是问:“这是什么?” 冯公公当即掀开。 只见露出了一只三足芙蓉石熏炉,相当贵重,晶莹剔透,发出细腻华贵的光泽,靠人的两只掌便可轻易托起。 慕容深道:“这是父皇的御赐宝物之一,想着阮姐姐可能会喜欢,便将它拿来送给阮姐姐。” 阮凝玉拿起来打量了一下。 她认得出来,这是好东西。 看了几眼便放下了。 “我不能收。” “你在皇宫里需要生存,拥有的东西不比别人多,陛下赏你的,你便自己留着。” 她知道慕容深如今拥有的尚还不够支持他立足,又如何能收他的东西。 她话一落,便见原本适才还笑盈盈的少年,转眼眸子便乌沉下去,唇也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第658章 “谢先生曾教过我《诗经》,里头有一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如今我得了恩典,阮姐姐又是世上待我最好的那个人,我又如何能不投桃报李?” “若我不知感恩,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阮凝玉眸光转了转,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深仿佛生出了锐利的棱角出来,内心异常的心绪不宁,就怕她不肯收。 他肌肤苍白如纸,文文弱弱的气质,叫人怎么也想象不到他此时内心在翻涌着有多暴戾的情绪。 慕容深压抑不住,面上已经露出了一丝戾气。 在边上看着的冯公公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怕这只小兔崽子又突然发病! 正当冯公公以为慕容深快要暴露,急得白了脸时。 而这时,对面伸出来了一只柔荑,接过了他手里的小芙蓉石熏炉。 “那我便收下了。” 女人的声音慵懒娇软,一下就抚平了他原本阴暗躁动的情绪。 见到阮凝玉在对他笑。 此时他脸上的阴霾一下便散去。 慕容深又变成了那个腼腆文静的少年。 慕容深今日好不容易见到阮姐姐,本想与她多说些话的。 可阮凝玉拿过这个小芙蓉石熏炉没多久,便见金装玉裹的姚明川向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阮凝玉!” 对于沈景钰的这个狐朋狗友,阮凝玉也已经习惯了他的不着调。 姚明川就是先前欺负慕容深的纨绔,各种混帐的事他几乎都对慕容深做过。 姚明川过来的时候,那眼一扫,便不怀善意地盯着慕容深,似乎还是跟他不对付。 加上姚明川常年练武,身上全是叫人心惊的筋肉。 阮凝玉不由紧张了起来。 她刚想呵斥——姚明川,你想干什么?!今时不同往日,慕容深早已不是过去的七皇子,现在有皇帝老儿给他撑腰! 谁知,姚明川盯了慕容深一会,便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肩上。 “我可是小侯爷派来盯着你的!哼,本来还担心你会不尽心,没想到你倒还算识相,真把阮凝玉照顾得像模像样的......” 原本眉眼落了阳光般温暖的慕容深,听了他这话瞬间僵硬了身体,但是因有衣袍掩着,便没那么明显。 姚明川又去看他一身的织金锦袍,又去拽着他腰间的佩玉拿来看。 而后啧了一声。 “哟,瞧瞧,如今你也是好起来了!听说陛下还要把你这个儿子给弄进文广堂,真是没想到,小太监也能‘飞黄腾达’了。” “你也不掂量掂量,是谁给了你今天的这一切?别忘了你的贵人是谁!小侯爷交代你的事,你可得给我办妥当了!” 姚明川这次摸着下巴,嚣张跋扈得让别人想打他,“哼,这次你做得还算可以,得了赏赐还知道把你最好的东西献给你的阮姐姐,勉强算你过关!” “能进文广堂,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可得好好感恩。你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了,你以后在学堂可得把阮凝玉给保护好了!阮凝玉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丝,小侯爷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姚明川贱得阮凝玉想去揍他。 她忙将姚明川给拽到了一边,“你好好说话!阴阳怪气些什么呢?” 她又去看慕容深,少年眼眸已经黯淡了下去,他垂下了眼帘,下颌也紧绷。 阮凝玉以为他是因为姚明川的话又想起过去的事而自卑,于是看向姚明川话里都充满了火药味。 “人家好歹是七皇子,现在还有圣上疼爱,你竟还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你那嘴巴是被毒汁泡烂了吗?怎么不把你自己给毒死!” 姚明川眉尾一挑,看向七皇子还是止不住的嫌弃,“本公子说错了么?” 第659章 “要是没有你和小侯爷,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阴沟里自生自灭呢!” 阮凝玉又看向慕容深。 果然见少年更是攥紧了袖子里的手。 “好了别说了!说吧,你到底是来找我干什么的?”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森冷,姚明川嗤了一声,但总算是没再针对七皇子了。 姚明川道:“我是替小侯爷来给你送信的,小侯爷怕你在文广堂里伙食不好,特意嘱咐让我去锦食轩排了好长的队给你带来了蟹壳黄。怎么样,我这个哥们够仗义吧?” 见她还傻愣着站在原地,姚明川十分毛躁:“走走走,我们去那边说。” 阮凝玉刚还想去看慕容深,却被他给推走了。 于是慕容深眼睁睁地看着他俩坐在附近的长廊上,听着姚明川跟她说着好多小侯爷的事。 无论什么话题,都是以小侯爷为开头。 在姚明川他们这些贵族公子的眼里,阮凝玉这个名字就是跟沈小侯爷捆绑在一起的,只要一提起阮凝玉,就必定会想到沈景钰。 冯公公见少年盯着这一幕不说话,于是又害怕他发疯起来,“七皇子,你没事吧?这次就忍一忍!算咱家求你了。” “你千万别冲动!千万别惹出乱子,咱家给你跪下了!” 天知道这阮姑娘就跟七皇子的眼珠子似的,别人不仅碰不得,看一下都不行! 他之前不过是多看了阮姑娘几眼,少年跟发了狂似的,回去差点没把他折磨死,求饶都没用!最后还想将他淹死在水井里,要不是怕他死了会让旁人觉得蹊跷,七皇子早就干了。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钱公公说得对,这兔崽子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他干的事,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眼见姚明川坐在阮凝玉的旁边,还在与她说着小侯爷的事情,冯公公就后背凉飕飕的,吓得不轻。 就怕慕容深没忍住会对那姚公子做出些什么。 慕容深平静注视着那一幕。 直到姚明川离开了,他才跟阮凝玉道别,去了斋房。 谢先生的斋房总是焚着檀香,入室只觉内心悠远宁静。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慕容深走进去两步,便听见了谢先生那边传来的翻书声。 谢先生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古籍。 慕容深注视着谢先生,只觉对方眉眼如水墨画般淡雅淡远。 近来,这斋房里除了墨香檀香,还多了抹苦涩的中药味。 “谢先生。” 少年向他作揖。 谢凌翻书的手指就这么停了下来。 他无声撩眼,注视着面对这位他的学生,是他以己之名所收的学生。 谢凌道:“昨日教你的《离娄》,可背了?” 慕容深神色敬仰,像水般温和。 “学生已经背好了。” 谢凌淡淡地叫他背来听听,单手继续握着那卷古籍,垂眼继续读文章。 待眼前的学生一字一句地背完了《离娄上》。 谢凌仍沉浸在所读的文章里。 直到少年注视着他,用澹然的口吻问了一句话。 “谢先生,你是不是喜欢阮姐姐?” 第660章 谢凌翻书的指腹当即顿在了空中。 慕容深不肯放过他面部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男人只是怔了那么一瞬。 而后,继续又看了书上的几行字。 慕容深注视着这位永远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谢先生。 终于,男人凤目无波地看了过来。 “这便是你回去钻研的结果?脑袋不一心向学,整日想着儿女情长?” 慕容深没想到谢先生第一件事不是陷入自我辩解,而是来指责他,于是喉间微梗,那双黑眸重新覆了层雾气。 但他也没生气。 慕容深而是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男人手边的一碗参汤,还有还未服用的护心丹。 谢凌又道:“其余的几篇,《寡人之于国也》,《鱼我所欲也》都学会了?” 见他不答。 他将书卷搁在长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响,像是敲在人的心里头。 “你便是这么枉费阮凝玉的苦心的?” 目光也扫了过来。 “你对得起她么。” 他知道,阮凝玉与慕容深类似于一种姐弟般的亲情。 男人脸上那层和煦的表象褪去,目光化作冰凉,气场也逼人。 慕容深抿唇,那眸子依然黑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凌居然会反客为主,而自己会处于不利的下风。 见他迟迟不答。 谢凌那双眼默不作声,窥探不了一丝情绪,半晌后道:“我只当她是我的妹妹。” 而后,那双狭目掀开了帘,迸出里头的冷光。 “你从哪道听途说来的?” 慕容深道:“这是弟子以为的。” 谢凌不言不语地注视着他。 天知道,在慕容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陡然僵硬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那些隐匿的心思会被人轻易地瞧出来。 更害怕......被她所知。 害怕他喜欢她的事情被传入她的耳中。 谢凌的心泛着痛楚,伴随着一阵痉挛似的颤裂,他仿佛在天光下无处遁形,那瞬间他很想逃离。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阮凝玉发现了什么才让七皇子过来试探他的。 他也不知一旦事情曝光,她知道了真相,心里又会怎么想他。 但只是一瞬,谢凌便恢复了正常。 慕容深又紧接着道,年轻人的声音总是要有更多的生气些。 “每次阮姐姐来先生斋房,弟子就会发现先生会变得不太一样。” 而他也亲眼见到了谢凌叫人去买了块好的和田玉料子,又是如何煞费苦心地将它细致打磨。 “弟子私以为,先生待阮姐姐与待别人是不同的。” “故此弟子斗胆猜测,谢先生对阮姐姐有意。” 谢凌刹那间骨节都在泛青。 慕容深的话越平静简单,越像把尖锐的刀刺入他的心脏。 慕容深注视了他好久,最后道:“弟子知错。” “不该妄议师长,方才只是弟子一时头昏脑涨。先生最是清心寡欲,又如何会动情,是弟子失言,还请先生惩罚。” 慕容深顿了顿,又微笑道,用极崇敬的神情望着榻上异常沉默的男人。 “何况先生乃君子典范,知礼教,怀德行,又有婚约在身,自是做不出肖想别人的事来。” 谢凌神色晦暗,他逆着光,光影落在他的肩上,衬得他的面部更加暗沉。 片刻后,他也淡淡一笑,“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 第661章 “为师教过你,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没有根据的事不能妄下定论。” 慕容深紧抿唇。 从头到尾,他在男人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谢凌冷白的容颜上似乎覆盖了一层完美无缺的伪装,平静得骇人。 慕容深反复在他脸上寻找什么,最后失望地垂眸,假装恭顺。 “弟子受教了。” 谢凌倒也没恼,而是让他又背了两篇文章,而后进行点评。 做完这些后,慕容深才被允许歇息,抱着书离开了这间斋房。 在七皇子走后不久。 榻上的谢凌再也克制不住。 听见了斋房里的动静,苍山急忙冲进屋子,便见男人竟然喷出了一口赤红的鲜血。 虽然不多,从唇角流出,但还是吓到了他。 “主子!” 苍山急忙上前扶住他。 谢凌捂住心口的手缓缓放下,用块雪帕面无表情地擦拭了唇角一抹血。 “无碍,不用担心我......” 他看得出来,慕容深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故意激他。 他绝对不能在七皇子的面前暴露,不然对方成功了。 慕容深前脚刚出斋房,后脚主子就出事了。 苍山咬牙道:“属下现在就去将七皇子给捉回来!” 天杀的,主子是七皇子的恩师,他怎么干出这种混帐的事来?!竟将自己的先生气得吐血! 谢凌拦住了他。 “别去。” 他是阮凝玉极在意的人,所以即便慕容深做了什么,谢凌亦不会动他。 苍山扶住他,忙扶着主子让其服下了护心丹。 人在急火攻心下是会吐血的,所以谢凌并未对这个突发状况太过在意。 见他在喝着苦涩的参汤,苍山在旁边禀告:“主子,那陈大人最近卷进了一桩收受贿赂案,牵涉的官员很多,安王正在想尽设法地保他。” 谢凌道:“你差个百姓,去衙门击鼓鸣冤,将先前陈贺卿贪墨的事给抖出来。” 苍山想让谢凌别掺这趟浑水,毕竟现在他根基还不稳。 但想到先前陈贺卿曾对表姑娘下药,这才导致有了画舫的荒唐事,于是索性闭嘴。 “对了,沈小侯爷在暗中一直调查他生辰那晚的事情,欲找出背后下药之人是谁。” “小侯爷......似乎对当晚发生的事情很是好奇。” 谢凌不语。 他知沈景钰在意表姑娘,也执念深重。 表姑娘出了事,以沈景钰的性子不查个水落石出的话恐不会罢休。 想到沈景钰和阮凝玉曾经的那些画面,谢凌又觉得喉咙发苦,那抹血腥味好像再度蔓延了上来。 苍山:“属下怕要是小侯爷一直这么查下去的话,怕是有一日迟早会查到。” 谢凌道:“继续阻挠。” 千万不能让沈景钰查到。 “属下遵命。” 谢凌当晚回了庭兰居。 忙碌了一日,刚想歇下时,便见院落里传来了嘈杂之声。 谢凌出门,旋即便见负雪从厢房里将一个婢女给拽了出来,不顾对方的哭喊。 谢凌望着,“发生了何事?” 苍山一见到他,眉间的怒色难消。 “主子,我方才撞见这个婢女鬼鬼祟祟地进了您的书房,还在到处翻找东西——她竟然还偷了公子藏放贵重之物匣子的钥匙!” 谢凌闻言,脸色骤变。 第662章 他想起了匣子的那幅画。 苍山将那把金钥匙呈了上来。 谢凌的神色瞬间铁青了下去,他二话不说地前往书房,打开放在博古架最里处的紫檀木匣盒。 扫了一眼。 松了口气。 雪白的卷轴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紫檀木匣盒内。 他曾经想将它永久封尘,没想到又有了被重新打开的这一日。 谢凌回到了庭院,面沉如水。 “谁派你来的?” 那唤蔷儿的婢女见到他的脸色,就想到了曾经他将他身边的二等丫鬟发卖出府的事情,于是吓得什么都说出口了:“回大公子......奴婢招,什么都招!” “是大公子的未婚妻,白姑娘指使奴婢干的!” “白姑娘听说大公子府里藏了一幅画像,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便派了奴婢找出这幅画,奴婢的爹爹危在旦夕,白姑娘答应了奴婢事成之后会治好爹爹的病......” 婢女跪在地上,抽抽搭搭。 “大公子,奴婢也是被逼没办法了才会一时鬼迷心窍......” 夜色里谢凌更是森冷了下去。 许久。 他启唇:“白姑娘还说了什么?” 小蔷面色犹疑,“白姑娘还说,怀疑那幅画像上的人是阮表姑娘......” 不过,她却不以为意。 大公子是什么人物?如何会看得上那海棠院的表姑娘。 但她没发现的是,苍山抽了口气。 苍山不敢去看男人那更加阴沉的脸色。 小蔷又道:“当时白姑娘和她的丫鬟走远,奴婢在后面隐隐约约听到,白姑娘好像想在明日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再去问小蔷,其他的事情便一概不知了。 苍山道:“来人,将她拖走!” 伴随着婢女求饶的声音出了月门远去,只剩下几只乌鸦飞过屋檐的冷清叫声。 苍山回到男人的身边。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看来,明日出府游玩的时候白姑娘绝对是不安分的。 谢凌下颌翕动着。 “让小蔷明日见到白薇雨,把画像带过去。” 苍山愕然:“主子?” 男人那双眸子极黑,不见光亮。 “照我说的做。” 说完,他便转身折回了屋,只留给苍山一道深沉晦涩的背影。 ...... 第二天,差不多黄昏吃完晚膳过后,白薇雨便登车来了谢府。 阮凝玉姗姗来迟时,恰好是谢府点灯笼的时候。 火光将廊下映出一片红。 只见穿着月白暗丝衣袍的男人正站在廊庑上,雪的颜色衬得他更加清朗,灯笼的暖色将他冰冷隽刻的容颜晕染得柔和。 而白薇雨便站在他的身边,仰头,眼眸亮亮地同他说话,像画上的才子佳人。 白薇雨听到脚步声,欣然回头,“表姑娘,你来了。” 阮凝玉今日穿着与平时极为不同,穿了条石榴裙,裙摆如绽放的石榴花,浓烈的红,连廊庑檐角挂着的红灯笼的色泽都被她给比了下去。 与鲜妍裙子截然相反的是,她今日只挽了个素髻。 谢凌看了看,她鬓边已然没有他赠的那支海棠玉簪。 第663章 尽管这只簪子耗时了他半月,连夜里都在费着眼雕刻。 但她也不过是戴了两日而已。 谢凌目浮失望。 旋即,他又转念一想,他对于表姑娘来说不过是一个值得敬重的表兄,他那支簪子能戴在她的鬓边已经该心满意足的才对,他还有什么可妄想的? 更何况,他身边站着白姑娘,在表姑娘眼里对方是他的未婚妻。 谢凌无痕无迹地移开了目光。 表姑娘一袭石榴裙向他们走来。 而这时,谢妙云从角落里出来,上前一把抓住了阮凝玉的胳膊,在距离他几丈的地方半道聊了起来。 那抹红色的身影并没有来到他的身边。 谢妙云拉着阮凝玉,一边小声道:“阮妹妹,今天出府我们离大堂兄远点,越远越好。” 阮凝玉问这是为何。 “还能是为什么?” 谢妙云鼻子都皱了,显然是心有余悸,“大堂兄就是个老迂腐,跟他出门太无趣了!这不能碰,那也不能玩,多没意思!” “每次跟大堂兄出门,跟带个爹逛街似的,无趣死了!” 阮凝玉偷偷拽了一下谢妙云的袖子,胆子真大,她也不怕这话被谢凌听到! 大家都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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