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 “当时表哥有在,不过表妹身份低微,那时在谢家不受人待见,想来表哥不记得......也是极正常的。” 听到声音,谢凌放在文房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抬睫望了过去。 便见烛光底下的少女垂着眼帘,那道身影在夜里竟显得有几分落寞。 谢凌忽然觉得,她话中的“不受人待见”好像直指着他。 阮凝玉心底还是有几分怨气的。 初来乍到时,她曾给谢凌这位临风玉树的表哥问安见礼了好几次。 男人见到她在对面万福,遥遥地嗯了一声颔首,便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本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再者他是她的远房表哥,又是尊贵的谢府嫡长孙,他待她没有过多的热情,不冷不淡也是应当的。 但每次重新见面后,他便又忘了她这位表妹的名字,叫她实在有点尴尬和难堪。 谢凌努力回忆着。 他记得了,当时谢府的两位表姑娘也是一起过去周家祝周老夫人生辰的。 但是他怎么也记不得当时表姑娘在周家的画面。 阮凝玉等待着,不久便听到屋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她放在袖子里的手指合拢起来。 要开始了么? 他又要开始训斥她,斥责她不知天高地厚,叫她去给周子期和周家道歉么? 阮凝玉目光警惕着,咬唇,心里已经想好了许多措辞。 周家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眼前这位自诩清高,古板守旧的世家表哥。 他永远有那么多的圣人教条,她这个行为肯定又被他归为了目中无人和居心莫测。 但似乎是她想多了。 谢凌坐在座椅上,捏着毛笔想了一会,声音淡然。 “周家强势,周以方也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若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赢了,怕是不好收场,周以方想来亦不会善罢甘休。” 阮凝玉警惕了很久,却再也等不到下文。 望过去时,谢凌便在忙着他的事了。 就这......?没了? 谢凌就这么放过了她? 阮凝玉目光复杂,什么时候谢玄机的道德底线这么低了? 但他不计较,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366章 阮凝玉虽然惊疑,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到底没能在男人的书房里看到他那幅白月光的画像。 又待了一会,阮凝玉便请退。 她收拾好书案上的东西,便在烛光里轻声道:“夜深了,明日便是考校,表妹还需要先回院子准备准备,便不打扰表哥做事了。” 文房桌前的玄色身影迟迟没有回应。 夜里也看不清他的神情,阮凝玉等了一会,便退了出去。 既然谢凌不插手的话,那她先拿周家开刀了。 表姑娘离开后,穿堂风吹了进来。 夜风大,吹得被一方和田玉镇纸压着的纸绢轻轻拂动,上面的秀丽字体忽然间有了灵气。 待穿堂风走后。 满屋依然漂浮着表姑娘身上淡淡的软香。 ...... 书瑶将阮表姑娘送回海棠院后,回来时长孙已经回寝屋歇下了。 长孙歇息得早,她也能早早地躺下。 书瑶是大丫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不大但舒适,每每都让其他挤一个炕上的好几个丫鬟羡慕不已。 书瑶也觉得走运,她是小时候流落街头被大公子起了善心捡回谢府的,这一熬便十几年过去,她也当上了男人的大丫鬟。 想起阮凝玉跟她说过的话,书瑶睡前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又看了会面相,才躺在床上合眼入睡。 不曾想,这一睡,她又进入了那个错综复杂的梦境。 庭兰居的样貌大变天了。 挂上了许多红绸,连公子的屋里也换上家什,不再淡泊明志和以雅静为主,屋里充斥着女主人的气息。 庭兰居的丫鬟小厮都喜气洋洋的。 书瑶这才知道,长孙要娶妻了。 据说这段金玉良缘还是宫里的娘娘赐予的,两家结成百年之好,郎才女貌,满京无人不艳羡。 转眼间迎娶的仪仗出了谢府,书瑶终于看到了当新郎的公子。 他头戴红花,坐在马背上,一袭暗红袍子加身,五官俊朗分明,身上依然是温沉清隽的气质,他接受着满街百姓的祝福,薄红的唇也挂着一抹清浅弧度。 可她却看见了大公子的眸里,荒芜又冰凉。 她望着他骑马远去的身影,喜庆的锣鼓震天,满目赤红,可她却莫名觉得公子的背影更寂寥了。 梦里的她只当是自己多想,跟旁边的丫鬟笑嘻嘻地打闹。 公子终于成家了,她们这些暗暗暧昧男人的婢女又心酸又开心。 少夫人入府了之后,她和其他丫鬟用心伺候着这位女主人。 女主人的到来占据了公子原有的寝屋,这位貌美的女人按照自己的好恶重新布置了庭兰居。 来谢府第一天,盛装打扮的女主人便扫视了一圈庭兰居。 她手指指了指。 书瑶看见了那时在少夫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旋即又恢复成了温柔体贴的表情,轻声细语同他们道:“把这些都扔掉。” 书瑶虽然觉得奇怪,但对方是谢凌的夫人,她只能照做。 但想了想,她还是犹豫地道:“夫人,这毕竟是公子的东西,还是先请教下他吧......” 女人却微笑摇头,红唇微弯,透着些儿无奈。 “我知道你们公子的性子,他这人啊,最保守又念旧,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所以屋里才会积攒这么多无用的东西。” 她叹了一口气。 “若是告诉他,他肯定不同意扔的。我想,这事便不告诉你们公子了。” 第367章 惊她这么说,书瑶内心也动摇了。 少夫人的话也有道理...... 而且她特意查看了,扔的都是公子屋里的小物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于是书瑶便从了女人的意,将男人这些无用的纸或他物全都扔了。 女主人入庭兰居,下人们都领了很多赏钱,个个都夸赞少夫人心慈。 书瑶如往常站在庭兰居的院子里,门窗上的红绸还没有取下来,明明长孙新婚是件很喜庆的事情,可是她却莫名的觉得庭兰居的气氛更压抑了...... 成婚后的男人如往常一样穿官袍上朝,下朝,去官署。 书瑶每日伺候着主子。 虽然长孙娶了发妻,但这对夫妻却陌生疏离得厉害。 每当晚间用膳,少夫人要亲手给谢凌夹菜服侍他时。 谢凌却道:“让书瑶来吧,她是我的大丫鬟,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她伺候了。” 书瑶看见少夫人的脸僵得厉害。 她不敢多想,上前拿起银筷,伺候着两位主人用膳。 菜色很丰富,八珍玉食,山珍海味,但这顿饭连她这个丫鬟都觉得索然无味。 男人用过膳后便去了书房呆着。 屋里气氛很僵持,书瑶硬着头皮伺候着少夫人更衣,拆发髻取簪钗。 晚些的时候,书瑶便听到长孙叫她去书房。 她推开门进去,便见男人已经沐浴完,穿了身月白色的袍子,被月光一照,竟显得有些冷清。 男人唤她过来,却兀自坐在那,什么也没说。 书瑶早已习惯了这样,便站在门边等候着。 而谢凌还在书房里,一直垂目看着案上的画像。 成完婚后这么多个夜里,等看完了折子处理完要事后,公子便一直都这样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便一直看着那幅摆放在屋里的画像。 这幅画像,书瑶是知道了。 成婚两年前,这幅画便一直在了。 听人说,这是谢凌心上人的画像,被他视如珍宝的珍藏着。 书瑶从未见到过画像中的人脸,这么久了,连她这个大丫鬟也不曾碰到过这幅画像过。 这幅画是男人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从前男人在夜里看着这幅画,一坐便是好久,他会伸出手去抚摸,不忍释手,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如同在隐忍着些什么,如同暗涌,若是稍不注意便会决堤。 多少个日子过去,谢凌从未跟人诉说过。 谁也不知道画中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这个夜晚,书瑶原本以为男人也去过去一样,静静地看着这幅画不说话。 然而,书案边的白色身影却动了动。 “书瑶,你过来。” 她赶紧低头,上前等待吩咐。 府中虽传少夫人和善,菩萨心肠,时不时便在谢府门口施粥,可只有她们这些庭兰居的丫鬟才知道,少夫人对她们这些公子身边的婢女不是很和颜悦色...... 若是谁伺候公子离得近了些,少夫人便会发火打骂。 这让她们心生惧怕,平日里侍候谢凌时也会变得小心翼翼。 书瑶这时也离得公子很远。 谢凌双手拿着画像,垂着眼睫看了最后一眼。 “将它拿去烧掉吧。” 第368章 闻言,书瑶震惊地抬起头。 她侍候男人多年,庭兰居事无巨细都是她亲自打点的。这么多个夜晚她都守在谢凌的书房里,自然知道这幅画像对公子而言的重要性...... 她不明白,公子明明这么在乎,为何今夜说烧便烧了? 正因为她了解谢凌,所以她才不解。 书瑶道:“公子,要不不烧了......” 她知道公子并不喜欢新来的女主人。 将它藏在书房里,留着当个念想也好。 若烧得一干二净,岂不是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屋里男人的声音平淡却又坚定,站在窗前背过了身。 “拿去烧了。” 书瑶看了那道背影一会,终究还是上前取走了书案上已经卷好的画像。 夜幕黑沉,不见星光,她抱着卷轴走出了书房。 她其实不是没好奇过能让谢凌动心并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是谁,路上她也几次三番地想过打开画像。 但到最后一刻,却被她生生止住了。 她是公子的大丫鬟,谢凌把这件事交给她来做是信任她,她又如何能做这种事来窥探他的私隐? 书瑶终究是没有打开画像。 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便打算将画像烧了解决掉时。 就在这时...... 闷哼一声。 她被身后的人狠狠用棒槌砸了一下脑袋,她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意识快散尽前,她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慢慢取走了掉落在地上的画像。 她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 不要! 书瑶大叫一声,在床榻上惊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而她浑身冒冷汗。 书瑶心脏噗噗乱跳,开始不安起来。 谢老太太正要安排给长孙选妻,而梦境里也出现了谢凌成婚迎娶的画面...... 难不成,这个梦也是真的? 长孙真的没遇良人? 书瑶苍白着脸。 距离梦境里的婚期不到两年。 可她一直跟随着长孙,谢凌每日的出行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谢凌哪里有什么心上人? 就算是之前,也没听说过谢凌格外留意过哪位女子啊? 谢凌近来唯一接触过多的,便是海棠院的表姑娘...... 一想到阮凝玉,书瑶眼皮猛跳。 不!不可能是她! 在她梦境里,从谢府下人的口中依稀知道表姑娘是早早就嫁人了的,毕竟嫁的人富贵逼人,表姑娘的这段婚姻看来也是再美满不过的。 那般克己复礼清心寡欲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个已婚的表姑娘一往情深? 再说了,瞧着谢凌平时对阮凝玉的反应,依然淡着眉眼,眸光疏离冰冷,跟待寻常人的态度没什么两样,书瑶还真看不出来他对表姑娘有那层心思。 再者,表姑娘先前的品行不说,更重要的是二公子谢易书也曾喜欢过表姑娘。 当时二公子绝食相逼要娶表姑娘为妻,谢府各房都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谢凌怎么可能会喜欢表姑娘呢? 书瑶越想越觉得疑云重重。 她只希望,接下来能再度进入梦境,窥探些天机,看看能不能改变什么。 如若谢凌成婚后真的变成了梦里夫妇貌合神离的样子,书瑶希望她能改变什么。 她希望公子遇到的是良人。 ...... 泌芳堂。 昨夜谢诚宁照例过来歇下,何洛梅顶着苏嬷嬷眼里的戏谑,换上了专门找绣娘定制的轻薄亵衣,便在屋里等着丈夫。 谢诚宁进来让丫鬟给他更完衣后,便径直躺在了床榻里头。 何洛梅红了脸,罗帐外烛光柔和。 她今夜穿得这么轻薄,她不信谢诚宁看不出来。 她红着脸,等待了许久,却丝毫不见身边的人有任何动作。 回头一看,却见谢诚宁竟然背对着她。 何洛梅一下子就觉得格外堵心。 她又躺了回去。 过了一会,她主动将手攀附在了他的胸膛上,手如灵动的蛇便想钻进衣底下。 而这时她的手却被按住了。 枕边传来了谢诚宁疲惫的声音。 “夫人,我累了,今夜先睡吧。” 一时间,如同盆冰水泼在了她的身上。 何洛梅顿时拉下了老脸。 想她巨商大贾的女儿,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什么时候穿过这种衣服讨好迎合过别人? 登时漫天的羞耻心包裹着她。 何洛梅盛气凌人了多年,一时气得也翻过身去。 谢诚宁明知她心情憋闷,却也没想着将她抱在怀里哄一番,便这么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枕边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上早朝去了。 何洛梅气得拿剪子将亵衣给撕烂成碎片。 刚喝了一盏茶泻火,便听到外边庭院吵吵闹闹的。 何洛梅当即火气就上来了,拍了下桌子,“谁在外面吵?!” 婢女唯唯诺诺的,“夫人,是小姐......” 何洛梅蹙眉道:“她不去学堂来我这干什么?” 很快,便见谢易墨穿着一条明丽精致的裙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娘!” 一见到何洛梅,谢易墨便气冲冲地道,“我要揭发谢易书!” 何洛梅拉着她的手坐下,眉皱得更深了。 “他是你哥,你唤他名干什么?没大没小的。” 谢易墨却哼了一声,“他才不是我哥,他向着别人,女儿才没有这样的哥。” 说时,她目光怨毒。 “娘,哥他还喜欢阮凝玉!” 第369章 阮凝玉一直都是何洛梅的心头大病。 何洛梅果然目光阴沉,面上落了层铁青色,“墨儿,你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书儿自从上次绝食后,便再也没有表现出对阮凝玉有意了,近来他都是在自己的院里用功读书。 何洛梅也时常派人过去跟踪监视他,也没有发现他有和阮凝玉私传书信。 再者那次之后,书儿在她面前温文又孝顺,时不时的会送些参汤到她屋里头,谁都羡慕她有这么一个孝顺又出类拔萃的儿子。 何洛梅起先警惕怀疑,后面便渐渐放下了心。 他要纳妾谁都可以,唯独阮凝玉不行,更别说是娶她当正妻了。 她也不希望和儿子相处得跟仇人似的,谢易书近来的举动叫她很是放心,便没有再为难了。 只希望明年书儿的科考能顺顺利利。 别人都羡慕她有这么一对优秀的儿女,但谁也不知道她这个母亲呕心沥血花费了多少心思。 谢易墨神情恹恹,表情带着厌恶和憎恨,“这几天哥为了阮凝玉今日的考校,一直忙前忙后的,女儿都亲眼看见了,他屡次给那贱人送上他亲手誊写的笔录。” 何洛梅垂眼。 下一刻,手里的茶盏砰地一声就被她砸在地上。 书儿竟然敢骗她? 苏嬷嬷这时在一旁道:“不过依老奴看,夫人这几日不是给二公子的院里塞进去了几个通房么?” “二公子这次居然收下了,听说每夜轮流换通房进去伺候......” 何洛梅点头,“苏嬷嬷说的不错。” 谢易墨却咬紧牙根:“娘,你别被哥他给骗了!” “以前怎么不见他留下通房,先前那般避如蛇蝎,这会儿怎么就肯要了?他一定都是装的!他就是为了保护阮凝玉这个贱人!” 何洛梅沉思片刻。 “若是他敢骗为娘,为娘绝对不会放过阮凝玉。” 何洛梅决定,等今日谢易书从学堂回来后,她夜里就去他院子里瞧一眼,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骗她。 她对苏嬷嬷命令。 “等下把公子屋里的几个通房都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碰过她们。” 苏嬷嬷说是。 母女俩在一起便能说好多贴心的话。 不久,何洛梅便知道了阮凝玉在文广堂夸下海口的事情。 她冷笑:“她算什么玩意,也配跟墨儿比?” 何洛梅真没有把阮凝玉放在眼里。 谢易墨从小就是她手把手教的,从小就将女儿以京城第一闺秀的标准来培养。 她不知请了多少夫子,花了多少银两,才将谢易墨培养成大明最优秀的大家闺秀。 墨儿什么水平,她一清二楚,放眼京城没有哪个姑娘光芒比得上墨儿。 至于阮凝玉这个表姑娘,何洛梅先前早就将她的底细打探得一干二净了。 若阮凝玉真的有才华,加上她那张脸,何洛梅早就起了忌惮心将她赶出府外了。 何洛梅漫不经心地道:“随她去闹吧,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也翻不出天来。届时她被人按着地上磕头求人,谢家也是不会管的。” “随她出洋相去吧。” 谢易墨也压根没有将阮凝玉那日同周子期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天上的鹰又如何会在意地上的蝼蚁? 第370章 谢易墨坐了一会,便要去跟谢宜温她们汇合。 何洛梅抓着谢易墨的手,目光怜爱满意地为她整理衣裙,“我家墨儿才是天底下最出色的姑娘。” 谢易墨却忽然想到了初露头角的许清瑶。 她其实是骄傲的,能站在顶端的人哪个不骄傲。 就算是单比才华,谢易墨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许清瑶。 可是......对方却有她更在意更渴望的东西,才会叫她如此嫉妒。 许清瑶跟她旗鼓相当,可对方的身体却比她要清白,要干净。 而她已经脏了。 谢易墨突然很想抽出母亲那温暖的手,她恨不得冲回到自己的屋里重新沐浴,强迫性重复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病情发作时,她每每都会让丫鬟擦很多遍,就算肌肤磨红得如同要脱一层皮也不肯停下来。 每次丫鬟都会吓坏地求着她,“小姐,已经很干净了,别再擦了,奴婢们害怕......” 婢女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以为她是得病了。 这个秘密,她爱重复洗身体的习惯被她在院子里封口得死死的,连在泌芳堂的母亲都不知情。 所以她才会那么嫉妒许清瑶。 谢易墨这时有点不敢去对上母亲那双满意的眼,她垂下眼帘,“今日考校,女儿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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