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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皇子,离开了凉亭。 七皇子站在亭里,连书也无心看了,只顾着注视少女的背影。 这时,他才留意到旁边太监手上还放着少女的那条淡粉色披帛。 慕容深红了耳根,将它拿在手上,尽量忽略着它上面沾染的浅淡香气,便跟过去,想将这披帛送到阮姐姐的手上。 这边,主仆俩刚打算回学堂。 殊不料角落里一个毛毛躁躁的小太监却闯了出来,竟冲撞到了阮凝玉她们。 一不小心,小太监手里端着的水盆洒了出去。 将阮凝玉的绣花鞋给弄湿了。 春绿变了脸色,“大胆狗奴才!” “奴才该死,奴才不是有意的......” 一想到千金小姐的绣花鞋他们就算是用一年的月例银子都赔不起,小太监不停磕头,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阮凝玉这时却看到了他全是水泡的红肿双手,蹙了眉。 “你这手是怎么了?” 小太监闻言,哭得更是可怜,“奴才在厨房烧水,打盹儿没成想打翻了,一双手都被烫伤,公公见了,将奴才狠狠打骂了一顿,让奴才继续干活......” 连春绿听了都愤愤不平,“这公公也太过分了!” 阮凝玉叹了一口气,“也是个可怜的。” “春绿,你回去之后记得带盒药膏来,送给这位小公公。” 见这小太监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就要在深宫里受这种折磨,阮凝玉动了恻隐心,不由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而刚到这附近的慕容深,刚叫了一声阮姐姐,便在花林之后恰好望见了这一幕。 他漂亮明澈的眼眸倒映着少女柳弱花娇的身影。 他亲眼见到阮姐姐将那小太监扶了起来,还对他嘘寒问暖,那双雾蒙蒙的杏眼露出了与对待他时毫无二致的善良与关心。 慕容深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抿着唇,眸子沉沉地望着这一幕。 他突然觉得,在少女的眼里,他跟其他可怜的奴才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别人在宫里受了欺负,她也一样会出手相助,用对待他的方式对待别人。 她就像心地善良的仙子,他该感到高兴的。 可慕容深此刻心脏还是像吸饱了水,胀得难受,妒忌得有点难以呼吸。 第360章 慕容深现在恨不得上前,推开那个小太监,让他滚远点,别接近他的阮姐姐。 少年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愤怒和嫉妒,还有一丝......委屈和害怕。 他紧紧攥着手里那条披帛。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冲上去,而是顾影惭形地低下了浓长的鸦羽,遮盖掉了眸底的阴色。 隔了一会,花林后便不见了他的锦袍身影。 阮凝玉摸了摸小太监的头让他离开后。 便回过头,看向落了一道金辉阳光的花林,便见那里枝叶稀疏,不见一片衣角。 阮凝玉蹙眉,莫不成适才的那声“阮姐姐”是她听错了? 她没再停留,跟着丫鬟离开。 等散学后,上了谢家的马车,三表姐谢妙云便抓着她的胳膊问她在文广堂跟人孤注一掷的事。 阮凝玉笑笑,随意搪塞了过去。 边上的谢宜温则合着眼假寐,显然对阮凝玉的事情不感兴趣,连过问一句都没有。 阮凝玉早已习惯了,大表姐的性子就这样,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旁人的死活她都不在乎。 自打文菁菁被老太太重罚禁足后,阮凝玉都是跟二房的两姐妹一起回去的。 而谢易墨不屑于她们同伍,每次上学散学都是坐的何洛梅给她安排的最精致的马车。 马车上摆放了糕点和茶水。 谢妙云一边吃着酥糖,一边跟她说着今日学堂的趣事,像屋檐上叽叽喳喳的麻雀。 这时,谢妙云说到了个兴致高涨的话头,眼睛都亮了,“对了表妹,你知不知道堂哥要娶妻了?” “以后我们就要有兄嫂了!” 见她提到谢凌,阮凝玉微怔。 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也从如意云芝瓷碟上拿了块酥糖,放在了自己的檀口中。 “我知道。” 谢妙云话匣子关不上了,拉着她的胳膊又继续嘀咕:“那表妹,你觉得京城哪家的千金配得上堂哥?” “我看文广堂里有不少女的对堂哥蠢蠢欲动,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到时祖母在府里设宴,我们谢家的门槛岂不是要被京城的适龄姑娘给踏破了?” 阮凝玉眉眼极淡:“是吧。” 见她兴趣这么淡,谢妙云努嘴,有点委屈。 谢妙云很快坐了回去,双手撑着腮帮子,两眼看着车顶发呆,“等堂哥娶了兄嫂,那我们这些谢家姑娘岂不是也马上要嫁人了。” 阮凝玉靠着车厢合眼,不知为何,她很不想听到关于谢凌的事情。 谢妙云越想越远,忽然她声音提高。 “咦,可我记得堂哥似乎有个心仪的女子,我听他院子里的下人说堂哥屋里偷偷藏了一幅姑娘家的画像......” 阮凝玉心神一动。 没想到,白月光谢夫人的画像原来在这个时候就被男人给画出来了么?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许清瑶。 阮凝玉睫毛微动,又合上了眼。 谢妙云还在身边嘟嘟囔囔,声音越来越小,很快阮凝玉就听不见了,只听到车轱辘碾过尘土的声音。 待到了海棠院,阮凝玉刚沐浴更衣走出来,便听到丫鬟通报。 大公子身边的婢女过来了。 男人又唤她去书房。 第361章 知道谢凌又是叫她去温习。 明日便是考校,说不定他还会过问白天她跟周子期等纨绔赌局的事情。 阮凝玉原本打算称病,不过去的。 但奈何书瑶已经进了屋子,见到她刚沐浴完的鹅蛋脸被水汽蒸得微红,容光焕发,哪有一丝病气? 见书瑶恭敬地在边上等着。 阮凝玉想了想,还是决议换身衣裳过去。 她坐在黄花梨梳妆镜前,任由丫鬟给她绞干头发。 春绿笑着看向屏风边上的书瑶。 “书瑶姑娘,我家姑娘还需妆扮一下,你稍等些时辰。” 书瑶微笑,看着她们给表姑娘弄头发,望着铜镜里倒映着一张美人面,未施粉黛,便风姿月态,杏脸桃腮,恰似一支明艳的春日海棠。 她暗叹,表姑娘身份是低了些,今后恰到寻常小门小户,怕是护不住这样的绝色美人。 然而,刚起这个想法,她的内心便下意识地驳斥。 不,不会的,阮表姑娘今后嫁的人富贵显荣,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满京都要艳羡。 这个潜意识叫书瑶感到惊讶。 她怎么会这么觉得? 难不成......是真的? 很快阮凝玉梳妆完,与她一起去了庭兰居。 只不过今日,书瑶却没有将她引到男人的书房,而是穿过垂花门,将她带到了一处厢房。 书瑶引她坐到圈椅上,旁边的案几摆放着她需看的书。 “阮表姑娘先在这里看会书吧,长孙正在书房里会客。”书瑶说道,边在旁边为她沏茶。 阮凝玉嗯了一声,也不好奇是哪位客人。 这会没有男人的监督,看书的兴致都淡了。 她这时看向谢凌的这位大丫鬟。 女人沏茶时的兰花指赏心悦目。 阮凝玉不知为何,很想喝别的茶,许是她男人屋中清雅的陈设所影响了。 于是她道:“泡杯庐山云雾吧。” 书瑶这时手指一顿。 “怎么了?”阮凝玉看了过来。 书瑶面露尴尬,“回表姑娘,大公子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对其很是反感,奴婢怕它讨嫌便全都屏弃了,如今庭兰居已经没有庐山云雾了。” 连她也不明白,男人多年来的习惯为何能说变就变。 阮凝玉垂睫,握着书若有所思。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唇角嘲讽一勾。 书瑶不知是何意,将泡好的茶放在她手边,便离开了。 一刻钟后,书瑶便回来了,手里还抱着多如小山的卷轴,看样子是要朝着书房走去。 阮凝玉正无聊,便叫住了她,问这是什么。 书瑶刚从老太太的荣安堂回来。 “这是老太太为长孙准备的京城各家名门闺秀的画像,全都是老太太比较满意心仪的女子,正要送去给长孙阅览呢。” 哦? 阮凝玉挑眉,很感兴趣,她放下书走过去,“可否让我看看?” 第362章 书瑶微怔。 想了想,也并无什么不妥的,未出阁的女儿家对这些感兴趣也是极正常的。 再者,长孙此刻还在书房里跟客人相谈,她此刻也不好进去。 阮凝玉便笑着一一打开了这些卷轴,粗粗地看了眼上面女子的画像。 她最主要关心的是,许清瑶有没有也在老太太心仪孙媳的人选之中。 连看了几幅后,她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许清瑶的画像。 她冷眼看着画中的人脸,没想到谢老夫人这个时候是有考虑许清瑶的。 而这时,雕镂嵌宝屏风后隐隐出现了一道玄色身影。 但因夜晚光线太晚,与屋内阴影融合,竟没一个人察觉。 谢凌的凤目透过屏风,便看见表姑娘拆开了那些卷轴。 他突然很好奇,她这是要干什么。 想到她以前的作为,心里已有几分猜测。 一时眸光微动,但他还是冷静下来,在夜色下微垂着目,透过屏风的镂空处望着里头站在晕黄灯色下的表姑娘。 他颀长玉贵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 “表姑娘,怎么了。这画可有什么问题?” 书瑶见她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 莫名的,她心头突突地跳。 她有点害怕阮表姑娘死不悔改,到现在还在打着公子的算盘。 莫不成看见这些画像,表姑娘不甘心,还吃醋了? 然而下一刻阮凝玉的话便打消了她的疑虑。 “我就是觉得这画像上的女子生得极美,便多看了几眼。” 阮凝玉很违心地说了这句话,假装不认识许清瑶。 阮凝玉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将许清瑶的画像压在了最底下,一边若无其事地道:“我看另外几个生得珠圆玉润,皆天庭饱满,自带祥瑞之气,应当放在最上面。” 她又随意地拿了别的闺秀画像。 “尤其是这个,鼻头有肉,面不露骨,脸形方圆,眉眼温柔气质贤淑,一看就是旺夫相。若是她能成为我的长嫂,有这么个贤内助,定能更助表哥直上青云。” 说完,将画像压在了最上面。 而前世谢夫人的卷轴则被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阮凝玉了解男人,他之所以愿意娶妻不过是遵父母之命,可能连画像都不会认真看,接下来全凭老太太心情安排。 到时许清瑶的画像,更不会入到谢凌的眼里了。 书瑶听得眼睛微亮,“表姑娘,你还会看相?” 阮凝玉只是道:“一点点。” 书瑶缠着她,还想让她继续多说一点。 还让她帮忙看相。 阮凝玉看了她的三庭五眼,微笑:“书瑶姑娘山根秀眉,鼻头圆润,一看就是有财运的。下巴丰满圆润,说明容易遇贵人,书瑶姑娘今后定是有福气的。” 遇贵人? 书瑶突然眼皮一跳,想到近来做的梦,而此刻表姑娘的身影依稀还可见到紫气。 她怎么觉得......她的贵人是阮表姑娘呢? 厢房内欢声笑语。 第363章 这时,屏风之后的男人甩袖离开了。 阮凝玉余光似乎看到了黑影,转头看过去,便见雕镂屏风之后什么人影都没有,便只觉得是自己眼里出现了幻觉。 时辰差不多了,书瑶抱着一叠卷轴走出去。 阮凝玉蹙眉,但还是跟着她去了书房。 刚到书房门口,而此时屋里走出了一个边笑着同谢凌告别的男人。 一身富贵的圆领袍,相貌风雅,虽年纪稍长些,但也是个美男。 陈贺卿笑道:“玄机,我改日再来拜访谢府。” 阮凝玉一见到他,瞬间怔在地上,汗毛倒竖。 眼前的男人是将来门下省侍中! 她之所以会感到害怕,是因为她曾经看见他死不瞑目地暴毙于宫中,而杀死他的便是她那位挟势弄权的首辅表哥。 当时陈侍中身首异处,而谢玄机还能有闲情雅致地坐在取雪水煎茶。 她虽也恨陈贺卿这个狗官,可是陈贺卿却是谢大人的马前卒,为他鞍前马后,处心积虑不知为他算计了多少人,阮凝玉怎么也没想到,谢凌他会对陈贺卿这么的狠...... 她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她自己。 那时候闻到空气中飘荡的血味,阮凝玉既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一幕被她看到了,她身后的宫女们吓得大叫瘫软在地上。 唯有她还强撑着站在前方。 雪亭里的谢玄机这时扫了眼她苍白的脸色,竟然遥遥端着那玉兰杯,清雅得有些残忍。 “皇后娘娘,可否要与玄机品茗?” 他双目清寒,雪中披着件鹤氅。 阮凝玉觉得他疯了。 她不明白,曾经那位光风霁月的谢大人为何会变得如今这般残酷无情。 阮凝玉抿唇,她记得陈贺卿是安王的人,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拉拢谢凌,想让他站安王的队。 而他投靠谢凌,还是在谢凌娶了谢夫人以后的事了。 陈贺卿刚道别完,书瑶便抱着礼盒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疏离笑道:“陈大人,您落下东西了。” “公子说他无功不受禄,这等上品,还是陈大人拿回府中跟自己的妻儿享用吧。” 陈贺卿目光微冷,但一转即逝,又露出了那惯常的和煦笑容。 他让自己的随从拿过礼盒,刚想离开时,却恰好见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谢家表姑娘。袅袅亭亭,如青山妩媚。 都这个时辰了...... 陈贺卿沉思片刻,便笑着明知故问:“这位是?” 书瑶也怕表姑娘夜晚造访公子的书房引起误会,忙解释:“陈大人,这位是公子的表妹,表姑娘明日要在学堂考校,有不懂之处便这会来请教公子。” 陈贺卿倒是知道谢凌如今在文广堂任教。 阮凝玉对他行了个礼。 陈贺卿看了眼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适才的不悦也烟消云散了。 他笑了一下,便抬步离去。 阮凝玉蹙眉,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来的古怪。 书瑶回屋,将那些适龄闺秀的画像放在了男人的书案上。 弄完后,书瑶便退了下去。 阮凝玉刚进屋,便感觉到气氛骤变,如同走进了寒冬腊月。 第364章 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看向了坐在书案座椅上的男人。 他今夜穿了身白色道袍,龙章凤姿,清冷出世的气质更显。 男人身形动了动,看了过来。 月窗前表姑娘云鬓轻拢,鬓边只戴了珍珠花簪,珍珠光泽与美人脸相映成趣,眉不点则漆,连唇上的胭脂也没有抹,却也清丽绝色。 她一进来,腰间没有悬挂香囊,可是夜里他还是闻到那抹柔媚的香气。 丝丝入骨,入魂。 若非常年清心寡欲,或许会变被她迷得迷失自我,难以克制。 想到她适才在厢房里跟书瑶说的那些话,精心地帮他挑选着面相好的闺秀,还将她们的画像放在最上面任他挑选。 厢房里她与书瑶嬉笑着,他莫名其妙的堵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谢凌隐晦不明的眸看了她一会,便移开了目光,“来了。” 莫名其妙的,阮凝玉被他这个眼神看得脖颈有些发凉。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此刻的心情不太好。 阮凝玉不敢言他,对他福身,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只是这次,她的书案离男人那边被下人移得更远了些。 阮凝玉没多想,这一看,便看书看了半个时辰。 她原本以为男人会过问她跟周子期他们豪赌之事,毕竟闹得那么大,她若是输了丢的还是谢家的脸。 她怕谢凌插手此事。 但相反的是,男人连过问都没有过问,屋内气氛冰冷又压抑,他沉着脸用毛笔书写,不屑于跟她对话。 阮凝玉放心了。 她在文广堂时在纸上写的东西,无论是无病呻吟之诗句,亦或者是些大逆不道的陈言,这些原本被她当成废纸丢掉了,然而这些却出现在了男人的书案上。 这些都是谢凌嘱咐人在每日散学时收集起来的。 朦胧烛光下,谢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抚平废纸上的褶皱。 阮凝玉散漫地看着书,丝毫不曾察觉男人已将她观察了一遍又一遍。 但她实在觉得无趣得厉害。 而这时,她手指微动。 耳边响起了马车上谢妙云的那句话。 “堂哥屋里偷偷藏了一幅姑娘家的画像......” 虽然知道那幅画必定是许清瑶,她前世听说过,但也没见过,故此便想看看,这位冷心冷面的首辅表哥究竟会画出多么深情的画像出来。 不由的,她目光扫了一眼书房的墙。 她刚找了没多久,屋里便传来了冷不丁的一声。 “你在看什么?” 回头,便见书案边的男人早已搁下了笔,淡着眼望她。 阮凝玉搪塞了一句,“没,只是觉得表哥屋里摆放的花瓶很好看。” 谢凌侧目,便见到博古架旁摆放了一只梅瓶。 “送你。” 阮凝玉怎么也没想到男人会这么回她。 她眼皮抬了抬,声音有点冷,“不用了表哥,表妹没有夺人之美的爱好。” 谢凌没有回应。 说完,她便安分地继续看书。 再忍耐这最后一晚,明日考校完她便不用再跟谢玄机共处一室了。 而且今夜的男人很是奇怪,屋里不明的气氛叫她浑身难受。 夏夜在响着最后的蝉声。 阮凝玉硬着头皮将书读进去时。 “表妹为何想要周家在花雨街的祖宅?”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阮凝玉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感到深深的凉意。 只见谢凌折叠好宣纸便在那洗手,最后用干净的手帕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 撩眼帘,便对视上了男人那双无悲无喜的眼。 第365章 “你又是如何知道工部尚书周以方在花雨街有套祖宅的?” 瞬时,谢凌的目光如雪一样的冷,犀利地扫着她。 阮凝玉如同遇到了前世那位一手遮天的首辅大人,呼吸微乱。 但她过来之前,早就想过了谢凌会诘问她,便也还好。 她坐在楠木长条书案那,琉璃灯将她的美人剪影照在一旁的墙上,低垂的脖颈,秀气的琼鼻和柔软的唇,如同一幅媚软生香的仕女图。 她手里还拿着本《春秋》,闻言一双清透莹莹的眼在灯色里凝望着他。 “回表哥,表妹初来谢府时,曾同表姐们一起去周家参过宴。那次是周家老太太的生辰,设宴地方便是在花雨街的宅子。” 谢凌似在沉思,回忆着过往在想她有没有在蒙人。 见他拧眉,那张白璧无瑕的脸因低目敛眉而更具有神性。 此时表姑娘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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