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所在的地方定会焚香。 室内焚烧着檀香。 隔着卷帘,阮凝玉看到了一只细长冷白的手捧着书卷在观读,他时不时翻过一页,看时指腹轻轻摩挲着书页的一角。 此时金影浮动的日光打落在那只手上,好看极了。 男人一袭青衫,眉目如画,就好像置身于一片清辉之中。 阮凝玉的心沉了下去。 不久前谢凌撞见了她伸手揉了七皇子的脑袋,目光冷寂,他什么都没说,便叫她来到了这处斋房,让她跪下认错。 跪就跪吧。 只是这气氛......真让人感到发寒。 此时斋房内人影浮动。 许清瑶帮谢先生整理了一下书籍,便亲自泡了茶,身形袅袅地走到谢凌的身旁。 声音婉和细腻,带着所有男人都会动容的善解人意。 “谢先生授完课定十分疲乏,先生喝些茶吧。” 阮凝玉很快便闻出这是谢凌爱喝的君山银针。 她挑了下眉。 看样子,许清瑶跟男人接触得还挺快的。 至少现在都知道谢玄机有哪些爱好了。 坐在禅椅上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这杯汤色浅黄、叶底黄明的茶汤。 谢凌接过,看不出喜怒,“多谢许姑娘。” 说完,便将这盏茶放在了手边的月牙桌上。 许清瑶以为他是嫌茶汤太烫,要晾一会才喝,望着男人情绝的眉目,她不由神色缓了缓。 阮凝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 本来也不想怼许清瑶的,但想到她今日明显故意针对她。 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许小姐有所不知,谢先生虽是喜好这君山银针,但先生其实却甚少喝,只会久久喝上一次。相反,谢先生最喜爱的其实是江南西道的庐山云雾。” “不如这盏君山银针便由我待会喝了吧。想来谢先生过来文广堂定是会带庐山云雾的,不若许小姐重新给谢先生泡一杯。” 许清瑶表情变了又变,很是僵硬。 而这时,谢凌握着书卷的手指却顿住了。 他向她看了过去,目光晦暗不明。 连他都不知道她这么的了解他。 第283章 看到他这个表情,阮凝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前世她在谢府寄人篱下,学会了察言观色,每次谢氏一家子聚在花厅时,她都会观察着谢家人,留意他们的喜好。 是以她便发现丫鬟给这位光风霁月的嫡长孙上的茶时常是庐山云雾。 君山银针也有,但男人偶尔才喝一次。 后来,谢凌成了首辅大人,他每次进宫来习惯依然不变,依旧爱喝数年前的庐山云雾。 耳濡目染下,久而久之阮凝玉便记住了。 谢凌注视了她足有一会。 很快他撇开目光,继续看书,只不过摩挲着书卷的指腹却像痉挛了一下,留下阵细密的痒意。 他没反驳。 见状,许清瑶的面色更是挂不住了。 阮凝玉观察着她,眉却是一皱。 还是看不出来这许清瑶到底有没有重生。 没见她去接触跟上辈子有接触的人,也没见她露出破绽。 阮凝玉前世其实跟她没什么交集,第一次见到许清瑶的时候就是在宫廷的牡丹宴上,许清瑶不过是她针对谢凌的靶子,当场她就将许清瑶赐婚给了谢凌。 只不过误打误撞,许清瑶本就倾心谢凌已久。 故此阮凝玉对于这段时间的许清瑶事情是一概不知的,也不知她是什么性格。 现在看来,跟前世她认识的许清瑶一样的茶。 许清瑶本身便是这样的人,还是对她抱太多期待了。 所以如果许清瑶真是重生的话,身为谢凌十年的发妻,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喜欢喝的是庐山云雾,而直接傻傻地上旁的茶? 阮凝玉一边沉思。 须臾,许清瑶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么。” 她温柔地看向了禅椅上的男人。 “原来谢先生喜爱的是庐山云雾,是瑶儿愚笨,瑶儿记下了。” “既如此,我便重新给谢先生泡一杯庐山云雾。” 说完,她便转身去泡茶了。 屋内一下变得安静。 阮凝玉突然就后悔了,为何自己要逞口舌之快。 这会儿便只剩下了她和谢凌呆在这里。 她不由烦躁起来。 她当真不知道谢凌又在生气什么。 若是恼她又与外男接触怕影响谢府声名,直接罚她抄女则便是,何苦多此一举让她跪在他的斋房外。 她还原本打算去找谢凌,让他在宫里照顾接济一下七皇子慕容深的。 现在想来......感觉更是不可能了。 谢凌垂目,便见她青丝如瀑地罚跪在廊庑上,一袭松绿色软烟罗裙与她身后庭院的那片清幽竹林相得益彰。 夏日燥热,蝉声聒噪。 跪久了,表姑娘的鬓角都被浅浅濡湿,青丝暗暗生香。 她与男人中间隔着的那道卷帘被风吹了吹。 一时间,赤金的光辉洒落在了男人的眉眼上,青衫浮光掠影,细长睫毛也被照得透明。 鼓噪的蝉声里。 男人指腹细细摩挲着微黄的书卷。 “表妹好像很了解我?” 第284章 连他来这文广堂授课会带罐庐山云雾过来的这个习惯,表姑娘都知道。 阮凝玉抬头,便见谢凌的墨目里掠过了一抹深思。 她感觉有一股冷意从脚底扩散到四肢。 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前世她一旦有什么阴谋诡计被察觉时,他也是这般思索的神情,而后便轻而易举地拆了她的计谋。 前世慕容深成为傀儡皇帝,信王随时都会逼宫谋反。 阮凝玉害怕丈夫成为信王的剑下魂,于是试图带着一蹶不振、哀莫大于心死的慕容深从密道逃出皇宫。 但可惜,她的想法一下子就被进宫的谢首辅给察觉到了。 谢大人不避讳,专程来了她的未央宫。 当时他手边放的也是一盏雾气腾腾的庐山云雾。 “微臣劝娘娘不要自作聪明,还是乖乖呆在宫殿才是,以免有人的刀剑不长眼,不小心便撞上了娘娘娇贵的脖颈。” 喝完那盏庐山云雾,腰金衣紫的谢大人便拂袖离开了。 阮凝玉坐在凤椅上,愤怒地攥紧雕金扶手。 谢玄机他是什么意思? 若是她执意带慕容深出逃,他便会派人暗杀她么? 谁不知道高门世家的谢首辅与信王勾结,沆瀣一气,起兵造反。慕容深的皇权已经名存实亡,不过等待着有人戳破那层纱窗纸而已。 谢凌要她乖乖地在皇宫里,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他的监视和囚禁...... 阮凝玉无力地靠在凤椅上,合上了眼。 她知道,她这个皇后彻底结束了。 至于王朝颠覆后,谢凌会怎么处置她这个阶下囚,她不知道。 只不过她还没等来信王逼宫的那一天。 她便被与信王通奸的姜贵妃以一杯毒酒,毒死在了未央宫的紫檀床上。 ...... 阮凝玉警惕起来。 看来,她锋芒毕露得让谢凌在探究了。 于是她忙低下那截雪白的颈,“表妹惶恐,不过是在谢家寄人篱下,因而学会了察言观色。” 见谢凌神色寻常,她又大着胆子道:“除了知道表哥喜爱庐山云雾之外,表妹还知晓大表姐喝碧涧明月,二表姐喝湘波绿,二表哥喝普洱,外祖母则喜爱信阳红茶,至于妙云表姐她一贯喝不来,则喜欢喝些花茶甜水......” 夏日的斑驳光影里,少女娓娓道来。 见她将谢家所有人喝茶的嗜好都一一说出,解释得合乎情理,可谢凌却莫名觉得心口郁积。 他眸里的兴趣淡了些。 “是么。” 他冷不丁地发出一声。 而后便将她当做空气,垂下薄白的眼皮继续读着手中那本《草堂诗余》。 阮凝玉一时不知为何气息骤然冷了下去,她惶恐地跪在地上,不断想着自己适才到底说错了什么才引得男人忽然不快。 这时,许清瑶又端着茶来了。 “谢先生,您的庐山云雾。” 谢凌放下书,又道了一声谢。 许清瑶微笑,又同地上罚跪的阮凝玉说了一些话。 如果单看她软语温言的态度,以及那张柔情似水的脸蛋的话,会真的误以为许小姐是不是待她友善。 ——肯定不是的。 因为许清瑶站着微笑,虽知书达礼,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替她同谢凌说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求谢凌让她别跪着了起身。 相反,许清瑶还拿着本书,当个乖乖女学子一样找谢凌解惑,“谢先生,这句‘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弟子不太懂,不知谢先生可为弟子指点迷津......” 谢凌为人师表,所有人于他这里都是公平的,于是他便淡着眉眼,为许清瑶解惑。 不一会,许清瑶眼里露出了崇拜的碎光,唇也弯着,“多谢先生。” “谢先生真厉害。” 阮凝玉:...... 要不,她走? 阮凝玉跪在地上也不老实,不断揉着发酸的小腿,也偷偷翻了白眼。 许清瑶拖延了一阵,这才抱着《道德经》恋恋不舍地望着谢先生。 “谢先生,我该回去上课了,下回再来叨扰先生。” 说完,她看了一眼地上因为被罚而打蔫儿的谢家表姑娘,而后离开。 见与她同班的许清瑶走了,阮凝玉眼睛一亮,“谢先生,我也该去上课了。” 说完,她动了动麻木的膝盖,就想也跟着走。 谢凌却没有放人的意思,语气不紧不慢,“为师允许你离开了?” “我会去跟待会授课的先生替你说一声。” 第285章 阮凝玉:? 她在乎的是这个吗?? 阮凝玉笑得勉强和犹豫,“可先生,我不能耽误了课业不是?” 谢凌道:“若是耽误了,耽误哪些,为师帮你补修。” 阮凝玉:...... 那算了,想到谢凌单独给她补课业,她就恨不得以头撞墙。 “不耽误,回府之后我自个也能补习,那不劳烦谢先生了。” 说完,她便闭嘴。 谢凌这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连他都不曾发觉自己的唇形抿平了下去,弧度微凉。 忽然间,不久前在外面看到的一幕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一个瘦削少年的头。 说话时,她的眸里也有灵动漂亮的星光。 少男少女站在湖边柳树下,犹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谢凌无端感到烦躁。 他移目,神色很淡,“那便继续跪着,等到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何处,你再回去。” “为师平日在谢府教你的规矩体统,都是喂狗去了么?” 室内漂浮着茶汤的清香。 谢凌的目光骤然冰寒。 最后一句话,可见男人是动怒了。 阮凝玉肩头颤了颤,如同被疾风冷雨吹打下来的落叶。 谢凌的气场不是她能抗得了的,很是慑人。 重生一世再来,她也惊怕。 可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由的,她也负气起来。 许清瑶身上衣裳的熏香还留在屋内,是淡淡的莲花清香。 而男人斋房里的书籍一看都是经过许清瑶之手整理的,这让阮凝玉想到了前世痛苦的回忆。 她想到了自己如何败给这位受尽万千宠爱的谢夫人,她前世死得凄惨,死得太不体面...... 她最恨的,是让许清瑶成为了前世的最大赢家。 她,不甘心。 阮凝玉斗气,于是抬起头来,明眸绝美又冰冷,“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只是在文广堂寻常交朋友罢了,我和那少年只有纯粹的友情,没有谢先生想得如此不堪。” “他是宫里的七皇子,我来这不过几日,便见到他被人欺负拳打脚踢足有数次,因而生了恻隐之心,决心与他交朋友。这事谢先生如若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询问大表姐。” “至于我那个举动,只是我不舍见七皇子苦痛,感同身受下对他无意的一种亲近罢了。” “都说谢先生有圣人遗风,菩萨心肠,也不知若是先生见到了一幕,是会如贤者般怜悯出手相助,还是伪君子般的视而不见?”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 斋房外的庭院响着蝉声。 阮凝玉感觉到她话落之后,满屋的气息也更加冷凝了下去。 男人握着书卷,眼眸沉了下去,神色和缓不见冰冷。 但越是这样平静,越叫人无端感到害怕恐惧。 而这时,庭院白墙之外走过了几个文广堂的弟子。 是他们打破了这个氛围。 但话语里涉及到了跪着的阮凝玉。 墙后的少年道:“你们见到谢家那个表姑娘了吗?她也来文广堂了。” 听到自己的名号,阮凝玉怔了怔。 有人嗤了一声。 “她这样的草包也能被选拔进文广堂,还是失去贞洁的,她也配入学堂听讲?真是天底下最荒诞之事!” “她长得还挺漂亮的,没想到被谢家人验身,当真是可惜了......” “对了林兄,令堂前些天不是还要筹备着给你纳个美妾么?我看这阮凝玉就不错,她验了身后哪户人家敢娶她做正头夫人?虽失了贞洁,但毕竟还是长安第一美人,要不,你便纳她为妾,想必这阮凝玉肯定会跪下来感恩戴德的......”另一男子在戏谑。 那人恼了:“你说什么呢?像阮凝玉这样不检点的女子,给我做妾我都不要!” 庭院很小。 院墙外的对话清晰地传进屋里两人的耳朵里。 像把锋利的刀划破表姑娘柔软的心脏,原本潋滟日光洒落的廊庑上落下了一道灰蒙蒙的阴影。 仿佛月缺,明镜碎了,这道巨大难愈合的裂缝便这么被人昭然揭开,暴露在了这个明媚灿烂的午后。 谢凌忽然紧了紧手指。 第286章 转眼,便见表姑娘依然乖顺地跪在地上。 满屋亮堂。 阮凝玉垂着眼睫。 明艳的日光倾泻在她的身上,但她因背对着庭院,故而眉眼处落下浅淡的阴翳。 谢凌心头却有不一样的感受。 完全陌生的,前所未有的。 像平日屋中角落从未在意过的阴影忽然间一点一点地向他漫涌而来,以最温吞的力量向他吞噬。 这力量轻缓得叫人生不出一丝提防。 而正是这样平淡的细水长流下,等你骤然惊醒,若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囹圄。 外头嚣张嬉笑的话,一下便将谢凌给带回了表姑娘验身的那个清晨。 初入屋堂时,随着花枝轻晃,枝叶清影落在素绢屏风上。 谢凌站定,便见到那道屏风映着身段娉婷的表姑娘,她在低颈着,素指扯着那轻薄如烟的腰带在束着细腰。 曦光落在那道素绢屏风上。 眼前的屋堂忽然金亮,清晰无比。 清晰到他可以看清表妹脖颈到酥胸前的曲线,那不堪一握的腰肢,连那轻薄的裙裾也被曦光照得半明半暗。 如同窥探到禁忌般,谢凌瞬间移开目。 很快,表姑娘系完腰带,便走出来了。 他是高门谢府嫡长孙,祖父自幼教会他危言正色,铁面无私。 连姑母曾经犯下大错,祖父在世时亦能决绝地大义灭亲。 祖父教他权衡利弊,趋利避害。 却没教过他遇到这样的情景,他要该怎么做。 可谢凌知道,若是祖父的话绝不会摇摆不定。 可他在屋外顶着太阳守了一会,毒辣的阳光恨不得熏坏他的眼。他忽然回首,生平头一次违背他身后祖父的教导,转身朝着那间屋进了去。 可还是晚了。 表姑娘已经验完身,眉眼平静地走了出来。 她既没有闹,也没有哭,如同死水般。 没事了。 可为什么,祖父,他好像有点后悔。 那一日后,那初晨屋堂的画面便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坐在书房内备考殿试,灯色下的微黄宣纸上浮现的却是表姑娘验身那日时的面容。 想起她的眉,她的目,想起她在庭兰居的廊下望着天空避雨,身形单薄如纸,衣衫濡湿,听到脚步声向他睇来一眼的媚色。 也想起那块触目惊心带血的绢帕。 一开始,本以为她只是府里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表姑娘。 他也不明白,近来她的身影为何会频繁入他梦。 那些梦境......便不说了。 他时常想到她。 后来他又想着,既然亏欠她,日后便给她安排一个显赫的人家,抵上他谢氏满族的权势,依然能将她推上望族夫人的位置。 可不曾想,屏风外那道纤薄的身影依然成了他日日的梦魇。 原本以为这些都被他克制了下来,这两日也不曾想起了。 可院墙外的碎嘴,却在告诉他那一日情景,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他全都无比清晰地记得。 谢凌难抵这遽然而来的隐痛。 合上了眼。 阮凝玉低着头,并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而是看着地面在想着别的事情。 而这时,突然剧烈地“哐当”一声。 月牙桌上的茶盏被男人的广袖洒落,茶汤四溅,陶瓷破碎,把人吓了一跳。 禅椅上的男人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碰倒了茶盏。 正当阮凝玉还在心惊肉跳时。 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 “抱歉。” 第287章 阮凝玉抬起头。 便见谢凌扶着额睁开了眼,他精神好像有些勉强,她从未见过他用如此疲倦的眸子看她。 他这双眼,应该是清明渊深的,永远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阮凝玉觉得有些奇怪。 谢凌目光又恢复平静,仿佛方才失态的人并不是他。 “你起来吧。” 阮凝玉:?? 她受宠若惊,缓缓起身,站定后发现谢凌眉眼如常,这才确信他是真的不生气了。 少顷,男人从禅椅上起来。 却是阮凝玉余光却瞥见那只修长的手攥着禅椅扶手时是那么的用力,连青筋都浮在了冷白的肌肤之上。 只见一身青袍的谢凌撩起那道卷帘,穿过清幽的庭院,便霍然推开了一扇低矮的木门。 那三个在墙下说闲话的男弟子怎么也没想到隔墙有耳。 回头一看,居然是谢先生谢玄机。 他们吓得面容失色。 “谢,谢先生......”有个弟子的双腿都在哆嗦。 谢凌怎么会在此地?! 谁不知道名门谢氏的嫡长孙谢玄机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眼下他金榜题名走完科考路了,朝廷上不知道多少个官吏在打着寒噤,就怕有朝一日铁面无私的谢公子出入朝堂,成为一把清剿腐败的利剑。 他们三个都知道,完了。 恰好这会儿有另一位要去讲书的夫子经过。 吴夫子看向一身青袍的男人,“玄机,发生了何事?” 见谢凌淡然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那几个弟子见状全都抖如筛糠。 吴夫子一脸为难:“这......” 他看了看这三个弟子,都是京城有头有脸世家的子弟,其中一弟子的父亲与他有利益往来。 吴夫子训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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