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是要她的命。 阮凝玉早已见怪不怪了,何洛梅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犯下了什么错误,她这个舅母就会及时出现,打着关心她的幌子为她说话,实则句句都淬了毒,招招致命,只会害得她受罚得更加厉害。 她早就领略过了这个舅母的本领,最是口腹蜜剑,一开始她刚来到谢府时,还真以为何夫人是真心待她好。 直到她差点被算计到失了清白,她才真正地尝到何洛梅的厉害来。 何洛梅为了不让她影响到要科考的谢易书,要想叫曹管家的儿子辱了她的身子...... 幸好被她险险逃过了一劫。 而前世...... 其实太子慕容深跟谢氏一族原本没有那么水火不容。 而知道了慕容深心仪于她,有意娶她为正妃后,何夫人便开始在暗中作梗,每次她轻飘飘地几句话,都能引起谢家跟东宫的对立,使谢氏跟太子的误会越来越深...... 最后,害得她被扫地出门。 让她同太子完婚时,落得了个“忤逆尊长,背刺家族”的不孝女罪名。 阮凝玉在心里冷笑。 舅母,当真是她的好舅母呀...... 谢诚宁虽不比两位家中兄长,但也是朝中的四品官员,他暴怒起来震慑力还是足够的,横眉冷目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黄口小儿吓破胆。 如若是曾经的阮凝玉,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可出现在谢家祠堂,站在三老爷谢诚宁面前的是,却是前世身为大明皇后的阮凝玉。 早已预料到今日所有人会对她兴师问罪了,阮凝玉反应很淡,也没任何顶撞,就这样平静地跪了下去。 “凝玉有错,一时鬼迷心窍同小侯爷私奔令家中蒙羞。在外几日,经过长兄的提点,凝玉已改自新......” 本来想好好兴师问罪的谢诚安见到她如此识时务,不由噎了一下。 而且,更叫人纳罕的是,阮凝玉分明是在向他下跪,可是他却诡异的有种腿软,想将她扶起来换成自己冲她拜伏的冲动。 就好像是...... 自己不配让她一跪。 谢诚安被自己心里头的这个想法给惊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阮凝玉说完,低头单手在那抹泪。 何洛梅冷眼看着,心里却是冷笑。 不愧是个下贱胚子,遇到事情就知道哭。 一点也不像她亲自教养的闺女,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千金闺秀,就算遇到再大的风浪,人也是举止大方的。 真不知道沈小侯爷看上了这个小贱人什么。 祠堂上只剩下了表姑娘低声哭泣的声音。 很快,阮凝玉抬起头,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望着前方两位话语权重的老爷。 “凝玉知道自己就算这么说…知道自己辱没了门庭,怎么样也无法求得舅舅们的原谅......” 说完。 又啪嗒,掉了眼泪。 “既然如此的话,凝玉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凝玉这便死了算了,给舅舅们以死谢罪!” 说完,阮凝玉径直起身,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表姑娘已经对着祠堂上的一根梁柱直直地冲了过去。 春绿吓坏了:“小姐!” “表姑娘!” ...... 第37章 祠堂上一时乱糟糟的,谁也不曾料到老爷们还没有开始发作,这表姑娘就如此不经吓,居然要寻死觅活的!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忙去拦着阮凝玉。 就在阮凝玉的头要撞上柱子时,她就被春绿在身后抱住了身体。 春绿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姐,你不能想不开啊!” 阮凝玉却不听,不听。 她脸上沾着泪痕,“你不要拦我......我已经没脸面对舅舅们了,你就让我去死吧!让我亲自去到谢家的列祖列宗面前请罪!” 说完,作势要去撞。 吓得屋里头的丫鬟婆子又去拦。 所有人都在劝,表姑娘,不要啊! 好端端的祠堂,一下子乱得跟菜市场一样! 何洛梅见状,脸都黑了。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之前如此蠢笨木讷的阮凝玉这次居然学聪明了,开始装可怜要寻死了起来! 人命关天,就算她与沈景钰私奔,这罪名也绝不至于以死谢罪! 果不其然,在气头上的谢诚宁一下子倍感郁闷,他也是被阮凝玉一心要寻死的行径吓了一大跳,怕她真的一头撞死在谢家各代祖宗前,于是眼皮猛跳。 “够了!” 谢诚宁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谁说让你去死了?!” 演了半天的阮凝玉听见了这话,动作一停,也不寻死了。 她放弃挣扎,突然安分了起来,又识时务地冲他跪了下去。 “是,凝玉这便不寻死了。” “凝玉这就听舅舅的话,定好好地活着,还请舅舅责罚我,别气坏了身子。” 谢诚宁倒吸一口气,“你!” 何洛梅这时起身,轻轻啜泣地劝道:“是呀老爷,凝玉到底是你的外甥女呀......凝玉平时一向听老太太和大伯哥的话,从不出言顶撞。你还是不要出头了,还是让二哥和老太太过来吧......” 谢诚宁在兄弟里排行最低,不像其他人家里的那个最小的孩子得到最多的宠爱,在谢府,谢诚宁反而成了最容易忽略的那一个。 更何况,他上面两位兄长皆异常出色,政绩斐然,做的官也一个比一个大。 而他资质平凡,在两位兄长的衬托下,便更加得黯然失色,常年无形的打压下,谢诚宁便养成了好面子的脾性,心理也有些扭曲。 听到何洛梅这般说,谢诚宁气血一下子涌上来,一时更是拉不下脸来。 于是更加觉得方才阮凝玉的所为,都是看扁了他这个三舅舅,所以才忤逆他的! 一时半晌,三爷谢诚宁已经在气头上,就算一把火就能将其点燃起来。 何洛梅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甥女,叹了一口气。 “五姑娘,你今日穿着这身衣裳回来......你便实话告诉舅母,你是不是同小侯爷有染了?真的非小侯爷不可?” 说到这里,她美丽的脸上又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 语气仿佛是很心疼她。 “五姑娘,你就告诉舅母......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已成定局,舅母也可以为你做主。” 阮凝玉明眸眯了起来。 何夫人的话很值得推敲。 若是前世的她,重点绝不是放在“与沈景钰有染”这事上面,而是......觉得何洛梅会替她做主,何况何洛梅之前表现得那么心慈善良,她真的会误认为舅母想要帮她。这样的话,鬼迷心窍的她就有可能嫁给小侯爷。 如果她真的接住了何夫人抛来的橄榄枝的话,她的清白便一辈子也洗不清了。 她这个舅母,果然心机深沉。 阮凝玉若有所思,没接话。 但谢诚宁却因为自己夫人的话,更是笃定了他这个远方外甥女已经跟小侯爷发生了什么。 这个孽障! 他们府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恬不知耻的姑娘?! 他伸出手,气得颤抖。 “来人,家法伺候!” 第38章 谢三爷会这般,经历过一世,阮凝玉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始终觉得,谢凌父亲的谢大爷谢诚阳官居二品,谢二爷谢诚安才气过人,是如今大明数一数二的大诗人,而长孙谢凌那更不用多说了。 谢氏嫡系这代都很出色,唯独谢诚宁......阮凝玉是真觉得他不配入谢家族谱。 无能,也无德。 身上流着谢氏的血液,却连自己两位兄长的十分之一都够不上。 前世,何洛梅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完全被当成枪使。 谢诚宁甚至好几次要将她许配给别人,对象有京城里年过四十的老王爷,有残暴成性从府里抬出去了好几具陪房尸体的鳏夫将军,甚至有一次其他两位老爷都不在府上,家中有了贵客,对方看中了未出阁便已有国色天香之色的她。 谢诚宁那日居然让她这个外甥女在客厅给席间倒酒。 前世的阮凝玉人微言轻,不敢违背舅父的命令,便硬着头皮过去了。 谁曾想,谢诚宁晚上吃了很多酒,一经别人的吹捧,便开始沾沾自喜得意忘形了,竟然想从了对方的请求,想要让她去人家府上给做小妾,更过分的是!竟然要让她当天晚上便坐人家的马车去过门! 阮凝玉眼睛幽寒,如一条毒蛇冷冷地盯着祠堂里的谢诚宁。 “三舅父还没查清事情原委,便就这么随意地定我的罪名,三舅父做长辈的就是这么给家中小辈做榜样的么?!” 她锐利地眯着凤眸,虽跪着,但身上与生俱来的冷艳高贵气质却是充斥着整座祠堂,无端端的便让人望而生畏。 身为舅爷,谢诚宁却被这个外甥女的眼神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诚宁最好面子,此时被小辈拂了颜面,一下子恼羞成怒起来。从而忽略掉了阮凝玉这身不寻常的尊贵气质。 “孽女!你这是什么眼神!” 见自己的丈夫火冒三丈,何洛梅忙走过来拍着他的后背,帮他疏气,“五姑娘,你三舅父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拂逆你的三舅父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谢诚宁里的火又在炽灼地烧。 他狠狠拍了下桌子。 “目无尊长,大逆不道!不收拾你,你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长幼尊卑了!” 他气得在祠堂里寻称手的东西,一脸红温,“来人,戒鞭呢?!” 见到谢三爷要上家法,护主心切的春绿一下急得跪在了地上,替阮凝玉求情。 “三老爷,小姐这样也是被逼的啊!小姐绝没有同小侯爷有染......” 春绿咬牙,“分明是二小姐她们......让人将小姐屋里头的衣裳全都用剪子搅烂了!害得小姐今日只能穿离府的那身衣裳回来......” “二小姐她们这样的作为,分明其心可诛!还请老爷们明鉴,给小姐一个公道!” 不仅是谢诚宁愣住了,就连迟迟不说话的谢二爷也看了过来。 谢诚安看向仆人,淡声问:“有这一回事?” 刚才还在惊师动众的谢诚宁也皱眉,旋即看向了自己的夫人。 他的闺女......当真做了这种事? 如果是真的,那不是在狠狠打他的脸么?! 谢诚宁突然间有些面色不善。 今日几位姑娘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还惊动到了嫡长孙,府里的家奴或多或少都听说了。 但碍于......何夫人在场,一时半会迟迟没人敢发言。 谢易墨,可是何夫人的嫡女啊!谁敢说? 谢诚安见满堂安静,目光扫视了底下一圈。 “怎么,是不能说么?” 第39章 阮凝玉目光仍平静。 即使她前世当了皇后后,谢诚安在朝廷也跟她政见不合,但是...... 谢诚安在舅父的这个身份上,却是合格的,不那么的热情亲近,但也绝不至于冷血。 除了谢凌,谢易墨最惧这两位伯父。 听到谢诚安意味不明的一句,她低下头去,什么嚣张的气质都没有了。 何洛梅却显得很淡定。 她一双美目也看了看周围沉默不语的奴仆,“这是怎么了?姑娘们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没一个人知道的吗?” 见他们依然鹌鹑着身子,她气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你们这些狗奴才!都是吃闲饭的!” 何洛梅发泄完,又愤怒地对着身旁站立不动的苏嬷嬷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查清楚姑娘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墨儿是不是当真对五姑娘做了这么如此出格的事?” 被点名的苏嬷嬷忙低头说是,一身老骨头便退出了祠堂。 何洛梅这才看向谢诚安,“二哥,你放心,如若墨儿真做了这种事,我这个做娘的第一个整治她,绝不偏护!” 阮凝玉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何洛梅内馅其实是黑的,谁又能看得出来这样的何洛梅其实是在给谢二爷演戏做做样子呢? 好一番公正无私的话,连她都差点也以为何洛梅当真是不知道谢易墨做了什么事。 知女莫若母,何洛梅自然知道。 谢诚安对何洛梅的这席话,没有一丁点回应。 何洛梅倒是不在意,只是笑道:“表姑娘说得对,凡事都要查清楚给个交代。但这件事......万一是有人从中作梗,来陷害我们家单纯善良的墨儿,这也是说不准的......” 她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墨儿,你自己说,这是你对表姑娘干的事吗?还是别人陷害的你?” 何洛梅已经想好了对策。 只要谢易墨跟以前一样同她配合,她便能颠倒黑白,将这脏水泼给阮凝玉。 谁知这次谢易墨听了,却是半天都没有回应。 在地上跪了半天的阮凝玉也累了,趁没人在意的时候她用手捏了捏襦裙底下的小腿,她抬起眸子,也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谢易墨。 “是呀二表姐,是别人陷害的你吗?” 谢易墨听到了她的声音,想到自己在她手中的把柄,竟然将头低得更低了。 站在那垂着首,紧咬牙。 谢易墨好像被捏住了什么把柄......被自己女儿晾了半天的何洛梅霍然狠毒地看向地上的少女。 她的宝贝女儿竟被这么个下等贱人给拿捏了?! 只要是聪明的人,都能闻出空气中的不对劲出来。 谢易墨看起来就不无辜,剪坏阮凝玉所有衣物的主谋应该就是她无疑。 身为父亲的谢诚宁自然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耐烦地道:“不就是小姑娘间的小打小闹吗?哪家府上的姐妹不是这样?有什么好吵的!” 他拧眉看向地上的阮凝玉。 “墨儿也是你表姐,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连做女儿家的美德都没有!” “倒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正事就是如何处置你同外男私奔,你却城府深沉地拿你表姐出来垫背转移火力,你怎如此恶毒?!” 第40章 见惯了前世这个舅舅黑白不分的作为,阮凝玉早已见怪不怪了。 长辈没让她站起来,她就只能这样跪着。 今日谢家祠堂舅爷们的诘责,她没有一丝畏惧。 反而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前世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手持戒鞭代为主持家法的一幕。 光是想想,阮凝玉就觉得能将唇咬出血。 听着谢诚宁偏心眼的严词,她的手抚过膝,始终低眉顺眼的。 “二舅父,三舅父,私奔我自当领罚。” “可私奔一事......不见得是我一人之过。” 阮凝玉说完,又抬起霜雪般缥缈冷淡的眸子,里头波光如华。 “更何况,我与小侯爷两人清清白白,何来有染这一说法。” 谢诚宁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凝玉脊梁挺直,声音如小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那日,可曾有谁见我跟出门私奔了?” “还有,谁又能证明我跟小侯爷关系不清白?” 何洛梅本来提着一颗心,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厉害些的话来呢,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让人贻笑大方的话。 她用帕子掩住上扬的嘴角。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谢诚安皱眉,合眼不语,谢诚宁却是气笑了,他气得抖着手指指她。 “好,好!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狡辩!” 见自家小姐一直不说话,谢易墨的婢女菱香有些着急。 阮表姑娘在院子里如此挑衅自家小姐,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放过她?! 菱香此时出声了。 “表姑娘,分明是你指使自己的婢女搅烂了自己的衣裳从而陷害我们家姑娘,这也便罢了。而事到如今了......你还是要无理取闹惹夫人和老爷生气么?” 阮凝玉没作声。 菱香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何洛梅,见到对方眉眼舒展,便又继续轻声细语。 谁让小姐心仪的李公子,平日来谢府时总会多看阮凝玉一眼,从而忽略了小姐。她就是想替小姐狠狠收拾一下表姑娘! “府里姑娘谁人不知,表姑娘你早早就跟沈小侯爷举止暧昧不清?” 菱香目露讽刺:“表姑娘,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自个打自个的脸么?” 谢易墨见菱香替自己出头,眼里闪过抹冷芒,没作声。 文菁菁也低头,当个乖乖女。 在她们眼里,阮凝玉败局已定,就等着等下行家法,丢了半条命的再被抬出祠堂。 谁知阮凝玉听完,嘴角却诡异地勾了起来。 “哦?二表姐跟四表妹当真见过我同沈小侯爷私会了,能证明我跟沈小侯爷的私情?” 听到这里的时候,何洛梅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皱眉,刚想打断菱香的话时。 谁知菱香却以为自己抓住了阮凝玉的小辫子,立刻挺了挺身子。 “那是自然!更何况先前表姑娘你同小侯爷就有些勾勾搭搭不清不白的,小姐跟文姑娘全都是看在眼底的,只是看在表姑娘是姑娘们表妹的面子上,不想去说罢了!谁能想到表姑娘礼义廉耻都不要了,竟然打算同沈小侯爷双宿双飞!” “初七那天,表姑娘在后院的西园子里翻墙同沈小侯爷会面然后坐上马车,可是被奴婢同小姐给撞见了!奴婢可以作证,如有谎话,天打雷劈。” 谁知,她刚说完,便见一身淡雅襦裙的表姑娘冲她微笑了一下。 很快,她看向正堂,面色无辜地道。 “菱香姑娘说得不错,初七后晌,我在西园与小侯爷私自会面要翻墙偷偷逃出府时,恰好碰见了二表姐跟两人李公子在园里,被两人撞见,过后我就被小侯爷带到了私奔的马车上......” 她语气轻飘飘的,状似无意地道。 “放肆!” “阮凝玉!” 谁知那夫妻俩听了她这话,竟同时变了脸色。 第41章 何洛梅白了脸。 女眷同异性外男私自会面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私相授受,是各大世家里的忌讳。 谁知谢易墨跟李国公的公子李鹤川见面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被阮凝玉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谢诚宁也被她的所言给惊到了。 这一日本来就是来处置她这个孽障的,可没想到她居然目中无人不自量力地想要拖他的墨儿下水?! 关墨儿什么事?!他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易墨也变了脸色。 菱香也被吓到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一时不敢去看自家小姐,吓得跪在了地上。 何洛梅慌得站了起来,面色冰冷,“你小小年纪,你如此毁谤你表姐的名誉,这就是你们阮家的教养?!” 阮凝玉却丝毫不怕。 她眼睛这时直视真正做主的谢二爷谢诚安。 “凝玉为谢府表姑娘,与人私奔,自是有罪。” “可表姐私自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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