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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话音未落,项燕忽觉胸口一阵刺痛袭来,忙以手掩住心口重重喘了几口气,但他还想再劝。 而殿上的楚王,见他气得连胡子都在颤抖,还隐有气出心疾之态,一时理智倒是飞快回了笼。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恼怒,尽量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来——绝不能让这老家伙,怒极攻心背过气了! 忍!项燕乃是楚国最后与秦军对决时的顶梁大将,他必须忍。 这般想着,他急忙起身下殿扶着项燕,尽量语气温和道, “老将军莫要气,寡人提起此事,并无半分怪罪老将军之意,只是先前听了昭让之言,颇觉甚为有理罢了...项老将军请放心,此番楚国北上虽要借道齐国,但寡人必能说服齐国同时出兵伐赵,如此一来,早被燕赵打得气息奄奄的齐国,便再无兵力能偷袭我楚军...” 项燕刚张口要反对,楚王又急忙道,“再者,老将军既然身体不适,寡人此番又怎忍劳烦将军挂帅出征?你且好生在家休养些时日吧!” 说着,他便抢在项燕开口前,朝殿外大喊道,“来人,即刻护送项老将军回府,好生守护他调养三个月!” 呵,寡人绝非昏君,纵是项燕再如何无状,我亦不会杀他,但眼下必须让人看住这老将,以免他横生事端坏我大计! 项燕登时面色大变,王上竟要软禁我,还是三个月? 他怒红着眼望向身旁高冠宽衣的君王,一把甩开对方的手道,“王上,赵有百战不殆之李牧驻守,便是王翦那等老将,与他硬碰亦得不到半分好处,纵便老臣率军亲去,恐也要僵持数年空耗粮草,怎能...” 这时,殿外的侍卫已冲进来,在君王的眼色下,客气地左右“扶着”项燕朝外走去。 项燕心口不适之下,一时竟无法挣开,只得拼命挣扎着扭头大呼道, “王上,无论您想派何人前去,此举对楚国皆是百弊而无一利的,还请王上三思啊...” 半晌,项燕的身影连同声音一道消失在殿中,楚王急忙呼出一口郁气,转身回殿上跪坐于案前,颇有些隐隐自得之色。 他暗忖着,寡人之涵养风度,应当是列国君王中最盛者了吧?今日若换成韩王那等昏君,早将项燕这执拗的老家伙拉去砍了! 他心情甚好地端起宫人新换上的酒杯,挥袖让早躲去角落的舞姬与琴师上前继续表演,嘴角噙起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当年弑兄登基之时,他亦是怀着满腔壮志,想要收复楚国土地城池的,可在数番与秦人明里暗里的较量中,在昌平君被杀于咸阳街头的消息传来时,他便深深感受到势不如人的无力与绝望,从此索性放荡形骸,沉迷于华服美色之中,借此麻痹那颗蠢蠢欲动又痛苦万分的不甘之心。 而前几日昭让的一席话,顷刻间便让他好不容易藏好的野心,再次喷涌而出—— 是啊,纵便此番能从赵王手中分到几座秦国煤石之城池,亦不过是些蝇头小利罢了。他想要的,分明是与秦国争夺这天下,在一一除去列国后,再将秦国踏平,让地域广大的楚国来当这天下霸主啊! 身为熊氏子孙,他如何能忘记当年楚庄王灭萧、折晋、收郑、伐宋,带楚军一路挥师北上饮马黄河,前往周王畿问鼎中原之威风凛凛?他一刻也不曾忘啊! 如今,只要能借瓜分城池之名,假意陈兵赵境之外,再伺机将赵国一举攻下,楚国便能在秦国身侧安插一柄利刃,到时再联合燕齐两国合而攻之,秦国堪称四面受敌。 如此一来,此联盟便绝非彼联盟——没了赵王那狂妄的蠢货蹦跶,四国之中,位置最关键的楚赵两地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攻秦胜算便可足足大了三四成。 待事成后,因打通秦国疆域而能连接故土的楚国,便再无后顾之忧,只需反手再将燕齐两国灭掉... 至于赵将李牧,他反倒并不担心,既然他要联合齐国一道伐赵,燕国又岂会不跟着闻风而动?而燕国都城蓟城紧邻赵国北地,直接与李牧正面交锋的必是燕军,而齐楚联军则可顺势攻打邯郸一带。 反之,若赵王为保邯郸而召回李牧,水草丰美的广袤北地数郡,便会尽数落于燕军之手... 思及此,自觉胜券在握的楚王便端着玉杯起身,随着殿中靡靡的乐曲和舞姬妙曼的身姿,挥着宽袖歪歪斜斜跟着舞动起来。 他边跳边豪迈地张开双臂笑道, “待赵国一灭,秦王又何足俱哉?秦国又何足惧哉?这泱泱天下,不日将尽入寡人彀中也...” 乐不可支的楚王当天便下令,由昭让担任主将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上,又亲手写了一封密信,一则朝齐王借道前往赵国边境,二则约对方共派大军伐赵。 若项燕在此,定会再次气咻咻提醒他一事:若此番与燕齐合攻赵国,待事成后,对方又岂会任由楚国独吞赵地? ... 章台宫中,浑然不知此事的年轻秦国君王,正带着匆匆赶来看热闹的明赫和韩信,兴冲冲地观察着五黑从陶罐中倒出的菜籽油。 这与猪牛羊之雪白膏脂截然不同的,呈黑亮亮水状的“新油”,散发出奇特而浓郁的香味,飘荡在整个大殿内。 一时,殿中之人皆有些难掩的兴奋之色,连素来不苟言笑的蒙毅,此刻面上也浮出几丝喜悦的笑意—— 难怪众人如此激动,在这古老的时代,无论地里种出的庄稼对众人而言再如何珍贵,也绝比不上荤腥肉类之昂贵。因为庄稼种子由朝廷发放,种下去只需人力打理与天时眷顾,从耕种施肥松土排水到收割,样样无须花费银钱。 但这家禽与牲畜却不同。首先,要得到它们需要掏钱购买,而价格之高低,通常是与个头之大小相对应的——幼崽虽廉价些,但其抗病能力很弱,极易夭折。 其次,纵便一家人节衣缩食买来,无论是鸡鸭鹅还是猪羊,在长达数月乃至一两年的生长过程中,主人还需为它们备上足够的吃食,所有动物都是吃得越多,方能长得越肥美。 可在庶民只能一日两餐勉强填肚的时代,纵是大伙能寻到些山间野菜,皆会欢喜煮带回家煮来吃,人尚且养不活,又何来余粮养动物? 故而,列国养得起家禽牲畜的,通常是乡间富户豪强与城中勋贵公卿,有的甚至一年会养上数十上百只,用来享乐待客。 寻常庶民之家,罕有如韩丰那般身怀打猎之人,他们至多会在操办红白喜事之时,心疼地从全家口粮中省下些钱粮,去乡中屠户处割上一两斤肥羊待客。 而庶民一生中能吃到的油腥,同样来自乡邻红白喜事的宴席上。一陶碗摆着几片羊肉的葵菜,一陶簋冒着些油汪汪色泽的莱菔,是他们会隔三差五从记忆中,翻出来继续咂摸的美味。 今日这菜籽油的出现,便意味着:地里种的庄稼真能榨出油来,往后,平民之家也吃得起油了! 此刻,花了一两月时间,终于按说明书倒腾出卧式楔楔式榨油机的五黑,也神色颇为激动地,举着一年前得到的榨油说明书,滔滔不绝地继续禀报着, “王上,臣此番才惊觉,原来这世间草木之果实,其间果然蕴藏丰富膏脂之液,只是,往日臣等不懂需借助木石之力...如今一石油菜籽,可榨出四十斤菜籽油,据此说明书所言,被榨干的油菜饼亦能用来喂养家禽与牲畜,抑或用来肥田...不过此榨油机操作之法,远比水磨要繁复许多,需以壮汉操作大力以木石相击榨出油,又要控制技巧,绝不可将油抛洒出来...”(1) 嬴政神清气爽地接过对方手中的说明书,越看,他清朗的眉间喜色愈盛:原来除了油菜籽,小崽给的花生与芝麻亦是能榨油的,甚至,连列国常见的菽豆也能榨油! 他含笑听完五黑之言,又迅速盘算了一番,问道,“五黑子,照此说来,这榨油一事与百姓自行磨面粉一事,可是全然不同?” 五黑忙正色道,“正是如此,王上!这榨油一事断不可让百姓自行操作,若稍稍出些岔子,一人抛洒二两油,一万人便要抛洒数千斤油啊...” 莫说亲眼见到众人手忙脚乱的场面,便是他此刻这么一提,心都痛得直哆嗦,那可是油啊! 虽则秦国各处播种之物并不相同,油菜籽需生长于肥沃之田,土地贫瘠之地只适合播种菽豆,而花生与芝麻则是放在麦田套种的,但这几样皆能榨油,倒也不会出现榨油机闲置的情况。 嬴政沉吟道,“如此,寡人可命各郡县开设榨油工坊,在咸阳再开设一处总工坊...由少府派人将榨油机运去各处安装,再挑选刑徒中身强力壮者,统一培训后分派前往各地榨油工坊,各地工坊既可榨油售卖,亦可收取少许酬劳为庶民榨油,还能以现钱,向百姓收购油菜籽花生等物...” 这油菜籽不可直接食用,花生又太过味美极易勾人谗虫,而庶民亦绝不可能将之全拿来榨油,想来定是要设法拿些出来售卖的。 如此一来,朝廷便能得到更多榨油原料,至于这菜籽油花生油,眼下售卖的对象主要是秦国与列国豪强权贵——一旦他们闻过草木之油的香味,仅仅靠从佃户手中收来那点,又如何能满足他们动辄私下设宴的口腹之欲? 五黑闻言一喜,又忙追问道,“王上,开设榨油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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