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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汉军大部分都是金国的汉人。 这两个编制都是征召的农民军步兵。平时负责运送粮草、保卫城池。用于战阵的时候虽然战斗力并不强,可是这些军队却足足有4万之众! 这一次金军大举南侵,真可以说是不遗余力,把他们手上的精锐全都派出来了。 除此之外,龙玉决还带来了另一个不好的消息。 金国的临安的密谍,已经通过朝廷的战报和民间的传说,知道了沈墨这支军队的一部分底细。 前不久在利州路和西夏铁鹞子的一战,不但被金国侦察到了,而且还被他们反复研究过。 更何况,他们金国这一次入侵淮南东路,直接就是堵着沈墨的家门口打,所以这支金国大军从皇帝到领兵大将都已经预料到,会和沈墨的这支队伍在淮南东路决战。 所以,沈墨的军队虽然还没出发,就已经失去了战术上的突然性! 所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三万西夏铁鹞子又岂是轻易能一口吃掉的?沈墨的这支通州军如今为盛名所累,已经成了西夏和金国两国的众矢之的。 少年将军,赢得天下盛名。这一次是沈墨的第二战,他的对手是大金的举国精锐,天下强军! …… 金国的兵锋犹如摧枯拉朽,在渡河当天就一日攻下了楚州城。之后兵锋南进,势不可挡。 三月二十六日,金军沿运河向南、一日攻克平柯桥、黄蒲镇。 三月二十八日,运河重镇宝应陷落。 三月三十日,金军直达范水,宝应湖边的重要支撑点界首守军逃离,留下满城民众,被金军一鼓而克。 四月初四、塘头、樊良城破、挡在扬州城前面的,只剩下了最后一座重镇高邮。 此时的金军距离扬州已不足百里,扬州岌岌可危! …… 高邮,史称江左名区、广陵首邑,为帝尧故里。秦王嬴政于公元前223年在此筑高台、置邮亭,故名高邮。 大宋在这里设置军州,所以这个地方应该叫做“高邮军”。 高邮城城高墙厚、布防严密,知道金军将至的消息之后,这附近的三万六千守军以及军粮等物,全都向着城里集中,准备在这里对抗金军的强攻。 虽然在这之前,整个城中的守军已经准备了多日,但是此刻高邮军指挥使孙家平,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没理会处。 孙家平今年三十七岁,是个瘦小枯干的文人,却担任了这么个武职。 他平日里才能有限,精力又大部分都放在一些金石字帖上面。所以等到这一次的金军南侵,慌忙之间他才开始准备城池的防守,未免有些顾此失彼,手忙脚乱的味道。 第749章:坚守孤城立中流、沈郎来时、惊煞敌酋 不过到底他身上还有些文人养气的功夫,他在自己的书房里翻出几本兵书来,一边研读古人怎么守城,一边分配兵力、调配粮草,打造各种守城的用具。一时之间把高邮城的城防,倒也弄得有了几分样子。 只不过,这高邮城能守多久,这位孙家平指挥使,真是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 前日才接到探马来报,说金军的侦骑已经到了樊良城外,昨天就听说樊良成已经失陷。然后孙家平派出去的探马就彻底没了动静,不但没消息,就连人也没能回来几个。 探马大片丢失,这说明战场已经被对方遮断,附近的战场情况变成单方面透明——金军已经到了! 果然,就在今天一大早,就在高邮城外发现了金军的骑兵。 孙家平一路向着城头上走,腰侧的剑鞘一边拍打着他的腿,磕他的腿生疼——而且这把剑还沉重得很。 等孙家平看见高邮城外,沿着大运河水陆并进的金军大队的时候。他用手扶着城墙垛口,只觉得自己脚下一个劲的发飘。 城下的金军来得有条不紊,不慌不忙的行动之中,透出了一股胸有成竹的意味。 在运河上,大片大片的渡船载过来金军的辎重粮草。之后金军开始在高邮城下扎下军营、立好营盘。 原来他们也知道高邮城不是一般的县城,对这个重镇并没有丝毫轻视的意思。 这个时候,如果出城和金军野战,估计可以趁着对方立足未稳、给对方捣点乱。不过孙家平根本就没这个打算。 现在对他来说,别说是出城野战了,现在就是能死死守住这座孤城,那也是侥天之幸的一件事! “报!” 这个时候,在孙家平的身后,一名小校跑上了城楼向着他报道:“淮南东路厢军都指挥使,沈大人的援军到了!” “什么?” 孙家平刹那之间全身就是一哆嗦,他立刻惊喜万分的转过身来。 “在哪儿呢?” “从南门进城了……嗯……”那个小校看见孙家平脸上狂狂喜的脸色,下半截话似乎是犹豫着该怎么说。 “赶紧让他们上城御敌!来了多少人?”等到孙家平发布了命令之后,才想起问起这支援军的人数。 “一……一千人。” “啥?” 一瞬间,孙家平感觉就像是一脚蹬空,刹那之间又从狂喜的云端摔了下来。 “一千人管什么事儿啊!”他的脸立刻又哭丧下来:“就算万八千人,搁到现在也顶不了……” 话到半路,总归孙家平想起自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这句丧气话说到一半,还是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让他们带队的将官过来见我,其余的士兵给他们安排地方休息……真是添乱!” 孙家平皱着眉挥了挥手,让小校下去。随后他心里乱糟糟的继续观看城外金兵的动向。 不管人多人少,终归是上官派来的人,还是不好怠慢。孙家平的心里现在忧心金军的大举进攻,正乱糟糟的没个章程。所以关于这支援军的事,随即就被他转头扔到了一边。 …… 完颜阿邻驻马于运河岸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高邮城。 高邮城城墙高两丈四尺,青砖垒砌,坚厚无比。城之内粮秣充足,地形宽阔,守军4万上下皆为本地厢军。这座城就像是一根横在喉咙里的骨头,牢牢堵住了金国大军去往扬州的路。 “宋军不擅野战,却最擅守城,元帅可是担心此城不易攻破?” 这个时候,身边的铁马亲军将领莽古鲁在一边向着完颜阿邻问道。 “和宋人打仗,胜负从来就不在于城池粮草之类的事。” 这个时候,就见阿邻转过头,看了看他身边的爱将:“这样的坚城能守多久,就看宋人的兵将有多大的战心……我想的不是这个。” “我在想那个通州沈墨,他不会看眼看着我夺下扬州而置之不理,所以他也该有动作了。”等到阿邻说到这里之后,他慢慢的调转了马蹄,向着自己扎好的营盘之中催马行去。 这位老将军头上的须发已经花白,一双异常浓重的双眉之下,两眼周围全是皱纹,满带风霜之象。 他的身体依然健硕魁梧,坐在马上的时候,就连胯下的千里马都乖乖的任其操控,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姑娘——就凭这一点可以知道,这位老将军武力犹在,正是精神和智慧都处于巅峰的年龄。 “那他又能怎么办?”这个时候,莽古鲁走在他身边,过了很久之后才抬头说道: “他要是想阻止咱们拿下扬州,我能想到的手段,就是他陈兵于眼前的高邮城,妄想把咱们死死堵在这里,不过如此而已。” “笨!” 听到了莽古鲁的话之后,只见阿邻顿时笑着摇了摇头。 “他凭借500孤军,就能在利州路搅得天翻地覆。接连数战一口一口的把3万铁鹞子吃得干干净净。你当细封文虎那个老家伙,是轻易上当的人吗?” “这个小狐狸最擅出其不意,是一位战术大家……等着他出招吧!到时候肯定吓你一跳!” 当阿邻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他用马鞭骚了搔自己的下巴,嘿嘿的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只听军的阵营内雄壮的军鼓已经敲响,万千士兵列队于高邮城下。盔甲闪亮、刀枪映日。一片片行进的队伍就像是钢铁组成的波涛,向着孤城高邮奔涌而去。 攻城,开始了。 …… 高邮城的地势,可以说是易守难攻。 在城池的西边就是宽阔的运河,从北至南贴着西面城墙贯穿而过,而运河再往西过去,就是宽阔的高邮湖。 在城池的另一边,也就是东面,则是得胜湖组成的水网沼泽地带。每隔几年一次的黄河泛滥,让这里水汊纵横,低洼地带泥泞不堪。 所以,高邮城实际上承受敌人攻击的位置,只有北面的城墙和北门。 但是,即便是这么窄的防御面积,也在金军的猛烈攻势之下,顷刻间就变得摇摇欲坠! 第750章:今日未料谁先登、独木难支、血溅孤城 从金军第一波攻城开始,高邮城上的战斗就立刻进入了白热化。 成群的汉军、签军抬着云梯向前蚂附攻城,列阵的花帽军弓箭手向着城上泼洒箭雨,压制城上守军的行动。 在攻城不到半天之后,城上的宋军就耗尽了城头上的滚木檑石,战斗随即开始向着血腥惨烈的方向发展。 在古代的攻城战之中,首先登上城头,打开突破口的悍勇之人被称为“先登之士”。对于攻破一座城池来说,先登者是一件大功。 而在金国军队之中,这样的功劳往往都属于铁浮屠。 等攻城战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高邮城上的防御器械差不多已经消耗殆尽,而城头上的守军也是死伤惨重,士卒疲惫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金军铁浮屠开始登场了。 …… 只见一个个周身上下围护得密不透风的铁甲金军人,他们的嘴里咬着虎牙刀,手中握着狼牙棒,开始顺着云梯向上攀登。 城墙上的云梯上面,一片盔甲的光芒闪烁不定! 这半天时间以来,孙家平已经是心力交瘁。 事实证明,他从书本上看来的守城战术,其中有很多根本就是收效甚微。 当城下的尸体开始逐渐累积起来之后,灰瓶投掷下去,落在尸体上也不能摔碎。而那些用大锅熬制的金汁(煮开的粪汤)往往还没来得及煮开,就忙不迭的被士兵倾倒了下去。这玩意要是不沸腾,除了将敌我双方熏得直辣眼睛之外,基本没什么用。 倒是城头上悬挂的那些用芦苇编制的格挡,用来挡开金军箭支的时候,这种最简陋的设备反而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 孙家平眼看着自己的士卒疲乏欲死,但是他现在就根本不敢把人换下去。 因为城头上马道有限,这一上一下之际若是造成混乱,那么金军就可以立刻像洪水一般漫上城头! 所以现在他只能拼消耗,拼人命! 好在这里的士卒多半是都是本地人士,有不少甚至就是高邮城里的居民。如今是他们守卫本乡本土的时候,因为城里面有自己的老婆孩子,所以他们并没有形成溃败,而是依然在这里苦苦支撑。 可是,如今高邮城的情况就像是一根绷得紧紧、已经到了极限的细线,又被人家上了一个沉重的秤砣……当铁浮屠攻上城头的时候,顷刻间城墙上就翻起了一片血浪! 这些金军铁浮屠周身上下刀枪不入、悍不畏死,力大无穷、彪悍异常。每当他们中有一个人跃上城头,立刻就会在周围形成一片惨烈的厮杀! 还好,孙家平在这之前照着兵书的式样,打造了百八十辆推车,安放在城头上。 这些推车有两个木轮子,前方则是捆扎成一排的钢刀。每当有一名铁浮屠上城,立刻就会有几名大宋士兵推着这些推车,向着铁浮屠的身上狠狠的冲撞。这才没有在登城的一瞬间,就造成城头上的崩溃。 可是,孙家平眼看着一辆辆木制的推车被金军的狼牙棒击碎捣毁,登城的那些铁浮屠已经开始从三五个到七八个的汇集成一团,背靠着城墙垛口,守住了登程的云梯! 而这时的城墙上,一架架云梯上面,就像蚂蚁一样爬满了遍身铠甲的铁浮屠,正在向着城头滚滚而上…… “完了!” 孙家平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遍布尸体、犹如血海一般的高邮城墙,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眩晕! 自己兵士还没完全用上,敌军攻城还不到一天,这高邮城居然就要陷落在自己手里,我这是……打的什么烂仗啊! 眼看着城池即将陷落,孙家平心中的悲怆和痛苦,就像海潮一样蔓延上来,他悲痛欲绝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 就在这时,他就听到在自己身边的城楼上,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 战至此时,城墙上攻上来的这些铁浮屠,终于遇到了墨字营的第一轮步枪齐射! …… 在这之前,墨字营和破阵营就已经进了高邮城。领军的将领常春远和赵锦屏两个人在城头上拜见了孙家平之后,一直就在北门上的城楼上观战。 看到孙家平对他们并不热情,显然对自己这支仅有一千人的通州军并不抱什么希望。赵锦屏和常春远两个人也不好越过人家当地守将的指挥,直接让自己的部队上城。 可是情况却从一开始,就变得越来越糟! 他们两个看到,高邮城的守军战斗意志并不算太差,拼死血战之下,总算挺过了一个上午。可是城墙上的形势随着铁浮屠的出现,立刻就开始急转直下! 等到常春远和赵锦屏两个人决定开始行动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形势,已经到了危在旦夕,刻不容缓的地步! 好在两个人上城的时候,还带了将近30名墨字营护卫,这些护卫都是墨字营的精锐老兵,个个都是精锐的军士。 他们一见到铁浮屠上城,城墙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要陷落,于是常春远立刻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士兵在城楼上向外伸出枪口,居高临下,向着城墙上的铁浮屠开始齐射! 如今他们占据的地势非常好,从城楼上向下看去,城墙上一个个冲上来的铁浮屠集群,在眼皮下面挤成了一个个的疙瘩。所以墨字营射出的每一发子弹,几乎都能准确的命中一名金军铁浮屠士兵! 而此时此刻,在城头上正在厮杀的金军铁浮屠和宋军,却几乎同时愣住了! 居高临下,横扫而至的弹雨在空中呼啸,那些铁人一般的金军战士,身上的盔甲就像是纸片一样被人轻易的射穿! 随着他们身上的鲜血迸溅,这些宋军经常要付出十余条人命的围攻,才能打死一个的铁浮屠,如今正在成片的被人打倒在地上! “这是谁?”此时此刻,在城墙上的交战双方,同时都在心里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虽然只有30支枪,可是两轮齐射之后,随即就有七八十名金军铁浮屠被人打死,在城楼两侧的城墙上,危在旦夕的情况随即就得到了缓解。 第751章:锋芒正待临危时、城头坐困、骤降天兵 “是他们!” 这个时候的孙家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不断射击的墨字营战士。大片的白色硝烟从他的面前掠过,让他的心里瞬间就热血沸腾了起来! 三十个人就打死了这么多金兵,这样的兵,在他的高邮城内还有足足一千人! “这是……沈指挥使的天兵!”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孙家平只觉得眼前一片清亮! 他晕乎乎的转过身,看着城楼下的城墙上,被打成一片血肉模糊的金军铁浮屠。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全被冷汗湿透,一股宛若重生的感觉,从心中油然而生! 而在这一刻,常春远和赵锦屏立刻毫不犹豫的开始了行动。 只见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各自带领着十余名护卫冲下了城楼,顺着城墙向一东一西两个方向冲去! 只见常春远一边向城楼下奔跑,一边吹响了哨子,让自己城下的500墨字营和500破阵营一起登城。 而他们两个人则是各自带着手下的护卫,一边向前猛冲,一边开始了齐射! 这一边十来个人虽然不多,但是城上的金军其实也并没有大规模的聚集。所以他们这一路上见人杀人,脚下毫不停留的把铁浮屠打得人仰马翻,各自向着东西两面冲去! 赵锦屏每当看见一处城墙垛口上搭着云梯,他就想也不想的一颗手榴弹扔下去。 这些手榴弹,有的立刻就将城下的云梯炸断,有的则是将云梯上的铁浮屠金军,一排一排的炸了下来。 三十人在城头上摧枯拉朽、一路横扫! 无数的金军铁浮屠,还没等看见对方长成什么样,就被弹雨射倒在地,而城墙上的宋军,已经自发的为这支突击小组让开了道路! 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一路狂飙杀人的! 而且,他们杀的还是凶恶无比的铁浮屠! 就在城上城下一片惊愕,被这只小部队的猛然出现惊呆住的时候。赵锦屏和常春远已经带领各自的卫队横扫城头,一路攻到了城墙东西转角两处。 而在这个时候,城下黑沉沉的墨字营铁甲,已经成片的涌上了城头。这些墨字营和破阵营的士兵一上来,就在城墙上向着城下砸下去了一片手榴弹! 弹片横飞之际,城头上的铁浮屠已经被杀的一干二净,下方的云梯也被炸得纷纷断裂倒塌。眼看着就在这局势无比危殆之际,沈墨手下的重步兵,在眨眼之间就逆转了这场危局! …… “笨!” 当第一声枪响开始在城头上轰鸣的时候,站在城下观战的主帅完颜阿邻就皱了皱眉头。 他当然知道,这种奇怪的火铳,肯定就是沈墨那小子的手笔。 “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没想到,他还是用的这种最笨的方式,来跟我作战!” 这个时候的完颜阿邻看着城头上死伤狼藉的铁浮屠。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对身边的副将说道: “让蒲速烈把铁浮屠撤下来,换上汉军,接着攻城!” 等到手下的传令兵领命而去之后,随即就听到鸣金声敲响。一片片的金军铁浮屠,开始退潮一般从城下往回撤。而旁边的一万汉军已经开始整队待发,准备继续攻城。 这个时候,完颜阿邻的亲兵队长莽古鲁一边看着城头上那些黑甲军,一边疑惑不解的向着阿邻问道: “元帅,他们背靠坚城,正可以大量杀伤我们的人,你为什么说沈墨用的是最笨的方法?” 只见这个时候,阿邻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看他的亲兵队长。 “沈墨那小子用兵机变灵活,他手下的士兵攻击力也强,可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人数太少。” 只见阿邻抬了抬下巴,向着莽古鲁示意了一下高邮城头。 “像他这样的部队,如果不与我正面交锋,而是一味灵活机动的游斗,那一定会让咱们头疼不已。” “可是。他却把自己的队伍派上了高邮城头……这样一来,他就彻底失去了灵活机动的优势。” “这些黑甲兵,虽然杀伤力很强,可即便他们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当完颜阿邻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笑着看了看莽古鲁。 “只要他们被束缚在这高邮城上,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沈墨,不足惧矣!” “坐困坚城……哼!我看你能守多久?” 这时候的完颜阿邻,看着远处巍峨的高邮城墙,一脸兴味索然的摇了摇头。 …… 此刻的高邮城,在瞬间转危为安之后,又立刻开始在步枪兵的掩护之下,迅速的调防布置,准备迎接金军的下一次大举进攻。 高邮城守将孙家平虽然打仗不行,但是却有一个很值得称道的优点,这家伙绝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所以他通过常春远和赵锦屏两个人,刚才势如奔雷一般的果决行动之中,立刻就认识到,这两个人谁拿出来守城,都比他本人要强上十倍! 于是,孙家平立刻毫不犹豫的,就向常春远移交了自己的指挥权。 而他自己本人,由于对高邮城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调动物资、整合人员之类的事情绝对非它莫属。 于是,就在城头上还打得不可开交之际,高邮城的城防却在不经意间换了个主人。 现在的孙家平和常春远之间,虽然是主军客军的关系,但是却居然和谐的形成了一种“男主为外女主内”一样的默契合作,这也真算得上是一场战争促成的奇迹了。 很快的,在常春远和赵锦屏的梳理下,城头上的部队开始按计划换防。伤病和垃圾也都开始清理下去。新一批在城下养精蓄锐的高邮厢军开始上城协助黑甲军防守。 城头上的面貌,居然很快焕然一新。 等到这一切都梳理完毕之后,常春远和赵锦屏这才双双松了一口气。 他两个对视了一眼之后,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高邮城外的金军,以及更远处,北方的茫茫大地。 如今他们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只是不知道先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752章:纵使将军曾百战、终难测度、英雄肝胆 金军攻入大宋,一路来到高邮城下,从楚州到此一共160余里。 在这一路上的所有城镇,自然是被荼毒残害,无一幸免。 大宋人烟辐辏、城镇密集,让这些过境的精兵,每时每刻都处于抢掠和杀戮的狂欢之中。 托鲁不花率领的这支400人的运粮队过了宝应之后,就快要到达界首了。 在这几天之中的沿途,虽然已经被先前过境的金兵杀成了一片白地,可是在岔路上时不时出现的村镇市集,还是让他们这支运粮队刀口上的血,始终都没有干过。 不过在昨天宿营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件怪事。 托鲁不花发现在晚上的时候,原本那些吃死人吃得红了眼睛的野狗,居然一条都没出现过。非但没看见他们血红的眼睛,甚至一夜也没听见野狗的嚎叫声。 到了今天早上的时候,在灰蒙蒙的一片晨雾之中,在他们周围,居然发现了几只野狼的身影。 托鲁不花估计,这是沿途汉人的死尸,把山上的野狼都给引下来了。毕竟这些尸体在路边横躺竖卧,根本不需要去捕猎,就是现成的肉食。 等到他吆喝着汉军把粮车一路推上了大道之后,这支队伍一边破开浓雾向前走,吐鲁不花的心里一边想道: “等到一会儿太阳出来,这些雾气就会散得干干净净,随后阳光就会晒得这些行路的运粮队,身上暖暖和和的。” “最好在晚上宿营的时候,还能找到一个有人的汉人村庄……” 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猛然间,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他们这支队伍的前后左右,狼群的数目开始逐渐增多起来。这些野狼就在他们行路的道边两侧山岗上,一只只的驻足向这边看过来,好像是对他们有着莫大的兴趣一般。 托鲁不花把角弓抽在手里,随后抽出了一支狼牙箭,搭在弦上。 “一会儿这些狼群要是离得近了,那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当他正想到这里的时候,猛然间! 从他面前的晨雾之中,就像是一排鬼影一样,猛然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铁骑! 这些骑士,就像是从幽冥之中跨过了一扇门,一下出现在他们面前。高大的战马上面,一排骑士彪悍而轻捷! 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直到山谷之中铁蹄践踏泥地的声音如雷震一般响起,所有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是近在眼前! 等到托鲁不花抬起头来,努力的想要辨认这支铁骑身份的时候。猛然间,他看到了大片的钢铁铸成的战甲——这根本不是他们金国的骑兵! 敌袭! 就在押粮官托鲁不花撕心裂肺的喊出这一嗓子的同一刻,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刹那间淹没了他的声音! 数百人的骑兵一面向前狂奔,一边将手中的步枪子弹,一个齐射就射向了这支运粮队。 刹那之间,几百人的金兵就被暴雨一般的子弹,打得一片混乱翻滚! 托鲁不花侥幸从第一轮射击中幸存下来,他立刻就将手中的角弓拉满,刚才准备射狼的那只箭搭在弦上,瞬间蓄势待发! 可是,刚才的一轮射击,让对面的黑衣骑士霎那间被一股浓重的白色硝烟笼罩,托鲁不花只是惊骇欲绝的听着铁蹄声越来越近,却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就听到半空中一阵咝咝作响。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正看见有数十个后面带着木柄的圆柱形铁疙瘩,在空中翻滚着,向他们的头顶上坠落下来! 剧烈的爆炸声,倾刻间从挤成一团的运粮队中间爆发! 每一颗手榴弹都炸出了一片血浪,一时之间无数残破的肢体在空中四射飞溅,将这里转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地狱! 托鲁不花就觉着自己的身体一震,前胸的铁甲下面,同时好几个地方都是一热。 当他低下头来的时候,他惊诧的看到自己前胸的铁甲上已经满是破洞。一股股的鲜血,正从铠甲里面向外奔涌……随后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抽干了他身上的力气! 等他的目光渐渐随着身体的歪斜偏倒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已经满是同伴的尸体和一地的鲜血! 数百名犹如黑色魔鬼一般的骑士,脚下毫不停步的从这支队伍旁边如风一般掠过。双筒步枪的一次齐射加手榴弹的一次投掷,就将这支运粮队刹那间杀伤殆尽! 随后,这支队伍丝毫不见停顿,他们将几十枚火把扔在粮车上,最后就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山谷中,立刻由刚才的喧嚣,归于一片死寂。 这场战斗没有俘虏,没有生还者,甚至刚刚在山岗上观战的野狼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地的死人血淋淋的横躺竖卧在这里,粮车燃烧时发出的浓烟,让周围的雾气更加浓厚沉重。 …… 金军粮道被断,两天之内接连三支运粮队被劫杀,军兵无一幸存。 当这个消息传到仅仅60里外,高邮城下的金军大营的时候,就连完颜阿邻都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毫无疑问,能干出这件事来的人,只有沈墨。 除了他的能力之外,也只有他有这样的胆子,才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在这个时候,深入金军后方五六十里远去劫杀粮队,这样的行径无疑是自寻死路。完颜阿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连他也愣了很久。 “沈墨就这么点人,他居然还敢分兵?” 完颜阿邻想了想之后,觉着沈墨的用意实在是难以测度。 要说他这点兵力,从侧后攻击自己在高邮城下的金军大营是绝不可能的,他就是抱着自杀的心态冲过来,也绝对不可能靠近自己的中军。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能是捣乱了。 这支小部队在自己的后背方位,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可言,但是做做这些切断粮道之类小捣乱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真是不知死活!”这个时候,就连阿邻的副将莽古鲁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也是摇了摇头。 第753章:万马兜截如网罗、奈何此地、是我家国 “从高邮这里一直到楚州城,直线距离只有160里,而且两侧不是沼泽就是湖泊,只有运河一线可以通行,沈墨带领队伍在这样的地方出现,这不是活脱脱的作死吗?” “呵呵!”这个时候,阿邻想了一会儿,也搞不明白沈墨为什么要如此作死。 于是他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部将勃术鲁说道:“用不着想那么多,这样的臭虫,把他碾死就完了。” “你带一万部下去……拉开大网把它困在中间,直到彻底剿灭为止。” 这位勃术鲁是统领2万金国拐子马的大将。如今他听说为了这支小小的部队,居然让他统领一万拐子马过去围剿,勃术鲁不由得愣了一下。 “如今正在攻城,又不是野战,你的拐子马用不上。正好你到后方,把叫沈墨的那个小子给我肃清。”只见完颜阿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可小心点儿,这小子可狡猾的很!” “请大帅放心!” 只见勃术鲁听了之后,立刻凛然遵命。然后他转身出了军帐,到外面召集自己的部队去了。 等到他走了之后,中军大帐又立刻陷入了一片沉寂。 完颜阿邻坐在正中,手里端着一盏热酒,他看着酒杯上蒸腾的雾气,久久不发一言。 “这小子,一脚踩进了这么狭窄逼仄的地方,可以说是殊为不智。大帅莫非以为,他还能变出什么其他的花样来不成?” 这个时候,亲军大将莽古鲁看见阿邻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向着这位统帅问道。 “看见了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一行动起来,连我都吃了一惊!”只见完颜阿邻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在咱们身后的这次行动,干得坚决果断,说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见完颜阿邻将酒杯放在桌面上,然后把头靠在椅子背上,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地说道。 “这说明,他若不是一个莽夫,就是早已胸有成竹……所以他都没有试探和尝试接触,就兵行险招,把一枚棋子落进咱们这边的棋盘里……且看看他用什么方法,躲开勃术鲁的围剿吧!呵呵!” 当完颜阿邻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他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 很快的,勃术鲁领着拐子马轻骑突进,越过界首之后,就找到了沈墨这支骑兵队的行迹。 从马蹄的痕迹来看,这一支骑兵队伍大概有500人上下,并没有太多的负重,显然是一只行动快捷如风的轻骑兵,这一点和他手下的一万拐子马差不多。 而从这支队伍留下的痕迹上来看,狠明显是向北朝楚州方向去了。 于是勃术鲁立刻命令手下的军兵,再次扩大了两翼搜索的宽度。这一万人一路拉开大网,向着楚州方向兜截而去。 在他们向前又走了十几里以后,勃术鲁终于看到了沈墨袭击第一支运粮队时留下的痕迹。 一见之下,这些金军的战将和他们手下的士兵,全都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只见那些运粮的金军士兵,每个人都被扒光了身上的衣甲,一个个赤身裸体的被吊起来,挂在了道路两边的大树上! 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就像道路两边悬挂的灯笼一样,整整齐齐的顺着大路向前延伸,每隔几丈远就有一个。 虽然这些金军兵将们见惯了死人,对这些金国汉军的死亡也说不上有多悲伤。可是死了这么多人,毕竟是自己这一方军队的人不是? 眼看着这些自己人被人扒光了,白亮亮的吊在路边,这一路上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不由得慢慢越来越重。这让领军大将勃术鲁的心中,也很有些暗自恼火。 “留下一队人,把这些人的尸体都收起来,送回界首去!”勃术鲁一边皱着眉头,吩咐他手下的军兵留下来收拾,一边让大队人马继续加快了速度。 这个叫沈墨的小子,也未免太可恨了! 此时此刻,勃术鲁的心中暗自痛恨地想道。 金国拐子马的战术,不同于铁浮屠。他们专门在敌军的后方和侧翼下手,所以战术使用起来千变万化,战场上的情况也是每时每刻都在转变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作为一名拐子马的统帅,足以见得这位勃术鲁其实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勃术鲁此人精明狡猾,临敌之时既有谋略,又行事果断。所以他才能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能获得“忽鲁勃极烈”(万户)的称号,这已经是金军在猛安谋克军事制度改制以后,武将之中位置相当高的高级将领了。 所以他如今虽然恼怒,却并没有失去起码的冷静。因为他知道沈墨这小子已经跑不了了。 就在前面百余里远,就是楚州城和天堑一般的黄河。如今这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像是一块铁砧,而自己这一万金军拐子马就像是铁锤。 那个沈墨再怎么能蹦哒,也逃不出这个区域! 所以,他势必会在这铁锤的猛击之下,被他勃术鲁狠狠的砸碎在铁砧上,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奇谋妙计都没用! 于是,勃术鲁就这样追赶着沈墨的队伍,一路日夜兼程的接连向北进发。 他们过了范水之后,一路到了宝应城下。等勃术鲁派人跟宝应城的金军守军一联系,才知道这支黑甲军就在昨天中午绕城而过,向北去了。 据宝应城上的那些军兵们叙述,这支队伍的人数,确实像完颜阿邻大帅所估计的那样并没有多少,大概也就有五百骑上下。 而宝应城的金兵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发现这是绕城而走的部队,不是他们金国的武装之后,立刻就派兵追了上去,不过到现在还没传回来消息。 “好了!这下算是咬住他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勃术鲁立刻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还担心,这支鬼头鬼脑的小部队钻了山沟,让他无从抓起。可是这一次居然被他弄清了沈墨的动向。那么距离黄河岸边还有60来里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可以说沈墨是插翅也难逃了! 第754章:谁言人间有死城、夕阳箫鼓、遍地英雄 “好死不死的,居然往我重兵之下的后方里钻,这一次你又能怪得谁来?” 勃术鲁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于是立刻命令部队继续向北开进。 而此时此刻,沈墨的这支队伍,居然真的就像勃术鲁所想象的那样,正夹在黄河和这一万拐子马的中间! …… 此刻的高邮城上,枪声犹如雷震。沈墨的墨字营和破阵营在高邮城头上轮番上阵。在城墙垛口上用精准的步枪射击,大量的杀伤着城下金军攻城的军兵。 如今高邮城上的防守,已经形成了犹如流水线一般精准的作业方式。沈墨的步枪兵根本就不用管近处的威胁,而是瞄准了城下百米之内的目标,做精准杀伤。他们几乎每一枪都是弹无虚发。 而高邮城城墙,自有那些本地的厢军去防守,反正由于墨字营和破阵营的半路截杀,金军针对城墙的进攻,已经失去了连续性和足够的压力。城墙上的大宋士兵现在完全可以应付的过去。 更何况,真要是哪一段城墙吃紧了,马上就会被墨字营的手榴弹重点照顾,顷刻之间就会转危为安。 眼看着这场攻城战,已经慢慢的向着拼消耗、拼耐力的方向逐渐发展。而此时的金军元帅完颜阿邻却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似乎是正在耐心的,一点点的摇晃着这棵果树。等着树上那棵名叫高邮的果子,慢慢坠落下来。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盛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根本他就丝毫不在意一样。 …… 就在同一时刻,楚州城。 这座被金国最先攻破的城市,由于它的地势正处在两国交界的黄河岸上,所以它既是完颜阿邻大军上岸后的第一块跳板,同时又是金军最后撤退时的门户。 而且平时粮草辎重的来回转运,都要依靠这个水陆码头,所以这座楚州城也就格外被金军将领所重视。 这种重视所带来的后果就是,从楚州城破的第一天开始,这座城市里的居民就连续被屠城,一连十余日来都未曾封刀。 在这个时候,城市里面的喧嚣和惨叫声已经渐渐归于寂静,在接连屠城之后,这里不但已经没有了反抗金军的人,甚至连供他们屠杀的人都没了。 城市里处处燃烧的火头逐渐熄灭,唯有瓦砾中间阴燃的木料,还在冒着呛人的青烟。 一片片推倒的院墙、倒塌的房屋、被焚毁成灰烬的建筑,这都曾经是繁华的所在,都曾记录着人们的宁静和幸福。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如今的城中,除了呛人的浓烟之外,还有火焰之中烧灼蛋白质留下的燃烧尸体气味。这种在火上烧死人的味道一旦形成,就是经久不散,让人感觉时时刻刻都处在血腥杀戮的味道中。 城市里面没有了人声鼎沸,没有了鸡鸣之声。除了金兵经常活动的区域之外,这里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在这里,经过屠杀和狂欢的金军,到现在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杀戮的目标了。所以他们渐渐的也不再去管城中那些废墟。 …… 让杨清岳醒来的时候,他就在楚州城中,这片犹如噩梦一般的死寂之地里面。 等杨清岳恢复了神智,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破旧的寺庙里面。大厅中间的梁柱已经被烧得黢黑,还在慢慢的跳动着火光。 而他自己则是躺在一块门板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等到他缓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没死之后,他这才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来。 就在金兵进攻楚州城的当天,在城破之际,他曾经挺枪奋勇搏杀,可是最终寡不敌众,还是被金军掀下了城墙。 在杨清岳头脑里最后记下的一幕,就是自己正在城墙上向下坠落。 当时城墙下的一处民居房顶上,整齐的屋瓦向着自己的眼前扑面而来……在这之后,他一睁眼,就到了这座破庙里。 他身上的伤口似乎是被人包扎过,杨清岳尝试过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没伤着骨头。 这么说来,自己的昏迷是由于头部遭受重创引起的。因为他现在的脑袋里还在一阵一阵的头疼……不过话说回来,究竟自己昏了多久了? 就在杨清岳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见破庙的外面走进一个人来。 只见这个人身上穿着黑色的短打扮,头上古怪的包了一块白布,在他的后背上披着一块布,像是斗篷又像是披风。 当这个人走进来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杨清岳看向他的眼神。这个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已经醒了。 在这之后,这个人一言不发的将一个水囊扔了过来,随后就在火堆边径直坐下了。 看来这个人对自己并没有加害之意,而且弄不好自己身上的伤口就是他包扎的。杨清岳接过了这个水囊,咕嘟咕嘟的喝了一通。然后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坐在远处的那个人。 只见这个人大概30岁上下,中等身材,略显消瘦。一张刀剁斧削一般线条硬朗的脸上满是黑色的胡茬。 在他的手上,如今正拿着一把刀。借着篝火的光芒,他正用一块石头轻轻地磨砺着刀锋。 这把刀长约两尺四寸,宽有三指。刀身笔直、刀尖斜削。出身于武术世家的杨清岳一看这把刀,就知道这个人的武功路数,一定是以快刀取胜的。 对于刀的长短,所谓临敌之际“宁短一寸、不长三分。”如果一个人的刀比平常人的要短,那也就说明,他出手一定也比平常人要快得多! 更何况借着火光,杨清岳清楚的看到这把刀的刀刃上面,已经密密麻麻满是崩裂的缺口。如果要是不注意看的话,几乎会误以为它是一把锯子。就看这把刀,就足以见得它的主人用它奋力拼杀,已经不止一次了。 这位救了他的刀客似乎是不怎么爱说话,他在进来之后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磨他的刀。 第755章:故园腥膻血泊中、刀客如风、长枪如龙 等到过了许久之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干,从中间一分为二,将半块扔给了杨清岳。 这块肉的肉丝极粗,而且杨清岳将它撕开,扔到嘴里的时候,还吃到了一股酸味儿……估计这是马肉,金国军兵的军粮。 刚吃完这块肉,杨清岳觉得有些冷场,正寻思着找点儿什么话来说的时候。 就在这时。 猛然间,就听破庙的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人说着女真语的时候发出的咕噜声……这是金兵! 刹那之间,杨清岳就是心头一紧! 他双手奋力一撑,就想从地上坐起来。可是,随即他又被一股头疼欲裂的疼痛,重重的摔回了地面上。 就在这时,那位头上包着白布的刀客,已经不见了! 说是迟那时快,几名金兵已经打着火把走进了破庙的大殿,他们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角落里的杨清岳! 就在这一刹那间,杨清岳就看到金兵身上,几道闪亮的刀光“唰!”的同时出鞘,已经有一名金兵大踏步的向他这边走来。 忽然间,“呼!”的一声,大殿里面的火光猛的一暗! 一块黑色的斗篷忽然从天而降,把一名金兵连同他手中的火把,一起罩在了里面。 随即,杨清岳就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房顶上闪电般的落下来! 只见那位刀客从房梁上腾身而下,他身体还在半空的时候,就是一刀斜斩! “咔嚓”一声,刀锋瞬间切进了一名金兵的脖子里!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之间,剩下的四名金兵之中,除了那个脑袋上罩着斗篷的家伙之外,其余三个人已经挺着刀,向着那位刀客攻去! 不愧是百战之军,这些金军,居然一个个的都是反映敏捷无比,行动快捷如风! 只见这些金兵的动作迅猛刚烈,一如之前杨清岳对上的铁浮屠一样,手上全是一招毙敌的狠辣招数! 可是,这时那个刀客却把身子一转,后背用力的靠在了刚才脖子中了自己一刀、犹自未倒的金兵背上! 刀客这简单的一错步,就把自己的四面受敌的处境,变成了后背无忧……随后,杨清岳就见他面对着金兵横斩过来的刀锋,缩颈藏头一招横斩,上步侧身一刀反撩! 好快的刀! 顷刻之间,这名刀客手中的刀光,几乎是不分前后的接连闪动,瞬间就是两名金兵要害中刀! 然后就见刀客毫不迟疑的反身腾跃,当他身在半空之时,从他的喉咙里,猛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就连寺庙中的火堆,都被这一声大吼震得忽闪了一下! 只见刀客身在半空,又是凌空一刀,向着下方一往无前的劈了下去! 好快的刀!好狠的招数! 杨清岳一见之下,就知道这个汉子这一招三式的最后一刀,就是事关他俩生死的一招! 若是这一刀砍不中,后果不堪设想! 杨清岳咬着牙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手足依然酸软无力……猛然间! 他撑在地上的手,摸到了一根圆滚滚的东西,这居然是他摔下城墙的时候,依然没有松手的那支长枪! 当杨清岳坐在地上,双手拿起了这根长枪的时候,他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跟他记忆里的一样,枪杆上……根本就没有枪尖! 就在这时,破庙里发出了兵刃相击发出的“铛!”一声巨响! 刚才刀客的凌空下劈了一刀,虽然那名金兵及时抬手格挡,但是终究仓促了一些,没有来得及发力。 金军手中的虎牙刀,被这名刀客的快刀凌厉无比的一刀下劈,两把刀一齐向下一沉,快刀的刀锋狠狠的剁进了这名金兵的肩头! 随着这个金兵的惨叫声响起,猛然间,只见这名刀客握刀的那只手一个翻腕,从正手握刀变成了反手。他抓住刀柄那只手的手肘高高抬起,在自己的刀背上用力向下一压! 只见刀尖向下一拖,将这名金兵胸前的甲胄破开,一刀给他来了个开膛破肚! “好刀!” 杨清岳在旁边看得热血贲张,他正要开口叫好的时候。 猛然间,就听“呼!”的一声响! 随着一阵风声呼啸,先前那个被斗篷罩住的金兵,把手中的火把连同斗篷一起甩了出去。 随即从他的手中,一柄沉重的狼牙棒,轮圆了向着面前的刀客狠狠砸了下去! 这个时候,却偏偏正赶上那位刀客一刀斩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这狼牙棒已经挟着一股恶风,轮到了他头上的咫尺之间! 眨眼间,就见这位刀客毫不犹豫的身子向前一滚,把自己的位置硬生生的向前挪了两尺。 “啪!”的一声巨响! 狼牙棒狠狠的砸在了地面的青砖上,而此时此刻,足有男人上臂粗细、一尺七寸长的狼牙棒头上那密密麻麻的尖刺,距离刀客的后背还不足两寸! 这位手持狼牙棒的军兵,他身上的甲胄也分外精良闪亮,无疑是这几人中的队长。此时此刻,粗大沉重的狼牙棒在他手中,就像是握着一根毛笔一样轻松! 只见他奋力怒吼了一声,手中的狼牙棒就要再一次举起来,继续向着刀客砸击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这是一旁边观战许久的杨清岳,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还是让他抓到了一个机会,他手中的长枪瞬间出手! 此时的杨清岳依然还是坐在地上,手上还是毫无力道。但是他手中的长枪,却是左手握持着枪尾,做了一个像是钓鱼者抛竿的动作。 只见他手中的白蜡杆枪杆,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点在了狼牙棒的棒头上。 这一瞬间,两件兵刃中,一件是没有枪头、毫无杀伤力可言的木杆,而另一件却是沉重威猛,刚勇绝伦的狼牙棒! 可是,就是这轻轻的一撞,却正好赶上狼牙棒的棒头刚刚从地上翘起的时候。这一幕就像是一只才抬起头来的毒蛇,却被人在七寸上戳了一记一样。 第756章:一缕英魂归故乡、岳家败枪、杨门小将 就是这一下轻轻的磕碰,却使得沉重的狼牙棒正要抬起的一刹那间,向上的势头硬生生顿了一顿! 就是这一瞬间! 只见这位金军士兵还在用力抬起狼牙棒,而蹲伏在他面前的那名黑衣刀客,手中的短刀却在一弹指之间,刀光接连闪动! 这名金兵胸前的铠甲上瞬间爆出了一团火花。一片片的袢甲皮条被割断挑破,破碎的甲叶向着四面飞溅。 而这个时候,那个金兵猛然爆发出了一声惨烈的怒吼声! 刀光依然还在毫不停留的接连闪动,在雪亮的刀光之中,已经开始飞溅起无数的血珠! 这金兵的胸腹之间,也不知一瞬间接连中了多少刀。只见他雄壮的身体蹬蹬的向后退去,沉重的狼牙棒拖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了隆隆的响声。 直到他的身体轰然倒地,这柄沉重的狼牙棒,依然还是没能举起来! “扑通!”一声,这名黑衣刀客坐在了地上,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 “好枪法!”只见这位沉默不语的刀客,居然在这一刻说话了。 “刚才你这一招单手持枪尾的枪术,似乎是岳爷爷的‘败枪’,你姓岳?” “我姓杨……杨再兴的杨!” 杨清岳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握枪的手一个劲儿的颤抖。于是他连忙将枪杆放在地上,免得露丑。 “怪不得!” 这名刀客立刻就是一副“了解”的神情,很显然,这一招“败枪”是当年岳飞教给杨再兴,然后又在杨家枪法之中传下来的。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问,这位杨清岳无疑就是杨家枪的正宗传人了。 “俺叫个王云峰。” 这个时候,只听那位刀客说道:“西北刀客。”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杨清岳听着他说话间,确实有一股西北腔调。 “西北的?到这儿干啥?” “杀金狗……”王云峰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如今刀锋上面,已经又增添了几道斑驳的缺口。 “那就……一起?”杨清岳一边说着,一边连滚带爬的爬起来。 他在一名金军的左侧小臂上找到一把匕首,之后就用布带子往他的枪杆上缠。 “一起!”王云峰点了点头。 随后,刀客翻了一下死去的那个“狼牙棒”的身上。 “个狗怂,还是个百夫长!怪不得!” 只见王云峰看了看这个金兵身上的腰牌,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这个百夫长的大腿上切下了一大块肉,然后血淋淋的就扔在了篝火上面。 杨清岳看了他一眼之后,脸上有些变色。随后他强忍着恶心问道:“你刚才给我吃的那肉……” “就是这帮金狗身上的肉……咋了?”只见王云峰转过头来,又打量了杨清岳一眼。 没想到他的眼神,反倒把杨清岳心里的火儿给勾了上来! 一想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新同伴面前丢脸,杨清岳立刻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啥咋了?不够吃呗!再给兄弟来块大滴!” “真是条汉子,杨家的人,没孬种!”只见对面的西北刀客王云峰闻言,立刻就是由衷的赞了他一句。 于是就从这一天开始,这个狙杀金兵二人组,就在楚州附近开始了他们神出鬼没的行动…… …… 界首。 这个距离高邮50里的地方,由于水陆交通方便,而且还有一座城池,所以被金兵用做粮草的中转中心。在古代的军中,这个这样的地方叫做“粮台”。 他们距离高邮城下的金军只有几十里的距离,而且刚刚一万多拐子马就在他们眼前,气势汹汹的追击沈墨而去。所以此刻界首的守军完全不必担心此地的防务,全都是悠闲的很。 他们甚至还不断的派出兵力,在周围扩大自己的搜寻范围,将一个个地势隐秘的村落城镇翻出来,轮番的派人去杀戮抢掠。 就在现在,他们派出去的一支小队找到了一个叫做青坪村的村庄。很快的,满村的男女老少就被他们赶到了村口的空场上。 于是,这些金兵开始了他们残杀暴虐的各种游戏。 哭哭啼啼的妇人被拽出来,绑了之后扔在马上准备带走。 有几名金兵在比塞套索的技艺,他们将一个个绳套扔出去,套住那些村民的脖子,随后就哈哈笑着,纵马将套中的人活活拖拽至死。 有的人开始将小小的婴儿从父母手中抢过来,之后将小小的身躯抛上天空,看谁的狼牙棒能够准确的击中婴儿的头颅。 那些吓得脸色煞白的宋人,就这样一个一个被他们残杀戏弄。眼看着百十来人的村落,就这样没过多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人。 这周围,满是一片哭嚎悲泣之声。 在这里,金兵独虎和术鲁都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两个的姓氏,一听就是黑号姓氏。和那些贵族的白号姓氏截然不同,在金国黑白两号的姓氏径渭分明,除了皇帝的恩准以外,两姓甚至都不许通婚。 皇族的完颜姓就不用提了,其余的那些纥石烈、蒲速烈之类的白号姓氏,对他们这些黑号的下等人也是不屑一顾。 但是即便如此,终归黑号比起汉人来要好的多了。 此时此刻,独虎看着这些被残杀的汉人,心里面不住的翻腾。 这些汉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能造得出高大的房子,能制作各种精美的物品,他们的生活精致优雅,甚至到了让人嫉妒的程度。 可是如与此同时,他们又是如此的怯懦软弱! 独虎甚至听自己的同伴说过,在大宋这里,三五个金兵就能把几百上千的汉人打得落荒而逃。 甚至在他们金军之中,还流传着一个笑话。有一次,有一支百多的宋人军队,向着一位金兵投降。 那个金兵原来不想留这么多俘虏,觉得太麻烦,可是他身上却没带着刀。 于是他命令这一百多宋军跪在原地等他,之后他骑马跑回营地,取了自己的刀回来。等到他回到原地的时候,那些人居然还跪在那里没走! 第757章:救世原在杀人场、昔日金针、今日铁枪 于是这名金兵,就用自己刚刚取来的刀,把这些宋人的降军全都给杀了……这就是大宋! 像这样的人,他们怎么了配得上如此繁华富足的生活? 越想到这些事,独虎的心里就越觉得妒火中烧,他在看这些汉人的时候,越看就越觉得不顺眼! 于是他纵马上前,狼牙棒一个起落,就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头颅击得粉碎! 随后,他一边甩着狼牙棒上面挂着残余的脑浆和发髻,一边回头对着他的同伴笑道:“术鲁!你说宋人的脑壳,是不是特别软?” “那还用说?”这个时候,只见他的同伴术鲁也笑着答道:“咱们的狼牙棒,就是为了宋人的脑袋……啊!” 只见术鲁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却猛地失声尖叫了起来! …… 就在他的小臂上,出现了一支短短的弩箭,铸钢的狼牙箭头贯穿了他的护腕,血淋淋的从另一边穿了出来! 独虎在短暂的惊诧之后,随即握紧了手里的狼牙棒,眼睛不断的向四周搜寻——就在他们附近的一处高坡后面,一只只无声的弩箭正在向这边飞过来,他身边的同伴正在不断的从马上向下栽落! “敌袭!” 独虎猛然间大喝一声,随即就催动战马,开始向着土坡那边发动了冲锋! 他身边的同伴,那些训练有素的金国士兵也在同一时刻,跟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只见他们挥舞着兵刃,奋力的催动着胯下的战马,疯了一般的向着那面土坡上纵马席卷而去! 从眼前的事态来看,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宋军小队,凭借弩箭在对他们进行偷袭。 独虎从射过来的箭支密度上判断,对方的人数并没有超过十人。而他们这边,却是足足一百人的金军百人队! 如今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只要他们一个冲锋…… 就在独虎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战马已经开始冲上陡坡,眼看着再有十来步远,他们的马蹄,就可以踩到那些偷放暗箭的宋军头上! 就在这时,猛然间! 独虎就觉得自己头上,光线一暗。 当他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双硕大的马蹄,上面带着闪亮的蹄铁,居高临下向着他的脸上踩踏而来! 就在他们即将冲上坡顶的一瞬间,从土坡的另一边,却犹如天神一般,飞跃下来一排骑兵! 这些骑兵蓄势已久,从土坡后面居高临下的纵马腾跃下来,他们的落点,正好是冲在最前排的金军士兵头上! 顷刻间,顺着土坡向上冲锋的金军士兵,就被这一阵居高临下猛冲的骑兵军阵,迎头冲得七零八落! 此时从空中向下方看去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金国骑兵仓促冲起来的阵线,被这居高临下的一股骑兵,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淹没,他们在一瞬间就被战马踩踏在脚下,冲击得一片狼藉! 滚滚的黑甲铁骑,就像是无休无止的瀑布,成排的从土坡后面跃起之后下落,一片片闪亮的枪刺在黑甲的映衬之下,闪耀着瘆人的白光! 这一百多人的一小股金军,随即就被这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头自尾横扫而过。霎时间躺了一地! …… 华朝宗握着自己手中的步枪,他在和一名金军擦肩而过的时候,趁着对方手中的狼牙棒正高高扬起的一瞬间,他手中的三棱刺刀,已经狠狠的向着对方的前胸刺了过去! 骑兵作战,刺击永远先到! 在这一刹那之间,华朝宗想起了陪他们一起训练的沈墨指挥使说过的话。 果然,对方的狼牙棒还在空中呼啸着下落的时候,他手中步枪的刺刀已经狠狠贯入了对方的身体! 金兵身上的铁甲虽然厚重,但现在却像纸片一样毫无用处。 合金锻造的三棱刺极其锋锐坚挺,再加上两匹战马对冲时,快速无比的相对速度。施加在刺刀枪尖上那一点的力量,是何等的磅礴凶猛,锐不可挡? 华朝宗一枪刺进对方的胸口之后,根本没有理会砸下来的狼牙棒,他并没有将手中的步枪向前猛顶,而是双手向着侧面一推,让整支步枪产生了一个侧向的力矩…… 随后,双马相错而过。 对方的狼牙棒呼啸着从他耳边飞过,而他的步枪已经顺着这一拧转的力道,自然而然的从对方的胸口处抽了出来! 在刚才这个时候,如果步枪硬顶,那么相向冲击的对方身体会把他手中的步枪顶掉,甚至还会伤到他的手腕,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华朝宗之前辛苦的训练没有白费,这临敌的一枪,出枪收枪都像是他平时训练一样的顺畅! “妹妹……你看见了吧!” 在这一瞬间,华朝宗想起了他惨死于异族铁蹄下的亲妹妹,他心头的酸楚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 第一次杀人带给他的那种惊慌和恐惧感,霎时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杀!” 华朝宗再次端稳了手中的步枪,用双腿控马,向着下一个目标冲去。 他原本是个年青的医生,出自医学世家,他家的医馆在利州路兴元府很有名气,他还有一个灵秀可爱的妹妹。 可是这一切,都在几个月前西夏铁骑的那一次入侵之中,变成了一片血腥的记忆。 现在他是狂飙营的一员,他手中的金针变成了步枪,但是却依然一样的精准有效。 “杀生既是救人……妹妹,看哥再给你杀一个!” 纵马前行的华朝宗,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 “可惜晚了一步,这帮狗日的金国人!” 沈墨一边走进战场,一边咬着牙看着四周。 死去的百姓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周围,被解救出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正哭着奔向他们的家人。 一个年轻女子怀里抱着血淋淋的孩子,在无声的向天嘶喊着。那个孩子的头已经被狼牙棒打得稀烂,软软的小手无力的垂下来。在娘亲的悲泣声中晃动着。 一百多金军,在双方军阵对冲的瞬间,就被杀了六七十个。还有30来个人已经被狂飙营从马上打了下来,现在正在闪亮的刺刀威逼下,在打谷场上跪成了一片。 第758章:也教胡虏知敬畏、英雄肝胆、妖骨魔肠 而周围的狂飙营士兵,已经抑制不住他们心中的愤怒,每个人都在怒火熊熊的看着这些依然活着的俘虏。 看样子,沈墨只要一动手指,用不了两次呼吸间,剩下来的30来个金军马上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 就在勃术鲁率领拐子马一路向北,自以为拉着大网,将沈墨逼入了绝境的时候,沈墨的这支骑兵,却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就在界首附近,沈墨的这支队伍,居然鬼魅一般的现身在这里! 那么……此时正处在拐子马和黄河之间的那支队伍,又是谁? 沈墨的行动一向神出鬼没,虽然在淮南东路的这一块地方,纵横不过200里,但是这里却是他的主场! 如果要是真的被敌军猜透的行动,那这一场仗还打个什么劲儿? …… 跟沈墨一起来的这支队伍,就是他手下的狂飙营,也就是姜瑜馨姑娘在石泉县城征兵,为他招募来的那500西北汉子。 这些人几乎个个都和异族身怀血仇,眼前这种军队残忍屠杀平民的情景,曾经是他们每一个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今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沈墨的这支狂飚营战士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暴怒的情绪就压抑在每一名战士的胸中,眼看着就要爆发出来! …… “原来你们在这儿!” 这时候,这一支百人队的队长,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军谋克(百夫长的意思)被人缴了兵器之后跪在地上,却依然还在一脸桀骜不驯的冷笑道:“这下你们藏不住了吧?” “这一次你们露了行迹,我们这支百人队若是天黑之前不回去,立刻就会引起界首城里大军的警觉。到那个时候,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沈墨摇了摇头,最后向着旁边的军兵吩咐了几句,立刻就有五六十个人在沈墨的指挥下进了村子。 “好了!” 这个时候,只见沈墨拨转马头,向着剩下的那五六十个村民说道: “一会儿我要给你们报仇,这些还活着的金兵,死相可能会比较难看……你们谁要是想看的话,可以留下来旁观,但是将来做噩梦可不怪我……明白没?” 听到沈墨这么一说,他身边的那些狂飙营战士,几乎同时都是眼睛一亮! “指挥使要亲自动手?” “连先生都说‘比较难看’,那么这些金兵,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光听见这一句话,这些狂飙营战士心中的怒火,瞬间就撒出去了一半儿! 而那些村民们听到了沈墨这番言语之后,却全都一起选择留下来。 在这个小小村落里,差不多每个人都是沾亲带故,家家都有人惨死在金兵的残杀之下。他们也已经等不及要看着这位小将军,怎么炮制这些畜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进村的五六十名狂飙营士兵已经返回来。在他们手上抬着一些木板和木桩。 随即,就见他们在沈墨的吩咐下,开始用这些东西在地上做出了一番奇怪的布置。 “趁着他们干活儿的这个时间,咱们先来点余兴节目……” 只见沈墨笑着,用手指了指那个刚才还大放厥词的金军百夫长。 当这名百夫长看到沈墨跳下马来,从马鞍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了几样他根本不认识的古怪精巧器械之后。 只见这名百夫长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凶狠了起来。 “你想要怎么样?我大金勇士,不怕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不怕?呵呵!” 这时候的沈墨一边笑着,一边把一个小玻璃瓶里面,黄绿色的透明液体抽进了注射器。 “傻瓜无所畏惧,而智者却总是心存敬畏……你根本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就敢这么说?” 只见沈墨抽完了药水之后?他随手把瓶子里面剩下的一点绿水,倒在了这个百夫长的手背上。 随后,就见他手背上的皮革护套,立刻冒出了一股刺鼻的青烟! 坚韧的牛皮立刻被强酸烧灼得直冒泡泡,当流淌下来的汁水淌到百夫长手背的皮肤上的时候,只见这名百夫长立刻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就见他手上的皮肉,倾刻间就被烧灼腐蚀的脓血横流! 创伤的面积随着强酸的流淌,还在不断的扩大,一片片血肉在青烟之中“唰唰”的冒着白沫,他的手背顷刻间就被烧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太狠了!” 此时的在场所,有人看见沈墨脸上依旧未散的笑意,都从心底里打了个寒战! “给我个痛快,敢不敢看着爷的眼睛,给爷来上一刀?” 这个时候,就见这名金军百夫长浑身上下疼得乱颤。他却依然咬着牙,双眼犹如豺狼一般,恶狠狠的看着沈墨! “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就见沈墨笑了笑,随手把药瓶收起来,然后他就在这名百夫长的面前,举起了他手中的注射器。 在威尼斯匠人精心制做的玻璃注射器里面,刚才那种黄绿色的药水,在阳光下闪着幽碧色的亮光,就犹如魔鬼的双瞳一般,让人不由得心中惊怖! “刚才那一下,其实只是小把戏而已。” 这个时候就见沈墨一边笑着,一边把注射器上的针头,慢慢靠近了这位金军百夫长的脖子。 “如果你觉得刚才那就是痛苦,那么说明你对痛苦,其实是一无所知……” 只见沈墨手中的针头,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从百夫长耳朵下面一寸多远的动脉血管里面,毫不留情的刺了进去! “这种强酸在烧灼神经的时候,会造成巨大的痛苦,而我把它注射到你的身上之后,它会顺着你的血脉,飞快的流遍全身。” “这个时候,你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会感到极度的痛苦,没有一处能够幸免。” 只见此时的沈墨,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他白色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现在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后悔踏进我的国土,残杀我的族人?”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的目光和这个百夫长的双眼,对视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这个百夫长的全身颤抖着,沈墨分明从他的双眼里,看到了犹如深渊一般,无边的恐惧! 第759章:谁言华夏久文弱、以血还血、魔手屠魔 “不要……” 只见这名百夫长咬着自己的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为了那些孩子和女人……”只见沈墨一边轻声的在他耳边说着这句话,一边把手中的注射器微微的向上推动了一下。 随后,沈墨抽出注射器向后退了一步,同时示意按住这个百夫长的两位战士退后。 “一毫升,也就是20滴左右。” 只见沈墨笑着说道:“如果你的身体足够强壮,那么在这种极度痛苦中煎熬一个时辰之后,你就可以死了。” 当他这句话才刚刚落地,只见这名百夫长猛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转眼之间,就见他浑身上下抽搐着,在地上疯狂的扭动起来! 这个连死都不眨一下眼睛的硬汉,如今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人扔进了火堆里的毒蛇一样,全身上下都在疯狂的抖动着、挣扎着,每一秒钟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 “不过,我看你的身体素质,很有希望打破这个记录……你要加油哦!” 只见沈墨笑着对百夫长说道。 …… 当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地上跪的那一片金兵,全都在用看着魔鬼一样的眼神在看他! 在这之前,他们见过的最凶残的人,无非就是把人命视如草芥而已。 而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却把人身体上所能承受的痛苦研究到了这种地步,他的手段居然是如此的凶残诡异,让人简直闻所未闻,难以置信! “听见了吗?你们的百夫长,哭的特么像个娘们儿似的!” 这个时候,只见沈墨挥了挥手,让那些在空地上做完了布置的士兵行动起来。 此时此刻,在空地上面已经立上了十来个用木板做成的奇怪装置。这些东西,每一个现代人看到之后,都会觉得它分外熟悉,这居然是十来个木制的……跷跷板! 还有,在每一个跷跷板的两头座位下面,还立上了一根手腕粗细,被削得尖尖的木桩。 随后,就有两名金兵被脱下了铠甲和裤子,牢牢的绑在了一个跷跷板的两端……随后,立刻就传来了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两名金军的要害,瞬间被尖利的木桩贯穿! 然后,他们的双脚立刻毫不犹豫的疯狂向着地面上蹬去,以便让自己脱离开这痛苦无比的境地! 于是,就见随着惨叫声不绝于耳,这两名金兵就像疯了一样,此起彼伏的蹬踏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木质的跷跷板飞快的上下涌动,每当一个人脱离苦海的一瞬间,就代表着另一个金兵被戳进了地上的木桩里,承受更大的痛苦和折磨! 于是,那个受害人就会越加发力的蹬踏地面,把自己解救出来的同时,又把对方重新推入痛苦的深渊中! 这场面,简直诡异血腥到无法形容! “再来一组!我喜欢听这样的声音。” 这个时候的沈墨淡淡的挥了挥手,让他的士兵继续行动。 而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墨的狂飙营、周围观看的百姓,还有那些即将身受折磨的金兵,全都已经被这种残酷的手段震惊和惊呆了! 居然有人能想得出这样残忍的主意!还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此时此刻,就连那些苦大仇深的狂飙营和百姓,看见眼前的场景,都已经觉得心头不住的悸动,胃里开始翻涌了起来。 “如果不管他们的话,他们会一直这样此起彼伏的玩上一天一夜,一直到流尽了血之后才死……” 这个时候,只见沈墨走进了地上那些跪着的金兵中间。 他手里的马鞭一个个的指过去,随后就是一对对的金兵,被绑上了这些血腥残忍的翘翘板。 “你们施加给我民族的痛苦,我会百倍的还给你们,直到你们明白过来为止。” 就见沈墨一边说着,他手上的马鞭,还在毫不留情的指点着一个个的金兵。 如今在他的周围,惨叫声和哭泣声已经响成一片,那些还跪在地上的金兵,已经有些人的浑身上下,就像筛糠一般颤抖了起来! “我华夏黎民,从来都是仁义敦厚,温良恭俭……” 沈墨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说道:“什么戒急用忍,什么安远怀柔,什么服人以德、什么教化边民!” “总有人说什么杀俘不详,总有人念叨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应该宽容,我们应该大度,我们应该原谅你们这帮狗杂碎!” “我们几千年来的容忍,被你们当成了懦弱,你们把我的民族对你们的宽容,当成笑话来说,你们把我善良的族人当成了绵羊!” “但是……我来了。” 这个时候的沈墨,他张开了双臂,一边看着脚下跪着的这些俘虏,一边笑着说道:“我不是人,你们猜对了!” “我是魔鬼,从不原谅任何人,我是獠牙,在这个时候,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 “在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原谅这个词……只有以血还血、百倍偿还!” …… 当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马鞭再次落到了一个金兵的肩头。 只见这名被沈墨点到的金兵,在他们同伴凄厉的惨嚎声中,猛然间把头杵在了地面上。他把脸埋在了泥地里面,放声嚎哭了起来! 这些人,本就是沈墨精心挑选过之后剩下的,他们眼中的恐惧是如此的明显,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沈墨的双眼? “看见了吧,这就是豺狼!” 只见沈墨,他依旧张着他的双臂,大声的笑着,对着他的士兵和百姓说道: “只有疼痛和恐惧,才能教会他们敬畏,才能让他们牢牢记住我们!” …… “现在,该你了。” 只见这个时候,沈墨从地上把痛哭流涕的金兵独虎拽了起来。 这个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对大汉民族不屑一顾,还认为宋人全都是绵羊的家伙,现在已经哭得浑身颤抖,就像一个可怜楚楚的泪人儿。 沈墨拉过了他的手,把那个才用了三分之一的注射器,塞进了他的手中。 “你可以选择一个人,替你承受这些痛苦……看看,我多仁慈?” 当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再次笑了起来。 阳光下,他的笑容是如此明朗,似乎他的内心和这些血腥与恐惧,丝毫没有一丝关联。 第760章:围堵之路终有期、图穷匕现、重装铁骑! 就在一个时辰之后,这场恐惧血腥的盛宴余韵犹存,余波依然荡漾在所有人的心里。 挣扎的百夫长已经不再嘶吼,他成功的打破了强酸注射入血管之后,一个时辰的生存记录,还在继续向着一个半时辰的新记录挣扎。 地上的那些跷跷板已经不再活跃,但是上面的30名金兵还在像厉鬼一样跳动着,他们还要在这样痛苦上一天一夜才死。 而金兵独虎和术鲁,这两个黑号姓氏的小兵,如今已经重新骑上了他们的战马,穿戴好了盔甲。 在他们的脖子上,每人都带着一个玻璃制成的强酸项圈。 沈墨和他的部下,正在把金军的衣甲往身上套。他们还要把座下的河曲战马换成金军的蒙古马。 如今的独虎和术鲁,每个人都亲手用残忍的方式杀害了几名自己昔日的袍泽,他们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此刻的独虎就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幽魂,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在一场噩梦中一样,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浑浑噩噩的连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的人生在这一刻拐了一个大弯,如今他满手都是自己战友的鲜血。 他只觉得自己跟从前的一切,都已经被那个叫沈墨的魔鬼一刀割裂开来,至此再无丝毫关联。 这个时候的沈墨也穿戴好了铠甲,他跳上马背之后,伸出手去拍了拍独虎的肩头。 玻璃项圈和他颈部的铁甲相撞,发出了轻微的叮咚声,这声音让独虎霎时间打了一个冷战,满头的虚汗“唰”的又冒出来一层。 “别弄得自己失魂落魄的,”只见沈墨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 “过了这一关,你就是我的手下,你不再是一名小兵,而是一名女真族将领……当然了。” 这个时候,就见沈墨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作为代价……你的灵魂,永远都是我的。” …… 勃术鲁率领的拐子马拉开了大网,一路向前压迫,眼看着就已经过了平柯桥。 前方四十里,就是黄河岸边的楚州城。 此时的勃术鲁,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把渔网一点一点的拉上渔船的渔夫,眼看着水里面就只剩下了一点点网底。 那条大鱼就在网里,再往前走不久,他就可以看到对方扑腾着,在绝望中垂死挣扎的景象了。 此时此刻,他手中的一万拐子马分成了十个千人队,每个队伍之间相隔五里,拉成了一个宽大的阵线。 他有信心,他的每一支拐子马千人队单拿出来,都可以在正面对战中灭掉对方这支轻骑。 更何况,只要战斗打响,周围的几支千人队立刻就会赶过去围攻,把对方死死的裹在自己的罗网之中。 也就是说,对面的那支部队,已经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 …… 就在同一时刻。 在运河东岸,东北面20里远的地方,勃术鲁手下的一名猛安千夫长正带着自己的千人队拉开阵型,在平原上缓缓的搜索前进。 眼前的一切空旷寂廖,一望而去,二三十里之内都没有一个人影。 正当他带兵向前走的时候,忽然他觉得前方二三十丈外的地方,地形有些异常。 仔细看去的时候,他发现前面是一条河谷。由于角度的关系,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不是有水。 正因为这里的地势一马平川,所以这条深陷大地之下,犹如一条刻痕一般的河谷,直到他快走到近前的时候才被发现。 “探马过去看一眼,能不能涉水渡河……” 就在这个猛安千夫长转过头下令的时候,忽然间,他就看到身边的那个探马正望向前方的双眼,猛然间就是惊恐的大张开来! 当这名千夫长顺着探马的目光,转过头的那一刹那,他双眼的瞳孔,瞬间就缩成了针尖一般大小! 就在地平线上,一道滚滚的黑色铁流正从河谷之中跃上来,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奔泻而出,向着自己这边狂涌而来! 只有20丈远的距离,对方的每一匹战马和骑士,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的座驾,全都是高大健壮的河曲马,马上的骑士也是彪悍异常。而面前的这幅景象之中,最扎眼的东西就是那些战马身上覆盖着的大块金属板! “具装铁骑!” 刹那之间,这四个字就从这位猛安千夫长的心中泛起。一股荒谬至极、难以置信的感觉随即就从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一直追击封堵的这支部队,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狗日的轻骑兵,而是一支人马皆着重甲的重装铁骑! 面对着眼前的情景,他的感觉就像是这伙儿金兵费尽力气堵住了一只螃蟹洞,可是正要伸手进去摸螃蟹的时候,却在里面摸到了一只恐龙的巨爪! 这么近的距离,具装铁骑冲击轻装骑兵,他们哪里还有一丝胜算? “散开啊!” 只见这名千夫长的嗓子里,霎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尖利的响了起来! …… 这个千夫长心里清清楚楚,这支蓄势已久的重装铁骑冲过来的那一刻,那就像是一只巨锤迎头砸下来一般。想要用自己的轻骑兵妄图阻挡,那纯粹就是找死! 所以他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让自己手下的拐子马让开阵型,避免和这支重装铁骑正面对冲! 可是当他发令的时候,却一切都已经晚了。 二三十丈的距离,对于狂奔中的骏马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间的事。 正当这支金军拐子马想要向着两边分散,给对方让开道路的时候,对面身躯沉重的战马,已经暴烈的撞进了拐子马的阵中! 当双方军阵接触的那一刹那,这个千夫长立刻痛苦的一闭眼睛! 作为和金军铁浮屠经常配合作战的拐子马。他当然知道重装铁骑是怎么回事,也非常清楚人马具装的优点和缺点。 但是在这一刹那发生的事,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对面的支具装铁蹄,他们身上的铠甲和兵刃,明显极为怪异! 第761章:无坚不摧烈风起、杀透军阵、长笑而去 在他们身上包裹的钢铁,并不是成鳞片状的铠甲,而是整整齐齐的一大块,甚至每一个骑士身上的胸甲前的部位都是一整片,这些重骑的人和马身上所穿的盔甲,明显是极为坚韧厚重! 就在双方军阵相撞的一刹那,他手下的拐子马军兵也毫不犹豫的挥动着武器,将手中的长枪向着对方的身上拼命的刺去。 可是随即,这名千夫长就听到了无数枪杆,在一瞬间炸裂的声音! 人马对冲造成的巨大冲击力,一瞬间让金军拐子马手中一丈两尺长枪上的木质枪杆,齐刷刷的被撞碎,而对方的那支重甲骑兵,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这次惨烈的对冲之战中摔下马来! 这不可能! 这个千夫长目呲欲裂的看着这一切,刹那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摇摇欲坠! 即便是金军铁浮屠,他们身上的铠甲就是再严密厚重,也终归是有缝隙的。如果长枪刺对了地方,一样可以在铠甲缝隙里刺进枪尖,将他们刺于马下。 可是对面的这支重装骑兵,他们身上的铠甲不但极为精良,而且没有丝毫破绽! 自己拐子马的第一波攻击,不但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效果。而且这些重装骑兵,他们本人明显也清楚这一点。 只见这些重骑兵毫不留情的破开了拐子马的阵型,一路就像是一只攻城锤一样,蛮不讲理的深深撞了进去! 战马嘶鸣,铁甲轰响,这支势不可挡的重装铁骑,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开始在拐子马的军阵中展开屠杀! 对方手中的长斧已经开始挥舞起来,宽大的斧刃上带着雪亮的寒光。 每一次挥砍下去,这些锋利坚韧之极的斧刃,都会将防护并不严密的拐子马轻骑砍得一片血肉横飞! 自己这一方不管是人头马首、兵刃铠甲,只要是迎面碰上对方的兵刃,立刻就会被斩断破碎,随后被沉重无比的铁蹄撞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拐子马被人连人带马都踩在脚下,剩下的这些金兵转身不及,已经没有机会再让到两边。他们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沉重的铁骑,势不可挡的一路冲撞而来! 战场上,沉闷的撞击声犹如一片怒潮,破碎的铠甲、残破的肢体和飞溅的鲜血,从这个犹如巨锤一般势不可挡的铁骑战阵中,四处乱飞! 这是烈风营的第一次冲阵,这些昔日的西夏铁鹞子在成为沈墨麾下的战士之后,他们第一次又重新找回了铁骑破阵的感觉! 自己身上的铠甲密不透风,坚实无比,让这些烈风营战士根本就不用去考虑防护,更让他们内心中的疯狂,成倍的燃烧起来! 如今他们的阵型,正狂飙一般的向前突进,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不管对面是如林的枪杆、成排的骑士、还是雪亮的刀锋,他们全都不去理会,只要催马撞上去就行,只要手中的长斧砍过去就完了! 在这个战场上,他们再一次看到了敌军眼中绝望和恐惧的神情,感受到了自己的铁骑军阵,那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和威势! 这才是重装铁骑!这才是真正的烈风! 此刻这五百重装铁骑,就像是一根凌厉的棒球棍,狠狠的砸进了一个西瓜。在血肉横飞之中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之后,随即就在金国拐子马的阵型中间,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血肉纷飞的通道! 重装骑兵毫不留情的呼啸而去,从破阵而入到透阵而出,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毫无阻挡! 等到那位侥幸存活的千夫长拨转马头,再次向着后面看去的时候,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副凄惨无比的景象! 只见身后的一千拐子马阵型中间,已经被开出了一道宽达20丈的平坦大道。在这条道路上,满是残破的尸体、死亡的战马、奔流的鲜血、还有断裂的兵器! 而此时,那只突破了他们阵线的重装骑兵,已经犹如狂风席卷一般,马不停蹄的向南扬长而去了! …… “派人……给勃术鲁将军送信!” 这个时候,这位千夫长看着眼前凄惨无比的景象,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告诉他……五百骑兵突破我的军阵,向南而去。” “告诉将军,他们不是轻骑兵,是……重装铁骑!” 说完了这番话,他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剩下还不到三分之一的这一千拐子马,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 而此时此刻,距离他们将近百里的界首城上,则是另一幅景象。 独虎带着沈墨他们手下的六十余名骑兵,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来到了界首城下。 守城的金兵远远的看到了他们这支队伍人数不对,立刻就吃了一惊! 随后,当他们走近了之后,城上的金兵发现这支队伍悠闲异常,在他们的马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还有身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女子伏在马鞍桥上,这些人这才放了心。 “怎么回事?其他的人呢?你们百夫长哪去了?” 这时候,城上守城的兵看见这些人已经来到了城下,于是立刻向着下面喝问道。 “我们打破了一个村子……” 这个时候,独虎赶紧把这一路上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大声喊了出来。 “后来听说,不远处还有一户有钱人家的庄园,百夫长就带着人去了,让我们这些人先回来。” “有这种好事儿,你们怎么不跟着去快活快活?”这个时候,城上的那个发问的军兵明显松了一口气,他随即又接着追问了一句。 “废话!我们这一百多人出去,要是直到天黑还没有人回来,你们城里这帮人还不立刻炸了毛?”独虎连忙按照提前练好的说辞答道。 “就你们这帮人运气好,出去就能找到村子……”这个时候,城上的军兵带着气呼呼的表情又说了一句。 看他并不急着开门,在城上啰啰唆唆没个完的样子,独虎就觉得自己头发里面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这个时候不但是他,就连伪装成军金兵的沈墨,在旁边都开始暗自着急。照这么下去,再费几句话,万一要是被人看出破绽来怎么办? 第762章:化身红颜巧夺城、军医明艳、万花朝宗 可是现在城上城下的距离这么近,就连沈墨也没办法在一边开口作出指示! 就在这时。 只见独虎马鞍桥上横担着的那个“女子”,忽然咬着牙小声说道: “别着急催他开门……跟他炫耀你带回来的东西!” 听见这话,就连沈墨的眼中都不由得异光一闪,向着独虎鞍头上那个女装打扮的家伙看了一眼! “哈!” 这个时候,只见满脸都是冷汗的独虎忽然抬起头来,向着城上大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有人要没有?”只见独虎“啪!”的一声,伸手在那个横趴在马鞍身上的那个“女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可是又弹又颤,滑溜溜的好东西啊!” 当独虎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身边那些假扮成金军的狂飙营战士,立刻不失时机的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城上的那帮金兵,也都跟着笑了。 “好!继续!” 这个时候被拍屁股的这个人,微微一转脸,露出了一张俊俏英俊无比的脸……这个假扮成女子的,居然就是那个医学世家出身的华朝宗! 这个小伙子由于身形瘦削、脸蛋俊俏,长得都比较像女人,所以才迫不得已干了这么个差事。为了把这股准备诈城的假金兵打扮的比较像,他自己也豁出去了。 “这个破袋子,有人要没有?” 这个时候,只见独虎又抄起了马鞍上挂着一个布袋子,然后在手上挥舞着,向着城上的金兵笑道: “这里面都是风鸡腊肉,全是宋人村庄里面的好东西,要是没人要的话,我可就扔了啊?” 只见独虎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把袋子假意向着城上一抛,却又在半路上收住了手,把周围的人又惹得爆发出了一通哄笑! “好!” 这个时候,旁边的沈墨终于微微的松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好! 看样子,对方的戒心,这回是彻底放下了! “你们要是不开城的话,我在这里有吃有喝……”只见这个时候的独虎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在心里暗自一咬牙! 他索性炸着胆子,一把抓住了华朝宗的发髻,把他俊俏的脸提起来,给城上的那些金兵们看。 “瞧见没?我就在城下,当着你们的面儿快活一回,馋死你们这帮狗入的!” 让他这么一说一笔划,城上城下的氛围更是热烈了起来! 随即,就见几名金兵放开了吊桥上的铁索,宽大厚重的界首城门在他们面前发出了一阵吱呀声……缓缓的打开了。 …… 等到马蹄踩在吊桥上的木板上,轰隆隆的开始进城之后,一直等到走到黑暗的城门洞里,脸上汗出如浆的独虎,还在胆战心惊的向着面前的华朝宗小声嘀咕: “小爷!我可不是有意的,这可是都为了开门啊……回头儿您可不许收拾我……我滴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 “把嘴张开” 就听华朝宗开口,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啊?”独虎莫名其妙的愣了一下,随后就傻乎乎的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马队已经过了城门,在黑暗的城楼下穿出的那一瞬间,眼前一片天光大亮! 就在这一刹那,只见身着女装的华朝宗,猛然间马鞍上一跃而起! 他单脚站在马鞍上面,一只手用力一甩,就将刚才那个屠户用来炫耀的布袋子扔上了城头! 这独虎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这位小爷要让他张开嘴。就在他张着大嘴眼睛乱转、不知所措的时候。 猛然间,就从他的头顶上,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个袋子里哪有什么风鸡腊肉?那是满满一袋子集束手榴弹! 这一声剧烈的爆炸,将城头上的百余名金兵,霎时炸得满天乱飞。 只见破碎的铠甲和肢体被炸得粉碎,城上的吊桥绞盘碎片漫天飞射,城楼上刹那间就变得一片烟尘滚滚! 城楼下方的独虎被这一声巨震,震得心都跟着忽了一下,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视野里金星乱舞——要不是刚才华朝宗让他张开了嘴,他的耳膜就完了! 可是即便如此,独虎依然还是被震得七荤八素。 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歪,已经被华朝宗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踹下了战马! 随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身边铁骑狂飙……这支60多人的假冒金军,已经飞一般的冲进了界首城! 随着另一声响彻天地的爆炸,门洞里的城门随即也被炸得粉碎。 如今界首城的这一面城门,护城河吊桥上的绞盘已经被炸的稀碎,城门也成了一堆碎木片,已经毫无遮挡的向外敞开了。 只见这60多名宋军已冲进城之后,马上就兵分两路,顺着城墙两侧的马道登上了城墙。 他们的手里并没有其他的武器,除了假冒金军时用的刀枪之外,马匹上挂着一袋一袋全都是手榴弹! 只见这两队铁骑,就有如两道铁流,随着马蹄践踏青石的声音咔咔作响,他们一路奔上了,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城头! 随后他们就兵分两路,沿着界首城墙向两边冲去。 一路上,手榴弹就像雨点一般,向着沿途的守城金兵砸了过去! 这支只有区区60个人组成的队伍,如今就像是两条时刻喷吐着火焰的怒龙。他们的行动伴随着密集如雨的剧烈爆炸声,一路就像快刀切入牛油一般,顺畅无比的沿着城墙向前突进! 就在城墙上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在界首城的远方,又有400余骑兵以冲刺的速度狂奔而来,呼啸着闯进了界首城的城门。 这一次的化妆突袭,这种攻击方式在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 由于手榴弹这种近战大杀器,已经在沈墨的兵工厂里实现了大批量制作,所以沈墨现在用起来毫不心疼。 战马在城墙上疾驰,手榴弹一路开路,那些城墙上守卫的金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炸得一片人仰马翻! 等到沈墨的后队冲进界首城的时候,城里面守卫的金军已经是一片大乱! 第763章:宛如毒刺久在胸、十万军粮、一火成空 沈墨根本没有进攻城区的意思,他的五百铁骑反而是进城之后,就直接上城,在城墙上绕城而走。 很快的,纵横两里的界首城墙,已经四面全都控制在沈墨的手中! 随后,这些狂飙营战士另开下马,以城墙垛口作为依托,开始向城内射击。 一时之间枪口焰此起彼伏,城墙上枪口爆燃的白雾滚滚升腾。 在五百狂飙营的步枪弹雨压制下,这个原本就不甚宽阔的界首城街道,迅速被一扫而空! 所有的金兵只能放弃了行动,一个个龟缩在屋子里面不敢露头,被彻底压得抬不起头来。 随后,在投降金兵独虎和术鲁的带领下,一支百余人的突击小队下城,突入了界首的民居之中。 根据独虎的指点,他们飞快的找到了一个个囤积粮草的粮仓草垛。随即就将专门用于纵火的白磷手榴弹扔了进去。 城内十余处粮草储存点随即就冒出了冲天的火焰。 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这支百余人的小队分成了几组,开始沿着街道清扫城内残余的金兵。 说是残余,实际上界首城内的金兵还有很多,到现在也比狂飙营这500战士多了数倍。 界首城内的守军原本就有三千人,在被沈墨的狂飙营在城墙上用手榴弹大量杀伤之后,城内的守军依然还有2000冒头。 可是现在这些金兵已经完全被迅猛的突击和剧烈的爆炸惊呆了,他们现在看着街上流血倒地的金军尸体,只觉得现在谁出屋谁死,所以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没敢踏出自己的房门一步。 就在这种情况下,在城市中的短兵相接的巷战之中,手榴弹和左轮枪两种近战杀器,发挥了极大的威力。 等到这个突击小队接连攻下了几幢民房之后,他们的战术配合也随即开始纯熟流畅了起来,一切进展得简直比他们平时训练的还要更容易! 这支巷战突击队一见到敌人,立刻就会在远处使用步枪封锁门窗,将他们堵死在里面。 随后,就会有战士向前突进,用专门产生有毒烟雾的红磷手榴弹扔进房间,将那些人熏出来之后一一打死。或是直接用手榴弹将他们在房间里炸成一堆碎肉。 在这之后,就是端着短枪的战士突进房间里面检查战场,给金军的那些伤员补枪,随后就飞快的进入下一栋民房。 此时此刻,沈墨在城墙上看着这场城市巷战,他对这些战士们迅猛灵活的突击配合,也感到极为满意。 他在心里暗自掐算着时间,准备一到时间,就立刻撤离——这里距离金军高邮城下的大营,实在是太近了! 一旦入夜之后,粮仓上燃烧的火光立刻就会被金军大营看个清清楚楚。所以沈墨必须把撤退的时间,掐算得极其准确才行。 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当界首城内的粮草被尽数焚毁之后,沈墨的作战意图已经完全达成。剩下的不过是演练自己士兵的城市突击战术,还有把那些作为添头的残余金军,多杀伤几百个而已。 等到夕阳开始渐渐没入远方的山间,沈墨当即命令司号手吹响了军号。 嘹亮的号声,立刻笼罩了整个界首城! 此时此刻,城内的金军已经被大部分剿灭,只有零星的民房中还有隐藏的金兵没被发现,不过这已经无伤大雅。反正沈墨要的是焚毁粮草,又不是要攻占这座城。 在沈墨的号令之下,这五百狂飙营立刻在城北集结,随后就向他们冲进来的时候一样,以迅猛无比的速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界首城破,30万担粮草物资,付之一炬! 楚州城外,拐子马军阵被破,五百重装铁骑突围向南! 接连两份战报,被送到了金军大帅完颜阿邻的手上。 完颜阿邻看着地图上一南一北,沈墨两只轻重铁骑所在的位置,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这个狡猾的小狐狸,终于还是被他给骗了! 如今战局进行到这里,沈墨的计策已经彻底揭开,被愚弄的完颜阿邻看着沈墨使展的手段,不由得都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一切的缘由,都源自于沈墨的一个布置。 当沈墨用轻骑兵狂飙营接连截杀了几个运粮队之后,随后他就带领着狂飙营在地方的城下绕城而走,有意的让金军守军看到他们是一支轻骑兵。 在这之后,他却轻轻巧巧的来了一个走马换将! 狂飙营兜了一大圈,折而向南,而他的重装铁骑烈风营,则是代替了这支轻骑兵一路向北,把勃术鲁的拐子马一路引到了楚州城下。 随后烈风营的重装铁骑,自然是毫不费力的撕破了拐子马的罗网阵形,一路向南折回。 而沈墨带着轻骑狂飙营,则是借着他们后方懈怠之机,一举攻破了金军的屯粮重地——界首! 这一下,金军前敌的粮草几乎被焚毁一空,他们对高邮的攻城战,立刻就陷入了后继无力的境地! 而在这个时候,沈墨的两支骑兵却一南一北相向而行,就要在界首以北,楚州以南的某个位置汇合了。 “这个小家伙,真是诡计多端啊!”等到完颜阿邻看完了地图以后,这才在椅子上慢慢的坐了下来。 如今在他的心里,沈墨的这次战术安排已经慢慢的成型了。 很显然,高邮是沈墨必守的一个战略要点。 虽然高邮必守,但沈墨却没有死守。所以他并不是兵分两路,而是把自己手中的兵力分成了三路! 这第一路,就是高邮城上的守军,如今他们的枪械对金军的攻城正构成巨大的麻烦。 他的第二路和第三路,分别是一支五百人的重装骑兵,和一支五百人轻骑。 就在这个半面淮南东路的狭窄逼仄之地,沈墨居然用他的一点点兵力,变出了这么一个精彩的戏法给他看! 完颜阿邻在惊叹之余,他看着地图,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一位这样的敌手!”如今这位老帅,心里已经开始兴奋了起来! 第764章:万军之中是阿谁、弹丸之地、铁臂合围! “大帅,您看现在怎么办?” 看到此时完颜阿邻的心情居然还不错,他旁边的战将莽古鲁狐疑的向他问道。 “虽然粮仓被烧,但是我们在高邮城下还有一些存粮。另外,咱们还可以到附近的宋国百姓那里就地筹措征集。所以军粮上有缺口,但是并不大。”只见完颜阿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莽古鲁。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调走一部分人,高邮城下的军粮还是够用的。” “调走?调走谁?”这个时候,莽古鲁闻言,立刻纳闷的向着阿邻问道。 “你带领剩下的一万拐子马由此向北,勃术鲁的另外一万拐子马在楚州城下由北向南。” 这个时候,只见阿邻笑着说道:“你们这两万拐子马南北合击,沈墨困在这么个狭窄的地方,他已经是插翅难逃!” “另外,你连人带马带走了一万人,高邮城下军粮窘迫的情况,也可以暂时让咱们还缓口气。” “大帅英明!” 莽古鲁听到了阿邻的话之后,立刻就是眼前一亮,随后就见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当阿邻做出了这一番布置之后,就连莽古鲁都能看出来,眼前的形势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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