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要是那位前任的刘知州还不上库府的亏空,无法向上面交代之下,那个家伙要是真一根绳儿上了吊…… 那么这天下官场,只怕是没有一个人会去谴责这个刘步竹大人,而是会一致认为沈墨这位新任知州残酷暴虐,不肯给人留一步生路。 这要是出了这种事,那么沈墨的仕途也就算是终生也别想再进一步了! 就在这时,只见沈墨没听了他这句话之后,随即又是冷笑了一声! 只见沈墨说道:“拿上吊掉吓唬谁呢?你当我没看见过死人是不是?” 只见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猛的一拍桌子,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那张桌子上的杯盘碗盏,一霎那间全都被他的内力激发,向上蹦跳着发出了一阵叮当乱响。满桌子的官员全都被洒出来的酒溅了一身! “来人!”只见沈墨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声! 随即,就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从后堂之中奔了出来,直接站到了沈墨的身后。 只见沈墨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知州官印,向着身后一递说道:“给我写上封条用印,把所有州库,即刻封存!” 只见沈墨说完了之后,旁边的莫大通立刻接了沈墨的官印,飞也似的离去了。 然后,就见沈墨冷笑着说道:“现在交接的册子我没签字,漫说那个姓刘的前任知州堵不上那些亏空,现在就是他想堵,那也晚了!” “现在府库被我封存,他现在就是手里有银子粮食也搬不进去!你给我告诉他,现在就上吊去吧!” 只见沈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他站起身来,随即就是转身拂袖而去! “我草!~~” 这个时候,在场这些满身是酒的州衙官员,一个个全都是脸色青白,面如土色的相互看着自己身边的同僚! 谁能想到,这位大人下手居然如此狠毒! 如果要是刘步竹那位前任主管亏空的事被揪出来,一旦这个案子要是上达天听,那位前任刘知府在胡乱攀咬之下,他们这些在做的州衙官员哪有一个身上是干净的?谁没跟刘知府坐地分赃过? 只怕要是接连起来,整个通州府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除了今天中午才换过的那些衙役们! “完了!”只见这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的坐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片刻之后,这些人才一起用恶狠狠的眼光,看向了那位勾押官! “都特么是你!没事儿试探这个火爆脾气的知州大人干啥?”只见在座这些人中间,官职最高的那位州判大人咬着牙,从牙缝儿里朝外恶狠狠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件事情咱们要是背地里找他商量,偷偷摸摸的给他说点小话儿,言语婉转的慢慢讨价还价,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见那位州判大人懊悔不已地说道:“现在好了!你当着这么些人的面给他个下不来台,他回手就把咱们这些人,全都给挂到了绳套儿上!” 这个时候,看见在座的同僚们全都双眼喷火的看着这个勾押官,这小子也颓唐的萎缩到了椅子上。 “我不是想着早点让他签了州库的接手公文,让刘知州早点走嘛……”只见这个小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道。 第530章:贪财知州、残暴阁老、满金赌坊 “另外,我还想试试这位沈知州的深浅……” “现在你试出来了把?你个蠢猪!”他的话声一落,顿时同时好几个人在他旁边怒喝了一嗓子! …… 一时之间,这帮州衙的官吏在二堂里呆若木鸡的坐了一阵。每个人都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前的情况真是让人意料不到,没想到新官上任,新任的州官竟然是这么一个丧门星! 等到过了良久之后,只见那个倒霉的勾押官忽然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要不然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万一要是州库失了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听到他这句话之后,那位通判大人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然后随即,就见他又是一脸苦相的萎缩了下去: “现在满堂衙役捕快都已经换成了他的人,做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你要说现在州库那边没有他的人看着,打死我我都不信!”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又是垂头丧气的把头低了下来。 这个时候就见那位,通判大人猛然间浑身上下一哆嗦,然后这才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用惊恐的眼神看了看大伙儿。 “衙役、皂隶、捕快三班,都在今天上午换成了他的人!这……这事怎么会这么巧?” 就在这一霎时之间,只见这二堂里的残席周围,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惧的光芒! 就在此时大家的心中,同时都想到了一件事: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这位新任的州官大人就是憋着坏,特意到这里来捣乱的! …… 当天夜里不到三更,馆驿里住着的那位前任知州大人刘步竹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当他听说新任的知州大人,非但拒不接受州库里的巨额亏空,反而还用自己的封条封存了州库。这位刘大人刹那间就是眼前一黑,肥胖的屁股一下子就跌坐在了椅子上! 只见他脸色煞白,一粒一粒黄豆大小的汗珠倾刻间从额头渗了出来,啥时就淌得满脸都是! “完了!”只见这位刘大人喃喃自语地说道:“本官流年不利,居然在这卸任的最后一步出了纰漏,赶上了这么一个又愣又狠的家伙!” “那些亏空,光是库银一项就是三十二万三千五百两银子!银子啊!妈的老子当了三年州官,也没赚这么多银子!” …… 同样是在这天晚上,赵阁老府中的管家赵天良静静的等待在房檐下,一直等到卧室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停了下来。 随即有两个丫鬟抬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小小身体从房间里走出来,把这个不知道是死还是活的小女孩扔给了下人。 之后她们把茶送进去之前,还看了一眼在房檐下静候的赵天良。 不一会儿,赵天良就听见屋里面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召唤声,这是赵阁老叫他进去回话的声音。 于是赵天良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跨过门槛儿,笑呵呵的进了厅堂。 他知道一天中的这个时候,是阁老最为舒适畅意的时刻,在他心情大好之下,对待下人也会更宽容一些。 果然,他一进门就看见须发皆白的赵阁老正侧躺在一张贵妃榻上。 在他旁边的侍女在给阁老用热毛巾擦了脸之后,随即又端起一个小小的紫砂壶,对着阁老的嘴喂了两口茶水。 然后,就见这侍女又从桌上的茶盘中拈起一粒松子糖,放入了阁老的口中。 等到这套程序做完之后,赵天良就听见阁老的鼻子里嗯了一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于是赵天良忙上前,赔笑着轻声向赵阁老说道: “老爷,今儿那个新上任的本地知州,过府来拜望您来着。” “哦……”只见赵阁老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似有若无的轻轻应了一声。 但是熟悉这位老人家的赵天良却是心里清楚,此时此刻,面前的这位老人却是清醒得很。他现在话里边的一个音儿发的不对,老人家都会立刻知道。 “他来的时候太早,我让他在门上候着。谁料想那小子没耐心,先回去了。”随即赵天良立刻柔声说道。 “嗯?”赵阁老这一次的声音中,带出了一丝疑惑的味道。 照理说在他的门前久候,这就跟“程门立雪”是一样的。不但很能体现来访者的尊敬,也是巴结他的一个很好的机会,怎么这个新任州官却走了? “那个新任的知州太年轻,估计还没到二十岁。”只见赵天良又接着说道:“估计是年轻人养气功夫不够,还是过于急躁了些。” “哼!”这时候,赵天良就听见阁老的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是气恼中带着一丝不屑。 随地就见阁老搭在贵妃榻上的手轻轻动了一动,手指上几根长长的指甲在灯光下晃动了一下。 这是阁老让他下去的意思。只见赵天良随即恭恭敬敬的一躬身,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在他走出卧室的时候,他还有意的在门上轻轻弄出了点儿动静,让身后的阁老不用睁眼就知道他已经走了。 等到赵天良出门之后,他一直到走出了院子外面,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见这位黑心鬼赵天良如释重负的摇了摇头,随即就把这一个年轻知州的事情扔到了脑后。 …… 等到华灯初上之时,通州这个不大的城市已经是渐渐的陷入了安静。 然而此时此刻,却正是满金赌坊人满为患,生意最兴隆的时候。 只见赌坊的牌子上面,用浮雕雕刻了一个圆滚滚的巨大元宝,上面还刷上了金漆,明晃晃的就跟真的一样。 在那个元宝中间,还写着一个肥厚饱满的“满”字。 这是通州城里最大的一间赌房,等到入夜之后,这里正是所有的赌徒揣着银子铜钱过来,红着眼睛想要大赢特赢的时候。 同样,这个时候也是刘全佣一天之中最为愉快的时刻。 他脸上带着笑意,看着这些兴奋得满脸通红的赌客,和那两扇眼看着都要推不开的房门。 第531章:大鱼进锅待烹煮、天钩地钩相引来 在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从那扇门里哗哗流淌进来的不是人,而是大锭大锭的金银,就像是泄洪一样从门口哗哗的奔涌进来。 这个浑名叫做“吸髓鬼”的家伙今年才32岁,仗着自己的妹妹嫁入了赵阁老家。他也在几年间陡然而富。现在赵府在通州境内的十余家赌坊、六七间当铺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同时,由于哪些输红了眼的穷棒子们,总是会动不动就把田产压在赌桌上,所以他那一位花甲之年的妹夫赵阁老,还把吞并地产的事交给了他。 这一来二去之下,就连刘全佣本人也成了一方的豪富。 不过有钱并不能算什么,让他感觉最痛快的,就是他在这通州城内仗着阁老的势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跟他说过一个“不”字! 这种叱诧风云、纵横捭阖的感觉,才是最让人迷醉的。 …… 他这间赌场里面有十来间赌台,都是长达一丈的厚木头桌子。虽然赌钱的方式并不多,只有番摊、骰宝、牌九这几种。但是每一种却都是极受欢迎。 在他们这个赌坊里面,靠墙站着七八名彪形大汉,全都是防止别人捣乱闹事的护卫。除此以外,卖酒和对银子的柜台那里,还有四个人雷打不动的在那看护着。 除此以外,这个容纳了百十来个人的大厅里面,还有不下十五六个的“钩子”。也是他的人。 这些钩子,就是专门诱骗别人来赌博的泼皮。他们白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在街市上闲逛,看见半生不熟,甚至是陌生的进城农民,就过去假装认乡亲、攀亲戚。说起什么事情来都是头头是道,而且讲起话来也是分外的豪爽,好像什么事都能帮忙一样。 然后等到混的熟了,入夜的时候,他们就把那些人引进赌坊来,三下两下就会让这些人把身上的钱输得精光。 在这之后,这些钩子就能按照一定的比例,在他这里得到一些赏钱。 当然还有一些更高级的钩子,这些人要么是美艳女子,要么就是风流少年。他们平时身上的打扮也是豪阔干净,而且出入的场合也跟那些泼皮不一样。 所以那些诱骗农民来的泼皮,和这些有一些手艺和资本的家伙不同。于是又有了地钩、天钩之分。 若是天钩带的肥羊来了,那么这个赌场对待的方式又不一样。 因为这些人找来的目标,通常是家中殷实的有钱子弟。在这种情况下,通常赌场里面都会先小小的输上几天,让这些肥羊先吞了钩,之后再拉上来狠宰。 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刘全佣的满金赌房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至于说田产首饰和那些质押的值钱东西,就更是不计其数。 …… 在这个当口,等到这个吸髓鬼刘全佣抬起头来,向着门边看去的时候。随即他就看到一行三四个人从门口挤了进来,直接奔着最里面的骰宝摊去了。 这位刘全佣一见之下,立刻就挑了挑眉,从他的嘴角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来赌钱的小伙子,已经在这里混了十来天了。每日里虽然是有输有赢,但是在银子上却从来没皱过一个眉头。 刘全佣通过引他进来的那个钩子,也了解过一些这个人的情况。 这家伙姓师,是临安城一户大户人家的家丁头目。这一次他是拿着钱到这里来购买田产的。似乎是因为那户富贵人家原本就是通州人氏,现在还是一位官员。 这个官员看样子是打算老了之后致仕还乡,所以提前派了个人来通州这里购买田宅,好给自己养老送终。 没想到,这个身怀巨资的家丁头目,却被自己的钩子拐到了这里。 这个姓师的小伙子人很精明,赌得也精,看起来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物。不过他赌的再精也没用。像他这样的人,来来往往的,刘全佣见过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不管你如何精明,自控力怎么强也罢,只要你不断的踏足赌场,那么就总有输得倾家荡产的一天。对于这一点,刘全佣可是见的太多了。 所以他今天一看这个年轻人到这里来,立刻就是眉开眼笑的迎了过去。 只见这位师先生今天是面容红光焕发,似乎已经是有了三分酒意了。当他迎面走来的时候,刘全佣还闻到他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气。 这位吸髓鬼知道,在酒色之后的这个时候,也是男人心防为松弛的时刻。往往这样的人都是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兴奋,才来到赌坊的。 “弄不好,这个小子今天晚上就要崩!”;刘全佣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 “师贤弟来了!真是贵客!”只见刘全佣上去就拍了拍这个姓氏的年轻人的胳膊——赌场上不能拍肩膀,会把人肩头上的旺火扑灭,这是规矩。 “刘掌局!”只见这个年轻人也是大大冽冽的一拱手,随即就笑呵呵地说道:“这次又给您送钱来了!” “诶!说得哪里话来?”听到他这话,只见刘全佣立刻就是一不浪脑袋:“看老弟你今天满面红光,运道可是正旺!我得先准备好银子,好给你带走……哈哈哈!” 只见刘全佣说到这里,随即他转头向着下注最高的那一台吩咐道:“给师小爷腾个敞亮的位置,那个谁!上热手巾板儿!” “得勒!不耽误您赢钱!”刘全佣吩咐了之后,随即就笑呵呵的把这位姓师的小伙子让到了赌台上。 等刘全佣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就见他的眼睛和那个摇骰子的荷官交汇了一下。在他的目光中,有一道凌厉的眼神一闪! “收网宰羊!”这个信号立刻就被荷官看见了,然后荷官也是不动声色的轻轻眨了下眼睛。 然后,当荷官端起骰子碗,开始上下摇动的时候,随即一阵哗啦哗啦清脆悦耳的响声,从两个扣着的白瓷的碗里面飘荡开来。 第532章:星宿空悬处、客来似芙蓉 在满金赌坊的对面,另一个院子里面,此时也是人满为患。 不过相比赌房里面人声的鼎沸的热闹场景,这个院子里倒是没有那么喧闹。 这里是满金赌坊的另一个部门,街对面的赌场是“赌局”,而他们这边是“宝局”。 他们这个院子里面赌的,是一种很有后世彩票风格的玩法,叫做“押宝” 这种宝局的具体玩法是:从早上就有一位宝官把一张纸条装在一个坛子里面,高高的挂在厅堂中间的横梁上。 那个坛子晃晃荡荡的离地面大概有一丈四尺高,每个进到这里来的人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得见这东西。 在这个宝局的厅堂里,有一面墙上贴着一张水牌,上面写着28星宿的名字,每一个名字的后面还缀上了一个人的姓名。 这是28星宿和云台28将,他们被人在墙上分成了四大类。 这四类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一类都正好有七个人、七个星宿。 而来赌博的人,只要把这上面的名字抄录在一张纸条上,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压下去的钱数就行了。 比如说东方青龙这一宿,有角木蛟邓禹、亢金龙吴汉、氐土貉贾复、房日兔耿弇、心月狐寇恂、尾火虎岑彭、箕水豹冯异七个人。 所以你只要在纸条上写上“角木蛟邓禹。张三(自己的名字),四个铜钱。”然后到柜台上交钱就可以了。 在交钱之后,你的这张纸条就会被放在厅堂里面的一个大柜子里面,在那柜子上面有二十八个小小的抽屉,就像药房里面的药柜一样。 然后等到晚上上掌灯时分,那个宝官就会从里屋出来,用他手里的拐杖打碎房梁上那个瓦罐。 在那个瓦罐一碎了之后,中间就会有一个事先放好的纸条飘落下来。如果那个纸条上面正好写的是“角木蛟邓禹”那么恭喜你,你的这四个铜钱乘以20,就会得到八十个铜钱的盈利! 如果你没押中的话,那也没关系。只要你压的是东方青龙的其余六位,也可以得到一倍的利钱,也就是你赢了四文钱。 入夜掌灯的这个时间,就是“开宝”的时间。这一天以来,所有在这里下过注的人,全会聚集在这里,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瓦罐,等着从那里面飘出自己下注的那个名字。 这种游戏如果要是压中了,以1/28的概率,就能够得到20倍的回报。 再加上还能有1/4的可能性,还可以把自己的钱番上一倍。所以吸引了很多人到这里来玩。 由于这种玩法相对文明,既不吵吵嚷嚷,也不会产生矛盾。所以也有不少的青楼女子和家庭主妇,没事就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到这里搏一下,希望能一下子翻上20倍也说不定。 当然了,这里边也有赌得大的赌客,他们在这里一掷几百上千两的银子,一连串写上十几个纸条来赌,这样的人也是所在多有。 等到天色渐暗,厅堂里面的人也开始越聚越多。 眼看着大厅里面的明瓦天棚上面,被磨得奇薄如纸的蚌壳瓦上再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了。在这里负责宝局的鬼爷,于是命令伙计掌上灯来。 这位“鬼爷”是一位60多岁的老头子,他外貌长得猥琐不堪、奇丑无比不说,还有一条腿天生就短了一截。 但是这个老家伙肚子里凶狠残毒、心思极重,所以才被刘全佣任命为自己的副手,专门负责这个宝局的事务。 等到鬼爷从厅堂里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拄的那根拐棍敲击着地面,刚发出“笃笃”的响声,随即外边的人群中就开始嗡嗡的闹腾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到了开宝的时候了。于是所有人都是兴奋的伸长了脖子,满怀希望的看着鬼爷手中的那根拐棍儿,等着它挥舞起来,打碎瓦罐的那一刻。 就在这个时候,这位走出来的“鬼爷”眼光一扫,就在院子的一角处发现了一个姿容极为艳丽的妇人。 只见这个小妇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女孩儿,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不过她的身上却做了妇人打扮,明显是已经嫁了人的。 这小妇人姿容端庄,脸上带着冷艳的表情,此时正挺直了腰背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小凳子上。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有种谁都不爱搭理的感觉。 在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小丫鬟,还有一个30多岁的女人,打扮得异常艳丽站在她的身边。 只见那个艳丽的中年妇人见到鬼爷的目光向着自己这边望过来,在她的眼中,也有一道光芒闪烁了一下。 鬼爷认识他,这个中年女子是他的一个天钩,名字叫做花月奴。 这个花月奴原本是个私娼,自从成为鬼爷的钩子之后,专门找机会混到富裕人家的内宅里面,和那些住在深宅大院里面,日子过得分外寂寞的妇人们聊天打诨。 在这个过程中,这个花月奴会把这一户人家的家底,还有女主人手边银钱的情况摸个清清楚楚。 然后这一来一往的,这个花月奴就会把深宅中的妇人诱到这里,没几下就把她们手里的银钱赢得干干净净。 鬼爷记得,前几天这个花月奴还带了一个庵里的尼姑来,几下就弄得那个尼姑输得急了眼。一股脑的把庙里面香火田的田契都带了过来,在宝局这里输了个一干二净。 这次鬼爷一看见那个艳丽之极的小妇人,心里边儿就是一乐! 看来这次花月奴又捞了一票大的,这时候的鬼爷都不用去看那个年青妇人身上的衣服首饰,就光是凭着这个小妇人身上的做派,她们家的钱也只怕少不了! …… 眼看着开宝的时候就要到了,只见这位鬼爷上去站在了厅堂的中央,正在那个瓦罐的下方。 然后就见他端着自己的手杖站在那里,两只小眼睛犀利的向着四周扫视了一遍之后,放开嗓子大声说道: “生死上应星宿,输赢各有天命!开……宝……啦!” 第533章:一夕星落恰如雨、骤得横财是鱼钩 只见鬼爷手中的拐杖一挥,“啪”的一声,将空中悬挂着的那个瓦罐打得粉碎! 随即,就见一个纸条从空中飘飘荡荡的飞舞了下来! 这时候,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精赤着上身,脑袋顶上的头发用红绳拴了一个朝天撅的小辫儿。这个男孩“嗖!”的一下跑了上去,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纸条。 然后就见他胖乎乎的小手儿将那个纸条舒展开来,举起来呈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奎木狼马武!东方白虎星!”呼啦一下子,满院子的人全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只见这些人中间,大部分都是沮丧无比的唉声叹气,也有一小拨人一脸的兴奋和喜悦,有的人甚至高兴得跳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正好压在了东方白虎星上的赌客。他们现在每个人都有一倍的赔率,刚才压下去的钱财瞬间翻了一倍。 而人群之中,有一个小伙子蹦得最欢! 只见他荒腔走板的大喊道:“奎木狼马武!我押中了奎木狼马武!我发财了!哈哈哈!” 这时候,就见堂中的那位鬼爷,一双小眼睛不动声色的向着院子的角落里扫了一眼。 只见那个艳丽无双的小妇人也站了起来,在她娇艳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喜色。 她虽然没压中奎木狼马武,但是压的也是东方白虎星,刚才也是小小的赚了一笔。 当鬼爷看见这个女孩始终冷峻的脸上,那掩也掩不住的笑意的时候,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一笑! “小丫头!先给你点甜头,让你乐一乐!等到你吞了钩之后,不怕你不把自己都给输进来!” …… 此时此刻,就在街对面的满金赌坊。 师宝瑛的脸上,已经再也没有了他刚进来的时候,那股子自信满满的笑意。此刻就见他的额头上青筋直蹦,满脸胀得通红! 就见师宝瑛从怀里面拼命的偷摸了一把,把他身上最后的一把散碎银子全都掏了出来。 然后“啪”的一下,师宝瑛把银子拍在了桌子上,那个用红笔写的一个“大”字的格子里。 “我压大!妈的!”只见师宝瑛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居然给我连开六把小!老子就不信,这第七把他还不出‘大’!” …… “这位爷,今天可是真输急眼了!”这个时候,就见刘全庸的旁边,他那个副手“胎里坏”在一旁笑着小声道:“这一会功夫,大概有300两银子输进去了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个时候,就见刘全佣嘴角上带着一丝笑意,向着旁边的胎里坏看了一眼。 “这个年轻人,已经在这里已经购买了不少田产。在他手里,还攥着东家要他买田地的银子!” “他今天输的这些,不过是自己的银钱罢了,一共又能有几个子儿?” 只见刘全佣笑着说道:“等咱们这次把他身上洗了个干干净净之后,明天一开门,这小子就会带着东家交给他的公款过来赌……那时才是大鱼呢!” “是啊!哈哈哈!”这时候,就见胎里坏闻言,也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 只见油灯映照在这两个人脸上,在他们两个人的额头上泛出了一片亮晃晃的贼光。 …… 第二天早上,一个卖槟榔芋泥的小贩被叫进府里,随即就被带进了知州大人的内宅。 只见这个面目臃肿的小贩进到了厅堂当中之后,随即他就脱下了帽子,把额头上的一贴膏药揭了下来。 之后,他又从自己的两腮边零零碎碎的拽出了两条湿漉漉的布条。 然后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这个人正是小鹈鹕师宝,笑嘻嘻的出现在了沈墨的面前。 这个时候的沈墨,手里拿着一个用自己炼制的不锈钢做成的指甲锉,正在给小花儿姑娘修指甲。 这个在前不久,还差点被自己的亲娘吃掉的小女孩儿,如今在经过这两天细心的调治之后。虽然身上还是瘦弱不堪,但是脸上已经出现了几分健康的红润。 小姑娘现在正高高的坐在八仙桌上,伸着小手儿乖巧的一动不动,任凭沈墨在她手上细细的又修又剪。 等到偏厅那边的门帘声一响,就见一位姑娘步履轻盈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小花儿姑娘看见这个人之后,立刻就是面带惊喜的叫了一声“娘”。 这位小姑娘的声音,依然还是像小猫叫一样,又是细微又是柔弱,听起来让人分外心疼。 外面进来的这个人正是龙璃儿姑娘,如今她已经正式成了小花儿的娘亲。 不过在沈墨的后宅里边,莫小洛和陆云鬟都争着抢着要带小花,她这位名义上的娘,实际上看护闺女的时间倒是不多。 不过即便如此,不知怎么的,这个小花还是跟龙璃儿最亲。 沈墨朝着小花做了个鬼脸,示意她不要乱动。然后又低着头一边替小花修着指甲,一边向师宝瑛他们问道:“昨儿晚上怎么样?” “我赢了十四两银子,”就见龙璃儿在一旁边喜滋滋地说道。 “我输了三百七十两……”师宝瑛才刚说了这么半句,就听外面传来了“扑哧”一声笑声。 这个时候,莫小洛正好从外面进来。当她听见这两个人汇报工作的话,立刻就忍不住笑了。 “你这收支明显不平衡,只怕是要赔本儿啊!”只见莫小洛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伸头在小花的额头上“叭”的亲了一下。 “这样啊……”只见沈墨吹了吹指甲挫之后,满意的端起了小花儿的小手,看了看自己忙活了半天的作品。 然后他笑着咧开了一嘴白牙,作势要咬小花的手,吓得小姑娘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把她的两只小手端在自己的胸前,一动也不敢动。 “吓唬我女儿!”只见正在恭恭敬敬汇报工作的龙璃儿,想也不想的一抬手,就照着沈墨的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 随后就见龙璃儿对着小花说道:“你别怕他啊!他不敢真咬你。哦!” “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这时候,就见沈墨揉着自己的后脑勺道:“人家我闺女知道,我这是逗她玩儿呢!” 第534章:天下事十赌十骗、宝局中机关暗藏 说着,沈墨转过脸看了看小花儿,向着她眨了眨眼睛。 随即他就看见小花儿的脸上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也向着他轻轻忽闪了一下眼睛。 “那也不行!”龙璃儿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气哼哼地说道:“还有,不许你管她叫闺女,那是我闺女!” “你还怕什么呢?这又不冲突……”听见龙璃儿的话,只见旁边的莫小洛顿时捂着嘴笑着说道。 “你!”龙璃儿听见了莫小洛的话,顿时就是脸上一片绯红! 只见她咬着牙,凶凶的瞪着莫小洛说道:“你还敢胡说八道?要不是我闺女在旁边,我就让你吃我一刀!” 看见他们这几个人笑闹的热闹非凡,沈墨把小花从桌子上抱了下来,随即也跟着在旁边抿着嘴偷笑。 “你……”龙璃儿转过脸,正要朝着沈墨发作。 可是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刚才的正事儿才说了一半。于是龙璃儿只好咽下这口气,向着沈墨问道:“接下来,我们俩该怎么办?” “接下来啊……”只见沈墨想了想后说道:“你这边加快进度,这两天之内把赌注加到700两。” “然后你那边慢点,”只见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回头又指了指师宝瑛:“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我要你押上身上所有的田产和银票。” 只见沈墨数着日子说道:“明天、后天、大后天!就在大后天那天晚上,你们两个人一起发动!” “师小哥儿他们那边我不管,”听到了沈墨的这句话之后。只见龙璃儿和师宝瑛一起点了点头。然后随即龙璃儿就向着沈墨问道:“我这边的宝局,到时候咱们有什么办法,肯定能赢?” “那可是二十八分之一的可能性!咱们怎么才能压中一笔大注,让那个赵阁老的赌坊输掉了底儿?” “什么二十八分之一?”只见沈墨听了龙璃儿的话之后,立刻就笑了笑:“你以为每天从房梁上的瓦罐里打下来的那个纸条,是随机出现的不成?” “不是随机的,难道这里面有鬼?”只见龙璃儿听了沈墨的话之后,顿时就是一呆! “当然有鬼了!”只见沈墨笑了笑,回头看了看龙璃儿:“我告诉你,民间有一句话叫十赌九骗你听过吧?” “但是实际上,这句话是错的。”只见沈墨吸了口气之后,正色的向着龙璃儿说道:“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十赌十骗才对。” “原来是这样!”只见龙璃儿闻言,她的目光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只见她立刻抱起旁边的小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着小花坐在了她的腿上。 “那你告诉我,他们这个宝局的鬼是怎么弄出来的?” “根据师宝瑛的形容、还有他画出来的地形图。”只见沈墨笑着对龙璃儿说道:“他那个宝局的鬼是这么做出来的。” “首先,就是那个带着28个抽屉的柜子。”只见沈墨对着龙璃儿说道: “那个柜子靠着墙,所以大家都以为把各自的纸条叠好了放进去之后,就绝不会有人会知道,那个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但是实际上,他们都错了。”只见沈墨笑着说道:“在那个柜子后面的墙里面,是个空心的夹壁墙,在那后面可以藏进一个人去。” “也就是说,当你们不断的把一个个把纸条放进去的时候,里面却有一个人,把那28个抽屉,全都挨着个儿的统计了一遍。” “那不是我们下多少注,那些开宝局的家伙早就都知道了?”只见龙璃儿听了之后,回想了一下院子里的情景,立刻就惊讶的向着沈墨问道。 “你说的没错,”沈墨立刻点点头:“所以在一般情况之下,这些开宝局的家伙在开宝之前,就知道他们开出什么星宿来,对他们而言是最为有利的。” “不对啊?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做不了手脚啊?”只见龙璃儿的脸上带着诧异的神情问道。 “那个罐子可是始终就在房梁上吊着呢!这一天人来人往的,那个罐子随时都处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怎么可能把纸条掉换成自己想要的那张?” “你想什么呢?”只见沈墨听了龙璃儿这句话之后,立刻就笑了起来! “谁告诉你房梁上那个罐子,里面有纸条的?” “什么?那罐子里面是空的?”只见龙璃儿听见了沈墨这句话之后,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要不是龙姑娘的腿上还坐了一个闺女,只怕她就真的原地跳起来了! “没错,那个罐子,始终都是空的。”只见沈墨笑着对龙璃儿说道:“不过那位开宝的鬼爷,他用来砸罐子的那根拐杖,里边倒是真真切切的藏着一张纸条!” “原来是这么回事!”只见小鹈鹕始终在旁边听着,等听到这里的时候,师宝瑛也是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他那根拐杖上面有一个机关,只要一按动拐杖下面的按钮,从杖头的位置上就会放出一张纸条来。”只见师宝瑛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样一来,只要他挥动拐杖击打罐子的时候,在拐杖头接触罐子的那一刹那按动机关,那张纸条就会从满天的罐子碎片中间掉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只见龙璃儿听了沈墨和师宝瑛两个人的解释之后,她这才恍然大悟! 然后就见她随即攥着自己的拳头,气哼哼地说道:“这帮黑心的王八蛋!这样一来,挣钱的总是他们,我们这些下注的却是亏定了!” “你说的没错,这次你算是弄明白了。”沈墨笑着点了点头。 看见沈墨含笑看着他,龙璃儿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顿时就是脸色一红。随即就见龙璃儿又向着沈墨问道: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无论如何也赢不了啊?怎么可能从他们这帮黑心狼手里面赢钱?” “谁说赢不了的?”只见沈墨立刻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就见沈墨向着师宝瑛和龙璃儿两个人的脸上看了一眼,嘴角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535章:你好满金赌坊,我来自澳门 只见沈墨笑道:“现在咱们这个计划已经铺开了,就在大后天晚上的时候,你们两个一齐发动。这一次,看我是怎么把他们的内裤都赢过来的!” …… 龙璃儿听见了沈墨的话之后,只觉得心里立刻就产生了一股难言的好奇。她一时之间,真恨不得后天晚上马上就到才好! 而这个时候,就见师宝瑛皱了皱眉头向沈墨问道: “即使是咱们最后用所有的田产和钱孤注一掷,在骰子摊压大小的话,也无非是翻一倍而已。” “咱们现在手里一共才700亩地,别说一倍了,就是再翻上三番也不够啊?” “谁告诉你番三翻了?”沈墨闻言,笑着向师宝瑛的脸上看了一眼。 “啊?”这时,就见师宝瑛看了看沈墨,然后就见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间身子一震,眼中冒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神色! “您是说……”就见师宝瑛惊讶的看着沈墨。 “到时候我会跟你一块儿去,”只见沈墨一边淡淡的笑着,一边坐了下来。“到时候我告诉你,怎么在一把赌注里,赢光他们所有的钱!” 只见屋里的龙璃儿和莫小洛,都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沈墨,而师宝瑛则是一脸的震惊! 此时此刻,就连那个小姑娘小花而都在聚精会神的打量着沈墨的脸。 在他的脸上,似乎是有着一种光芒,正在从内心之中透射出来。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让每个女人看了都不由自主的心动不已。 而这种自信,正是来自于沈墨的内心。 “澳门……感谢你!”就在这个时候,沈墨仰头向天,发自内心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 沈墨他们一边商量着如何对付这赌坊,准备在那个赵阁老的血管上狠狠来上一刀的时候。这时通州府馆驿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位前任知州刘步竹现在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现在他真是上吊的心都有了! 现在的形势对他而言,真的是走投无路。如果这个新上任的愣头青州官真的一味拿着亏空的事跟他死磕,上折子在朝堂上把这件事捅出来,那真是老天爷来了都救不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听到州衙的通判王录平来访。 只见这位前任刘知州闻言,顿时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等不及那位王通判进来,便亲自起身迎了出去。 等到一见到王通判,这两个人立刻就是携手揽腕进了刘步竹的房间。 这个时候,王通判就感觉到刘知州的手心上全是冷汗,手腕儿上还在不断的颤抖,只见这位通判大人立刻就是一笑。 知州大人何必如此?就见这位通判一进屋之后。他先扶着刘步竹坐了下来,随即自己也在一旁稳稳的坐了下来。 “怎么能不着急?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看着绳子都勒到脖子上了!”只见刘步竹立刻就气急败坏地说道:“现在可怎么办?” “刘知州稍安勿躁,现在的情况,怕是还没您想的那么严重。”只见王通判向着刘步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太过紧张。 “哦?”一看见王通判的态度,刘步竹立刻就是精神一振! 他当即心道:“难道这事情……还有缓儿?” “王通判何以教我?”只见刘知州立刻就急不可耐的向着王通判问道。 “唉!”只见王通判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目前看来,虽然那个愣头儿青蹦哒的是挺欢,放出话来也是够狠……”只见王通判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事情已经过了一天半了,我们也没见他往临安行在送折子。” “没送折子?”只见刘步竹听到之后,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后随即就见他脸色一变,猛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刘步竹急切的向着王通判说道:“这么说来,这个小子并非是有意上告,把亏空的事捅到天上去……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的就是呢!”王通判听见刘知州的话之后,他也立刻点了点头。 “按理说,他要是真想办您,把亏空的这件事敲钉转角砸的死死的,那现在他上奏的折子都应该已经过了无锡了!” “既然他现在还没有意思上告,就说明之前的行动是敲山震虎……”只见刘步竹知州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来,他放出话来,就是等着咱们接招儿呢……” “知州大人英明!”只见王通判见刘步竹脑筋反应迅速,问题分析的非常得当,他立刻不失时机的顺势拍了一句马屁。 “应什么招儿啊?”这个时候,就见这位刚刚明白过来几分的刘知州,立刻又颓然坐了下来。 “那您还不明白吗?”只见这个时候,这位王通判倒是深思熟虑,他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这个家伙把亏空这种约定俗成的事,都做得这么狠,那他所要的无非就是两条。要么就是要人情,要么就是要钱!” “人情……”咱们这位刘知州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果断的在脑海里屏蔽了“钱”这个字。 只见他随即对着王通判说道:“您的意思是,让我给朝中的大佬去封信。卖他个面子,这件事就过去了?” “估计没这么容易!”只见这个时候,王通判立刻轻轻摇了摇头。 此刻的这位通判大人,在心里不由得不屑的想到:“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不肯往下拔毛!这个守财奴的样子,我也真是看得够够的了!要不是这里面还牵连着我,老子才懒得理你呢!” 这时候,只见刘步竹胖乎乎的身体在椅子上面扭动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王大人说的也是,这个沈墨就算是要人情,也没有这么先撕破脸,再过来要的道理……” “更何况看他的行事作风,只怕这小子是有恃无恐,在朝中的靠山只怕也硬的很。我估计着,弄不好是内阁里面的前几位!” “对啊!您说的有道理。”这时只见王通判也是立刻点了点头。 第536章:一毛不拔刘知州、见色起意刘全佣 “要这么一说的话,那这小子,扎扎实实就是为了钱了!”只见刘步竹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只见他把茶碗“嘎哒”一声撂在了桌子上,脸上带着一片气愤的神情说道。 “看看?一说到钱,马上就变脸了吧?”王通判见到这个情景,眼睛下面的肌肉顿时就抽动了一下。 “要不,我上淮南东路的漕司转运使那里,让他给我讲讲情?”只见刘步竹话题一转,又从“钱”转到了“托关系找人”这上面。 这漕司转运使,就是南宋负责一路的钱粮财赋、以及漕粮运输等诸般事物的最高长官。 在宋朝的一路,就相当于一省那么大,但是这一省之中却没有一个最高长官,而是按职责分成了四块。 负责钱粮财赋的机构叫做“转运使司”,简称漕司,最高长官叫做漕司转运使。 负责这一路刑狱的机构叫做“提点刑狱司”,简称宪司,长官为提刑官。 除此以外,还有管仓储的常平史、管军事的安抚司安抚使。 这些情况,谁听了之后都可以想象得出来。在这么大的一级行政机构里边,居然没有一位长官领导和协调工作! 这一路之地的四大部门各行其是,政务执行的时候,你说该混乱到了什么程度? 其实大宋朝廷这么做的原因,却是从赵匡胤立国的时候,就有意弄成这样的。 正是因为没有地方的最高长官,在地方上也就没有人可以独揽大权。所以有宋一朝从立朝一直到亡国,民间起义是有的,但是地方上的官员割据作乱却是从来没发生过。 刚才刘步竹的意思就是说,既然是钱粮上出了事,那就找省里面负责钱粮的最高长官过来说说情。其实话里话外他的意思……还是不想花钱。 “说实话,您找转运使的事儿,您也可以试试,但我觉得没什么用。”只见这个时候,这位通判王录平对这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实在忍不下去了,于是他干脆笑着对刘步竹说了这么一句。 “那就是说,非花钱不可了?”只见刘步竹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王通判问道:“您估计着我要是去找他,得几千两银子才能弄明白这件事,让他把我放过去?” “几千两银子?”只见王通判听到了刘步竹的话之后,立刻就是哑然失笑! “刘大人你也不是没当过州官的人,现在镇上的那位知州大人,他要是真有心想搂几千两银子,还不就是三五天的事?他何必还要跟你撕破脸,弄上这么一出儿?” 只见王通判摇着头说道:“我估计着……咳咳!” 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这位通判大人把半截儿话又给咽了回去。 随即就见他苦笑着说道:“反正卑职就是给您提个醒儿,钱上出的事、您就在钱上找出路,卑职是怕您没想到这一点……” 随即就见那位王通判立刻站了起来,对着刘步竹说道:“既然您都明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卑职就不打扰了!” 说着,王通判就要往外走。 “那我就过去试试看吧……”这个时候,就听刘步竹在他背后嘟嘟囔囔地说道:“要是真的小数目塞不住这个人的嘴,那咱们州衙里的人一块商议一下,总不至于让我一个人背这口大锅……” 王通判一边往外走,一听之下,他的眉头就是一皱! “这个家伙,果然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只见王通判在心里边暗自咒骂道:“一提银子的事,立刻就把这州衙里的人全都给拐带上了!” “听他话里面的意思,如果要是那个新来的沈知州狮子大张口,说出一个太大的数目来。弄不好他们整个州衙的官吏都要凑钱,帮着刘步竹堵这个亏空的大窟窿!” “妈的!好事儿想不起我来,贪钱的时候每次你都要拿大头儿,这回倒是把我们这帮小苍蝇想起来了!”只见王通判一边往外走,一边假装没听见刘步竹后面的话,他就这么一溜烟儿的从官驿里离开了。 等他一走之后,只见那位刘知州立刻就是脸色颓然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肥胖的身体把四出头的硬木椅子硬是坐得发出了“吱呀”一声。 “这下可是麻烦大了……”此时这位前任刘知州的心里,现在是绝境刚过、又添新愁。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要想从他的荷包里掏出银子来,那真比抽他的筋还疼! “也不知道这位新任的沈大人,到底要使上多少银子,才能堵住他的嘴?”这个时候的刘步竹,在心里郁闷不已的想道。 …… 就这样,飞快的一天时间过去了。 满金赌房里面,刘全佣看到花月奴从外面,扭扭捏捏的走进来,立刻就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请刘爷安”花月奴一见是这位刘全佣招呼她,立刻如风摆杨柳一般扭了过来,随即就挥着手绢儿给他道了个万福。 刘全佣一闻到这个花月奴身上的桂花油味儿,就是一皱眉! 要说这个娘们,要是放在20年前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或许刘全佣还会有一些胃口。但是她都30多岁的人了,还弄成这么花枝招展的样子,就实在是有点儿恶心了! “听说你最近捞了条大鱼?”只见刘全佣笑着向花月奴问道:“到底是什么来路,你倒是查出来没有?” “已经查出了几分模样了,”这个时候,就见花月奴向着刘全佣翻着媚眼儿,笑吟吟地说道。 “哦?”刘全佣听了之后,顿时就是精神一振! “她是哪儿的?”只见他随即就向着花月奴问道:“在咱们通州,可寻不出这么标致的小娘子来!” “敢情刘爷也看见他了。”只见这个花月奴用手绢儿捂着自己的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个小娘子,从来不说她是从哪儿来的。”只见花月奴向着刘全佣答道:“但是这两次我跟她相会一起去宝局,我全是在常霖街官驿的大门口那里等着她……” 第537章:决战之日,错把娇龙作肥鱼 “官驿?”只见刘全佣听了之后,他顿时就是一愣! “这么说来,那个小娘子是官驿里哪个当官人家的内室?”只见刘全佣随即就向着花月奴问道。 “我都打听清楚了,”随即就见花月奴扭了扭腰身说道:“现在咱们通州的官驿里边,就住了一户人家。就是那位想走还没走成的前任知州……刘步竹!” “原来是刘步竹的小妾!”这个时候,只见刘全佣听了以后又立刻皱了皱眉:“以前那个刘知州在的时候,州衙里面我倒是也常去,我倒是没听说过,刘步竹有这么一个艳丽的小妾啊?” “嗨!这不明摆着的吗?”只见花月奴笑着说道:“最近听说刘知州要回家,从家里要了几艘船来接他。我估计着,那个小娘子就是船来的时候,座着顺风船过来的。她是来接刘知州的呗!” “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儿!”只见刘全佣听了之后,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听说那个刘知州刮地三尺,可是在咱这通州地面,弄了不少银子去。” “这次他回家的时候,还生怕不够稳妥,死活不肯用通州的船。非让家里边派船过来不行……看来那个小娘子,真的是刘知州的小妾!” “我估计也是,”只见花月奴点了点头,随即就见她又皱了皱眉:“如果那个小娘子真的是刘知州的人,那么咱们还在她身上做文章吗?” “文章是当然要做的,”只见刘全佣兴味索然地说道:“反正那个姓刘的知州也都是离任的人了,咱们犯不上再给他什么面子。另外他也知道这赌房是阁老的产业,哪怕是他的小妾输了大笔的银子,谅他也没那个胆子敢过来闹……” “不过,那个小娘子本人就没办法了!”只见刘全佣说到这里时候,他还遗憾的咂吧咂吧嘴道:“赌场里输钱还好说,了咱们要是把人家知州的小老婆都扣下,那就说太不过去了……真是可惜了这个小娘子!” “得勒!”只见花月奴闻言,立刻就笑着说道:“那咱就还按着原来的路数,狠狠的宰她一刀!” 件事对于花月奴来说,倒是没什么损失。她一个女人家,就是那个小娘子被刘全佣扣在这里,也没她什么好事儿。 所以她现在眼里就盯着银子,一听说计划照常进行,这个花月奴自然是喜笑颜开。 “行了,你去吧!”只见刘全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随即又对着花月奴说道: “这两天就把那小娘子急着往前赶赶,别哪天人家刘知州一声令下开船走了,咱们钓鱼不着,再把鱼饵折在里头!” “这个都不用您吩咐!”这时候,就见花月奴随即笑着说道:“现在呀,她可是吞钩吞得死死的,这个小娘子已经上瘾了!” “眼看着昨天,她足足460两银子全都打了水漂儿……依我看呐,弄不好今天这个小娘子,就上了咱的案板了!” …… 等到花月奴走了之后,刘全佣还在琢磨着那个小娘子窈窕的身段儿和冷峻的脸庞。此时他只觉得小腹下一股火腾腾向上直冒,就是干着急没办法。 毕竟人家是一位知州大人的妾室,要是他真敢把人给扣下来。就是他那个妹夫赵阁老也饶不了他! …… 这个时候,刘全佣就看见自己的手下“胎里坏”正靠着赌坊的大门,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只见他的一双贼眼,一个劲儿的往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身上踅摸。刘全佣立刻没好气儿的向着那个胎里坏喊了一声。 等到那家伙走过来的时候,刘全佣分明看见他的嘴角上正挂着一溜亮晶晶的口水,不由得把这位刘爷气得,立刻就是抬腿给了他一脚! “昨天我走得早,后来那个姓师的小子,赌的怎么样了?”刘全佣向着胎里坏问道。 “那小子啊……昨天前半夜一直是在赢钱。”只见眼前的胎里坏也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挠了挠脑袋说道:“眼看着过了子时三刻以后,他的手风儿就转了。” “那小子拗劲儿上来,一连七把压小开大,输了大概有四千两……” “四千?”刘全佣听了这个数字之后,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么说来,他这是已经把东家买田地的款项拿出来了!”自己刘全佣立刻就是精神一振! 随即就见他两眼闪着贼光说道:“输了四千两!如今这个坑他已经填不上了,现在他只能把所有的钱。还有之前买来的田契全拿出来,押在咱的赌台上!” “看来就这一两天,这小子就完了!” 只见刘全佣说到这里之后,立刻就是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赌场之上无父子,什么关系都是假的。骰子一开一翻两瞪眼,到时候一个庄家通吃,谁的钱他都先收了再说! 一想到这几天,他又会有几万两银子和七八百亩田地要入账,这位刘全佣的心里立刻就舒畅了起来! …… 转过天之后,沈墨的内宅花厅。 在厅堂中,莫小洛、龙璃儿、莫大通、师宝瑛、沈墨手下的几员大将全都在。 而此时此刻,沈墨仰躺在大厅边上的一个躺椅上,闭着双眼,一副正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而现在师宝瑛正站在桌子的前面,在他的手上,捏着两个一反一正扣在一起的碗。 这两个碗都是定窑白瓷的,素白的瓷器在他手上发出了莹润的光芒。只见这两个碗下边的那个稍稍大了一圈,把上边的那个碗扣进去之后,还深入到碗里面差不多有半寸深。 随即就见师宝瑛把这两个碗捏在手里,忽然间上下晃动了起来。随着他的手上下晃动,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从碗里哗愣哗愣的响了起来。 只见他晃了几下之后,就把这一对扣在一起的瓷碗往桌子上一放,随即就把目光移向了沈墨。 这时候,就见躺椅上的沈墨闭上双眼,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但他就突然就张口说道:“1、3、4,八点小”。 第538章:听骰帮、白瓷碗、临安 师宝瑛听了之后,随即就把桌子上那对碗,上面的那一只伸手掀了开来。 只见碗底上,静静的躺着三个骰子。 这三个骰子,一个鲜红的一点和红艳的四点,再加上一个三点。加起来一共八点,居然正是沈墨刚才所说的点数! “分毫不差,老大你真是神了!”这个时候,只见师宝瑛一眼看见碗里边的骰子,立刻就惊喜得蹦了起来! “这有什么难的?”只见这时候的沈墨闭着眼睛,气定神闲地说道:“我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啊……” …… 要说这听骰子的技巧,听起来好像是赌神电影里的勾当,但是这却毫无疑问的是在历史上发生过的真实事件。 这还是沈墨在澳门当荷官的时候,学来的一些技巧。并且关于这些技巧的历史渊源,他也多少听那些赌场里面的老人们说过一些。 当时在澳门赌业刚刚开始兴起、蓬勃发展的时候。那时候在澳门,与赌神何鸿申并驾齐驱的赌神叶汉,还是赌场里面的一名荷官。 在1940年前后,在潮汕地区过来了一伙儿人,这伙儿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听骰帮”。 这些人经过训练之后,掌握了一项技巧,就是能够听到筛盅里面骰子的点数。 在一段时期之内,这十来个人的听骰帮弄得整个澳门的赌场损失惨重,每天都大笔的从赌场里面赢钱。 当时还是一名荷官的赌神叶汉,在反复研究了这些人赌博的技巧之后,迅速的搞清楚了原因。 因为这些人只赌一种玩法,就是骰宝。所谓骰宝也就是在一个木制的筛盅里面放上三颗骰子,加上一个底座。然后由荷官摇动,让赌客下注的这种玩法。 实际上千年以来,这种赌博方式基本上都没有过太大的变化。 只不过这种骰子游戏,却在1940年前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赌神叶汉通过研究之后,他发现骰子在骰盅里面落下的时候,发出的最后一声落地声响的时候。6点和1点这两个点数,能听出细微的不同! 这一下子叶汉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是通过耳朵来听,用极其精微的听力技巧来判断赛中之中骰子的点数的。 于是当时的叶汉立刻就改进了骰盅,将木制的筛盅里面衬上金丝绒。他还把骰盅的底座,也就是和骰子接触的那一面上,垫上了一层橡胶。 除此以外,他还把荷官在手上摇动筛盅的这种方式彻底变了过来。以后的荷官不在拿起骰盅摇动,而是在骰盅的外面安了一个小小的拨片。 只要荷官一按动这个拨片,里面的底座就会向上跳起,翻动筛盅里的骰子。 等到叶汉这一番改进之后,那些听骰帮苦练了一辈子的听骰子技巧,立刻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随后听骰帮这个帮派,也当即就是烟消云散,从此再也没在赌场里出现过。 沈墨在赌场的时候,也曾经好奇的用库房里面的老式骰盅摇动骰子。尝试了一下是不是真的能够听出点数的大小。 不过当时的沈墨即使经过日夜练习,还是只把听骰子的技术练到了初级阶段。 也就是说,他只能听出骰盅里面的三颗骰子,其中的一两颗到底是六点还是一点。 这种技术水平看似无用,但是实际上,如果沈墨恰巧穿越到了1940年之前,在叶汉还没有改装骰盅之前的时候。那么他凭借着这个技巧,就可以迅速的成为巨富,就此飞黄腾达! 因为你哪怕在骰宝的赌台上,在十次之中,只有一次能准确的听到三颗骰子里面有一颗是一点。那么那三颗骰子加在一起的点数,在十点以下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只要他有一次听出了其中的一颗骰子是一还是六,然后在赌台的“大小”上面下一个重注,这就足以让他赢得盆满钵满了! 但是这次沈墨穿越过来之后,他让师宝瑛拿来和满金赌坊里一模一样的赌具,在他面前试验的时候。 他却惊奇的发现,这个时代的人用的不是木制的骰盅,而是一上一下的两只白瓷碗! 那可是瓷器啊!三支骰子在两只碗里面跳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分外清脆悦耳。跟木制骰盅里边的那种稍显沉闷的声音,完全不能相比! 这样一来,沈墨有了前世的基础,要想用耳朵分辨出碗里面骰子的点数,简直是太容易了! 另外,这件事也跟他修炼内功有关系。练武的人都知道,在运气的时候凝神静气,把内力运到耳朵上,就会让听力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增加。 所以这一来二去之间,沈墨分辨骰子点数的能力,几乎是已经达到了精准的程度! 真没想到,这样的技能也能在这个时候用上!沈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觉得似乎是冥冥之中,好像是有一种注定的因果在影响着这一切一样! …… 接下来,沈墨又练习了几次,正觉得听骰子听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时候。这时候却见外面有一位衙役进来禀报,说是外头有人等着要求见沈墨,说是临安来的人。 沈墨一听见“临安”这两个字,立刻就是心中一动,他立刻就让外面候着的人进来。 没过一会儿,沈墨就看见几个人陆续走进了院子里。 等沈墨一看,只见来的这三个人正是身材魁梧的巨汉姜宝山、她的妹妹谋士姜俞馨,还有那位曾经是西夏密谍、现在却是他天骄五营老师的锦云姑娘! “你们怎么过来了?”沈墨开口之前,先看了一下这三个人脸上的神情。 当他发现大家一脸轻松,并没有什么异样。沈墨就知道临安城那边并没有出事,于是他立刻就向着这三个人问道。 只见姜宝山随即粗成粗气地答道:“眼看着那边就要开始朝这里搬迁,学校都差不多停课了。我们这几个人反正在那边也没事,又担心先生在这里势单力孤,就比大部队早来了一步。” 第539章:昨夜之事今又行,三万铁甲下西京 “也好,我这里还真是正缺人!”沈墨听了之后,随即脸上就是一喜! 说实话,龙璃儿去宝局的那个任务,实际上并不太适合她。反而是那位曾经担任过西夏密谍的锦云姑娘最为合适。 因为龙璃儿毕竟是在州衙中露过面的,虽然她后来经过了化妆,但是出现在宝局的时候,也并不是十拿九稳。 但是没办法,现在沈墨的手里面就这几个人,他也只好让龙璃儿顶上去了。 这下好了,沈墨的手下又来了三名精英,这让沈墨心里的压力也顿时觉得减轻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姜宝山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向着沈墨说道:“这是龙玉陵交给先生您的信……还有一封,是有人放在先生家旧宅的。这封信被龙玉陵发现之后,也让我一并给您带来了。” “啊?”沈墨在听见了这句话之后,顿时就是一愣! 他在临安时居住的那个地方,就是钱塘门外租下的那个院子。自从他全家搬出来之后,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怎么那个院子里面,居然还会被人放上了一封信?这是谁给他写来的? 沈墨一听之下,立刻就是满心疑窦。然后他立刻从姜宝山的手里接过了信封,从里面把两封信全都掏了出来。 龙玉陵的那封信上面并没有写着什么紧要的事务,无非是汇报所有事件一切正常之类的话。沈墨看了一眼之后就把它放到了一边,随即拿起了第二封信。 等他打开信封之后,就看到里面的一张诗签上,写着四句奇怪的诗。 “昨夜之事今又行,三万铁甲下西京。料得沉沉天际远,应听风声做雨声。” …… 在这四句诗的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等到沈墨朝着这个符号上面一看之后,他手上的信纸立刻就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就见龙璃儿也凑过脸来,朝着信纸上看了一眼。她倒是没看清楚这四句诗,不过那个符号却让龙璃儿,一下就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那天你交给我,让我当做信物,给夏连城看的那把银妆刀吗?”龙璃儿一见之下,立刻就失声叫了出来! “没错,”沈墨随即也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把这张诗签放到了桌子上。 只见在那张诗签上面,画的正是沈墨经常藏在靴页里面那把无鞘的小小银妆刀! “这把刀,是项嫦儿留下的。”只见沈墨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这封信也一定是项嫦儿派人送到我家旧宅那边去的。” “项嫦儿?她不是被你弄死了,扔到枯井里面去了吗?”听到了沈墨的话之后,只见旁边的莫小洛立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向着沈墨的脸上看去! “当时她并没有死,而是被我给放走了。”沈墨向着莫小洛看了一眼,这时他才想起,他那天破获鬼樊楼奇案的时候。在把老杆子和江城杀掉的那天,他当着莫小洛和起威四剑撒了个谎。 当时他说项嫦儿被他杀了之后,扔到枯井里面去了。这个谎他一直到现在,还跟没跟莫小洛说起过呢! 沈墨回头看了一眼莫小洛,随即就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副娇嗔责怪的神情。 于是沈墨立刻干笑着说道:“这不是因为,当初那时候咱们还不是一伙儿人,所以才没告诉你们吗?我哪知道后来,你跟起威都成了我的家人了?” “哼!那就饶你一回!”莫小洛听沈墨这么一说,姑娘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 在这一瞬间,小洛姑娘又想起了当初,她和沈墨各怀情愫,却没有说破时候的种种情事,莫姑娘也不由得顿时就是脸上一红! “既然你知道是谁送来的这封信,那这些哑谜,你可以揭开了吧?”只见这个时候,龙璃儿也在旁边向着沈墨问道。 沈墨又想着桌上的诗签看了一眼,随即就深深的皱了皱眉! “这张纸上的四句诗,只有我和项嫦儿两个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沈墨皱着眉头说道:“我给你们把这上面的内容解释一遍好了。” 听到沈墨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全都向着这边围拢了过来。 …… 这时候,沈墨想起了一件事。 这屋子里面,除了他和莫小洛以外,还没人知道关于项嫦儿的事。于是他只得又把鬼樊楼奇案发生和破获的情况,又像这几个人简要的介绍了一遍。 在这之后,只见沈墨指着桌子上的信签说道: “这第一句的意思,就是项嫦儿向我传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只见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句昨夜之事今日行,就是说今年春天那个时候,项嫦儿他们拟订的那个西夏入侵大宋的计划,虽然因为半路上被我破获了鬼樊楼一案而终止了。但是现在这个计划,已经再度开始了。” “也就是说,西夏的再次入侵已成定局。他们那边正在整兵秣马,准备开始向着咱们大宋进攻!” 听到沈墨的这句话之后,只见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皱起了眉头! 如今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沉重严肃的表情。 这次如果西夏真的大举入侵,那么毫无疑问,利州路兴元府那边,一定会随着这场战争被狼烟烽火荼毒。 眼看着一场兵祸,已经是不可避免! “然后就是第二句,”只见沈墨接着说道:“这第二句是:三万铁甲下西京。” “咱们那位项嫦儿姑娘,她还把西夏发兵的具体数目告诉了咱们,就是西夏铁骑3万人!” “好像并不多啊……”这时候,只见姜宝山在旁边看着那张信签闷声说道。 “你……”这个时候,就见沈墨一抬头,正要跟姜宝山解释的时候。却看见他旁边站着的那位亲妹妹姜俞馨正在抿着嘴儿笑。 于是沈墨一看就知道,姜俞馨已经明白了这三万西夏军队的底细。 于是他干脆向着姜俞馨说道:“姜姑娘你告诉他,这3万人是怎么回事!” 第540章:西夏强军铁鹞子,秋高马肥会猎时 这位姜俞馨姑娘听到沈墨点了她的名,于是他向着姜宝山和厅中的那几位看了一眼。随即就见她开口道: “西夏和大宋现在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金国的一部份国土。所以他们既要打我们,又要不得罪金国。所以只能从吐蕃借道。” “这样一来,西夏即使是打下了大宋版图上的一片国土,那对于他们国家来说,那也是一块飞地。” “所以这帮家伙并不是来攻城略地的,而是要抢劫子女玉帛,金银丝绸之类的财物的。” 只见姜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意顿了顿,向着她哥哥的脸上看了一眼:“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些西夏人压根就是打算着抢上一把就走。” “所以,他们这次做了来去如风的打算,这次的三万人,只怕全都是西夏最精锐的铁骑……” “铁鹞子!” 当姜俞馨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见沈墨点着头,几乎是和她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 西夏铁鹞子精绝天下,是一等一的强兵。据说五十个人的铁鹞子军,耗费的养兵养马和装备的钱粮,就足以抵得上一千普通士兵的价格。 这些铁鹞子其实就是重甲骑兵,他们虽然养兵的费用极为昂贵,但是和现代的坦克一样,却是战场上具有一锤定音力量的兵种。 据说西夏对于铁鹞子这支精兵部队的供养,百余年以来真可以用“不遗余力”四个字来形容。 “明白了吧?”这时候,就见沈墨偏过头,对着姜宝山说道:“虽然这次来的是三万人,但是他们的实力,却是足以横扫大宋的西北五路!” “那可是几百万的百姓,数千里的国土……”只见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皱着眉头,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头顶。 “咱们带人过去,跟他们干!”听到了沈墨的这句话之后,只见龙璃儿也是小脸儿胀得通红,立刻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是当然!”只见沈墨听了之后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就见他仰面向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好在时间虽然紧,但是还来得及。”只见沈墨点了点头道:“现在咱们就解决那个赵阁老,把这整个通州,先抓到手里面再说!” “咱们要马上练兵、造武器,现在的时间每一天都是宝贵的,绝不可以再浪费了!” 听到了沈墨的话之后,大家立刻就是一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就见龙璃儿看了看桌上的那张信笺,又纳闷地问道:“这首诗的后面两句,也没写着西夏入侵的日期啊?你怎么说时间还来得及?” 这个时候,大家又向着桌子上的诗签看去,只见那上面的最后两句写的是: “料得沉沉天际远,应听风声做雨声。” …… 只见沈墨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两句诗的意思是告诉我,估计我是已经离开临安,走的远远的了。但是我要是万一能收到这封信的话,就让我听到风声,立刻早做准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对啊!上面也没有西夏入侵的日期啊?”这个时候,莫小洛也纳闷的问道。 “这还用往上写吗?”这个时候,沈墨看了看面带笑意的将姜俞馨之后对着小洛说道:“他们西夏入侵咱们大宋,还不是每次都是挑着秋高马肥的时候来?” “在那个时候,他们的坐骑马匹正是处于一年之中体力最好,身体最为肥壮的时候。”只见沈墨说道:“尤其这次他们来的,还是一支全骑兵军队。所以他们对于马匹的状态更加依赖。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应该是在11月初……” “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听了沈墨的话之后,大家立刻就是恍然大悟!然后莫小洛也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先别管这个了,”这时候,就见龙璃儿拿起了这张诗签,然后似笑非笑地指着上面一个地方,向着沈墨问道:“料得沉沉天际远……这一声沉沉,叫得挺亲昵啊?” “啊?”沈墨听到龙璃儿的这句话,顿时就觉得头皮一麻! 在古代的时候,“沉”字和“沈”字这两个字还没有分开,都写做“沈”。所以这诗上的“沉沉”也可以念作“沈沈”。 让龙璃儿这么一说,在场的众人可是都听出来了。这一句里面的这两个叠字“沈沈”,分明带着一股亲昵的呼唤沈墨小名儿的意味。这简直就和闺阁里面情浓之时,女孩儿家一连声儿的叫“达达”的时候,是一个味道! 这一下,就连莫小洛也醒悟了过来。只见她立刻咬着嘴唇,带着几分气恼的神情看向了沈墨! 完了!这一下,沈墨的心里顿时大声的叫起苦来! 你说这个项嫦儿,传递情报就传递情报呗?干嘛还把这封信弄的这么暧昧? 这下可好了,全世界都以为,我特么在西夏还有一个相好的! …… 根据沈墨的估计,项嫦儿给他寄来的这封信,也是应该是一番好意。 看起来这个西夏女秘牒,也不想西夏和大宋的关系,弄僵到全面开战的程度。 这位项嫦儿的意思无非就是,既然这次西夏入侵大宋的事已经是事成定局,那么要想让两国的战争不至于血流成河,越打越大。那么让这次的3万铁鹞子受到一些挫折,西夏整个南征的计划进展不利,反而是对西夏有好处的。 因为这样一来,就会让西夏高估一些大宋的军事力量水准。将来在蒙古南侵的时候,西夏和大宋两国还有可能携起手来,共同对付蒙古。 但是一旦要是让这次的三万铁鹞子,发现大宋根本没有可战之兵。让他们在大宋境内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那么这些西夏人抢滑了手,说不定就会开始动脑筋,真的要在大宋的国土上咬下一大块来! 那样一来,两国之间也就再没有结盟的可能了。 项嫦儿是知道沈墨的本事的,同时她也知道沈墨和崇福候之间的关系莫逆。 第541章:敌情迫在眉睫,清扫卧榻之侧 所以她只要给沈墨送了信,沈墨就一定会让崇福侯派兵在边关严阵以待。这样在提前准备之下,这一次西夏铁鹞子的入侵计划就必定会半途夭折。 所以这一次对于西夏来说,微小的失利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对于他们西夏即将灭国的重大忧患来说,也许还是一件好事。 另外从这个项嫦儿在诗句中的措辞来看,估计她也存着向沈墨报恩的想法。项嫦儿想让沈墨借着这次的情报给大宋立下一功,毕竟沈墨当初还饶了她一条性命呢。 除此之外,看起来这个项嫦儿还好像是真的对沈墨有些意思。这首诗的词句之中那些暧昧难言之处,即使是龙璃儿不说破,沈墨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 所以经过上面的分析判断之后,沈墨已经可以确定了一件事。 在今年的秋冬之际,西夏三万铁鹞子即将进攻大宋,准备抢掠利州路兴元府,乃至于到大宋的西北五路去抢劫,已经是事成定局。 几乎是在一瞬间,沈墨就打定了主意。 即使到那个时候,他就算只有一个人,他也要孤身上阵,和那些西夏铁鹞子对战与西北! 所以现在对沈墨来说,时间已经是分外紧迫,他立刻就要把土地的事赶紧确定下来。 然后他立刻就要在自己的土地上建立起军火工厂、操练部队、在短时间内练出一支强军来。在战场上,正面迎击那威震天下的西夏铁鹞子! 此时此刻,沈墨一想到自己这次穿越到南宋以来,终于有机会和敌国异族入侵而来的军队正面交锋,他就觉得胸膛里一股热血,霎时就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 当天晚上,眼看就到了入夜时分。 满金赌坊开了门之后,赌客开始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他们在赌台边上坐下来,开始试自己今天的手气。 刘全佣坐在自己赌房的柜台里面,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女儿红,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看着陆续而来的赌客。 直到女儿红的芳香和温热,从他的喉间慢慢向着四肢百骸流淌开去。刘全佣这才扬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智珠在握、成竹在胸味道的笑容。 那个姓师的小子,他今天一定会把手上所有的银子和田契全都拿出来,准备在这里孤注一掷,赢回他之前输的那些钱。 刘全佣非常确定,那个姓师的只要是来了,以他现在的心态,上了赌台后一定会崩盘。所以今天,就是刘全佣收网的日子! 但是他却不知道,今天,也正好是沈墨收网的日子。 …… 满金赌场里的赌客还没有上到八成座儿,刘全佣就看到那个年轻人,姓师的那位,脸上带着一股阴沉之气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最近这个小子输钱已经输急了,今天毫无疑问是带着所有的公款来翻本的。刘全佣知道他现在一定没心情交际,所以也没有上去跟他客气,触他的霉头。 很快的,他就看到那个年轻人带着两个护卫,在骰宝的赌桌上坐了下来。 …… 与此同时,在通州官驿的大门口,花月奴正在焦急的等待着那位小娘子。 眼看着天色就要擦黑,如果要是再不过去的话,宝局那边也许就要开宝了。花月奴坐在官驿对面的茶棚里,心里不由得渐渐急躁了起来。 都约好了的,这小娘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花月奴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想道:莫不是脱钩了? 就在这时,她就看见官驿的大门口那里走出了两个身影,那位美艳冷峻的小娘子赫然就在其中! 等到花月奴急忙迎上前去的时候,就见那位小娘子带着丫鬟迎了上来。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这个时候从街上过来了一个官驿管事模样的人,还有一位仆妇。 这两个人从外边回来,在大门口见到这位小娘子,立刻慌忙施礼,口称四夫人。 之后只见这位小娘子脸上还是淡淡的不苟言笑,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免礼。于是那个官员模样的人和仆妇这才向着大门里面走去。 花月奴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越发肯定这个小娘子一定是那位前任知州刘步竹大人的妾室。 这次她一见到小娘子出来,也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和您相识了几日了,原来竟不知道,您是刘府的四夫人!”只见花月奴喜笑颜开的向着那位小娘子施了个礼。 “花姐姐莫要告诉别人,”这时候,就见那位四夫人脸上的神情却是凝重中带有着几分严肃,眉宇间看起来还有些焦虑。 “明日……大概我们家官人就要上船走了。” “啊?”花月奴闻言,当即就是一惊! “那……您也要走了?”只见花月奴一脸惊诧的向这位小娘子问道。 此时此刻,花月奴的心里可是真的慌了!她这次好不容易钓到这么大一条肥鱼,却眼看着就要脱钩而去,这可怎么是好? “正是如此,”只见这位四夫人皱着双眉答道:“以后再不来了。” “那这宝局……”花月奴闻言,赶忙问道。 “今天晚上再去一次,”只见这位四夫人面色冷峻地说道:“好没来由的,奴家在这上面已经输了五六百两银子了!今天晚上我要下个重注,非把之前亏掉的钱全都赢回来不可!” “啊?好好!那好!”只见花月奴闻言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是大喜过望! 她连忙引着这位小娘子,一边往宝局那边走一边心中暗自想到:“好家伙,刚才可是差点没吓死我!” 看来这位小娘子在这之前真是输急眼了,看样子她今天的最后一搏,一定是拿了一笔巨款来,想要在宝局里面彻底翻本! 哈哈!没想到我这么着急,四夫人居然比我还着急!这下子可好了,今天晚上我们这大网一收,你这条大鱼不管身上带了多少银子,还不都得乖乖儿的跳到我们的荷包里? …… 在师宝瑛身边的一个护卫的身手上,正提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这几把骰子他都是小心谨慎的下注,每一次的赌注都不超过十两银子。 看这样子,他是想慢慢摸清楚今天这张赌台上的风头如何。 第542章:张开天罗地网,大鱼犹不自知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是这么谨慎!这个时候,刘全佣远远的看着赌台上的师宝瑛,心中暗自发笑的想道:不过你现在心里头是急火攻心,我看你还能冷静多久? 刘全佣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的,在那张赌台上,哪有什么风头可言? 他现在已经把赌场里手法最厉害的荷官派了上去。现在那张赌台,正像是一只张开大嘴的鳄鱼,正等着那个年轻人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手伸进这张大嘴里! 师宝瑛在接连下了十几把小注之后,在接连三把骰子开出了“小”以后。只见他伸手从旁边站着的江旋子的手里接过了那个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两锭明晃晃的黄金,重重的拍在了写着“大”字的那个框子里。 一百两黄金就相当于一千两银子,今天师宝瑛的这场豪赌,终于开始了! …… 在街对面的宝局。 鬼爷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正要宣布点灯开宝。 这时候,他透过厅堂的大门看到院门那边,花月奴引着那个小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时此刻,花月奴的脸色带着一丝焦急。当她抬头看见厅堂里还没有点灯,那个罐子还好好的在房梁上悬着,她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见花月奴假意用手整理自己的衣襟,左手捏着兰花指做出了一个隐晦的手势。这个手势,立刻就被厅堂里的鬼爷看了个清清楚楚! 鬼爷心中一动,随即就放下了手中的拐杖,顺手又把茶碗抄了起来。 然后他透过雕花的窗棂,就看见花月奴伺候着那位小娘子就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之后花月奴就借故从那个小娘子的旁边走开了。 鬼爷又等了一小会儿的时间,这个时候就见花月奴在院子里兜了一个大圈,从厅堂的侧门那边弯着腰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只见花月奴躲过了大门口,避开了外面的视线蹲在那些人看不到的窗棂下面,然后就见她对着鬼爷急切的轻声说了几句话。 等到鬼爷听到了她这番话之后,也是慢慢的吸了口气,之后点了点头。 “这么说,今天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见鬼爷对着蹲在地上的花月奴问道:“不管她身上有多少钱,咱们就只能趁着今天晚上,把她赢光?” “没错,”只见花月奴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我估计,这笔钱一定少不了。” “那是当然,她要想翻本的话,最起码要拿700两过来才能压中四神中的一神,翻上一倍……”只见那位鬼爷听了之后也是点头说道。 “不过她除了翻本之外,一定还想趁着最后一次机会,赢点钱回去。”只见鬼爷笑着对花月奴说道:“所以她今天拿来的钱,应该最起码不低于一千两。” 听到鬼爷这“一千两”几个字以后,只见花月奴也是脸上也是眉飞色舞的露出了一片笑意! 这一笔横财,哪怕分到她的手里一成,也是一笔巨大的收获了! “你快去吧!”这个时候,鬼爷听到厅堂的外面那些赌客人群中已经传来了急不可耐的嗡嗡声。他立刻向着花月奴说道:“等她下完了注之后,咱们立刻开宝!” …… 师宝瑛已经接连输了两个100两黄金,在他台上接连下几次重注的时候,他只赢了一次,却输了三次。 如今已经有差不多2000两银子,落进了那位荷官的手里。 此时此刻,师宝瑛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如今的紧张一点儿都不用假装。 眼看着赌台上面的赌注下的越来越大,情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怎么他等的那个信号还没有发出来? 师宝瑛正在心中暗自焦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就感到自己的背后,有个人轻轻触碰了他后背一下。 那个位置站着他的伙伴江旋子,这是江旋子自己身体和袖子的掩护,轻轻用手指戳了师宝瑛一指头。 终于……还是来了! 师宝瑛当下立刻就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就见他拿起了四锭黄金,砰砰砰的几声摆在了赌台上那个写着“小”的那个框子里。 200两黄金,相当于两千两银子,就这样被师宝瑛押在了赌桌上! 在师宝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远远的那位刘全佣也在这同时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已经清楚的看到师宝瑛心理失衡的样子,他终于开始孤注一掷了! 而刘全佣的心里清清楚楚,在这个时候,那位荷官一定早已经换上了另一副骰子。现在那一对瓷碗里面跳动的骰子,已经是他们赌场特制的货色。 也就是说,这个姓师的小子,他已经死定了! …… 在宝局的院子里,鬼爷吩咐人掌上灯来,然后就见他拄着的拐杖慢慢的走出了房门大敞四开的厅堂。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众人立刻发出了“轰轰”的喧闹声。眼看着今天的宝局就要开宝,他们大家是赢是输,马上就要立见分晓! 可是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小娘子站了起来,花月奴引着她一步步的向着鬼爷的这边走了过来。 “现在下注,还来得及吗?”只见那位小娘子向着鬼爷问道。 听到这位小娘子这句话,下面的那些看热闹的人同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院子里的嗡嗡声又更大了几分。 也难怪这些人心中不满,原本马上都要开宝了,这一下难免又要耽误一阵! “当然来得及。”这个时候,只见鬼爷笑呵呵地说道:“咱宝局的规矩,只要那个罐子没打碎,随时都可以下注。” “小娘子既然打算下注,我让他们给你写条子?”这时候,鬼爷笑着向那位小娘子道。 “不了,我在家里已经写好了。”只见那个小娘子听到鬼爷的话之后,轻轻的一笑,伸手从旁边的小丫鬟手里拿过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哦?”鬼爷闻言,立刻就是一愣! 原本在他们宝局,自己写条子,或者是在家里面写好了条子来的也是可以的。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在这里写好了条子交钱的。 因为毕竟来这里赌钱的人,十个里面有没有一个人会写字的……不过今天这位小娘子拿过来的这个小包裹,到底是什么用意? 第543章:沈郎亲上阵,绞索渐紧时 这个时候,只见小娘子打开了那个包裹。在那里面,居然满满当当装了20来张纸条! 鬼爷一见之下,立刻心里就是暗暗吃了一惊。 “这次我是志在必得,”只见这位小娘子笑了笑说道:“这些条子上,每个一千两,我一共带了两万两出来……” “啊?”听见了这位四夫人的话,只见旁边的花月奴顿时全身上下就是一震! “2万两,我的天!”这小娘子不愧是刘知州的爱妾,居然在这最后一搏的时候拿出了这么多钱! “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尝尝押中星宿,翻个二十倍的滋味儿。”只见那位小娘子绷着脸说道:“银子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不过既然过来玩上一场,要是人家一回都没压中过,那还有什么意思?” 花月奴闻言,立刻就是恍然大悟!然后她这才吃惊的看向了旁边的这位四夫人。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等到花月奴听到这里,她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20张条子,每张1000两。在28星宿里面,其实是占了1/3还多。 这个小娘子一定是想,这可是2/3以上的概率。她这次的20个名字押中星宿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这样一来,以二十倍的赔率,她的1000两就会变成2万两银子。 但是这两万两,其实只是她的本钱而已,这位小娘子即使押中了也赢不到钱。 可是这20张条子里面,最起码还有四张,是和她押中的星宿是同一个神位的。 也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里面,她是每一个神位都写了五个星宿的名字。 这样一来,这押中神位的四张条子再翻上一倍,就相当于这位四夫人回了本之后,又赢了4000两银子! 这个小娘子,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按照她这样的算机,只要她能压中星宿。那么她这一次赢4000两银子回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连花月奴这样的脑筋都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奥妙。那位鬼爷更是一霎时就明白了这个小娘子心中的想法。 只见鬼爷立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数条子交银子吧!您看大家都等急了。” “好的,”只见这位小娘子手里捧着这个打开的包裹,走到院子中间一个桌子上,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四海票号的银票。 这些银票,每一张都是1000两,正好是二十张。鬼爷清点好了之后验过了银票,让他旁边的伙计收下。 在这之后,那个小娘子又把包裹里面的纸条清查了一遍。 “咦?”只见她随即皱了皱眉,然后十指尖尖的把把这些纸条又重新数了一次。 “怎么回事?”只见这位小娘子,猛地皱起了秀眉! …… 在满金赌坊里面,小鹈鹕师宝瑛接连失利,如今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在他身后的江旋子手里提着的那一包黄金,差不多有一千两,也就是价值一万两银子上下。 如今这些黄金正像流水一般向着荷官那边涌过去,师宝瑛现在的局面虽然是有输有赢。但是他每次下一笔重注,想要拼命赢回一大笔钱的时候。却是正好被庄家赢下来。 这骰宝赌台上的规矩是这样的:三颗骰子显示出来的点数相加,从4点到10点是小。从11点到18点是大。 只要你下了钱之后,押中了大小,你押下去的那些钱立刻就可以翻上一倍。 但是如果你买大以后开的是小,你的钱就全都归了人家赌场了。 在这里面,出现三个一点是庄家通吃,换句话来说,只要摇出三个一点来,赌台上面所有的钱就归庄家所有。 另外在赌桌上大小两个框子外面,还有从4到18一共15个小格。这15个小格子名字叫做“孤丁” 来赌钱的赌客,也可以把钱押在这“孤丁”上面。虽然概率极小,但是一旦押中了赔率却是很大的。 一比十五的赔率,换句话说,如果你押的孤丁是四点,等到骰子开出来真的是四点,那你下了一两银子,就会赔给你十五两。 孤丁这种压法,通常都是赌客输光了身上差不多所有的钱之后,打扫了自己的衣兜,用所有的零钱做出的最后孤注一掷。 这样一旦赢了之后,他们就可以翻本回来继续玩,但是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师宝瑛把江旋子手里的包袱抢了过来,将里边最后的四锭黄金拿出来,重重地拍在了“大”的圈子里面。 “压大!”只见师宝瑛瞪着眼睛,猛然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里面汗津津的胸膛! …… 此时此刻,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正坐在另一张赌台上,他的侧脸正好对着师宝瑛。 这个人正是沈墨,只见他郑重其事的拿起了一块一两大小的碎银子,压在了自己赌台上。 好像旁边的这场豪赌,跟他一点都关系都没有一样。 从江旋子对师宝瑛发出信号的那个时候开始,沈墨就已经进入了这间赌房。 他一直在师宝瑛边上的赌台上小心翼翼的下注,只顾着自己赌钱,却一直都没有给师宝瑛作出任何的指示。 他就这样任凭着师宝瑛把手中的千两黄金,差不多输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在师宝瑛孤注一掷,作出这最后一搏的时候,沈墨竟然还是一言不发! …… “怎么了夫人?”鬼爷笑呵呵的看着那位小娘子,向她问道。 “十九张……怎么会缺了一张?”只见那位四夫人一脸不解的皱着眉,把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又上下又翻动了一遍。 “我帮您找!”这个时候,就见那位花月奴也是急出了一头油汗。 她立刻也伸出手来,帮着那个小娘子数了一遍桌上的纸条。随即她又向着这位四夫人问道:“是不是剩下那一张,您揣到怀里了?” “没有的事儿!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还数过一遍呢……”只见那位四夫人一边回答,她的目光一边向着自己的脚下和桌子下方不住的搜寻。 第544章: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 “是不是掉在路上了……”这个时候,花月奴也帮着在一旁的地上不住的找着。 就在这时,忽然见那位鬼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这个时候,鬼爷毫不犹豫的从他刚刚收到的那两千两银票里抽出一张1000两的银票,转手就还给了这位小娘子。 “才一张而已,总不至于开出宝来,正好就开到您丢掉的那张条子上的名字吧?”只见鬼爷笑着对那位小娘子说道。 这个时候,大院里面的其他赌客早就等得不耐烦,乱哄哄的嘈杂声已经开始越来越大了起来。 眼看的时间都已经比往常开开宝的时辰耽误了好久了,看到院子正中的这几个人还在那里说个没完,人群中的几个泼皮已经开始起哄了。 “那就……十九张好了。”只见那个小妇人依然是不死心的在前后左右的地上找了一圈,随即才把那一张1000两银票揣到自己的怀里。 然后就见她把那个小小的锦缎包裹系好,交给了鬼爷身边的伙计。 随即那个伙计就走到堂屋里的那一面大柜子前面,拉开了一个抽屉,将这个小包裹放进里面。 刚刚鬼爷之所以会露出那一丝诡异的微笑,就是因为在他现在的这个角度,他正好可以看见在远处的角落里,那个小娘子刚刚坐过的小凳子下面,有一片白白的纸片! 那张失落的条子,原来就掉在那个地方! 趁着那位小妇人和伙计交接包覆的当口,就见鬼爷回过脸来,对着那个负责开宝的小男孩轻声说了一句。 随即就见那个男孩,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到了院落的黑影当中。 等到那位四夫人终于成了交接,那个小小的锦缎包裹也被放进了抽屉里面。当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凳子旁边坐下的时候。 如今地面上那个小小的纸条,已经不见了。 人见利而不见害,鱼见食而不见钩,自古如此。 当一个人只看见眼前那份巨大利益的时候,他的视野就会变得极其狭窄。如今这位智谋深沉的鬼爷,正是如此。 …… 满金赌坊里,师宝瑛如今已经是输得干干净净。现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除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包裹皮以外,已经是一无所有。 只见这个时候,师宝瑛的脸上青筋直蹦,大颗大颗的汗珠不住的从他的头发里面渗出来,流到脸上之后汇合成一道道的溪流,又顺着脖子流淌下去。 刘全佣带着一丝笑意,慢慢的走到了那张赌台的后面,只见他转到了荷官的旁边,笑着对师宝瑛说道:“师小爷今天手气不顺,要不您改日再来?” 他这句话说的,其实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师宝瑛已经不可能再改日再来了,因为他已经把东家给他拿来买田地的钱,全都输的干干净净了! 一千两黄金,接近一万两银子的一笔巨款,如今就在师宝瑛的手里面消失得个无影无踪,他该怎么向自己的东家交代? “不行……”只见师宝瑛的嘴里嘟囔了一句,随后就见他一回身,狠狠的拉住了旁边那位江旋子的衣襟! “你身上的钱呢?拿出来!”只见师宝瑛气急败坏的向着江旋子喊道。 “我……”这个时候,就见江旋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随即他就从自己的靴筒里抽出了一小叠银票。 刘全佣一见之下,顿时就是眉毛一挑! 这种加盖着大红印章的四海票号银票,如今在通州也已经风行开来,和亮晃晃的银子黄金一样,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币。 没想到这个姓师的小子,他身边的保镖身上居然还揣着一叠银票! 这个时候,就见师宝瑛兴高采烈地把这一叠银票一把抢了过来。 然后就见他打开来之后,把这一叠银票一张一张的看了下去,只见他越看脸上的神色越是灰败,直到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脸已经满是气急败坏的神色! “都是特么十两一张的!你特么吃饱了撑的啊!”只见师宝瑛一连数了四五张,然后“啪”的一声把这些银票拍在赌桌上,朝着江旋子嚷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刘全佣笑着向桌上的银票看了一眼。 果然,那上面用核桃大小的字体写着“计纹银十两整”这几个大字。 只见江旋子立刻伸出手来,把桌子上的银票又抓回了自己的手里。 江旋子一边抢回了自己的钱,一边还臊眉耷眼地说道:“我要是拿出一沓子银票来,别人又不知道上面的面额是多少。那多有面子?你不要拉到!反正给了你你也是输……” “少特么废话!”只见江旋子已经说到这里的时候,师宝瑛气急败坏地一伸手,上去又把那叠银票抢了过来。 随即就见他把这些银票往赌台上一拍,然后又从他的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牛皮缝制的皮护书。 一见他拿出这个东西,旁边的江旋子却当即就是大惊失色! “小爷!使不得!”只见江玄子立刻就要上去,拦住师宝瑛的动作。 这个时候,却见师宝瑛一扭身躲开了江旋子的手,随地就用胳膊肘把他远远的推了出去! “妈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拦着我干什么?”只见这时候的师宝瑛口沫飞溅,就像是疯了一样叫道:“妈的!左右都是死,还不如让我拿这些田契最后再搏它一把!” 只见师宝瑛把皮护书里面的一大叠田契拿出来,用力拍在了赌桌上头! “师小爷,您这是……”这时候刘全佣看到这叠田契,他立刻就是眼前一亮! “这是700亩好田,你看好了!”师宝瑛大声向着刘全佣喊道:“一亩你给我作价多少?” 这时,只见刘全佣把这一叠田契拿起来,然后一张一张的翻看了一遍。 这些田契上面,小的是三五亩,大的也有七八十亩的,核算下来正好是700亩的数目。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这个时候,刘全佣手里拿着这些田契,心里真是感慨万分! 第545章:决战千金一掷,转瞬地狱人间 如今毫无疑问,这些田契就是这个小子身上最后的一注横财。只要把它拿下,今天就是一场圆满无比的胜利! 只见刘全佣笑着对师宝瑛说道:“一亩作价15两,您的意思如何?” “这里面最差的田,老子也是花23两1亩买下来的!”只见师宝瑛听见了刘全佣的话之后,立刻就“呯”的一声把自己的一只脚跺在了凳子上,双眼恶狠狠的看向了刘全佣! “这您就没道理了,师小爷!”只见这个时候,刘全佣也是针锋相对的看着师宝瑛。在他脸上的笑容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阴狠的意味! “俗话说钱到赌场、人到法场,”只见刘全佣挑了挑眉毛,气定神闲地慢慢说道:“我说出这个价来,您要是不认,转身走了就是,何必朝我瞪眼睛?” 这个时候,只见师宝瑛了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后在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十五两就十五两!”现在的师宝瑛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一样,恶狠狠的看了刘全佣一眼。 “这700亩田,就是一万零五百两,咱们一把见输赢!” 好家伙!师宝瑛这一嗓子喊出来,顿时满屋子的赌客,全都向着这张赌台上面看了过来! 在赌场上,“一掷千金”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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