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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加倍……抗震性你懂不懂?” “明白,”小鹈鹕也是个干脆人,他立刻爽利的表示清楚沈墨的意思。 然后只见他又接着说道:“如果要是还有七个多月时间的话,咱们倒是可以先下定金,让船场先开始动手打造五到六艘三千料的海船。等到阿普回来的时候,正好船只也差不多接近完工了。咱们剩下的尾款可以在提船的时候再支付。” “这样最好!”沈墨听到小鹈鹕的主意,他也点了点头。 沈墨心道:看来这个家伙确实是对水上上生涯非常熟悉,对于船只之类的东西,他确实很有独到的心得。 不过这个时候,小鹈鹕又皱了皱眉:“要想出海,光有船可不行,人手到时候怎么办?” “你先把船定下来再说。”沈墨笑着看了看小鹈鹕:“到时候操船的水手,我先想办法给你搜集,不过护卫队的人选得需要你帮忙!” “我?”师宝瑛听到这里之后,他脸上错愕了一下。随即他才一下恍然大悟! “你想打那帮运河水贼的主意?我跟你讲,那可是一帮狼!” “我要的就是狼!”听了小鹈鹕的话,沈墨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就见他站起身来。 沈墨指着桌上的金子说道:“这里边的三千两,有一千两是你一年的俸银。公事上用钱的话,不够了再朝我要。” “回头我手下有个四海商社,估计近期就要开张,然后你直接就可以到里面充任护卫团首领。在这之前先给自己洗剥干净了,找个正经院子住下。先打扮得人模狗样儿的,给我出去把船队的事办好了再说!” “好勒,您就瞧好吧!”小鹈鹕师宝瑛笑呵呵的向着沈墨一点头。 所谓英雄一诺,价值千金。如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和前进的战略都已经确定下来,那就是绝不会更改的了。 这两个人都不是喜好礼数的拘谨性子,所以他们正事一说完,就立刻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轻松随意的交流风格。 不过在这两个人心中,却是都清楚得很。若是沈墨真的像他所说的这样,带领着他们一直走下去。那么这两个人从此之后,就是一生的伙伴! …… 当沈墨搞定了师宝瑛的事之后,时间一晃又差不多过去了二十来天。 这些天,沈墨一直在他的军器监里面忙活着。不过他干的这些事,在他的同僚看起来纯属不务正业。 这小子,开始玩火器了。 在南宋时代其实早就有火药武器了。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这些武器的功能大致分为三种: 其一是喷射类型,就是用火药推动箭枝飞行,要么就是用引燃的火焰喷出来对敌人造成烧伤。 其二就是爆炸类型。就是把大团的火药装在坛子或者铸铁容器里面,一般都是小的有两斤多,大的也有接近十斤的球形。 第279章:黑火药压缩极限实验 这些东西一般都会起个震天雷,万人敌之类的响亮名号。在铁球的上面有个火药捻子用来点火,后面还连着一根绳索。使用的时候是先点着了以后,再把它甩出去扔到敌人的人群里爆炸,用来伤敌。 说实话,这种类型的武器,有多强的爆炸力是说不上的。但是这个时代,用来惊吓敌人的战马倒是一绝。 第三种类型的,就是原始的突火枪了。不过在绍兴二年才发明的这种东西,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十年的时间,再加上武器研发的进展缓慢,所以直到现在,突火枪所用的枪管居然还是竹制的。 由此可见,这和时代的火药武器有多不靠谱了。如果说的再刻薄一点,这时候的火药武器在战斗力上,基本上是属于抽冷子吓你一跳、烫你满手大泡或者喷你一脸黑灰的水准。 但是沈墨在军器监里面试验的这种火药,却足以堪称是黑火药的最佳配方! 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黑火药威力最大的配比是硝石、硫磺、和木炭,按照15:2:3的重量搭配。 但即便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配方,沈墨却迟迟没有着手进行。就是因为这项技术看似简单,但要把硝石和硫磺加以提纯却非常的复杂。 这里边的硝石,也就是硝酸钾还好办一些。只要在生药铺里面购买了成品硝石,然后将它溶于水中加热。之后用棉布过滤杂质之后,再不断的在锅中加热使其水气蒸发。再冷却之后,就可以在水里得到纯净的硝酸钾结晶。 而硫磺就麻烦多了,硫磺需要在锅里面容加热到200度,使其融化、过滤杂质。 在这之后还要继续加热到400度,使硫磺达到沸点,之后将硫磺蒸发的蒸气冷却,才可以提出纯净的硫磺。 说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可别忘了,这是一个根本没有温度计的时代! 沈墨从密封容器的制作开始,一直到逐渐摸索工艺中的温度控制。在这中间断断续续的经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才在实验室中得到了几斤纯净的硫磺和硝酸钾。 在这之后,将它们合成火药之后,就是沈墨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在一般的军事爱好者之中都有一个误解,就是如果想让火药最大限度的发挥效能,就必须先将他它颗粒化。大家都认为颗粒化的火药在爆燃的时候,才可以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 但是实际上,在无烟火药发明之前,却曾经有一项黑科技在历史上大放异彩。 虽然它生不逢时,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就被化学方法生产出来的无烟火药所替代,以至于这一项技术几乎不为人所知,但是沈墨却是知道的。 这就是火药压缩技术,当黑火药被极度压缩到接近爆燃点的时候,它就会形成一个石头般结实的药块。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黑火药块的爆炸力就相当于1/3同体积的TNT炸药。它比同重量的最强黑火药,爆炸力还要强上三分之一还多! 当然,在这个时候要想让它爆炸,就不能使用明火了,而是需要雷管引爆。 如今沈墨就正在做这个实验。 他现在正蹲在一面厚厚的石墙后面,正在一根碗口粗细、长长的木制杠杆末端,把一个个两斤重的石头砝码往上挂。 随着每一块石头挂上去,这个杠杆都会向下微微的一沉。 他现在就在军器监后面的一块巨大的空场上,在他旁边,是那位与他同为军器监少监的鲁铁肩。 这个鲁铁肩大概30多岁左右,长得肩宽背厚、结实粗壮,一张脸也是方方正正、通红的脸膛。 如今他正抱着肩膀,兴致勃勃的看着沈墨隐蔽在墙后面,用一种他看来几近于鬼鬼祟祟的动作,往那个石头杠杆上挂砝码。 “沈少监何必如此作态?”当鲁铁肩看见砝码挂到11个的时候,那根长长的木头杠子已经被压得距离地面只有两三尺高,他笑着对沈墨说道。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时候,只见沈墨靠在石墙后面向他说道:“要么走远点,要么蹲下!一会爆炸起来可不是玩儿的!” “这东西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鲁铁肩听见了沈墨的话之后,他顿时笑了一下。 “火药其实就是冒一股火,轰的响一声而已。要是不注意的时候还许能吓人一跳。你这火药加到一块也没有两把,又能闹出多大动静?” 这个时候,等到杠杆而下降停止之后,眼看着火药的压缩趋近平稳,沈墨又朝着木杠上面挂上了第12个砝码。 在这个木头杠子的另一端是一个硕大的磨盘,磨盘上面放着一上一下两个圆筒形的铁模具,长得就像是放大了几倍的注射器。 而上面的那个模具,正被压在杠杆的根部。随着沈墨把砝码的逐渐加上去,两个模具被渐渐压缩得越来越紧! 在这两个模具中间的筒形空间里,当然就是放的沈墨的秘制黑火药了。现在沈墨正在用土办法来进行黑火药的极限压缩实验。 换句话说,这个铁模具被炸碎……是早晚的事。 鲁铁肩一看见沈墨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就觉得一阵好笑。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见看见沈墨等了等,又把第13个砝码挂了上去! 然后就见沈墨立刻用双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身体在石墙后面往下一缩! 轰!的一声炸响! 这一瞬间,鲁铁肩就像是被人当头轮了一棒,他眼前立马就是一黑。一下子就迷迷糊糊的趴在了地上。 在这一瞬间,他就觉着自己的耳朵里面,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到鲁铁肩在自己耳朵里嗡嗡的轰鸣声之中,惊诧万分的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截一尺多长、碗口粗细的破碎木杠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当啷!一声落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鲁铁肩张嘴想要说话,但他却惊愕的发现,耳朵眼儿里除了阵阵尖利的轰鸣之声以外,他竟然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第280章:腾飞科技树、禁宫降真龙 “好了,两次13个砝码,一次14个。看来生产安全值是11个1300克的砝码……”沈墨拿出毛笔来,摘下笔帽舔了舔笔锋。然后在本子上记录下了接连三次极限实验的结果。 “现在压缩黑火药的实验已经完成,只要硝酸提纯过了关,能够制取雷汞了以后,咱就有手榴弹用了!”沈墨一边记录,一边兴致勃勃的想道。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这是什么东西?”就在他旁边一米多远的地方,那个高大的汉子鲁铁肩忽然声嘶力竭的向他喊道。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墨假公济私的抽调了匠人和物料,开始在军器监里面进行着一系列的实验。 工部的军器监总监叫做卢修,这个整天笑眯眯的小老头其实是史弥远夹袋里的人。史弥远能够把沈墨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放在他的手下,足以证明他对卢修信任非常。 也正因为这个,所以这位总监卢修对沈墨可以说是非常纵容。那真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在他看来,与其让沈墨在外面惹是生非,还不如让他在军器监里面随便乱搞。 最起码,史相爷把监控沈墨的重任交给了他,这小子要是整天在外面晃荡,经常不在他的眼前,他在史弥远面前也不好交代。 说实话,沈墨如今对南宋这个时代,可真是大为头疼。 在前世的时候,他经常听有人吹嘘说:可以不用任何的电动设备,仅凭手工就能打造出什么什么东西来。 如果是这样的人现在站到沈墨的面前,他一定会劈头先给他一耳光,然后沈墨就会指着鼻子对这个人说道:“那你现在给我做一个试试!” 像这样的人,虽然总是号称是纯手工打造。但是你可以把他们的工具收起来,然后再让他们试试行不行? 沈墨敢说,没有了游标卡尺,这种号称手工帝之类的人,就连一个合格的铆钉都做不出来! 而现在沈墨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如今别说测量工具和温度计了,他手里面现在就是一个台式虎钳都没有,甚至一个标准平面的工作台都找不着! 所以沈墨现在的工业化进程,只能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他就从度量衡等测量器械入手,从一个钢板尺一把锉刀开始做起,沈墨就此开始了他疯狂攀爬科技树的历程。 …… 可是就在这一天,正在军器监里忙个不休的沈墨,忽然接到了一个皇宫内侍过来宣旨,说是当今圣上召见! 和他同为少监的鲁铁肩和武轻英,见到一个小黄门过来部里宣旨,说是圣上召见沈墨,让他即刻进宫。这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都是惊诧莫名! 说实话在这之前,沈墨身后有背景,他们也是知道的。上司对沈墨的纵容,这两个人也是了然于心。 不过他这个六品少监今天居然被皇上单独召见,还是吓了这俩人一跳! “真不知道,这个沈少监到底是什么来头?”武轻英看着沈墨远去的背影,挠着自己花白的头发,还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 从军器监出来之后走上大街,一直走到御街之后向南转弯,一路向前走就是内廷了。 沈墨在这一路上,心里也在暗自嘀咕。当今的宁宗皇帝召见他,只有可能是因为一件事,就是上次的七大名捕枯魂草一案。 不过事情都快过了一个多月了,这皇上怎么才想起他来? 等到小黄门领着他进了巍峨的皇宫,两个人就一前一后,顺着内外宫墙之间的夹道一路绕过了外朝,直接向着内廷行去。 现在这座宫殿,是从绍兴二年开始扩建的。如今临安城里面的百姓都管它叫大内。 这里面光叫得上名字来的大殿就有整整三十座。再加上三十三堂、四斋、七楼、二十阁。里面的建筑简直是煌煌然不计其数。这还不算太子东宫,还有高宗孝宗禅让之后居住的德寿宫在内。 沈墨在小黄门的带领下,一路绕过了大庆、垂拱、延和、端诚四大殿。又走过了皇帝的寝宫福宁殿、勤政殿,一直来到了宫后苑西北的翠寒堂前。 翠寒堂前苍松翠柏,一片浓绿如荫。 沈墨一靠近堂前,就觉得风中一股清凉透骨,顿时让人精神一爽。 沈墨心道:在这炎热的初夏,竟有这么个消夏的好去处,这皇帝还真是会挑地方。 只见这翠寒堂是单独的一座建筑,大约是仿造了汉唐的宫室。虽然只有一层,却建得宽大高耸。 在临近这边的窗户上,窗棂上都钉着闪金辉透骨龙绡,透过这窗纱,可以看到里面前后通透。为了通风散热,前后窗门都打开了。甚至沈墨可以透过窗子看到后园透出来的光亮。 但是终究里面的宁宗皇帝,他是看不见的。 沈墨在堂前肃立,等着里面传唤。却见回事的小黄门刚要踏上台阶,就被一个老太监劈面拦了回来。 等到老太监看见堂下的沈墨,他也几步走下台阶朝着这边走过来。 沈墨一看,只见这位老太监大概五十岁上下,生得浑身清瘦。脸上倒是表情淡然。 “你就是沈墨吧?”只见那老太监一开口,语气也是清淡平和。只见他小声地说道:“官家正恼着呢,你要是现在报名觐见,怕是正冲在官家气头上,连你也要受牵连。” 沈墨听到这里,就是一愣。 这时候,他就听见屋子里面猛然间“啪!”的一声,似乎是一个碗被摔在了地上。 沈墨顿时醒悟,看来这老太监,说得是真的! 只见对面这个老太监听见屋里的响动,他也是面带忧色的微微叹了口气。 “老人家仁慈宽厚,沈墨感激不尽!”沈墨赶紧小声答谢了一句。他心中暗自想道,这老太监倒是个好心肠的人! 趁着旁边的小黄门一不注意的功夫,沈墨上前就拉住了老太监的手。随即又轻轻的放开。 老太监的手干涩而衰老,两个人一接触的时候,沈墨感觉到他手上差不多全是骨头。 而这个老太监,此时却是一愣。 这个六品的年青小官儿,居然一瞬间就在自己的手里塞进了一个东西! 当他向着手中的指缝里扫了一眼,只见自己的手心里精光闪烁,赫然是一块手指头大小的鸽血红宝石! 第281章:臣有罪,该下大理寺 只见这位老太监当时就是一愣,随即就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把这块红宝石收了起来。 这位老太监心里面不由得暗自想到,这个年轻人,真不愧是这么小小年纪就当成了六品官,这官场上的门道倒是清楚的很! 只见这时候,沈墨笑着对这位老太监问道,公公高义,不知可否赐告尊姓大名? 老太监抬头一看,只见沈墨年轻的脸上,却是不温不火,亲切中带着几丝庄重,说话的言语和表情上,分寸都拿捏得十分自然老道。 “咱家是伺候官家的一介老奴而已,何敢劳沈沈少监动问……咱家刘敬祖,忝为内东头常侍副总管。”老太监谦虚了一番,到底还是把他姓名官阶说了出来。 一听说是内东头,沈墨就知道这是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副总管了。内东头又被称为入内内侍省,就是在皇帝身边寝宫伺候的太监。而还有一个机构叫做内侍省,比前面的少了“入内”两个字,也承担一部分外朝的工作。 在宋代不同于其他各个朝代,尤其是跟后来的明朝相比,太监的权势可以说是不值一提。历史上就说:在宋朝时,内侍见秦桧“无不两股战战”。由此可见,太监的地位并不太高。 而这位常侍副总管,按照品级来说,也就是正九品从九品的样子。 沈墨这块宝石塞过去,果然看见太监的脸色又缓和了许多,知道自己这块宝石到底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 要说到送礼这件事,身为现代人的沈墨可是颇为精于此道,所以在这个场合才能当机立断,干脆利落的做下了这件事。 要说这送礼可是一门大学问,沈墨是最清楚不过的。一般只要是你开始犹豫,不知道是该不该送的时候,那你只管送就没错了。 而且送出的礼物要稍稍出乎对方的意料的重一些,立刻就可以收到送双倍的效果。并且当机立断,绝不要犹豫。这就是沈墨送礼的三大要素。 “刘总管伺候官家辛苦,该日下官请您外面吃酒耍子,也好让您松泛一番。回头我下帖子请您。” 沈墨这边这么说,态度倒是蛮诚恳。这位刘副总管不由得又是暗暗点头。 这个小家伙虽说礼物送过来了,却没有打探官家心情为什么不好这类的逾越之举。反而是还挺真诚的邀请他出去玩,这就说明这个小官儿懂得进退规矩,而且行动举止非但不惹人讨厌,反而是让人如沐春风。 这位刘总管不由得心道:真难得他这么个小小的年纪,是怎么修炼到这个份儿上的! 就在这个时,只听翠寒堂里面有个男人的声音怒喝道:“叫大理寺的人来,把他给我带走!连个馄饨都煮不好!” 沈墨一听这个人的声音苍老,中气不足,就知道肯定是当今的宁宗皇帝赵扩在说话。 这位皇帝在历史上,在明年9月份就死了,但是听他说话的这个声音,明显是身体大有问题,看来这个皇帝老倌儿身体有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沈墨才想到这里,就听得里面的宁宗皇帝又接着不耐烦地说道:“朕传沈墨过来,这都半日了怎么还不到?” 听到宁宗皇帝问起沈墨的事,只见那位副总管刘敬祖连忙恭恭敬敬的在外面答道:“回禀官家,军器监沈墨已到,现在堂外候旨。” “来了就叫进来,”刘敬祖话音未落,只听里面的皇帝语气中带着一股火气地说道。 这边刘敬祖听说皇上传见沈墨,连忙引着沈墨往台阶上走。 一边走,刘敬祖在沈墨的耳边一边小声地说道:“官家正在发落御厨,馄饨没煮熟……你仔细些!” 沈墨一边往里走,一边啼笑皆非的想道:“就这点儿破事儿,也趁着这么一国之君发火?居然还把御厨往大理寺里面送?” 等到沈墨进了翠寒堂,只见这屋子里面家具细巧精致。屋子里面除了书案就是书架,看起来倒像是个书房。 只不过,里面的布置却并不是金碧辉煌,倒是有一种清新文秀的气韵。 看起来这位宁宗皇帝的品味也还不错。最起码比那些清朝的皇帝强出一个明朝去。 沈墨一边想着,眼角的余光见到正前方的御座上,正坐着一位穿着素白衣袍的老年人,沈墨赶紧跪下行觐见之礼。 这一下就是三跪九叩,自从到了大宋以来,沈墨还从来没给任何人下过跪! 如今他一个现代人被逼得向别人磕头,虽说是形势比人强,但是他一边行礼,一边也在暗自咬牙。 “妈的,居然让我给你磕头,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沈墨一边心里这么想着,一边躲开地上跌碎的瓷片和摔烂的馄饨,总算是把这一套礼仪完成了。 等到行完礼以后,人家皇上不让平身他也没法站起来,只能是继续保持着拜服状态,听候吩咐。 “你就是沈墨?”只见上面的宁宗皇帝开口说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沈墨把头抬起来让皇帝看他的脸,他也借机偷瞄了一眼皇上。 只见今年这位才56岁的皇帝,如今竟然像70多岁老人一样满头白发、须发斑白。脸上还带着一片青灰色的病气。 稍微有点儿医疗知识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老人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真的这么年轻……”只见座上的宁宗皇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哪年生的?” “微臣丙子年生人……”沈墨赶紧低下头回话。 但是他这一低头,就正好看见边上一个素衣女子跪在墙角处,衣袍的衣角正在簌簌发抖。 看来,这就是那个倒霉御厨了!沈墨在心中暗自想道:给皇上煮馄饨都敢煮不熟,真是丢人…… 正当沈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嘴角却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只见他刚刚报出自己的生辰之后,随即又拜伏于地说道: “臣也该下大理寺!” 等到他这话一说出来,那个刘敬祖顿时就是一咬牙! 这位刘公公心中想道:“这个沈墨,毕竟还是年轻!” “他刚才在翠寒堂外还表现的好好的,甚至比当朝大臣中的大多数显得都要成熟老练。怎么他一见到皇上,当时就是乱了分寸?” 这小子准是见到皇上天威,心里发虚。结果人家问他多大岁数,他弄不好倒是把自己过去犯下的错事儿给想起来了!这可真是不打自招! “哦?”座上的宁宗皇帝听沈墨这么一说,顿时也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该下大理寺?”皇帝纳闷的问道。 只见下面跪着的沈墨,头也不抬地说道:“微臣丙子年生,饼子生……当与馄饨不熟同罪”。 “哦?哈哈哈!”只见宁宗皇帝听他这么一说,错愕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第282章:两三言帝心简在、此一卷江山传袭 沈墨这么一说,实在是大大的出乎宁宗皇帝的意料,而且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笑点。 原本这位宁宗皇帝,肚子里正是饥火上升,情绪非常不好的时候。却被沈墨这句话顿时说得龙颜大悦,脸上的阴霾霎时间就是一扫而空! 看到皇上笑成这样,沈墨当然依旧是没有抬头。不过边上的刘敬祖还是凑趣儿的跟着笑了起来——眼下皇帝心情正好,要是一屋子的人都板着脸不跟着笑,未免显得皇上笑点也太低了。 不过这个刘敬祖心里边儿却是暗自叹服,不由得用目光重重地看了沈墨的背影一眼! 这个小子真是大胆已及,也是聪明之极! 就这一句话,就相当于是为他自己消除了祸患。可以想象他接下来的奏对,一定是事半功倍了。 比起之前铁青着脸的官家来说,现在的皇上立时变得心情大好。对于沈墨来说,这次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个小家伙,当真了得! 就在满屋子内侍笑成一团的时候,就听醉寒堂外有人回禀,说大理寺的差官过来提人来了。 一听到外面宫人的话语声,沈墨就见自己旁边的青砖上面,大滴大滴的泪水啪啪的落了下来。 但是这个御厨却是跪在那里,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是哭泣或是求饶了。 “叫他们回去吧,”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却见宁宗皇帝脸上的笑意犹自未消。他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是沈少监给她讲情,那就饶她这一回。” “来人,把她带出去,开销了御厨的职位让她出宫”。 宁宗一句话就把这位御厨给开除了,不过这处罚比起下大理寺诏狱来说,那就不算什么了。只见这位御厨赶紧跪下谢恩。 沈墨听她说话的声音,虽然语声中还带着颤音儿,却居然也是娇软妩媚。 等到这个御厨被小太监带下去之后,皇上让沈墨站起来回话,咱们这位沈郎君这才得以从地上站起来,躬身肃立在一旁。 只见宁宗笑着看了沈墨一眼:“今日午间烦闷,传来了伶人来演杂剧,不想正好演的是大食坊猫妖奇案这一本。” “朕听得你的名字,想起前日在御花园案件中也有你……你叙了功没有?” 听皇上这么一说什么,沈墨这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叫过来! 原来是自己在这之前为了给卢月县令造势,在大瓦子里面请人宣传的那个剧本,被皇上给看见了! 这一次皇上问他叙了功没有,意思就是问他有没有因为御花园的那件案子得到升赏。 看起来这位宁宗皇帝,是因为对他这位接连破获奇案的年轻人感上了兴趣,所以才特意叫他过来看看的。 弄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儿!沈墨这下心里倒是立刻安定了下来。 只见他叉手侍立,连忙恭谨地答道:“倒是未曾叙功……不过微臣为官家办事,已是与有荣焉。又借机看过了御花园的风景,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岂敢再图升赏?” 听到沈墨这么一说,宁宗皇帝倒是顿时又笑了笑。 难得这个年轻人君前奏对,听起来倒有几分淳厚朴实之意,差不多把自己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那算什么赏赐……”只见宁宗皇帝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皇帝一回想起御花园里面发生的事,居然自己的贴身太医都是如此丧心病狂,他也觉得心有余悸。本来挺好的心情顿时又差了许多。 只见宁宗皇帝微不可察的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沈墨说道:“你的诗词我也见过几首,肚子里面算是有才华的……难得你小小年纪,又有干才又有诗才……” “你日后须在修身养性上头好好下下功夫,你原应该是我皇儿那一朝得用的人。” 说到这里,只见宁宗皇帝朝着自己的书案上指了指:“把我案头上那本书赐给他。” “是!”刘敬祖听见皇上吩咐,立刻去取了那本书来。找了块黄绫包裹好之后递给了沈墨。 刚才皇上的这一番话,对于沈墨这么个六品小官来说,可以说是极大的褒奖了。更何况人家还赏下了东西,沈墨赶紧再次跪下谢恩。 在这之后,宁宗皇帝有些意兴阑珊,于是就派刘敬祖送了沈墨出去。 这一番君前奏对就算是完了。等到沈墨出了翠寒堂后,他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看了刘敬祖一眼。 “真有你的!”刘敬祖走在他旁边,也向着沈墨笑了笑。 “这一回,沈少监真可以说,当得起‘简在帝心’四个字了”。只见刘敬祖叹服地说道:“真是造化!” “公公若是不弃,叫我声‘云从’好了”。只见沈墨也是向着刘敬祖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了他的称赞:“回头我再来相请,刘叔一定要赏光。” “好的!”这位刘公公被沈墨这一生“刘叔”叫得满面堆笑,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看沈墨的这个意思,居然真的是有心要结交他一样,不由得这位刘公公心里面也是有些感动。 说实话以他现在这个位置,就在官家的身边伺候。平时其他的官员见了他倒也是笑脸相迎,轻易不敢去惹他。不过这些人心中对他这个老太监的鄙夷和利用之意,却是让人一望可知。 如今这个沈墨对他不卑不亢,亲切自然,显然是有着真心结交的意思,让这个一辈子没儿没女的老太监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温暖。 等到送了沈墨出宫门,两个人这才笑呵呵的相互告别。 等到沈墨回到了军器监,自己的办公室里,这才想起怀里面还揣着宁宗皇帝赐给他的那本书呢。 于是他把这个黄绫包裹放在桌子上解开,等到一看见这本书的书名,沈墨顿时就是一愣! “孝经注疏……”沈墨心里边立时就是一阵翻滚。 等到他翻开这本书的书页之后,迎面的一行大字,看起来分外的刺眼。 “朕……闻上古!” …… 当天晚上,沈墨摆酒宴请他的全部员工。 小鹈鹕和龙家三秀没见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而且沈墨因为担心史弥远的跟踪,他也多日没见过龙玉决和龙玉陵了。 不过他这次摆酒的地方,倒是别致的很。 那是临安的第一销金锅子——丰乐楼! 第283章:纸醉金迷丰乐楼 “销金锅子”这句话是南朝的俚语,意思就是大把花钱的地方。 从字面上很容易理解,这丰乐楼里就像是用来融化黄金的坩埚一样,任你有多少钱财带来,也是一样倾刻化成水,肯定没有够花的时候。 涌金门外的这座临湖大酒楼,是天下一等一奢靡浮华的去处。甚至直到沈墨生活的现代,在绍兴土语中仍然有“作丰作乐”这么一个词遗留下来,专门是用来形容铺张浪费的。由此可见,这座楼的名声有多么响亮! 在历史上,丰乐楼一共有南北两座。 在百多年前,北宋的都城开封城马行街曾经有一座丰乐楼,原名白矾楼,后又改名樊楼。在水浒传里面,陆谦为了掩护高衙内去找林娘子,就曾经在丰乐楼宴请过林冲。 而南宋的这座丰乐楼,旧名叫做耸翠楼,高宗南渡之后重修过一回,于是又改名叫丰乐楼。 此时正当入夜时分,天光未散之时,丰乐楼上已经是灯火通明。 远远的,沈墨就看见这座宏伟高阔的酒楼,上面真是人影如织,喧嚣热闹无比。 楼门前车马如堵,楼上有闲的士子、当朝的官员、有钱的富商、在楼上呼朋引类,斗酒吟诗。 他们还在各家酒肆里面叫上自己爱吃的吃食(那时候没有外菜莫入这么一说,)叫了唱曲儿的姑娘,在楼上兴致勃勃的欢宴痛饮。 还有点花牌卖酒的女郎、托着食盒售卖小吃果子的小贩、来往穿梭的伙计,把这座巨大的楼阁上面挤得满满当当。 不过沈墨却没直接进去,而是绕过了丰乐楼,去往后面的院子走了进去。 等转了丰乐楼,在他面前又是一座宽大敞亮的建筑。 此时这座楼前挑满了红灯,他们才刚一靠近,就听到了里面隐隐的一阵丝竹之声响起,还有一股脂粉气化作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叫做后楼,就是丰乐楼的另一个好去处了。 这里是看花之处,是整个临安城男人们最向往的好地方。当然了向往是向往,花不花得起钱还两说着。 莫小洛一见沈墨带她来这里,姑娘顿时就是咬了咬银牙。 说实话,她倒是从不担心沈墨到这里来是来犯错误的。他这个郎君在色字上头很是把持得住,这一点小洛是最清楚不过的。 更何况,他就是真有这个心思,也没有带着自己女朋友上这里来玩儿的道理吧? 小洛之所以这么窘迫,是因为在这里头,几乎汇聚了整个临安城最为美艳的女子。她这一次进去,跟里面的那些姑娘站在一起以后,想必更加是鹤立鸡群,估计就连藏都藏不住! 沈墨倒是不觉得怎么,只顾带着小洛一路往里走。 等到进了后楼,里面是煌煌然一个巨大的大厅。 在这间楼宇里面,整个一层全都被廊柱架空了。他们面前的一层楼,设置的全是散座。而二层三层则是围绕着楼宇的四壁,修建了一圈房间,就像是剧院里面的包厢。 在这里面的每一间房间,都有各自的姑娘镇守。等寻欢客进到里面之后,所有吃食用度的东西,价钱跟外面又有所不同。 在大堂里面的正中心有一个一人高的舞台,四面修筑着台阶,台阶下还有数十人的乐师。 这个舞台是供这里的姑娘献艺用的,坐在大厅中的散客也可以在这里一边享用酒食,一边观看歌舞。当然了,叫个姑娘来相陪是必不可少的。 等到沈墨一进了这座大厅,立刻就有一位长得机灵帅气的伙计过来笑脸相迎。 “客官是看歌舞还是听曲子?”只见这个伙计笑呵呵的向他问道。 沈墨一看,知道这就是青楼里面的“相帮”了。 在这里头,“老鸨”、“龟公”这样的词儿,相当于当面指着鼻子骂人。如果你要是敢当人面这么叫的话,这些人一定会分分钟变脸给你看。所以正确的名字应该叫做“妈妈”、“相帮”。 刚才这位“相帮”话里的意思,看歌舞就是坐在散座里面。而“听曲子”就是上楼进房间了。 只见这位相帮笑呵呵地说道:“不知道相公有没有相熟的姑娘……” 正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角一扫之间,却是一眼看见了莫小洛,只见他顿时就是一惊! 说实话,小洛身材高大,刚才又走在沈墨的后面。结果这位相帮看见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小洛是个男人呢!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带了一位姑娘来! 只见相帮看了小洛一眼,顿时就是面带难色地说道:“客官……” 沈墨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宋代的青楼里面,倒是并不禁止客人带女子进来。甚至也有人为了看歌舞,把自己的家眷也带过来玩儿的,在这个时代倒也并不算十分伤风败俗之举。 不过只要是有女子进来,你这一桌的所有花费就要加倍,这是宋朝所有青楼的规矩。 因为青楼这个地方,主要消费的就是女子。可要是外边的女人进来了这里,万一被其他的客人看上了,作为这家青楼的主人却是很难推脱和解释,所以这才有了这么一个相应的规定。 “我还有几个伙伴没来,先在这等等。”只见沈墨手指头一弹,把一个钱重的小银锞子扔了过去,那个相帮连忙手疾眼快的接在了手里。 “上壶茶来,剩下的赏你了。”沈墨说着,拉着小洛在一张空着的桌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他又接着说道:“把妈妈也请来一见。” “谢贵客厚赏!”对面的这个相帮立刻就眉开眼笑的答应着去了。 刚才的这块银子,除了茶钱双倍的花销以外大概还剩下三钱有多。对于他来说,这可是不小的一笔收入。 这小伙子心道:看来这位客人不但深明这里的行情,而且出手也是甚为豪阔!他立刻忙不迭的去找妈妈去了。 此时此刻,这个相帮的心里当然明白得很。一般来说只要是请妈妈过去叙谈的客人,十有八九是要去后院的。 第284章:樽前酒常满、座上客不空 在这丰乐楼的后楼里面,楼上的这一圈房间里面其实都是普通的姑娘。当然普通的姑娘比起外面的青楼来,档次也还是高了许多。 但是,这些姑娘却和后面的院子里面的根本没法相比。 用现在的话来讲,后面的院子,就是会员制的VIP专区。 在那里面都是一个个单独的院落,中间都有花木园林隔开。临安城里面真正有名有姓的那些所谓名妓,差不多都在里头,每一个姑娘都有自己专门用来居住和待客的院子。 当然,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推门就进的。哪位姑娘今天有客没客、有心情没心情,就得要客人和妈妈自己去沟通了。 就在妈妈还没来的这个当口,龙家的三兄妹和小鹈鹕师宝瑛倒是也到了。龙玉决的身后还跟着他的保镖,帅小伙儿赵锦屏。 今天的师宝瑛换上了一身浅绿湖绉的纱质长袍,腰间的丝绦上挂着一枚汉代的三色沁黄玉环。他如今把须发打理得干净整洁,手里面还捏着一把湘妃竹的折扇,看起来气度儒雅,俨然变成了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 可是,这里边最帅的一个却是龙璃儿。 咱们这位龙姑娘,今天特意做了男装打扮。她把前额的头发全都梳到顶上,用一根青丝带系着。月白的长袍上面绣着一朵朵本色的白玉兰,这花纹的绣工是冷眼看不出来,仔细看却是越看越精致。 当龙姑娘梳起头发来之后,她的额头稍稍显得有一点儿高,两只眼睛却衬托得越发水灵清透了许多。 只见她把手中一把象牙骨的扇子,轻轻朝着莫小洛的肩上一搭。笑意盈盈地说道:“这位姑娘倒像是个新货,公子我要了!” 沈墨看见龙璃儿特意学的这副轻浮多情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分外的有趣,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时候莫小洛却是面上带着笑意,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道:“也不看看是谁的人,你就敢抢?小心抢人抢不到,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一向老实的莫小洛,这一次倒是反应机敏,言辞也是锋利无比。龙璃儿一个不留神,反倒是被她给噎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口水吃多了,居然这几日间,就变得如此尖牙利齿的!”只见龙璃儿脸上一红,摇着白玉一般的牙齿小声说道。 看到他们两个在这里笑闹,小鹈鹕在边儿上暗暗的朝着沈墨笔画了一个“真有你的”!的手势,沈墨若无其事地就只当没看见。 就在这个时候,沈墨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那位妈妈终于到了。 等到沈墨一看,只见这位妈妈,跟影视剧里面演的那些同行业者简直是截然不同。 她身上既没有水桶腰,也没有一张大脸满脸堆笑。更不是满头珠翠金光闪闪,打扮的跟一个红包套一样。 只见这位妈妈体态婀娜,衣着得体。看起来40多岁的年纪,脸上却不见有什么皱纹。反而在一笑之间,让人觉得风韵犹存。 毫无疑问,她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位红遍一方的顶级人物。 只见她一过来,一眼看见了龙玉决,立刻就是眼睛一亮。当时她就笑意盈盈的迎了过来。 “龙爷倒是有日子没来了。”只见这位妈妈笑着说道:“我今儿还想呢,莫不是我们伺候得不周到,惹龙爷厌烦了?” 沈墨看见这位妈妈的表现,心里顿时就是一乐! 看来他这位手下龙玉决,还真是严格的执行了他的命令。这个腰缠万贯的大金主扮演的不错,都成了丰乐楼的熟客了! “李妈妈且住,我今天可给你请来了一位贵客!” 这时候,只见龙玉决的脸上带着笑意,脚下却是不经意间向后退了半步。就见他的手掌在半空中一托,指了指身前的沈墨。 “公子,这是丰乐楼李妈妈。这位是沈公子。” 这一下听到了龙玉决的介绍,只见这位李妈妈顿时就是眼中异彩一闪! 眼前这位大金主,她可是再了解不过的,那可真是花钱犹如泼水一般的人物!就是偶尔结交达官显贵,也没见他这么郑重恭谨过一回! 当李妈妈再看这位沈公子的时候,只见他年纪轻轻却是气宇轩昂。不急不躁的站在那里,脸上一团和气。即便是她阅人无数,也是看不出一丁点儿深浅来。 “沈公子贵人踏贱地,真是我丰乐楼之幸!”只见这位李妈妈轻盈地向着沈墨施了一礼。 “不敢当,”沈墨笑着微微拱了拱手:“还要劳烦妈妈帮忙安排一二。” 沈墨的身上,这分寸拿捏得让李妈妈又是一惊。 沈墨表现得一团和气,礼数上的意思到了就行,既不显得轻贱于人,自己又是毫不局促。 他说出的话语中,礼貌上也是给足了李妈妈面子。但是笑容中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这个人……怎么这么稳? 这一下,李妈妈再也不敢怠慢。她连忙也笑着说道:“可不敢耽误贵人在这里闲话。” “贵人想听唱曲儿,有古玉儿、常含香在。若是诗词答对,管玉京还可以凑趣儿,若论歌舞……” 李妈妈说到这里,话还没完。沈墨倒是回头看了看识途老马龙玉决一眼,意思是让他来。 “就管玉京,”龙玉决见状立刻拦口说道:“酒食果子捡时新精洁的上,乐师不要,把你们的拿手的菜,只管捡清淡的来一席。” “好的,待妾身为贵客引路。”李妈妈立刻住了口,连忙侧身引路。 于是他们这些人就离了大厅,转过后门进了后院。在园林之中穿行着,一路往管玉京的院子行去。 “沈公子用什么茶?”一边走,李妈妈还一边殷勤的笑着说道。 “我们自己带着呢,谁稀罕喝你的茶?”这时候,赵锦屏跟在众人身后,向着李妈妈嬉笑着示意了一下手里提着的包裹。 “你还有嘴说呢!”只见李妈妈也笑着回道:“以后你少来!回头把我家姑娘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让她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跟着笑。暗叹这位李妈妈真不愧是老江湖,哪怕就是她在骂人,让人听着都觉得心里受用! 第285章:轻薄多情龙公子、口无禁忌小梨儿 等到大家进了管玉京的院子,李妈妈请出了管姑娘,安排好了一切就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酒食就上来了。待得酒筵排好,众人也就入厅上了席。 沈墨做的自然是首席,和他对面的二座是新人师宝瑛。本来今天原本是沈墨请客,结果龙玉决这个识途老马倒成了主人,坐在了主人席上。 龙璃儿穿着男装也算男人,大模大样的敬陪末座。赵锦屏……对不住,保镖怎么也上不了桌,只好在门口看着。 众人中间,唯独小洛的位置却是不好安排。 管玉京自然是要陪主客,坐在沈墨身边的。小洛见状正要往边上溜,却被沈墨一把拉住,坐在了他旁边。 龙玉决写了花票,叫了院子里的姑娘过来陪客。等他一抬眼,就看见龙璃儿也在眼巴巴的看着他,把这个当哥哥的气得一咬牙,只得也给她写了一个。 等到姑娘到齐,酒筵这才算开始了。 管玉京无奈只好坐在沈墨的左手边,等到酒筵开始,这位管姑娘不由得啧啧称奇。这样的客人组合,也真个是少见! 一个粗手大脚的姑娘坐了她原本的位置不说,席上还有一个明显艳冠群芳的女子——还是女扮男装!居然也叫了个姑娘! 眼前有这些女人在,沈墨的正题也不妨留到后面再说,大家先吃酒饮宴。 沈墨敬了三轮酒,给大家介绍了师宝瑛。于是龙氏三秀又轮番给师宝瑛敬酒,敬来还去的乱了好一阵子。 等到气氛活跃起来,莫小洛还显得有些局促。倒是那个龙璃儿,满席就数她闹腾的欢。 说实话,只要是不瞎,谁都能看出她是一个绝色女子。偏偏她又非得装成一个多情公子的样子,拉着陪她的那个姑娘一个劲儿的调笑。 龙璃儿身边的那个姑娘,按说也是这行当里面的娇娇者,原本想着对付一个女扮男装的雏儿还不容易?谁知道才两句话就败下阵来,被龙璃儿调弄得面红耳赤。 只见龙璃儿吃了两杯酒,脸上晕飞双颊。她笑嘻嘻的把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捏着自己的扇子,挑起了旁边姑娘的下巴。 而她的另一只手在桌子下面居然还不老实。把那个姑娘摸得窘迫不堪。 这个时候,倒是那位管玉京站起了身。毕竟这是在她的院子里面,她也不得不管管了。 只见管玉京端起酒杯来,笑着敬了龙璃儿一杯。然后她笑意盈盈地问道:“不知道龙公子在哪里高就?若是得便,妾身做了点心去探望可好?” 如今管玉京早就看出来,这个“龙公子”只怕也是他们这行里的“业内人士”。 所以她刚才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回头我也到你家的院子里,男扮女装给你也照样来这么一回! “那敢情好!”只见龙璃儿笑着喝了杯中的酒说道:“龙某是驴行子胡同炖吊子铺的公子,姐姐只管来,我管够儿招待你!” “我去!”这话听的,连沈墨都有点儿坐不住了! 什么“行子”之类的话,都是一语双关。其实就像是现在的“小勾勾”一样,暗指的就是男人的……那啥。这龙璃儿一个姑娘家,她也真敢说得出口! 果然,管玉京一句就是完败,姑娘立刻满脸通红的坐了下来。 龙玉决在一边,只顾着两眼喷火的看着龙璃儿,他那个妹妹却只当没看见。 沈墨看她闹得实在太欢实了,于是笑着对旁边的管玉京说道:“借笔砚一用,” 说着,沈墨向着龙璃儿勾了勾手指,让她把扇子递过来。龙璃儿还以为沈墨是热了,于是就隔席递过了扇子。 只见这个时候,管玉京也把笔砚拿了过来。她就在席上就着桌沿儿,在砚池里磨了墨。 “姑娘别恼,看我给你报仇啊!”只见沈墨笑着在管玉京的耳边说道。 管玉京只觉得耳朵眼里面,被他吐出来的热气吹得直痒痒。心里却明知道对方没有挑逗她的意思。姑娘躲又不好躲,也只好忍着。 只见沈墨抄起笔来,在龙璃儿的扇子上两面都写了字。然后笑着递还给了她。 还没等沈墨写到第二面的时候,就看管玉京的样子,忽然就变了! 只见这姑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古怪,就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龙璃儿一头雾水的拿起了扇子,往上一看。只见这把原本洁白的扇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等到龙璃儿翻过来再看另一面,上面写的是:“师太你就饶了老衲吧!” “赔我扇子!”龙璃儿恼羞成怒的把扇子一摔,当时就火了! …… 轰的一声,厅堂里的大家立刻就笑得不可开交。就连陪客的姑娘都控制不住,在凳子上笑得直往下出溜。 管玉京只觉得再也忍不住,她也掩着嘴笑出声来,心里只觉得这两句话……真是越想越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毕竟是龙璃儿挑事在先,她发了脾气也就气呼呼的坐下了。不过这回她看起来倒是老实了许多。 沈墨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让管玉京起来唱曲儿——要不然他没法给人家开发赏钱。然后就打算结了银子让姑娘们离去了,他好说正事。 管玉京这回倒是真费了一番心思,只见姑娘离席之后,在厅中间抱了琵琶坐下,颠倒地想了一回,这才开口唱道: “平生太湖上,短棹几经过。如今重到,何事愁与水云多……” 管玉京的嗓音清脆灵透,真似穿云裂石一般。 可是管玉京这首《水调歌头》才刚一开口唱了这么一句的功夫,却立刻就被龙璃儿打断了! “换一首!”只见龙璃儿果断地说道。 管玉京立刻就是一怔,此时这管玉京心里羞怒的想道:这小姑娘,这也太无礼了! “随便捡一首什么都行!”这时候,龙璃儿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了。但她还是气呼呼的指着沈墨说道:“我不听他写的烂曲子!换一首!” “啊?”这一回,管玉京真是目瞪口呆,就像傻了一样愣在那里! “沈……沈公子……他便是沈墨沈丛云?” “这个写下‘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这样句子的年轻人,居然就是沈丛云本人?” 第286章:昨日泥中丐、今昔天骄营 这管玉京原本看着沈墨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一团和气之中,眉眼间却是英气逼人。所以才选了这么一首慷慨豪壮的水调歌头,没想到这首词却是人家正主自己写的! 不过管玉京看到座上的沈墨笑而不言,似乎是对这位龙公子异常的纵容。她也只好再换过了一首新词,弹奏着琵琶唱过一曲。 在这之后,沈墨就端起杯来谢过了在座的姑娘,然后让赵锦屏给每个人都开发了双份儿的赏银。 管玉京迎来送往的客人经历得太多了,姑娘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既不是来寻花问柳的卖弄风流,也不是来吟风弄月写诗词玩耍的,人家到这里是有正事要谈。于是她带着这些姑娘们谢过了赏之后,也就避出去了。 赵锦屏也从门口退到了院子里,远远的给大家警戒。 在这之后,沈墨给大家分派了新的任务。 我们的觉岸大师龙玉决,现在就要开始收集金国和蒙古的道路、官场和商业方面的情况。另外还要吸收一些对这些商路比较熟悉的伙计和护卫。只等胡商阿普带回来的西域宝货一到,他就要开始向北经营,开拓商路。 这一次,他这一行主要护卫的人选就是起威镖局的镖师。沈墨嘱咐他再通过赵锦屏,挑拣一些镖局里面的精干人员,好好的用心结纳。这几个月之内就要做好北行的准备。 当然,在这之前,龙玉决还要在临安城里成立一个四海商社。作为商业活动的根基。 至于龙玉陵,沈墨交给他的任务是让他和小犊子沈独两个人,在临安城内外寻找8到14岁的小乞丐,从里面挑选可用之才。他要把这些小乞丐全都安置在临安城外的一处地方。龙玉陵要在那里修建一处义学,请老师教他们识字念书。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墨还交给龙玉陵一本册子,里面是全套的挑选学生标准,还有义学里面的章程,其中包括卫生、规范、教育、奖惩等等条例。 龙玉陵接过这本册子一看,只见上面事无巨细,每一条不但都罗列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说明了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龙玉陵一见之下,眼中顿时就是异光闪动! 只见沈墨接着说道:“在半年之后,这些人中的可造之材,将会从义学里面挑拣出来,进入咱们的一个秘密基地里受训。到时候这些孩子会被分为‘天机’、‘利刃’、‘潜龙’、‘暗箭’、‘神工’五个营。” “到时候,我会把师资力量和教材给你准备好。现阶段你先在基地里面,把这五营的设施全部完成。还有,义学里面的人才甄别,要从孩子入学之初就开始,我会尽量抽出闲暇的时间去那里授课。” “是!”龙玉陵立刻一脸郑重的答应了下来。 在这之后是龙璃儿,沈墨嘱咐她,这些日子要尽力收集临安城内外军政大员的情况。尤其是他们各自都隶属于哪个阵营的人,这件事一定要摸清楚。龙璃儿自然是肃然答应。 这个小姑娘非常识大体,平时笑闹玩耍是一回事。可是说起正经事的时候,她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在这之后就是小鹈鹕,他的事情就比较多了。 除了安排打造船队和平时协助沈墨以外,这一次他又多添了一项任务。就是利用他在市井之间的那些眼线,也就是那个大舌头小子之类的人,帮助龙玉陵尽量的搜集乞儿。 同时,他还要和人牙子联系,从中挑选合适的孩子进入义学。 在这个时代,临安城中的乞儿虽然为数不少,但是也有不少专吃乞丐这行饭的恶霸,到时候这些人就让沈独去处置就好了。 提到这个沈独,这些日子,他已经被沈墨派入了龙玉陵初步营造好的一个基地之中。这个昔年的小犊子,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狂人! 除了按照沈墨教给他的方法修炼内功之外,他每天只有一件事,就是近乎自残一般地锻炼身体、像是疯魔一般的习练武功! 每次沈墨看见他的样子,都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过于高深的内功,不然的话就照他这么练,走火入魔几乎是他唯一的出路。 沈墨的心中暗自想道,让沈独没事的时候,杀杀那些奴役小乞丐们的恶霸,倒也不失为一个给他减压的好办法。 等到沈墨安排了这些事以后,他又把那天给小鹈鹕师宝瑛讲述的天下大势和战略,又重新给龙氏三杰普及了一遍。之后才还把自己的应对策略,初步描绘了一回。 等到龙氏三杰看到那幅宏大的世界地图的时候,这三兄妹也被深深的震撼了。 原本他们想的只是效忠沈墨一人,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投入到这样一个宏大的战略当中! 他们不但要拯救中华的百姓,而且还有这么大的一个世界等着他们去开发和征服,这不由得让龙氏三兄妹,一个个全都热血沸腾! 当听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龙玉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个小册子。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沈墨耗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建设基地去教育那些小乞丐,原来是在为将来的天下大势做准备! 一想到未来数十年,这天下的中流砥柱,那些将领、官员、密谍、巨匠、甚至是刺客,居然全都是在自己的手中挑选教育出来的,龙玉陵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 沈墨说完之后,看着座上自己这些英武睿智的手下,也不由得心头激荡。 说实话,他想要着手挽救天下大事的这个决定,确定得如此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始料不及。 刚到南宋最开始的时候,沈墨心中还想着距离元朝入侵、天下板荡,怎么说还有五十多年的时间。自己大可以尽情地享受南宋的奢华与风雅,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如果要是时间快到了的时候,自己身体还硬朗,到时候大不了带着云鬟和小符退避到海外也就是了。 可是没想到,他在这里结交下了张天如这一干朋友,也有了龙氏三杰这样的伙伴。 第287章:五十年后血雨夜,激荡九万里豪情 同时,他在日常中接触的一个个或是善良淳朴的普通人、或是诗才横溢的学子,或是聪明灵慧的姑娘。这些人却在一点一滴中,逐渐的加深了他对这个时代的感情。 这些都是在潜移默化之中,慢慢进入沈墨心里面的。直到有一天,这些情绪终于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那是一次,他和云鬟在夜半无人之时,悄悄私语的时候。 云鬟在迷醉之后,轻轻的在他耳边呓语着。说着将来要生几个儿子、几个女儿。沈墨两口子又要给他们找什么样的夫君或者媳妇。 将来沈墨他们老了的时候,会有一大帮孩子在他们膝前环绕,嬉笑打闹。一群孩子围绕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公公老婆婆……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却想到了五十六年之后,那血与火的世界! 到那个时候,四分之三的汉人将被屠杀。云鬟所述说的那些美妙情景,即将在那一时刻瞬间被滔滔的血海代替。神州板荡,天下无人幸免! 我的孩子,将来是要被挑在蒙元骑兵的枪尖上,还是要屈膝做他们的奴隶? 就在那一刹那之间,沈墨却好像听到冥冥之中有人对他说道:“你真的以为,这次的南宋之行,只是一个悠长适意的假期而已吗?” 我知道了,这是我最后的任务……这是我的宿命! 在这一刻,沈墨心中猛然想到,自己也许有能力可以去改变这段惨不堪言的历史,那我为什么不去做? 我要是在西湖风月之中耗尽此生,那么和那些米虫一样的南宋人有什么分别?毕竟我已经来了,而且我还杀了薛极! 历史既然可以被我改变,那我为什么不去一点点的撬动它的车轮,让它朝着另一个方向滚去? 我……或许可以做到! 更加荒谬的是,就在今天上午的皇宫中,英宗皇帝居然将一本《孝经注疏》赠送给了他。 朕闻……上古! 这似乎是上苍给他的,又一个明确无比的信号! 这天下如何,就看你沈墨的了! …… 当沈墨安排好了这些事以后,他的这些兄弟们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又有些不同了。 如今他们一个人的心里都是清楚的很,如今他们这些人所要做的每一点一滴,都是将来宏图霸业底座下面的一块基石! 等到开完了会,他们这些人也就打算各自散去。等到他们朝外走的时候,龙玉决却有意落后了一步,走在了沈墨的身边。 “舍妹今天……”龙玉决刚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就被沈墨笑着摆摆手打断了。 “小梨这么跟我闹,她是拿我当亲人了。”只见沈墨笑着看了一眼龙玉决:“你自个儿的妹妹,你还不清楚吗?要不是他拿我当亲哥,只要我们中间还有一点隔膜,她又怎么会和我闹到这个程度?” “先生说的对,”龙玉决听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由得佩服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小梨知道先生一定会纵容他,她又怎么会这么没大没小的?” 就在这个时候,龙玉陵也在旁边鬼鬼祟祟的挤了过来。只见他笑着说道:“原本我们三兄妹一生孤苦,玉梨这孩子只有我们这两个哥哥宠着她,这会儿又多一个了!嘻嘻!” 沈墨见到这兄弟俩的样子,也不由的笑了笑。 他在心里暗自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在我的那个时代正是叛逆期的高峰,那可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小梨现在这样子,已经算是很懂事了好不好! 正当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向外走的时候,只见园子的另一边,也有一队人结束了饮宴,正打着灯笼从他们面前经过。 沈墨抬头一看,只见其中一个人,他却好像是见过的。 这个人虽然身着便服,但是却威风凛凛的走在最前面。等到沈墨一眼看到他,立刻就转过身去,借着假装和送他出来的管玉京告别,避过了这个人的目光。 刚才的那一瞬间,沈墨看的很清楚,这个人是大理寺卿武文昭,就是那个魏中之的顶头上司。 没想到,他也到这里来玩儿了。等他们走远之后,沈墨的心中暗自想道:不知道武文昭那副正人君子的嘴脸,在桌子下面摸姑娘的时候,还会不会还是那么威严? …… 第二天早上,等沈墨洗漱完毕正要上班的时候,只见江婶进来回报,说外面有一个女子求见。 沈墨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云鬟却吩咐将江婶把来客请到外面的客厅奉茶。 云鬟一回头,看见沈墨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于是手掌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笑道:“相公昨天那么晚回来,莫不是在外面惹下了什么风流债,如今却被债主打上门来了?” “哪有的事?昨天晚上我什么竞技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墨一边取笑着云鬟,一边向着外面走去。 只见他到了客厅,里面果然有一个女子在那里等他。沈墨一眼看上去,就确定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只见来人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身上穿着湖蓝色的外裙,牙白色的比甲。 虽然是质地普通的裙装,却被她收拾得极为整洁利落。这个女子脸上姿容艳丽,这也就罢了。偏偏在她的眉宇之中,带有着一种成熟知性、娴静淡然的气质。 可是这种感觉,在男人的眼中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生出了一种,无论如何也想要摧残得她花容零落的那种愿望! 这种让男人产生摧毁愿望的感觉,大概就是知性美的另一个分支了吧?沈墨在心里暗自想道。 一见这个女人的年纪和发型,沈墨就知道这是一位妇人,于是他上前问道:“这位娘子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结果这个女人一见了沈墨,却是毫不犹豫的在地上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就是一叩首! 这下可把沈墨吓了一跳,心里边更是疑惑万分。 只见这个女人行完礼之后,抬起头来说道:“昨日在皇宫里面……” 第288章:我知君心险,更胜蜀道行 当她一开口说话,沈墨就立刻想起了昨天在翠寒堂听过的那个娇娆妩媚的声音。他立刻惊奇地说道:“娘子是那个御厨?” “正是!”只见这个女人跪在地上说道:“昨日小女子得沈相公一言活命,今日特来投效。” “投效?”沈墨惊奇道:“你……你先站起来说话!”这么一个陌生女子,沈墨也不好伸手去扶。只好让她先站起来。 只见对面这个女子起身之后,从容的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向着沈墨说道:“奴家昨天若是一旦进了大理寺诏狱,哪里还有活着出来的一天?” “沈相公对我有再生之德,小女子百般思量也是无法报答。好在昨天交卸了御厨房的差事,妾身别无所长,倒是在厨艺上还过得去。因此小女子特来侍奉沈相公饮食,以报相公活命的大恩大德。” 原来是这回事啊!沈墨听了以后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他在心里边还暗自想道:“也不知道这个小娘子,厨艺到底怎么样?连个馄饨都煮不熟……” 不过对方既然来了,而且人物品貌看起来还异常不凡。沈墨考虑了一下之后,倒是觉得留下她也没什么关系。 在沈墨他们家里面,江婶只能负责一些采买之类的粗重活计,饮食上还是云鬟和小符两个人在操持。要是多了这么一个帮手,也能让她们两个清闲一些。 如今这个送上门的御厨,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怎么说也比街上随便找来的要可靠得多。更何况手艺想必是不错——只要别让他煮馄饨就行。 虽然雇用这样一个厨娘价值异常不菲,但是沈墨却也不在乎那几个钱。 在南宋时代的厨娘,可以说是在这个时代里面,一种异常精彩的职业。 身为一个厨娘,通常在女孩子要在四五岁的时候,就要去接受培训。从小在师傅身边磨练做菜的技艺,一般这些女孩子在12岁到16岁之间,就可以出师了。 在这之后,她们就会待价而沽。一般都会被一些大户人家请去,专门负责饮食方面的工作。 当然了,也有一些厨娘是专门整治宴席的。如果你要是想要请客,家里面的媳妇手艺要是不精,就要雇用这样的一个人来。 这些厨娘会带着全套的餐饮用具,包括杯盘酒盏都是纯银的,有的甚至连桌椅都会给你带来。 像这样的顶级厨娘,一餐酒宴做下来,价格高的甚至需要十两银子,大概是现代6到8万元的水准,而且你还得自家自备食材! 要知道,就算是这个时代青楼里的红姑娘,只要不是顶尖的那十来个花魁,但凡有一些名气的出来陪客,也就是五两左右的价钱。 在历史上真实的记载上说,有一位宋代的太守在朋友家吃饭,觉得饭菜异常精美可口,于是就让这个朋友给他推荐一位厨娘。 结果这位娘子到了他家之后,打开自己的厨房用具,箱子里面全都是金碧辉煌,金银打造的家什。 结果区区一道五道菜的晚饭,头一道菜的羊头肉就要用羊头十个、葱五斤。 等到这个厨娘做饭的时候,她甚至连砧板和锅勺都是自己带来的。一个羊头上面,她只切下薄薄的几片肉,其余的都是随手一扫,扔在了一边。 当这位太守的家人问这位厨娘,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都丢弃不用的时候,却见这位娘子说道:“一块羊头上只有这几片可用,其余的部分,皆非贵人所食。” 等到做完了这一顿饭以后,果然是精美可口异常,那太守也十分满意。 等他问到这位娘子,需要多少赏钱的时候。只见这位厨娘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花签说,这都是她往日被别人雇去的时候,雇主给他的犒赏单。请太守看看,之后任意打赏即可。 结果这位太守一看,别人给她的每一席的赏钱就是十贯钱。在这个时代,大概相当于十三四两银子还多! 结果就连这位太守也觉得请不起她,没等过了几日,就把她给打发走了。 一个民间的厨娘尚且如此,如果要是一个御厨呢?估计这价格就更是了不得了! 沈墨想到这里,笑了笑说道:“家中内事由夫人拿主意,我先带你去见见夫人。虽然留不留的是内子说了算,但是沈某已经足感盛情,报恩之类的话娘子也再别提了”。 “是!”只见这位女大厨,立刻就是欣然答应下来。 等到他们两个人从外面的客厅往内院里走的时候,沈墨还回头向着这个女大厨问道:“未知娘子尊讳怎么称呼?” “奴家……燕白鱼,”就见这个女子一边走,一边恭恭敬敬的向着沈墨答道。 虽然是第一次进人家的内宅,沈墨也没见这个女人的神色有什么局促不安之处。不愧是在皇宫里面都混过的人物,心理素质就是好。 等到沈墨带着这位燕白鱼娘子进了内宅的内厅之后,沈墨就出去了。他在外面和小符说了几句话之后,随即又转身折了回来。 “燕娘子稍候,内子马上就到。”沈墨进了客厅之后,笑着对这位燕白鱼说道。 然后,就见沈墨坐在了这位美艳娘子的对面。 说实话,沈墨现在座的这个位置有点儿过于近了。沈墨就觉得这位美艳娘子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道的冷冽清香,混合着成熟妇人身上诱惑的气息,在房间里幽幽的透了过来。 我们的这位沈郎君何许人也?他一旦心动,那就是立刻行动!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来,一手一个,就大胆的捏住了燕娘子的两只小手儿。 沈墨只觉得这一对柔荑触手柔滑可人,细嫩的指尖微微带着一丝冰凉。 他就觉得自己掌心中的这两只手,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惊慌的就要向外逃窜,结果还是被他坚定的留在了手里。 “沈相公如此轻薄……”只见这个燕白鱼的脸上带着三分薄怒,却又带着三分羞恼。 这位娘子虽然心慌意乱,但却又强自镇定地问道:“沈相公这是何意?” 此时,沈墨的眼中带着饶有兴味的笑意,轻轻揉捏着燕白鱼的小手说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御厨……” “你假意卖身投靠,想要进入我的家中,不知娘子又是何意?” 第289章:任你千般幻,难逃天眼劫 “啊?”只见燕白鱼一惊之下,浑身立刻就是一颤! “相公何出此言?”只见燕白鱼惊慌地拼命缩手,一个劲儿的想把自己的手,从沈墨的控制之下抽出来。 但是沈墨的手却是越收越紧,就像一对铁钳一样,死死的勒住了她! 此时此刻,沈墨看向她的眼中依然还带着笑意,但是这笑容在燕白鱼的眼中看起来,却是显得渐渐冰冷了下来! “你确实是昨天在翠寒堂,跪在官家脚下的那个人没错。”只见沈墨慢慢地说道:“但是你今天进了我的家里以后,却是错误百出、露出了无数的马脚……你到底是为何而来?” 只见燕白鱼在沈墨的手里面犹自挣扎着说道:“你这无赖,说的哪里话来?人家好心过来想要报恩……不想却被你如此猜忌侮辱!” 这燕白鱼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脸蛋儿上都已经胀红了。 “在我家,从外院进到内宅的路上,”只见沈墨冷冷地说道:“在廊檐下挂着几只火腿,你看见了吗?” “火腿?”燕白鱼听到这里,顿时就是一愣! “其中的一条火腿,已经被我夫人切下了一块,被我吃掉了。”只见沈墨冷笑着说道: “一般的来说,从这家的主人购买的火腿是不是精品。还有保存和养护火腿是不是在行,就可以看出这家主人的喜好和品位。” “毕竟火腿挑拣不易,而且买回来之后悬挂在哪里。位置是不是通风遮光,都对火腿日后的味道有着很大的影响。” “更何况,火腿上被下来的那一块,在切完的断口处还要抹上麻油,以便封口保存……这些都是一个顶级的厨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在火腿的上面,还分成上方、中方、火锺、火爪、滴油。这一个个的部位,每一处味道和烹制的方法都是截然不同。”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御厨,那么你要在那几只火腿上面扫上一眼,立刻就能知道你将要伺候的这个主人,在饮食上是什么样的品味和水准。还有他对于新任的厨娘会有多高的要求。” “更何况,”只见沈墨接着说道:“根据火腿上面刀口的水平,你还能看出之前在这家里面负责厨房的人,是个什么样功力的厨子。” “我说的这一切,一个真正的厨师,只要看一眼廊下的火腿就能看得出来。” “对于一个即将入职的厨师来说,这些都是非常难得的消息。”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他的双眼如同深邃的深渊一般,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燕白鱼。 “但是你就连一眼,都没有朝火腿那上面看过,你还说你是个厨子?” “你胡说……我都没看到火腿,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只见燕白鱼的脸上怒气闪现,还在不住的抵赖着。 “如果说火腿你没看见的话,那倒也说得过去。”只见沈墨说到这里,他摇着头笑了笑:“可是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手?我手怎么了?”燕白鱼听沈墨这么一说,她的神色反倒有些安定了下来。这一瞬间的神请变化,看得沈墨也是心头一动。 “厨师在用刀的时候,”只见沈墨淡淡地说道:“是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肚捏住刀背,以中指顶着刀身推切。所以在中指的第一指节处,一定会留下一块硬茧,但是你没有。” 说到这里,只见沈墨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更何况,厨师一天接触食材无数,那里面的油腻腥膻可谓是数不胜数。” “就是普通的厨师,一天里也要洗上不知道多少遍手,不然手上就会滑腻不堪。更何况像你这样爱干净的女人,就更是应该每天没遍数的洗手才对。” 沈墨说到这里,他朝着燕白鱼身上的衣裙看了一眼,又端详了一下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鬓。 “但是你的手上油润光滑,绝不是一天洗上十几遍手的人,应该有的那种干涩的皮肤质地……你还要我接着再往下说吗?” “不用了,”只见这个时候,沈墨对面的燕白鱼微微的叹了口气! 然后,就见她慢慢地说道:“我是……官家派来的。” “当今圣上?”沈墨听了这句话之后,反问了一句。 但是燕白鱼的双手处,只觉得沈墨的两只手依然坚定沉稳如山,像是丝毫没有被他这句话所震动! “自然是当今圣上,”只见燕白鱼冷冷地说道:“你还不放手?” “再摸一会儿也好,”沈墨笑了笑说道:“你怎么证明?” 此时此刻,沈墨的心里面也是在暗自翻涌。说实话,燕白羽说出这句话来,说她是当今圣上派来的人,沈墨倒是有七分相信了。 毕竟昨天他虽然匆匆一瞥,就把这个燕白鱼的相貌留在了脑海里。在今天当他再回忆起来的时候,他那种有如回放录像一样的记忆方式,已经核实过了燕白鱼的相貌。 所以今天这个女人,肯定是昨天跪在翠寒堂的那位御厨无疑。 而且昨天居然发生了馄饨没煮熟的乌龙事件,导致了这个女子今天顺理成章的找到了沈墨的家,还振振有词的要进入他家做厨娘。 那么这么多事情合起来说,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宁宗皇帝和眼前的燕白鱼,两人设了一个套子,昨天是故意骗沈墨的! 沈墨看过了这位燕白鱼的素质。说实话,这也就是沈墨这么一个现代卧底才能发现她的破绽。要是换了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没人能瞧得出她露出的马脚! 在这个时代,这位燕白鱼娘子,可以算得上是顶尖的谍报人员了。 宁宗皇帝居然派这么一个人到他家里,难道是他发现了沈墨密谋的什么事? 等他一想到这里,沈墨立刻又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以古代皇帝的处事方法,像沈墨这样的人,如果一旦要是暴露的话,势必就是有杀错没放过。估计沈墨就连大理寺都没机会进去,更何况是劳烦皇帝亲自派人,保密卧底到他们家了。 这么说来,这位宁宗皇帝和燕白鱼故意设下这个圈套,到底是什么居心? 第290章:一瞬间,信心尽毁! 沈墨不动声色看着燕白鱼,在一眨眼之间,脑海里已经翻过了无数的可能。 这个时候,只见燕白鱼说道:“我怀里有封密旨,你放手,我拿给你看!” 听到这里,沈墨才慢慢放开了燕白鱼的手。然后他起身向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只见燕白鱼伸手入怀,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小册页。 沈墨一看这个东西,前后两面外侧的硬质封皮,是用明黄的黄绫裱裹,看起来制作得分外精细雅致。 燕白鱼拉开这个册页,让沈墨过来看的时候,沈墨只见那上面用朱笔写着: “兹有内侍卫燕白鱼一名,奉旨于临安行在公干,特准其便宜行事,各部府县见令勿阻是荷。” “还真有密旨!”沈墨看着册页上,朱笔的字迹后面盖的“福宁道人”私章。估计这确实是皇帝的御笔没错。 “不过这旨意可不是给我的。”沈墨说完了这句,脸上不屑一顾的笑了笑:“光凭这个,可证明不了你今天为何而来。” 听沈墨说到这里,只见燕白鱼难以置信的看了沈墨一眼,这位娘子心道:“这个小子的心思,怎么这么重?” “老实跟你说了吧,官家派我过来,就是来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的。”只见燕白鱼冷冷的看着沈墨说道: “官家在历年破案的卷宗里面找到了你,有意把你简拔出来,然后还特意让我来试试你这个人的深浅。” “官家让我在你身边潜伏一个月,在旁边偷偷观察你一下。若是你人品能力俱是可造之材,就让你跟在我的身边,听我指挥。咱们一起去办一件事。” “不过……”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燕白鱼咬了咬牙道:“官家也说了,若是一个月之内,我被你看出了破绽,让你揭露了身份的话。那在做那件事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上级。我就要事事全听你的!” 沈墨听了燕白鱼的话之后,笑着问道:“那官家有没有说,要是你一进门就被我发现了,那又怎么样?” “官家目光如炬,你确实要比我强上许多。”这个时候,只见燕白鱼虽然脸上还有着一丝不服气的神色,但是好歹还是说了一句实话。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燕白鱼,心里面只觉得无比的屈辱挫败! 她也是世代服务于皇室的内侍卫出身,是皇室精心培养出来的密谍。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一起出任务。 等如今到了二十四岁,多年的密谍生涯使得她更是历练得精细睿智,成为了皇帝手中顶尖儿的人物。 官家这一次把这项任务交给她,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和褒奖。 原本她自信满满的进入了沈墨的家里面,打算从暗处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小子,看看他堪不堪用、是不是个可造之才。 甚至官家在和她说起,万一自己被人家识破的时候,她还不屑一顾的和官家打了个赌。 原本在她想来,只要自己把身份隐藏起来,就是在沈墨家里卧底一辈子,都不可能被别人发现。 可是事实呢?她和这个沈墨就对答了两句,从外庭走到内室之后,屁股甚至还没坐热,她就被人家给识破了! 这足以说明,这小子的心智眼力,更胜自己十倍! 燕白鱼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又是觉得难以相信,又是觉得懊丧难言。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顶尖的密谍,有着欺骗天下人的能力……谁想到,天下居然还有面前这位年轻人这般的妖孽! 在他接二连三的说出自己的破绽以后,一条条的自己居然是全都无法辩驳。那些被人家揭露出来的一个个巨大的破绽,自己居然连想都不曾想过。 而且,这个小子还抓住自己的手不放,又摸又捻的大占便宜……他的眼神闪动之间,那股锋芒怎么那么吓人?看得人心都要结冰了! 燕白鱼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从云端一下子落入了尘泥。心里面直想要嚎啕大哭一场。她这一生的骄傲和自尊,就在这个平常的清晨里,被人无情的摔了个粉碎! …… “原来是这样……”沈墨听到燕白鱼的说法,这时候他才醒悟过来。 原来皇帝的身边是发生了一桩案子,这案子既难以侦破,又必须秘密行事、不能扩大影响才行。所以皇上才会想到,要找一个顶级的人物来办这件事。 这个燕白鱼,她既然能跟皇上一起做下这个圈套。那她肯定就是当今宁宗皇帝最为新任的心腹之人了。 而宁宗皇帝选中了沈墨之后,很可能这位燕白鱼对他的能力还不十分确信。所以这位娘子才会和皇帝两个人特意演了这出戏,就是想要试试沈墨的能力和操守。 如今在燕白鱼看来,沈墨已经过关了。非但如此,而且沈墨还有了成为她上级的资格! “这位皇帝老倌儿,这么鬼鬼祟祟的,一定没什么好事!”沈墨心中暗自想道:“这一下,自己只怕是想逃也逃不开了!” “那件事是什么?”于是沈墨淡淡的向着燕白鱼问道。 “内厅里有一位宫人失踪,消失的十分蹊跷。”只见燕白鱼皱着眉头说道:“事关皇上的安危,这件事势必要彻查清楚才行。” “但是事发地点就在皇宫大内里头。若是大张旗鼓的查下去,万一是后宫里面的人出了问题的话……” “那不但大失了皇家的颜面,而且说不定还会引得朝野物议。”沈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沈墨心道:原来这就是官家找他来,想要暗地里秘密调查这件案件的原因! “既然如此的话,”只见燕白鱼抬头看了看沈墨之后,她咬了咬银牙,毅然地向沈墨说道: “属下燕白鱼,愿听候沈相公吩咐,接着让我把案情给您讲一讲吧?” “这个先不忙,”只见沈墨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在没确定你身份之前,你不管说出什么话来,我一个字儿都不带信的!” 第291章:宫人去无影、沈郎又加官 “那你还想要怎么样?”只见燕白鱼惊愕的看了沈墨一眼。 “你让官家传旨,我再当面见他一次。”沈墨对着燕白鱼说道:“要不然,你就凭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册页,就让我跟你进宫办事,那可是休想!” “哪怕就是你舌灿莲花,我也得亲眼见到官家把件案子委派给我之后才能开始破案,这事儿没得商量!” “你这小的年纪,疑心病怎么这么重?”只见燕白鱼嗔怪的看了沈墨一眼。 “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儿,昨天官家才传旨见过你,这么快又要朝见。万一要是被有心人看出了行迹怎么办?” “这个容易,”只见沈墨坐在了自家的椅子上,笑着对燕白鱼说道:“你让官家不拘什么,再赏我点儿东西,然后我进宫谢恩不就行了?” “你个奸猾的小子!”只见燕白鱼听到这里,这位娘子这才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羞恼无奈的看了沈墨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等沈墨目送着她出了内宅,就一路转回到后院儿里。 等到了后院的阴凉下,他一抬头,看见云鬟和小符正坐在那里纳凉。 “相公叫小符我们俩都不要过去,你要和那个女子单独相对。”只见云鬟纤纤玉指间捏着一个青李子,双眼里秋波闪动,笑着向沈墨问道:“相公可是得手了?” “要是得手了,且还得盘桓一阵呢,我还能这么快出来?”沈墨也笑着回了一句:“你这青李子可吃不得,我从这边都闻着酸味儿了!” “不过,手指捻的指法还可以……继续练习。” …… 沈墨就这样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下午。他在军器监里面上班的时候,果然又接到了皇上的圣旨。 这次是中书省颁下的旨意。说是沈墨在枯魂草一案破案有功,按序晋升为从五品游击将军,还给他加上了一个开国男的爵位。 当然,这是从五品是品级,和职务无关。他还是照例作他的军器监少监。 从五品的官职里面,倒是也包括秘书少监。所以沈墨现在的官阶虽然高了些,与他现在的职务倒也相称。 另外那个开国男的爵位,虽然是最小的爵位,可也是另有一份俸禄可拿,不过那俩钱儿沈墨肯定懒得去领就是了。 没什么说的,这回沈墨领了圣旨,自然是要到皇宫叩谢天恩。于是他跟着宣旨的小黄门一溜烟的出了军器监。 在他的后边儿,高大的鲁铁肩和白发的武轻英都是站在院子里,两个人面面相觑。各自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沈墨才当上几天少监?居然又升官?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升下去,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估计这小子就该越过他们头上的总监,当上工部侍郎了吧? …… 却说沈墨这次进宫,却是蘸了个蒜就出来了。 在觐见的时候,那个燕白鱼就侍立在皇帝的身边。 沈墨谢恩之后,宁宗皇帝也是赞了一番他心思细密、断案如神。还让他好好带带燕白鱼——身边有侍卫和宫人在,案子的事皇帝当然不能明说。不过宁宗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把这件案子委派给沈墨去办了。 之后沈墨出宫,这一次燕白鱼跟在了他的身后,随手也递给了他一个册子,就是和昨天那封一模一样的告身文书。 沈墨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只是把燕白鱼的姓名改成了沈墨。其余的文字印鉴都是一模一样的。 “好了,找个地方跟我说说,这桩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当沈墨向着燕白鱼说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是上级对下属的口气了。 等到他们找到了一处清静的酒楼,在一个幽静的雅间里面坐下来之后。燕白鱼开始向他讲述起了皇宫里面发生的这桩离奇事件。 在皇宫里面,二十四司中有个部门叫做“内修司绣房”,专门是给皇家做针线的。 在里面大概有20来个宫女,全都是心灵手巧的绣娘。 在这里面有个宫女叫瑞云,今年22岁,她在六天之前,本月七日的那一天,忽然间就失踪了! “怎么个忽然法?”沈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向着燕白鱼问道。 燕白鱼想了想说道:“那天下午申时,瑞云和七八个绣娘在丝绣房的工坊里一起做针线。” “她们这些人一边做活一边谈笑,然后大家就看到瑞云一个人到库房里面去拿丝线。” “库房就在工坊的里间屋,是一个不大的小房间。瑞云进去以后许久不见出来,大家喊了两声也没人答应,于是就有人进去看了一眼——她就这么不见了。” “密室失踪案?”沈墨听到这里的时候,笑着向燕白鱼问道:“那你一定检查过这间房子的窗户和地面了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见燕白鱼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倒是去现场看过了,屋子里面没有地道密室之类的东西,既然是库房,窗户也是钉死的”。 “这就有意思了,”沈墨听到这里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个人是进了房间以后就无故消失了,几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变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不是?” “就是这样,”这个时候,只见燕白鱼叹了口气说道: “沈少监您要知道,在皇宫内院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妖人作祟、还是有武林高手混进了大内,终归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官家的安全也难以保证。” “如果这件事不彻查清楚,官家必定是寝食难安。”说到这里,只见燕白鱼美目流盼,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墨:“所以官家翻看卷宗的时候,你这个专破疑难案件的沈少监,才会进入他的视野……” “明白了!”沈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点了点头:“一会儿我要等的人来了以后,咱们就进宫去现场查探。” “您还要等什么人?”燕白鱼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秀眉微微的蹙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就见沈墨从酒楼的窗户把身子探了出去,在二楼居高临下的向着街上喊道: “哎!那个小妞!上来耍子呗?” 第292章:御前带刀侍卫沈墨 燕白鱼看见沈墨如此轻薄无赖的嘴脸,心下不由诧异,可是又不好挤到窗口处去看。 才片刻间,只听楼梯上脚步声响,一个英姿飒爽的高大女子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莫小洛脸上带着三分羞怒,上来就要谴责沈墨当街耍流氓的行径。 不想她一上楼,就看见一个花信年华的女子正坐在沈墨的对面,小洛这口气也只好忍了。 “这是莫小洛,我从起威镖局雇来的保镖。”沈墨指着小洛和燕白鱼两个人相互介绍道:“这是燕娘子,她是……” “四品御前侍卫燕白鱼,”沈墨正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倒是燕白鱼一口说出了她自己的姓名和官阶。 没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居然是御前侍卫!莫小洛闻言一惊,也赶紧上前行礼。 说实话,同样是四品官,但是御前侍卫的四品基本上就是虚衔。 其实这些侍卫的官衔,在很大程度上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在见到中下级官员的时候,他们这些皇帝身边伺候的人,可以不用朝人家行礼而已。 “沈某武功稀松,所以办案子的时候,没有人在身边保护是万万不成的。”只见沈墨一脸毫无羞耻之心的样子,大大方方的指着莫小洛对燕白鱼说道。 这一幕下来,弄得燕娘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沈少监。好在沈墨等的人终于到了,于是他们三个人就折回头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等到进了宫,沈墨先找到了他的老熟人刘敬祖。这位刘副总管看见沈墨居然去而复返,他也不由得一愣。 沈墨给他出示了自己的告身文书,刘敬祖看了之后,又惊喜的朝着沈墨的身上打量了一下。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沈墨这几日来三番两次的进宫,原来官家是给他分派了秘密任务! 沈墨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刘敬祖自然是不好去打听。他只见对面的沈墨收起了告身文书之后,随即又换成了一副笑嘻嘻的脸:“刘叔,帮我弄两套侍卫的衣服……要带刀侍卫的常服。” “一听你就是外行!还带刀侍卫,那都是老百姓的说法!”只见刘敬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给沈墨准备衣服去了。 “沈少监想要换装,为什么不通过我们御前侍卫班值?”燕白鱼逮了个空,诧异地向着沈墨问道。 “去找御前侍卫的班头,那咱们就成了正式派遣了。这样一来惊动的人太多,而且还要走手续。”沈墨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看燕白鱼:“还有,你在宫里的时候要叫我沈侍卫。” “好的!”燕白鱼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沈墨这一次的任务既然是秘密派遣。那么他装成调查这件事的大内侍卫,到宫里面勘查现场,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如果要是外官进宫查案的话,在皇宫里一定会格外显眼。燕白鱼知道沈墨的做法其实非常稳妥。 只不过这个人办事的时候,好像是只求简便易行,似乎从来都喜欢把规矩什么的扔到一边。这一点让循规蹈矩了一辈子的燕白鱼却是非常不适应。 等到刘敬祖拿了衣服回来之后,沈墨和莫小洛进到屋子里面去换了装。 等到他们两个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沈墨换上了一身大内侍卫的衣服,莫小洛也一样换成了侍卫的男装。 莫小洛的身材和样貌原本就放在那里,打扮成男人以后,霎时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后生。而沈墨长身玉立,换上了侍卫服以后更是分外精神。 在他们两个人腰间,还每人挂了一块“四品内班直侍卫带御器械”的腰牌,这一下两个人的兵器可以大大方方的带在腰间了。 然后沈墨谢过了刘敬祖,由燕白鱼领路,一路向着瑞云失踪的绣房走去。 等到了绣房这边,沈墨发现这是一处单独的院落。他在进入房间之前,还先在院子里面整个的转了一圈。 虽然这里是宫女工作的地方,但这也毕竟是大内,这里的布置是民间房舍绝对无法比拟的。沈墨见到翠竹花木环绕着这个小小的院子,院墙和房屋也修建得齐整精致。 这里的院墙并不高,就连沈墨的轻功都可以一跃而过。更何况花木掩映之中,藏一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墨绕了一圈以后,这才走进了绣房。现在这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清理出去,绣房里也暂时停工了。 沈墨一进了厅堂,就看见两排绣床排列在厅堂里面。在绣床上还绷着绫罗锦绣,旁边摆放着丝线和图样。这里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大家都出去吃午饭了,回来还要继续开工一样。 燕白鱼一边陪着沈墨往里走,一边指着四周的物品给沈墨介绍。 “这就是瑞云的绣床,她当时就在这里做着针线。然后站起来朝着那边的库房走过去的。” 沈墨顺着燕白鱼的手指向前看,果然见厅堂一边的墙壁上开着一扇门。根据燕白鱼的介绍,那里就是瑞云失踪的库房了。 沈墨走上去,推开这间库房的门,慢慢的踱进了里面。 这间房子照不到阳光,稍微有一些阴凉。沈墨进得门来,发现墙壁的三面都是书架一样的架子,上面摆满了丝线和纸包。 沈墨一眼看去就知道,这里面根本藏不了人。 房间的第四面在沈墨的左手边,这面墙上是两扇窗户。 沈墨上前看了看,果然就像燕白鱼说的那样,这些窗扇都已经被钉死了。 沈墨一边用手指噗噗地弹着窗棂,一边向着莫小洛说道:“上房梁看看。” 小洛闻言轻轻地从地上跃起,一根手指勾住了一条屋檩,朝着粗壮的房梁上面看了看,然后她一松手就轻巧的落了下来。 “上面的灰尘很厚,没有扰动过的痕迹。”莫小洛对着沈墨说道。 “哦……”沈墨点了点头,然后又四下朝着屋子里面环视了一眼。 一抬头之间,他就从窗户上方看到了一扇小小的气窗。 第293章:无故消失的宫女 这个气窗大概有一尺二寸见方,上面有木质的销子别着,显然已经从里面插死了。 沈墨转过头,看了燕白鱼一眼。 “这个气窗上面没有刀剑划痕,而且还是从里面封死的。”燕白鱼向着沈墨说道:“所以瑞云不可能是顺着这个窗口出去的。” 沈墨听燕白鱼说到这里,只见他也纵身一跃跳上了窗台。等他站在窗台上以后,这个气窗的窗口下沿就在他的眼前。 沈墨轻轻的把木插销拧的横了过来,然后打开了气窗。 这个窗子是向外开的,沈墨向外一张望,就看到了外面的院墙。原来这个窗口就开在房子靠近后墙的这一面。 气窗上的这个销子,是用一根铁钉钉在窗扇下沿处的。木销子是一个惊堂木的形状,铁钉正好就穿过它的中间。所以想要锁死它的时候,只要关紧窗扇,然后把它从横向拧到竖立过来,这个窗户就被锁死,从外面就没法打开了。 沈墨把这个销子拧转了一下,当他把销子内外左右看了一遍以后,果然上面没有任何刀剑造成的划痕。 在这个时代,溜门撬锁的小贼在盗窃的时候,几乎全都会用刀尖穿过门缝,去拨人家的门闩或者窗户插销。所以这上面有没有刀剑的痕迹,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沈墨稍微检查了一下以后,他的嘴角立刻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暗自心道:这个木头销转动起来的时候,怎么会这么灵活? 于是沈墨把这个销子拧得横了过来,之后用力关紧了气窗的窗扇。 “因为这个销子是从里边锁死的,”只见沈墨对燕白鱼说道:“而当一个人穿过这个气窗去到外面以后,当他再度关上窗户的时候。由于木头销子是横过来的,所以他的刀剑即使能穿过缝隙伸到这边来,也无法触到这个木销。” “所以你就判断,这里并不是瑞云出去的那个通道,是不是?”沈墨说到这里,笑着看了看燕白鱼。 “没错,”燕白鱼点了点头:“窗扇关上以后,缝隙很小,所以根本没有办法从外面把销子再度插上……” “当!”的一声! 还没等燕白鱼的话音落地,只见沈墨用手里边的雁翎刀刀鞘,轻轻地敲了一下气窗的窗扇。 只见那个横过来的木头销子居然在这一下剧烈的震动之后,被震得原地一转,立了起来! 销子一立起来,这扇气窗立刻就被锁死了! “啊!”站在下面的燕白鱼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就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沈墨这是怎么做到的?此时不单燕白鱼,就连跟进来的莫小洛也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沈墨笑了笑,他用力的捏住了这个木头销子。然后一边拧动着它一边用力向外抽。很快的就把木销连同钉上去的钉子,一块给拔了出来。 然后沈墨随手把这个销子递给了燕白鱼,向着她说道: “仔细检查一下这个销子,这个木头销的钉孔是钉在中间的。而且木销的两头长短也是一模一样。但奇怪的是,两端的轻重却大有不同,应该是有人在上面做过手脚。” 燕白鱼惊诧之余,伸手接过了这个木销。然后她把铁钉捻在手里,把这个木销像是竹蜻蜓一样轻轻转动了一下。果然发现这个销子有一头确实明显比较沉重! “由于这个销子转动灵活,”只见沈墨看着那个气窗说道:“而且它还是一头轻一头重,所以它在横着的时候,只要用力震动一下,它就会立起来锁住这扇窗户。” 这个销子上面涂抹着棕色的漆面,燕白鱼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于是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把上面的漆面一点一点的刮削下去。 当漆面被刮掉以后,从销子比较沉重的那一端的端面,果然露出了一枚铁钉的钉帽!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给木头销子的一端增加了重量!”燕白鱼惊诧的看了看面前的上面,心中暗自想道:“这小子可真是心细如发!” 他就凭借着拧动木销的时候,感觉到销子的转动甚为顺滑,由此居然就能一眼看出案犯从这个气窗出入时所用的手法! “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只见沈墨皱着眉,一边看着四周一边说道:“如果要是瑞云在这间库房里拿取丝线的时候,有人通过气窗进来,然后再跳下来打晕她的话……” “这样一来,那个人开窗户的时候,屋子里面的光线就会产生变化。也难以避免的会发出一些声音,瑞云不会察觉不到。” “而当时的瑞云只要发出一声惊呼,那个进来的这个家伙,立刻就会暴露出他的行踪。” “况且这个窗户的洞口这么小,不管是一位轻功多高的武林高手想要劫持瑞云出去。他都需要和昏迷不醒的瑞云两人一前一后过去,才能通过这扇窗户。” “这个人要把昏迷不醒的瑞云先推出去,然后自己才能再跳出窗口。但是他要是这么做,只有在外面还有另一个人接着瑞云的情况下,才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当然,它还有第二个选择。”只见沈墨接着说道:“就是他先出去,然后他再拽着瑞云的胳膊,把这个昏迷的女人也接着拽出去。” 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撇着嘴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莫小洛:“如果这件事让你来做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莫小洛听闻此言,立刻点了点头。 沈墨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燕白鱼。然后用手拍了拍身边的窗扇说道:“但是这窗户上的窗纸没有丝毫破漏,上面也有没有任何刮擦过的痕迹,这就说明……” “要不然就是瑞云的轻功过人,她是自己开了窗户以后出去的。要不然就是瑞云不会武功,但是有一个轻功高强的人配合他。两个人这才得以无声无息的逃出了这扇窗户。” 当沈墨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燕白鱼。 “不管是这两种之中的哪一个可能性,那都说明……瑞云是在自愿的情况下消失的!” 第294章:她消失的那一天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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