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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江南大营那边将炮声已经响成了一片,总攻正式打响了! 今天这场战斗,从樊城防守站开始,一直到接近中午时分,接连在战场上出现了谷慕兰和伍朝阳两支部队,突然加入了战团。 然后发展到现在,猝不及防杀入襄阳一带的福州山地步兵军,终于引发了这场激烈的战斗。 激战一开始,刘烈的队伍就爆发出了他们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他的福州山地步兵向前攻击时动作坚决,火力猛烈。跟刘烈当初在蜀中当反王的时候,挥舞降魔杵击杀敌人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家伙亲自带领部队冲杀在一线,锋线上集中了全军千余支霰弹枪。战士们一边端着枪迅猛突进,一边将雨点般的霰弹向敌人头上轰去。一时间战场上枪声连成了一片,子弹宛如暴雨倾盆! 他们的队形十分密集,而且形成了一个尖锐的锋矢阵型。这就使得当面承受他们进攻的蒙军骑兵,在劈头盖脸的枪弹之下根本难以立足。 蒙古骑兵尝试着用骑兵反冲锋,想冲进自己的弓箭射程内,用羽箭杀伤这只狂军的有生力量。可是他们面前的半空中时刻飞舞的弹丸,让他们根本就没法接近那条让人绝望的百米线! 刘烈带着他的士兵一个迅猛的穿刺,就前进了三百米远。然后随即就以这样的阵型留在原地防守。 到了这时,汉江通道上原本拦住敌军的一条直线,已经被刘烈的中间突击阵型,变成了一个心电图一样向前的波峰! 在这之后,刘烈身后的福州山地步兵随即就用射程更远的步枪,向着他们两侧东西方向的蒙军开始射击。而这伍朝阳的绍兴军也同时在两翼向前发力,密集而精准的弹雨逼迫着敌军一步步向后退去。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军事常识了——就是侧向射击的枪弹,比正面射击时对敌军的杀伤更多。 在沈墨后世的一战和二战之中,军队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普遍的共识,就是面对大量敌人的时候,机枪的射击阵地并不能迎头布置,把它放在正面顶向敌军冲锋的方向。而是应该布置在敌军的左右侧面。 这样一来,当子弹向着敌群射去的时候,实际上它并不是像正面射击一样,穿透了敌军的战线就飞过去了。而是在侧面从头至尾,穿越了整条敌军兵线。 这样一来,就使得机枪侧向射击时的杀伤力,可以得到几倍于正面射击的效果。这已经在战场上被证实,是参加过两次大战的所有军队心知肚明的事实。 所以这次,当刘烈使用锋矢阵型突入敌群之后,他们的士兵用步枪向两侧射击时。侧面遭到攻击的蒙军部队顿时就是死伤惨重。 同时他们又被伍朝阳的绍兴军从正面向前推进,当然没有办法在两个方向射来弹雨的情况下,在原地坚持下去。 于是当蒙军部队被大量杀伤之后,立刻明白了此地不可久留,然后他们就从锋矢阵的两翼,流水般的退了下去。 在这之后,伍朝阳乘着他们退却的势头,又向前攻击了三四百米。直到两翼的步兵超过了刘烈打出来的突破口。使得他们这两支步兵军形成的兵线,变成了一个中间向下的“凹”字型! 在这之后,伍朝阳也率领绍兴军在原地停下来。他们一边向前射击蒙军骑兵,同时两翼也向着战线中间刘烈部队前方的敌人,开始射击! 这时候刘烈正前方的蒙军,相当于同时受到了三个方向射来的弹雨……他们只得被继续后退! 之后的刘烈趁着蒙军向后退却,立足不稳的机会又一次带着突击团一跃而起,端着霰弹枪向前一边狂奔,一边疯狂的输出弹药! …… 到这时,他们的南部战线终于完成了第一个进攻循环。与此同时,他们前方的蒙军将领郭德海,头盔里的冷汗都淌到脸上了! 眼下的情形再明白不过了,对方这一万通州步兵明显想要用这样的方法,一步一步的把他的蒙军部队往前拱! 虽然他的骑兵动作灵活,在后退的时候快速流畅,使得敌军的攻击对他们造成的伤亡并不严重。可是郭德海的心里清楚,整个江南大营阵型纵深,就只有这十二三里远! 如今在他的西面是武当山,东面是汉江。而前方则是这支步步为营,不断进逼过来的通州步兵。要是他的蒙军再这样一步步退下去,一直退到虎头峰下……到时候挤成一团的蒙军还往哪儿跑? 眼前的局面如此简单,甚至连郭德海都能在一瞬间想到下一步的发展态势。可是他现在却根本没有应对的方法,就算是看得再明白也没用! 对面的通州步兵就这样异常稳健的中间突击之后,再转换成两翼突击,然后再来一次……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轮,郭德海就该被挤得和自己的老爹郭宝玉背靠背了! 郭德海绝望之下却毫无应对办法,只能顶着对方的枪弹一步步向后退去,同时立刻派快马把眼前的形势飞报给后方的中军大营。 可是这时,他老爹郭宝玉也没好受到哪儿去。 因为他正在面对前方谷慕兰和青慕莲,两支骑兵的迅猛突击! 第2775章:乱拳打来自心惊、前有虎狼、后有追兵 在这之前,谷慕兰全军用渡船渡过汉江后,就从樊城来到了襄阳。之后她立刻带着自己的师姐青慕莲分兵左右两路,绕过虎头峰向郭宝玉发起了冲击。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姜俞馨元帅的用兵之妙。她并没有任命年龄更大一些,也更稳重的青慕莲作为这次战斗的指挥,而是把指挥权交给了谷慕兰。 因为青慕莲那支部队的定位,更倾向于大纵深的追击和持久作战。而谷慕兰的骑兵军则是训练得更适于在战场上迅猛突击。 从今天上午谷慕兰突然出现的时候开始,姜俞馨元帅就在她杀入敌阵的同时,看出了谷慕兰把这支队伍训练得确实不错。 这支利州西路军在向前突击时,爆发出来的火力密度,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准备和长期训练的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姜俞馨元帅并没有论资排辈的把指挥权交给青慕莲,就是想充分利用谷慕兰在骑兵突击这方面的指挥能力。 与此同时,在通道的南部战线上也是如此。 刘烈这家伙粗中有细,他虽然把自己麾下的山地步兵训练得刚猛凌厉,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但同时山地步兵所需要的灵活机变、充分利用地形的特点,也一点儿都没扔下。 可是在眼前的这场作战中,由于汉江通道上总的来说还是平原地势。所以在南部战线的作战中,伍朝阳将军料敌精准、战术手段精微的特点就更能发挥出来。 而且以姜元帅想来,伍朝阳这样的将领在作战时首先就有更加稳妥,不会让自己部队承受重大伤亡的特点。这样一来因为伍朝阳更灵活也更稳,因此他才成了南部战线的指挥官。 而在伍朝阳指挥的南部战线上,果然就像姜元帅料想的那样,正在以巧妙的阵型变换,稳扎稳打的攻击前进! 这就是沈墨训一手训练出来的将领,他们在作战时考虑的从来都是通州军的整体利益,才会让姜俞馨元帅的指挥更加自如,丝毫不用考虑将领的心态因素。 为了最终胜利,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畏惧牺牲。而且每一支军队都有服从大局观的概念。这就使得刘烈的山地步兵军虽然看似承担了向前突击的艰巨任务,他们也没有一点怨言。 而青慕莲身为师姐,成了自己师妹手下指挥的将官之后,也是心中毫无一丝芥蒂……这在大宋军队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那些大宋军将,大多数都把个人荣辱和保存自己的实力放在第一位。而且他们还总是斤斤计较谁吃亏谁占了便宜、谁啃骨头谁吃肉这类的事。 所以在大宋的旧军队里,基本上能够去救援处于危险境地的友军,就已经是高风亮节的表现了。想让他们全部服从于一个统一的战略目标,是非常困难的事。 甚至就连铁木真的部队里面,如今的托雷和郭宝玉这样的将帅心里,也难免有着权利和地位的念头。这才使得他们在作战时露出的破绽,屡屡被姜元帅抓了个正着。 而沈墨的这支新军却从他成立的伊始,就打上了为国家民族血战的烙印! 所以在相比之下,更好的军事制度产生更强大的战斗力,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 当谷慕兰带兵向前突击的时候,她并没有把自己的一万骑兵拉开成一条直线,而是将它分成了五支两千人的突击团。 在她负责的这条战线上,这五个突击集团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毒刺。几次冲击下来就打得郭宝玉根本不知道,敌人会在哪里突然冲杀出来! 而且每当一支通州军的骑兵突击过去,伴随而来的就是骑兵射向敌人的密集弹雨! 如今郭宝玉的江南大营里,十里宽窄的正面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后撤迂回,使出之前蒙军那种标志性的机动灵活战术。 在这种情况下,谷慕兰并没有让他的部队深入突进,或者过于恋战,而是始终保持着灵活的态势。 他们在每一次向前突击时,一遇到敌军坚决的抵抗就会减缓速度,利用步枪的射程优势远距离杀伤敌军。他们随时都可能停下来,甚至算是在面对蒙军凶恶的反冲锋时,也根本不在乎后退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这五只冲锋军团的行动却是毫无规律。他们有的时候利用单独向前迅猛进攻,有的时候甚至是两三支部队一起协同作战。说不定在蒙军的哪个地方,转眼之间就会被插进一把尖刀! 在这个十里宽的正面上,郭宝玉就像是在拳击台上碰到了一个出拳又快又重的敌手,而自己却被逼到了绳角。 面对着雨点一般的拳头,他被打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他的蒙军骑兵根本没办法布置防御,因为谁都不知道对方的下一轮攻击会在哪里开始! 现在的谷慕兰,将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战术贯彻得十分彻底。她在冲击蒙军骑兵时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因为在她后面就是坚不可摧的虎头峰! 哪怕是再战事再怎么不利,她也用不着在乎。凭借着虎头峰,她随时都有退路和充分的安全保障,可是对面的蒙古人却不能再退了! 此时的谷慕兰飞速的向前突进了两里多远。她已经能清楚地听到战场南面传来的枪声。明显是伍朝阳指挥的那支步兵军进展神速,已经离蒙军的江南大营越来越近了。 此时的郭宝玉已经得到了他儿子发来的军报,这一刻他觉得心里传来了一阵阵疼痛的悸动! 在他南边,那支通州步兵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看似行动缓慢却一点破绽都找不出来。 而在他北面的虎头峰方向,面对的攻击却是毫无规律,凌厉而刁钻!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部队两线作战,就像是被人堵在胡同里。 然后一面是敌人举着盾牌,将利剑隐藏在坚盾后一步步的压迫过来。而另一面则是抽冷子不注意,就会向他捅过来的长枪! 此刻两面受敌的郭宝玉,眼看着自己的军队在这条通道里,被人把阵型挤压得越来越短……甚至骑兵的腾挪空间也开始不够了! 第2776章:战场千幻雾重重、料敌不难、狂兽反攻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手上的军队就会被挤成一个大疙瘩。此时的郭宝玉心中惊恐万状地想道:要是真成了那样,他的江南大营就彻底失去了还手之力! 他率领的这支部队速来以机动灵活,善于在敌军纵深大范围活动而闻名。可是到现在,他却被这一山一江和前后两支部队,死死地挤在了中间! 此时的郭宝玉才意识到,他失去了自己最明显的优势。在没了机动能力之后,他们这支江南大营很快就会变成一条在案板上,不断扑腾的鱼! 想到这里时郭宝玉咬着牙,目光阴狠的向自己的东西两面看去……如今他得赶快给部队寻找条退路了! 郭宝玉心道:西面的武当山山脉纵横,一旦他逃入山中,到时蒙军骑兵因为地形的关系难以快速驱驰,很快就会在不熟悉的地形里,陷入和敌军的苦战。 这时的郭宝玉还不知道,他要是敢带着部队冲进武当山。都不用别人,就凭刘烈的五千山地步兵军,就能把他们蒙军全体玩儿死在山里! 想了想之后,郭宝玉终究还是放弃了上山的打算,然后他又看向了东面的汉江。 只要渡过这条讨厌的汉江,他就彻底安全了,他随即就可以跟拖雷元帅的江北大营会合。 可是郭宝玉也知道,撤过汉江说起来容易,真要做的时候却是异常艰难。弄不好自己手下残存的这些蒙军士兵,得足足扔下一半才行! 因为士兵泅渡江河,跟乘船渡河时完全不一样。他们蒙古部队在水里的时候,基本上是处于毫无战斗力的状态。 所以这条十五丈宽的汉江,看似过去很容易。郭宝玉却需要同时在自己阵地的南北两侧放下阻击部队,死死挡住敌军。才可以保证其中的一部分渡过河去。 而他放下的这些蒙军,第一要求必须数量足够,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突破阵地杀到江边。第二就是留下的这些人势必会全军覆没……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所以郭宝玉的心中极其痛苦,他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虽然可以保住一部分军队还有他们父子三人的命。但是这场惨痛的失败,将会成为他军旅生涯中永远的耻辱,而且他还将因此退出蒙军一线将领的舞台! 这时的郭宝玉猛然间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最后再突击一次,看我能不能带领全军冲出这个憋死牛的地方! 此刻在郭宝玉的脑海里,瞬间就形成了一个作战计划。 ——北拦南打,向南突击! …… 郭宝玉随即命令自己的部队分出一部分人,死死堵住虎头峰方向不断冲击而来的骑兵。然后他带着剩余的蒙军向着南面,自己儿子郭德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郭宝玉的心中,只要他拦住北面的进攻,然后汇集全军之力向南突击过去。说不定就可以在那支步兵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全军从那里突破出去。 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他即使突破了北方的骑兵阵线,面对的也是那个让他付出了惨重伤亡的虎头峰。然后在虎头峰的更北面,还有那个不知有多难打的襄阳城! 所以他只要突破南面的防线,就可以向南逃窜。虽然自己将会距离元帅的中军越来越远。可是有了腾挪空间以后,他就可以摆脱这个无法机动作战的困局。 到时候他只要突破出去,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即便之后兜上一个数百里大的圈子,再重新回到拖雷元帅的身边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郭宝玉就这样飞快地做了决定。 在这之后,谷慕兰觉得自己率军向前突击的时候,对面给她的压力骤然减轻——很明显,敌军主力已经在她面前悄然撤走了。 这时的谷慕兰,顿时陷入了思虑之中。 “这到底是郭宝玉的诱敌之计,还是他真的打算撤走主力部队,向南寻求突破?” 谷慕兰的犹豫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要知道蒙军的曼古歹战术天下驰名。他们往往故意露出自己的弱点之后假装战败,然后再将敌军引诱到预设的战场上,进行犀利的反击。 “这……不会是圈套!” 此刻的谷慕兰,飞快的否定了敌军给她设下圈套的想法。 眼下郭宝玉部队的战术纵深,已经不足以让他再玩一次诱敌深入的奸计。而且现在郭宝玉心里一定想的是如何突破出去,而不是歼灭自己的军队。 因为郭宝玉一定会想到,哪怕就是他使用了诱敌之计,给谷慕兰的部队造成了重创,他也依然还是被夹在南面的步兵战线和虎头峰之间。 所以郭宝玉消灭自己多少骑兵都没用,只要他的队伍还在汉江边这条通道上,那他早晚还是个死! 谷慕兰犹豫了一瞬间,心里就想通了。她立刻放弃了之前各点突击的战术,让自己的五个突击团齐头并进,狠狠向着面前的蒙军掩杀过去! …… 就在同一时间,位于南部战线上的指挥官伍朝阳也发现了前方敌军的异常。 敌军后撤的速度,陡然间开始加快! 这跟伍朝阳心中所想象的越往北打,敌军抵抗就会越顽强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 眼前的情景,让伍朝阳想到他在海边时,看到海水飞快退去之际的景象……那往往意味着远方正酝酿着一道滔天巨浪! “敌军要反扑了!”这是伍朝阳毫不犹豫的大声喊道:“命令全线部队立刻停止进攻,原地加强防御!……工兵呢?把工兵全都给我调集到汉江边上来!” 此时的伍朝阳正在战线东侧的阵地上,也就是靠近汉江的这边。 他所在的位置离汉江边不到两里远,而在他的西面两里多远的地方,就是刘烈远远突出阵线外的锋矢阵型。 如今刘烈本人就在那个箭头的尖端……这时伍朝阳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意识到刘烈所在的那个箭尖,就是整条战线能否坚守住的关键所在! 只见他一把抓住了身边的万夕山团长,向他飞快地说道: “敌军很快就要反扑过来,以郭宝玉的德行,他肯定会选择汉江这边突破!” 第2777章:只在沙场拼此生、生为人杰、死亦鬼雄 “所以咱们现在脚下的阵地就是防守的重点,你给我带人在这里火速挖掘战壕、构筑工事。我已经把所有的工兵全都调集过来,现在由你指挥,把杀伤地雷全埋在阵线前方,一颗也不许留!” “能不能全歼敌军,就在此一举。你给我牢牢守住这个阵地,死也不许后退一步!” “是!” 听到这里时,就见万夕山团长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命令。 …… 这之后,他就见伍朝阳一边拉过战马跳了上去,一边大声向自己喊道:“我现在赶到刘烈将军那边去,让他无论如何都要顶住锋矢阵的尖峰!” “只要他的战地还在前方坚守着,就能随时从侧面大量杀伤敌军。可以给你防守的阵地,减轻一半以上的压力!” “我懂了,您快去吧!”这时的万夕山一听到伍朝阳的话,立刻就明白了。 要是在敌军向他的阵地疯狂进攻时,却必须从刘烈的阵地侧面经过。直到跑过来三百多米远,才能到达自己的阵地前。那么在这段距离中,不知多少蒙军将会被侧向射来的枪弹杀伤! 所以万夕山立刻就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军令,然后他随即就向着飞快拨转马头的伍朝阳大声喊道: “这个阵地有我三吴子弟在此,在我们死绝之前,蒙古人一条人毛也过不去!” “好样儿的!” 这时的伍朝阳大声应答了万夕山一句,随后策马就向着西面刘烈的阵地狂奔而去。 …… 他胯下的这匹战马,是战线不断向前突进时,被杀伤的蒙军留下来逃散的蒙古马。 此时在狂奔之际,这匹战马发现自己身上骑士并非原本的主人,所以它多少有些桀骜不驯。 可是伍朝阳却用双腿控马,两条腿把马身夹的铁紧。这让战马一瞬间就感受到身上的骑士力道不同凡响,是个强势的骑手。 与此同时伍朝阳左手攥住马缰,右手把马缰的末梢甩起来,娴熟的翻腕左右抽打着战马的脖子。 只要发现它稍稍偏离自己的控制方向,伍朝阳就是狠狠的一皮条抽过去,四五下过后这匹战马立刻就变得服服帖帖。 在这之后,伍朝阳一路狂奔到刘大脑袋的阵地前方。这时他已经看到对面的军阵里,蒙军向这边冲锋时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而起! “敌军大队冲锋!” 只见这时的伍朝阳纵马一跃,灵巧的跳过了大脑袋刘烈刚刚构筑好的阵地。随后他的目光一找到刘烈后就大声喊道: “继续加固阵地,把手榴弹全都拧开,你这个位置绝不能丢!” “明白!”这时的刘烈笑嘻嘻的向着伍朝阳摆了摆手。然后回身大吼着,指挥士兵加快挖掘掩体的速度。 在这之前,刘烈已经得到了伍朝阳用军号发来的命令,让他原地死守。所以在伍朝阳动身赶来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让战士们构筑阵地了。 而这时候,当刘烈看到战场南线指挥亲自来到面前叮嘱他。他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脚下的阵地,显然是重中之重! 这时的伍朝阳踩着马镫,在战马上站直了身体,在阵地上向着远方看去。 就见此时的蒙军铁蹄震撼着大地,已经犹如怒潮一般,滚滚翻腾而来! “再调一千步枪射手到东线,江边那条线路,将会是敌军突破的重点。”这时的伍朝阳随即又发出了下一步命令,刘烈就立刻听命开始调动部队。 在这之后刘烈转过头,向伍朝阳纳闷地问道:“老伍,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江边那边突破?” “因为在江边,他们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跳江逃走。只要游过汉水就是拖雷的大营!”这时的伍朝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况且在心理上,他们也会下意识的靠近自己的友军……所以他们从东线突进,比从西面武当山那边走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明白了!”这时的刘烈随即大声应答道: “所以第一阵就要我的突出部抵住敌军冲锋,死死守住这个锋矢阵。然后第二阵当蒙军冲向江边防御阵地时,咱们就要用大量的侧向火力,射击杀伤敌军人员。” “在他们进攻的时候,我就负责给他们的侧面放血……是不是这样?” “没错,必要的时候使用工程火箭……给我打!”等伍朝阳跟刘烈的话才说到一半,他就发现敌军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已经接近了前方三百米。 于是,伍朝阳随即就命令刘烈立即开火! 在这个福州山地步兵军驻守的阵地上,一阵弹雨立刻就向着敌军前锋暴射了过去! …… 三百米的距离,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霰弹枪的射程。同时福州军手里的步枪虽然足以在这个距离内精准射击。可是战士们的射击技术却并不足以让他们射出的枪弹击中敌人。 即便如此,伍朝阳还是下令立刻开枪,就是因为哪怕子弹的命中率极低,就算是只能杀伤零星的敌人,他也要用射击来干扰蒙军骑兵前进的脚步。 此刻,太阳已经渐渐向着西面的武当山的峰顶靠拢。整整一天晦暗不明的天气,到了现在更是越发阴沉。 此刻伍朝阳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狂攻而来的蒙军大队。 他左手武当、右手汉江、面前则是陷入了绝境后,变得狂暴而疯狂的一群豺狼! 不知怎么的,此刻的伍朝阳忽然想起了他在墨字营当一个小兵时。在崇明岛上齐膝深的江水之中,和统帅沈墨扛着同一根圆木向前狂奔时的情景。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统帅……我谢谢你!” 此时的伍朝阳神情越发坚定,他稳稳地跳下了战马。 然后他抓住马背上的鞍桥,脚下一别马腿,就将这批蒙古马轰然一声撂倒在战壕里。 在这之后伍朝阳单膝跪下,将马脖子压在自己的膝盖下,使得它不能起身。然后他伸出手来,轻轻在战马的鼻梁上抚摸了几下。 这匹战马立刻就明白,他的新主人是让它躺在战壕里躲避弓箭。于是这匹战马放弃了起身的念头,轻轻打了个响鼻。 它眨着大眼睛看着伍朝阳,神情安稳了下来。 第2778章:兵临阵前乱如风、临死反扑、势如山崩 之后伍朝阳站起身,一面看着在弹雨中疯狂冲杀而来的蒙军,一面对刘烈说道: “……给我支步枪!” …… 此时在高空中向下看去,就见蒙古军大队一支尖锐的锋矢阵,正在万马奔腾! 他们将奔行的速度提到了最快,针锋相对的着向着福州军建起的阵地冲刺过去。 如今所有的战马在狂奔之时,马尾都随着烈风笔直的向后飘扬,头尾几乎都连成了一条直线! 而马上的蒙军骑士则是伏低了身体趴在战马身上,他们左手攥着角弓和三四支箭簇朝下的羽箭,右手则是撑住了胸前的鞍桥。 在向前冲刺之际,他们的身体犹如波浪般随着战马的步伐律动,带着一种难言的协调感,就像是一人一马已经融为一体。 这支由两万骑兵组成的蒙军里,每个人都知道如今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时的他们越发冷静,而且冲锋时的那股专注,十足像一只捕食的野兽! 就在下一个瞬间,蒙军骑兵的前锋进入了通州军阵地的一百米线。 一霎时,通州军的阵地上就响起了暴雨一般的霰弹枪声。之后那些蒙军士兵纷纷被弹雨扫倒。 他们有的人瞬间就被霰弹击中,身体在凌空之际,还没等落地就死了。而有些骑兵则是战马中弹,在马匹跌倒的同时他们甩镫离鞍,灵巧的滚下了战马。 在这之后,他们中的那些幸存者攥着弓箭,踩着同伴和战马的尸体,弯腰向着通州军的阵地跑了过去。 在这些蒙军战士的皮帽下,是一双双阴冷而果决的眼睛。在战死之前把手中的羽箭射进敌军的脖子里,完成他们身为战士的最后一击!这是这些单纯而凶残的战士心中,唯一的念头。 …… 战场上的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发射的硝烟直辣眼睛。福州山地步兵军的战士趴在刚刚构筑好的浅浅掩体中,不断的拉动枪管下的护目,向前方迅猛射击。 这些战士手中的霰弹枪根本无需精确瞄准,而敌人在他们眼前百米外也是成排连片、如山如海,所以他们已经爆发出了最快的射击速度! 这时的蒙军部队前锋一边疯狂的攻击福州军的阵地。同时他们的左翼则是分出另一路骑兵擦过了福州军的阵地,马不停蹄的向着江边万夕山团长驻守的阵地狂奔而去。 “真有你的,老伍!” 这时的伍朝阳正端着一只武穆三型步枪,接连不断的射击。他步枪的上杠杆发出的“咔咔”声节奏清晰明快,就像是羯鼓大师敲出的鼓点。 可就在这时,伍朝阳却觉得自己肩胛上挨了一拳。立刻把他射出枪膛的一发子弹弄得不知歪到哪儿去了。 这时的伍朝阳回头一看,就看见刘烈一脸兴奋的表情。 这家伙指着朝向江边阵地冲锋的蒙军,眉飞色舞地说道:“还真是往江边去了嗨!你老伍真不愧是蒙古人肚里的虫!” “你真他娘的恶心……”这时的伍朝阳被刘烈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他一边继续向着敌军精准射击,一边还分心向着刘烈说道: “江边阵地上的那个万夕山聪明绝顶,头脑灵活,只是没有经过大战的磨练,不知他心性如何。” “要是他能过了这一关,在性子里再多些坚忍的气质……那小子将来一定是个出色的将领,说不定比我还强!” “怪不得你留在这边的阵地里。”刘烈闻言诧异地看了伍朝阳一眼说道:“原来你是想要锤炼他……我可真服了你了!” “这是什么时候?弄不好阵地被突破,整个郭宝玉的大军就会从咱们眼前呼啦呼啦的跑过去!” 就见刘烈皱了皱眉说道:“你就不怕江边阵地挺不住?对那个万夕山,你真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对万夕山有信心……”这时的伍朝阳一边开枪一边说道:“我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对阵地上那些绍兴子弟有信心!” “居然敢打到我家门口里来,欺我中华无人乎?” 说到这里,就见伍朝阳全神贯注,手里的步枪,射速再次提升了一截! …… 敌人万军冲阵而来,这时万夕山身边的阵地里却只有一半的绍兴军部队,两千五百人。 这支部队中的战士,在中午时泅渡汉江时被浸湿了的军装,依然还是潮湿而沉重。可他们却全神贯注的将防水背包打开,将里面的步枪子弹拆封。又把所有的手榴弹盖子全都拧开,细心的码放在自己手边。 在他们的面前,无数蒙军向这边狂奔而来。这时的万夕山清楚的看到,当敌军奔驰跑到自己前面二百多米远的位置时。在这些蒙军侧面的福州军阵地上,陡然亮起了一大片步枪发射时的枪口焰! 差不多有一千五百支步枪,在侧面向着蒙军射击。逼得敌军不得不靠近江岸,才躲开了旁边射过来的弹雨。 当万夕山看到这个情景时,他惊喜的挑了挑眉毛,毫不犹豫的命令自己的士兵开火! …… 随即大片弹雨劈头盖脸地向着蒙军前锋射去,在骑兵中绽开了一条鲜艳的血线! 蒙军的战马践踏着前方战友和死马的尸体,毫不犹豫的向前狂奔而来。这时的万夕山坐在挖到一半的战壕里,背靠着战壕的土地,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抖。 也不知道是自己在哆嗦,还是敌军的马蹄震的? 这时的万夕山哭笑不得的想着,随即他一咬牙,抽出腰间的左轮枪,在战壕里长身而起! 只见他举着手枪大声喊道:“吃饭防噎,走路防跌!”(绍兴方言,意为过分小心就会难成大事) “仗打到这时候,可就不是拼算计了,拼的是谁的血性更足,谁更狠!” “团长告诉我,死也不许后退一步。所以……让这些鞑子尝尝咱们绍兴爷爷的子弹吧!” 随即,绍兴军的阵地瞬间就变成了一条横列在蒙古人面前的喷火怒龙!两千多支步枪射出的弹雨,就像是一片密集的火网一般,罩向了对面的蒙军! 第2779章:只在刹那决死生、血沥刀锋、军魂铸成 绍兴军阵地上的子弹,刹那间便笼罩了前方的蒙军,对面的骑兵还在舍生忘死的向前拼命突进。 到了这个时候,计谋和计算已经全然无用。绍兴军阵地上虽然早有布置和准备,最终还是要依靠士兵的铁血奋战才能守住脚下的阵地! 不管是伍朝阳提前利用尖峰的侧翼射击削弱敌军的冲击力,还是将他们逼到江边的一侧的窄道上,使得自己的步枪火力更容易发挥。乃至于提前布置好的杀伤地雷和战壕工事,全都是如此。 在双方爆发出强烈的战意,拼命厮杀到一起的时候。万夕山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审视着敌我双方的态势。 眼下绍兴军射出去的子弹已经在百米左右,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线,将敌军的骑兵纷纷击倒在这条防线外。 可是敌军依然保持着极其迅猛的冲击速度,防线的前方每时每刻压力都在增加! 这些蒙军就像不要命了一样拼命的向前冲击,他们抽打着战马,舍生忘死的填进了前方那条血腥战线。 在这样的压力下,只要自己这边的火力稍稍减弱一点,立刻就会体现在战线上,被敌人强力压迫过来! “还好提前挖了掩体,”这时的万夕山心中忐忑不安的想道:即使敌人冲到三十米之内,我们还可以躲在战壕里扔手榴弹,还有那些杀伤地雷……不行! 万夕山突然想到,他的防线要想打退敌军,就必须要以凌厉的手段,彻底浇灭敌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所以杀伤地雷这种极为酷烈的手段,理应成为击垮他们信心的最后一击才对! 不能让蒙古人看到一丝突破阵地的希望,要不然他们会没完没了的冲过来! 想到这里时,万夕山又一屁股坐在了完成一半的战壕里,伸直了脖子朝外面仔细观察着敌军的攻势。 眼看着前方敌军人马的损失越来越多,飞快的在百里之外筑成了一道一人多高的尸墙。高墙后的敌人就像是漫过堤坝的洪水一样,一露头就往下冲。 因为尸墙的阻拦,这时绍兴军的子弹已经难以穿过前方中的重重人群,对敌军的纵深做出杀伤。所以蒙军相当于利用这一段尸墙作为掩体,在百米线上作为起点向他们发起冲击时,使得敌军逼迫得越来越近! 要是有铁丝网就好了,这次出来的太匆忙!万夕山心里还在想着这些,却眼看着敌军离着他们越来越近。 …… 与此同时,在刘烈的山地步兵军阵地里,他们的战斗也越发艰苦。 刘烈的做法是用霰弹枪顶住前锋线上的冲击,用射程较远的步枪侧面射击蒙军的侧翼。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牵制他们这个突出部的阵地,蒙军向他们发起的冲锋也是异常坚决。 在死顶了一阵以后,阵地里的霰弹枪因为连续不停的发射,枪管护木都已经冒出了缕缕青烟,传来了一阵焦糊味儿。 刘烈果断的让霰弹枪部队里三分之一的作战人员停止射击,让枪管冷却,同时再次从后面调集步枪手来,顶住敌军的强大压力。 而伍朝阳则是站在战壕里看着前方的交战态势,他心里不住想着,可不可以从西面靠近武当山的方向调集一些绍兴军来,加强中间的防守力量。 这个时候,交战的双方就像是一对儿正在掰手腕子的选手,正使尽全力压倒对方,却又僵持不下。再接下来无论是哪一方后劲稍有不足,都会造成天平的倾斜! …… 此时的郭宝玉正和他的儿子郭德海,立马在军阵后方,看着前方战士奋勇冲击的场面。 每时每刻都有大批的蒙军战士前仆后继的倒在战场上,对面的敌军阵地就像一只野兽的巨口,正在不断将他们的战士嚼碎咬死,成百上千的击杀在阵地前! 此刻的郭德海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罪犯一样,脸色阴晴不定,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支军队是生是死,就看他的战士能不能能顶得住这一仗了。 而郭宝玉扶住马鞍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死死抓住了鞍桥。 这通州军真是前所未有的强敌,这场战斗比当年的撒马尔罕攻城战,不知还要惨烈多少倍! 这时的郭宝玉想到了地处江南的大宋,作为一个金国人,他比蒙古人更了解那片土地。 那里锦绣繁华,人口众多,山温水软,民风柔弱,可是他们如今竟然有了这样一支强军! 以大宋的财力和人口数量来说,要是他们持续供养这支军队,让它越来越壮大。那么他们铁木真大汗的东征西讨之路,是不是就要终结于大宋的土地上? 这时的郭德海心情异常复杂,他一边计算着自己人的伤亡。一边想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冲破这条填满了尸体和血肉的防线! 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带兵去欺负西方的那些蛮子不好吗?这时的郭宝玉心中带着悲愤,悔恨不已的想道。 …… 就在这一刻,万夕山的绍兴军阵地里,蒙军前锋终于还是突进到了七十米范围之内。 一时间无数的羽箭铺天盖地向阵地上射来,万夕山立刻毫不犹豫的吹响了哨子。随即所有战士射击的姿态,全都瞬间改变了一下。 原本他们在挖到一半的战壕里,是半跪在地上的射击的。这条深不到一米的战壕,正好可以让战士们露出肩部以上,自如的向敌军开枪。 可是在万夕山的哨音吹响之后,他们随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稳稳的靠在战壕土壁上,压低了头盔继续向前射击。 这样一来,绍兴军士兵们露在地表外面的,就只有头盔和帽檐下的一双眼睛。他们用这个方法,尽量减少了可以被羽箭射到的身体面积。 之后的阵地上,立刻传来了钢铁箭尖敲打盔甲时的叮当声。 绍兴军士兵中立刻就出现了伤员,虽然盔甲防护极其严密,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零星的羽箭射中。这时整支绍兴军的战士们都在咬牙坚持着,拼命的向敌人输出火力! 第2780章:在我家国难逞凶、阵前铁雨、侧后火龙 敌军的骑兵开始越来越近,直到逼近了他们阵地前方三四十米的地方。到了这里,已经是弓箭直射时最为精准的距离! 万夕山知道在这样的射程之内,有些蒙军射手甚至可以准确的将羽箭射进狐狸的眼睛里,而且从另一只眼睛里穿出来! 所以他随即毫不犹豫的命令全军停火,然后在他的命令下,一片暴雨般的手榴弹向着敌军的前锋扔了过去。 在手榴弹爆炸成一条火龙之际,这条横在阵地前方的死亡绝域,立刻就将三十到六十米之间的蒙军炸成了一片鲜血和碎肉! 如今的蒙军骑兵也知道,这是他们接近敌军最后一段距离。只要顶过了这一段,他们就将逃出生天! 于是后方如山如海的蒙军,继续拼命的向前挤压。 这时万夕山眼看着手榴弹不断掀起的爆炸烟雾中,竟然还有隐约的蒙军成片出现,然后被手榴弹的破片横扫而过。 万夕山一面汗流满面的看着前方的敌军,一面不住的瞟着战壕里那些战士手边,正在飞速消耗的手榴弹。 此刻的战场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时刻,蒙军骑兵的马蹄差之毫厘就可以踩到绍兴军战士的头上。而他们也每时每刻都在付出成百上千的巨大杀伤! 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万夕山的心里急切万分的想到:我就不信这些蒙古人不怕死! 既然你们敢冲上来,那我就杀到你们胆寒为止! 此刻的万夕山看到战士们手边摆放的一排手榴弹,已经消耗得只剩下了三四颗。估计他们最多还能顶住一分钟的时间……就见万夕山的毫不犹豫的吹响了长长的哨音,向工兵发出了起爆信号! 当连接的蓄电池的起爆器被用力按下去的一瞬间,听到了哨声长音的全体绍兴军战士也把身子一歪,向着战壕里倒了下去。 随即绍兴军布置好的三百颗杀伤地雷,就在他们的阵地前方炸响! 这一瞬间,杀伤地雷形成的钢铁风暴,立刻席卷了前方的蒙军锋线。 以每百颗杀伤地雷为一个爆炸波次,梯次布置的杀伤地雷一连三次连续爆响。如今通州军工兵的技能已经到了很高的水平,他们有意的每一波次被炸死的蒙军和骑兵倒下之后,才引爆下一轮的杀伤地雷。 就在这一刻,奋勇向前冲击的蒙军就像是被沉重的压路机碾压而过一般,接连三次爆炸溅起的钢铁火雨,瞬间就将绍兴军阵地前方百余米的范围一扫而空! 成千上万的蒙军战士在火雨中摇摆扭动,被钻入血肉的钢珠打得满身鲜血。他们身上的铠甲如同虚设,这些弹雨却密集得让人绝望! 就在这一刻,在这些冲锋而来的蒙军侧面,突然间响起了一阵风暴降临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呼啸声! …… 郭宝玉和他的儿子郭德海,正目呲欲裂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就在他们面前,成千上万的蒙军前锋,一瞬间就被残忍的杀伤地雷吞噬了一大片。 此刻的郭宝玉脸上,花白的胡子不住的簌簌颤动,连他的面部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就听他身边的郭德海,绝望而愤怒的大声咆哮了起来。 在他们的身后,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郭侃,也是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情景。 这和之前他父亲和祖父教给他的征战之道,竟然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这不是战场冲杀、合围引诱,不是机动灵活、攻敌弱点,这分明就是血淋淋的屠杀! 此时的郭侃终于明白了,通州军横扫天下的威名到底是从何而来。他们连续击败大汗的无敌之军,到底靠的是什么! 因为他们打得根本就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战争,那是一种蒙军拼命研究了这么多年,却永远无法得其精髓的全新战法! …… 这时这祖孙三人清楚的看到,江边阵地那里自己的前锋被惨烈杀伤之后,正面的敌军阵地上,无数道白烟正在战场上飞速掠过。 那是数百发攻城火箭从刘烈的侧翼阵地,横着射向了刚刚遭受重创的蒙军侧翼! 眼看着这百余发攻城火箭呼啸着扑进了密集的蒙军人群里,随后就在他们中间爆裂炸响,在骑兵中再次造成了惨烈的杀伤! 刚才还疯狂进攻绍兴军阵地的这支蒙军万人队,现在已经被战炸的一片人喊马嘶,乱成了一锅粥。 谁能受得了之前还在舍生忘死的拼命前冲,可是一眨眼之间,自己前方的千军万马就变成了一片死人。眼前被人清空到一望无际,空空如也的景象? 在这之后,侧面还有那种狠辣凌厉的火箭不断射过来,每一发都能炸死数十名蒙古儿郎! 在这一刻蒙军的阵营里一片战马嘶吼乱叫,士兵满地翻滚。眼看着原本流畅如水的进攻阵势,已经被搅得一片大乱! …… “……让他们撤!” 这时的郭宝玉长叹了一声,下了命令之后随即一拨马,向着后方走去。 郭德海看着自己的父亲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腰身似乎被这沉重的一击打得越发佝偻了下去。 就见郭宝玉一边拨马后撤,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命令江南大营在南北两侧结古烈延防守,把所有剩余的色目人军队全都顶在锋线上。” “在南北两侧各派出一支万队,命令他们死守古烈延。剩余的部队全军渡河,向汉江东岸泅渡!” 郭德海闻言,立刻便是一惊! 他知道自己父亲下的这道命令,最多也就能让江南大营中的两万蒙军逃出去! 他们被拖雷大帅派过来的时候是六万人,后来又增加了两万人的色目人军团,可是现在能活着回去的还不到四分之一。 这是他父亲郭德海平生未曾遭遇的大败,在他年事已高的时候,却这一头撞上了这个让他无法战胜、只能逃跑的敌人! 如今的江南大营只剩下了四万零一点的军队。郭宝玉却被迫留下了两万人断后,试图让剩下的一半蒙军逃出生天! 第2781章:铁军奇士江中横、诡船巨棺、凶煞莫名 而这个时候,汉江北岸的拖雷元帅也亲自率军向南,来到了郭宝玉部队的对岸。 甚至不用对面射过羽箭来报告战况,拖雷就看到了汉江西岸的惨烈场景。就在这条宽度不足五里的战线上,郭德海的江南大营正被敌军南北夹击的狠揍! 刚才拖雷元帅亲眼看到了郭德海率兵向南冲击,结果却颓然而返的情景。当他见到蒙军在南北两翼开始结阵防守,而中间的那一部分部队正在拼命的吹起羊皮袋的时候。眼前的场面已经把拖雷气得七窍生烟! 所谓古烈延就是蒙古大军在作战时,经常建立的一种防御阵地。 在蒙古人的习俗里,通常会以一个部落为单位,形成一处聚集地。在这个聚集地里面,是部落贵族和军队居住的蒙古包。 通常在这个聚集地外面,会用蒙古人迁徙时的交通工具勒勒车(一种高大的马车)围成一个圈。让战士可以凭借这个环形阵地防守外面的进攻,这个防御圈的名字就叫做“古烈延”。 顺便说一下,咱们在历史上经常听到蒙古人残杀敌人部落的时候,会把营地中高于车轮的男子全部杀死……其实勒勒车轮的直径高于一米五,跟后世跑车的车轮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蒙军杀害的,其实是十四五岁以上的成年男子。 而现在的郭宝玉显然没有一辆勒勒车可用,但是在战场上死人死马却有的是! 于是两翼的蒙军就用自己人马的尸体堆叠起来,开始构筑防线,准备豁出命来死守。 这些奉命断后的军队里,那些蒙军战士还是冷漠而坚定。对于他们而言,为大汗战死灵魂升入长生天,是一种极致的荣耀和解脱。 而这期间的数千残余色目人军队,眼中却闪动着恐惧的光芒! 他们被蒙古人征服击败,被人不远万里奴役而来,还被人屡屡当做炮灰使用。 而今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因为他们还要用自己的命,为后面那些尊贵的蒙古老爷拼死断后! …… 这时的拖雷看着眼前的形势,他在心痛如绞的同时,却知道这并不是郭宝玉的责任。 这场战败是因为敌军的狡猾,还有面前这条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的汉江! 就是这条汉江拦住了他直接攻击襄阳的路,使得他两军之间不能呼应。可是敌军却利用这条汉江,神出鬼没的运送百姓和援军,打击他的军队。如今他们还要在汉江的掩护之下,全歼自己的江南大营! 襄阳,这个铁打的襄阳! 此刻的拖雷神色阴狠的看着前方,渐入绝境的江南大营,情就像是一头绝望的野狼! …… 此时他就算再怎么心疼对岸的军队,也不可能率军泅渡过去接应。因为拖雷心里清楚,汉江西岸那里已经集结了对方的大量军队,变成了一个死亡绝境! 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江南大营的东西两翼,那两支万人队成功拦住敌军的追杀,护着剩下的两万人和郭宝玉东渡汉江。 所以拖雷现在除了眼睁睁看着别人作战,当一个看客之外,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 可是就在郭宝玉令人准备好了羊皮袋,正要下令全军渡河之际。他和拖雷两个人一东一西,却同时看到汉江上开过来一支奇异的船队。 这支船队的形象非常怪异,每条船都是只能乘坐五十人左右的小船。当这列船队远远开过来的时候,郭宝玉的心里随即便是一寒。 只见汉江上的每一艘船上,似乎都拉着一个颜色怪异的……巨棺! 等到这支船队越来越近时,郭宝玉才发现这些船,每一艘都是这么个离奇古怪的样子。 …… 这就是海军陆战队出身的飓风营代理营长,咱们的宋杰中校一手改造出来的拦截船。 在这支只有二十条船组成的船队上,每一条船上都有二十五名飓风营士兵。如今他们的周围已经被宋杰征集来的门板,四面围了个密不透风。 这些门板被立在两侧船舷上,他们横过来的高度大概有一米二左右。正好可以掩盖住坐在船里的士兵。这些掩体围住了整条船,让它看起来十足像是装着一具巨大的棺材。 宋杰让人在这些门板上满满的钉上了棉被,又在上面泼上水让棉被吸饱。这是宋杰为了防止敌军的火箭攻击,引燃这些阻拦船所做的手段。 与此同时,当这些船只驶到近处时,拖雷和郭宝玉才清楚的看到这些小船的船帮上,已经被人像刺猬一样,密密麻麻的钉满了长钉和箭头朝外的断箭! 这些锋刃狰狞的铁家伙全都被人钉在木条和竹条上,然后再将竹条钉在了船帮上。使得这些船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大号海胆! 再加上它上面的掩体被花花绿绿的棉被盖住,上面有蓝白花的蜡染、有颜色鲜艳的锦缎,更是显得这列船队的风格混搭得怪异之极。 此刻每艘船上的二十五名飓风营士兵都坐在掩体里面,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比香烟盒大不了多少的射击孔。 这个射击孔是从门板上挖出来的,同时还在棉被上掏出了一个洞。它的高度开得恰到好处,使得战士们可以舒舒服服的架枪向着远处的江面上射击。 当这支船队徐徐而来后,随即就逐一在汉江上抛下碇石,在汉江中游停了下来。他们每条船的间距相距不过七八十米,正好封住了四里多宽的一段江面。 郭宝玉还没等从怪船事件中反应过来,就见这些船只的侧面,陡然射过来一阵致命的枪弹! 整个襄樊战场上,射击最精准的五百战士如今全在这里! 他们距离江岸上的蒙军大营还不过百米,此刻做好了准备正要泅渡汉江的两个蒙军万人队正罗列于汉江边……这时候还有什么可客气的?当然是开枪就打了! 等到这支军队开枪的时候,郭宝玉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对面这阵枪弹的不同。 第2782章:战意排空绞索成、残阳末日、噩梦犹腥 不管是在这之前他进攻虎头峰时,山顶上射来的枪弹。还是刚刚他率军冲锋之际,敌军打的那场阻击。全都让郭宝玉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式……就是通州军的火枪一超过三十丈就打不准。 可是现在飓风营战士,却用事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百米范围内,这些战士们几乎是一枪一个。而且他们的射速极快,迎面而来的弹雨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每一发都将一名蒙军战士打得血溅当场。 到了这时,郭宝玉终于明白了,这些小船就是来拦阻他过江的。那支通州军的领兵元帅,还真是贪婪狠毒! 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了,对方竟然想让他匹马不得过江! 郭宝玉眼看着自己的军队,正随着江面上射来的枪声成片的倒下,他毫不犹豫的大吼了一声: “全军……渡江!” 此时的郭宝玉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就凭着这江面上稀稀拉拉寥寥无几的几条小船,那上面一共才能有多少人?难不成他们就能拦住自己这两支万人队? 随即就见蒙军的千军万马,怒吼着向着汉江水花四溅的跳了进去,江面那些小船上射来的弹雨也越发密集起来。 眼看着跳入水中的蒙军战士被人一枪一个,打得血溅汉江。郭宝玉咬着牙,看着自己的蒙军儿郎在江水里拼命向前游动。 “我就不信了!”眼看着布满了密密麻麻军队的汉江水面,郭宝玉发狠地说道:“看你们到底能射出多少子弹?” 此时在汉江中的阻拦船上,飓风营士兵不慌不忙的端着手中的步枪,向河面上射击。二三十米远的射击距离,使得他们无根本无需精细瞄准。一连串“咔咔咔”步枪上弹的声音,如同骤雨一般在船上响起。 随即四面掩体的上方,一股淡淡的硝烟开始弥漫到了天空。 …… 郭宝玉眼看着自己的战士接连泅渡出了两三丈远,距离敌军的船只大概只剩下了一半的路程,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我的战士就走了四分之一的江面。估计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有部队渡过汉江,直冲东岸! 可是郭宝玉做梦也没想到,这账不是那么算的! 此刻的汉江江面上,船上的每名士兵手里拿的都是刚刚为他们换装的武穆三型步枪。这种步枪在军队中素有“十三太保”之称,接连十三发枪弹可以使得他们可以全神贯注的射击,火力持续性极强。 与此同时,在他们连续射过几轮之后,虽然敌军还在向着他们飞速接近。可是在汉江的水面上却发生了一个奇异的情况。 这时距离阻拦船最近的那一大片蒙军已经尽数被射杀,人马的尸体飘满了江面……这时后面游过来的蒙军骑兵已经过不去了! 眼看着前方数百匹死人死马泛着鲜血荡漾的波涛,飘飘荡荡的堵在了前面。他们就算再怎么拼命往前推,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前进一步! 这时堵满了水面的蒙古军里,已经有人绝望的大声嘶嚎起来! …… 他们是在草原上奔驰如风的战士,只要有战马和宽阔的战场,他们就永远是战争的主人。 可是如今,他们却被困在这个转身都困难的水面上,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着力之处。就连抱住马脖子的双手都不敢松开,更别提使用他们引以为傲的弓箭向着敌军射击了。 眼下他们只能看着敌人的步枪以惊人的速度射击过来,一个个被人精准而残忍地射杀,一直到轮到自己……可是他们竟然连躲闪都做不到! 江面上的血色越来越浓,无数堵死在江水中的蒙军战士进退不得。眼看着江面上的死人越来越多,就像是一口装满了肉块的大锅一样沸腾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郭德海和郭宝玉就像是迎面挨了一闷棍一样,被眼前的情况打击得眼冒金星。 他们再怎么也没想到,水战竟然是这样一副情形! 自己的战士填上去就是个死,而且他们再往前怎么拼命挤也不管用。 水面上的尸体阻拦住了士兵前进的道路,同时又在汉江的水流下缓缓向南而去。这使得船上那些敌军射手正好可以清空一批尸体之后,再杀上一批蒙军接着堵塞江面。 而郭宝玉他们却只能绝望地把自己的战士,填进这条永无止境的血河里! 这真是让人绝望而无奈,足以气得人哇哇吐血! …… 这些宋人,怎地如此奸猾? 只见这时的郭宝玉在马上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立刻摔倒下来。 郭德海和郭侃赶紧扶住了这位老将军……可是就在这时,他们却听到自己身后的虎头峰方向,逐渐压迫过来的敌军那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歌声! 当他们仔细听去,只听北面的军阵里的敌军正大声唱到: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群熊孩子。” “特么的不好好放羊,这群熊孩子。” “他们踩进我的家乡,这帮熊孩子。” “你放心,除了你娘,就我的步枪最懂你!” …… “我的汉江流域,我的父老兄弟。” “我还在呢,有啥可怕的!” “这是我的!都是我的!跟你有个貂毛关系!” “这是我的阴阳两界,这是我祖辈的土地!” …… “在我的射程以内,一切全是我的!” “我是杀人的恶魔,嗜血的猛兽,是你的天敌!” “你特么来错地方了,这里的一切全是我的!” “我是血腥的噩梦,寒冷的獠牙,迅猛的霹雳!” …… “当我的子弹出膛,在你头上开个屁眼。” “到时候,连你老娘都不认识你。” “就特么我的步枪,最!懂!你!” …… “噗!”的一声,郭德海瞬间口鼻喷血,身体终究还是向着马下软软的坠落了下去! 而这一刻的拖雷也听到了这一阵歌声,他的脸色就像是被人正反狠抽了一顿耳光一般,满脸涨得赤红,几乎都要滴下血来了! “欺人太甚!”这时的拖雷一甩手,暴怒地把手里的镶金嵌宝的马鞭扔尽了前面的汉江里! 第2783章:人在江心月在空、长河血染、流火天穹 此刻在汉江两岸,依旧回荡着通州军战士雄壮的歌声。 这声音在如血的夕阳下回荡,在滔滔的汉江上盘旋。在敌我双方的将帅和战士耳中,晨钟暮鼓般不住的回响。 那是中华民族不屈的灵魂,是一群死也不愿成为奴隶的人,在向命运高声呐喊! 如今的华夏已被唤醒,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崛起的脚步! …… 此刻的郭宝玉看着南北两个方向的通州军,同时向他发起了冲击。他一边命令手下拼死抵抗,一边让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抢渡过河! 可是汉江上,那些犹如鬼船一般的小舟却打得他们尸体飘满了江水,前进的速度却依然缓慢的要命。 此刻在郭宝玉对面的江东,拖雷元帅在怒极之下,命令军中弓箭手向着河中的小船放箭。相隔才三四十米远,无数羽箭就像长了眼睛一般扑向了江心上的小船。 小船上立起来的门板在一刻钟不倒的时间里,就被羽箭射满了,可是船里的战士却依然有条不紊的向着汉江西岸开枪。 如今在宋杰指挥官所在的那条小船中,战士们就着忽闪忽亮的枪火,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那位海军陆战队出身的代理团长。 就见宋杰手里端着一支步枪,正全神贯注的向着对岸开枪。闪亮的黄铜弹壳有节奏的顺着抛壳窗跳出来,然后叮叮作响的落在舱板上。听起来就像是每一声枪响,都正好和战士们的心脏跳动合上了节拍。 不愧是海战出身!这位代理团长就是水上的一条蛟龙,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这时的飓风营契丹战士纷纷交换了一个敬佩的眼神,然后继续杀鸭子一般,射杀着江里的蒙军骑兵。 可是就在这时眼,看着就要昏暗下来的天穹,突然间被一片耀眼的流火照亮了! 在东岸的拖雷军中,成千上万只裹上了油布后点燃的火箭,朝着江心的那支船队射了过去。 随后船上的士兵们就听得身后的门板上,发出了一阵“笃笃笃”接连不断的敲击声,无数火箭准确的射在了他们的船上。 眼看着裹上油布的箭杆就这样燃烧着,直到它们的火苗越来越昏暗,火势也没有燃烧起来。 门板上湿透的棉被,彻底隔绝了整艘船被火箭引燃的危险。后面的火箭射来得再多,也对这些小船毫无办法。 空气中飘满了浸透火箭布条的牛羊油脂味道,一缕缕燃烧后的灰尘轻飘飘地飞进了船舱。船里的战士们丝毫不理会这些,只顾着向江中倾泻弹雨! 在郭宝玉拼命的驱赶下,数万人在四里长的汉江河段上拼命的往河水里跳。如今大片的江水已经被人马的尸体堵塞,一眼望去全都是飘在水面上的战马肚子和泛着鲜血、映照着火光的江水! 眼看着大片敌军尸体渐渐接近了小船的船舷,船上的这些飓风营战士们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步枪。 只见他们把手榴弹拉开引信之后,放在手里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奋力向着河岸上方甩去。 虽然是坐在舱板上不便使力,但是契丹营战士们的身体素质和投弹能力都是极其出色。他们投出的手榴弹在江岸上,挤在一团里的蒙军头顶上接二连三的开始爆炸。 成片的蒙军骑兵还没等接触到汉江的江水,就被四处飞溅的弹片杀伤打残,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 趁着这个机会,江面上的蒙军战士放开了战马的脖子,他们拉扯着眼前满坑满谷的同伴和马匹尸体,奋力向前挪动,直到来到了那些小船的面前。 可是当他们全力以赴的向着小船游去时,却看到这些船竟然正在飞快的顺水飘动! 原来刚刚看到情况危急的指挥官宋杰,命人在小船的南边船头位置再度抛下了锭石。这种用作船锚的锭石落到江底之后,他又让人一刀斩断了将他们牵拉在汉江河面上,之前抛下去的锭石绳索。 于是这些小船立刻又顺着汉江向下游漂流,直到他们漂下去出几丈远之后,才再次被第二次抛下去的锭石拽住,重新停在了江心。 而那些在水中扑腾着,想要扑向小船的蒙军士兵却绝望的发现,在刚才这个换位的过程中,整条渔船正好原地翻了个身! 现在他们迎面的那一侧的船板上,扎得满满当当全都是自己人从东岸射来的羽箭,而且中间还不知有多少尖头向外的长钉和箭簇! 当他们奋尽全身之力,好不容易拽着死马死人的尸体接近小船的一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接近那些讨厌的小船……就差一胳膊那么远! 他们的身体正在不由自主的顺着江面向下漂流,还有些蒙军举着弯刀,想要砍断面前荆棘丛林一般的箭杆。可是他们却身在江心中又不会游泳,而且还面临着射击口里不断喷吐而出的子弹! 到了这时,想要冲上小船的蒙军已经彻底没了希望。他们随即就被近在咫尺的枪弹接二连三的射杀,倒在了距离小船只有两三米远的江水里,甚至有一些干脆挂在了这些鬼船上! 眼下汉江中的战况惨烈之极,整条江水都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赤红。 宋杰巧妙的驾船一个翻身,就把敌军射来的成片羽箭当成了阻挡渡江部队登船的障碍物,这使得船上的这些契丹族战士心中越加振奋。 他们玩命的投弹开枪,向着汉江中倾泻着火力。如今船舱的地板上跳动的炽热黄铜弹壳,已经金灿灿的铺满了一层。 宋杰看到汉江岸边向着水里跃进的骑兵越来越多,他毫不犹豫的命令自己的战士,把燃烧瓶往将岸上扔。 于是点着了火的燃烧瓶带着火光,在空中不断的旋转着,接二连三的扔到了江岸上。就在那里破碎炸开,烧成了一片炽热的火墙。 这些凝固汽油在人马尸体上剧烈烧灼着,顷刻间一股烧焦蛋白质的味道就充斥了汉江两岸。无数还没有毙命的蒙军士兵在烈焰之中,拼命的挣扎惨叫! 第2784章:欲渡绝境血河中、世代犬马、枉称英雄 如今他们想要逃命,就只能拼死跨过火墙后再跳入江水里,然后再在弹雨的笼罩下奋力向前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蒙军骑兵能够突破这条汉江的中线! 此时凝固汽油肆意的流淌着,它们有的已经流到了江水里,在江面波涛上炽烈地燃烧。当这血水与火焰交织的场面,落在汉江两岸的蒙军将帅士兵眼中时,他们的脸上都是一片绝望和难以置信! 毫无疑问,眼下的江南大营,已经彻底完了! …… 与此同时,在南北两侧的攻击阵地上,伍朝阳和谷慕兰也同时用攻城火箭炸碎了人马尸体垒成的防御工事。 他们以霰弹枪开道,用手榴弹清理,迅速切进了敌军防线,开始肆意屠杀。 剩余的两三万蒙军已经挤在了一里左右的区域之内,他们连人带马全都挤得转不过身来,任何一发射向敌群的子弹都绝不可能落空。 这时的通州军士兵们一面小步前进,一面“咔咔”的扳动步枪上杠杆。武穆二型步枪沉重有力的子弹,每一发都足以穿透两三名敌军战士。 而通州军对面的敌人,简直挤得就像是一片密林一般,根本就是一堵人墙! 现在要是再想瞄准的话,密集的人群只能看得人头昏眼花。这些士兵索性将步枪弹看也不看地向着敌群中射过去。 眼看着蒙军江南大营的防线被人突破之后,挤在一起的骑兵阵地就像热锅里凝固的牛油一样,飞快的越来越小,此刻的拖雷已经愤怒地大声吼叫起来! 此时的他才想起,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江中这些小船。 只要他的火炮还有一门在,或者那些投石机还剩下一两架,他就可以用远程攻击手段将对方砸进江水里。 可是现在,他却偏偏眼看着十来丈远距离的敌军小船堵住了郭宝玉数万大军的退路,却是束手无策! 这种憋屈和愤怒,还有眼睁睁看着部队被人歼灭的屈辱,就像是烈焰一般烧灼着拖雷的心,在这一刻他已经濒临癫狂! “全军转向,给我攻向樊城!” 这时的拖雷狰狞地大声喊道,随即他一带马缰,率先离开了这个屠宰场一般的汉江战场。 就在拖雷领兵向着樊城而去之际,郭宝玉和郭德海两父子也知道,自己到了最后的时刻。 只见郭宝玉吐血之后又强撑着爬上战马,然后他一眼就看到江南大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就只剩下了不足一万人! 在他的身边,一面是烈焰燃烧、飘满鲜血的汉江。两面是不停发生爆炸、射来暴雨般枪弹的战线。眼下的他已经是无路可走,山穷水尽! 这时的郭宝玉在马上晃了晃,在郭德海的搀扶下跳下了战马。 当他转头看向汉江对面时,却见数十丈之外的汉江对岸,拖雷元帅已经带着蒙军大队扬长而去! 就连他们的主帅也放弃了营救这支部队,他们远离了这个完全没有希望的战场! 此时的郭宝玉知道自己这一世声名、全家富贵,已经尽数毁于此战。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后反手从鞍袋中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这把刀还是他在金国担任武官的时候用的,这么多年来从不离身。此刻的郭宝玉看着手中寒光闪烁的刀锋,他一狠心回头一刀,就刺进了自己那匹战马的脖子! 这匹跟随他多年的大宛宝马,瞬间悲嘶了一声。它闪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悲怆,轰然倒在了地上。 郭宝玉毫不犹豫的低下身去,几刀下去就将战马的肚子剖开。 眼看着战马的肠子和内脏哗哗的流淌出来,郭宝玉跪在地上,奋力将剩余的内脏拉出了战马的腹腔。 看着他近似疯狂的举动,郭德海和郭侃已经全都惊呆了! …… “赶紧给我过来!”这时的郭宝玉一把抓住了郭侃,然后挥手打掉了他的头盔。七手八脚的将他孙子的铠甲卸下来。 就见郭宝玉抓住郭侃的领子,向他大声吼道:“这场仗被我们打成这样,我和你爹绝不能活着……只有我们死了,大汗才会对你网开一面!” “不会的,铁木真大汗从来都是宽厚仁慈……”这时的郭侃还瞪着眼睛想要辩解,却被郭宝玉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话。 “放屁!宽厚仁慈那是对蒙古人!”郭宝玉劈面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郭侃的脸上。 趁着这个孙子被打的七荤八素的时候,郭宝玉一把将他按在地上,然后就将郭侃往掏空的马肚子里塞。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量才刚刚长开,体型还有些瘦弱,而郭宝玉的大宛宝马却是身高体壮。在战马胸腹里所的有内脏被掏空之后,放下一个人确实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郭宝玉捡起了地上几只断箭,一边把剖开的马腹重新用箭别在一起,一边向着浑身鲜血淋漓,还在马肚子里挣扎的郭侃大声说道: “只有我们战死了,铁木真在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才不会想起战场上死掉的那些蒙古人,而是会想到你为大汗捐躯的父亲和祖父!” “以后面对铁木真的时候,你一定要把他当成亲生父亲那样对待。把对我们的情分全都倾注在铁木真的身上……到时候大汗一定会格外亲厚的对你。” “这样你才能活下来,才能成长成领兵大将,才能为我和你爹报仇!” 说着就见郭宝玉用箭杆儿在马腹上刺了几个洞,用绳子穿过这些洞孔,把两个羊皮袋一左一右拴在了马肚子上。 随即郭宝玉站起身,回过头用力甩了在旁边的郭德海一巴掌,向他大声怒吼道:“赶紧找根绳子来,带几匹马,把你儿子和这匹死马拽到江里去!” “只要他顺江漂到下游无人处,再抱着羊皮袋游到岸边,他就能活!” 这时的郭德海听见了郭宝玉的话,随即猛然醒悟,他立刻让亲兵拿绳子来拉扯这匹战马。 就在这匹倒在地上的死马被徐徐牵动之际,郭宝玉跪在地上,看着马腹里露出了半张脸,正在泪流满面的孙子。他咬着牙把手中的短刀一把塞进了郭侃的手里。 第2785章:家在铁血汉江南,长啸惊破、星辰云端 “记住我们两个的下场!永远别忘了!” 只见郭宝玉用手摸了摸郭侃的脸,老泪纵横地说道:“你心里要明白,即使是你把大汗当成我来孝顺,孛儿只斤家族也永远只会把咱们当成圈养的犬马而已!”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这匹死马已经被拖拽着,在满地的滑腻血水中向汉江中滑去。 等死马沉到江水里之后,随即就被羊皮袋的浮力拉扯得肚皮朝上,汇入了满江流淌的火焰和尸体中。 郭宝玉清楚的看到,马腹上的那条裂缝始终都浮在江面上,他孙子的手也握着那把鲜血淋漓的短刀,慢慢的缩了回去……这时的郭宝玉终于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声! 这时他随即听到了儿子郭德海大声嚎哭的声音。同时在江面那匹渐渐远去的死马身上,似乎也传来了他孙子郭侃的哭泣。 这些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淹没在一片洪流般的枪炮弹雨声中! …… 片刻之后,江南大营的阵地已经被压缩的越来越小。他们的人数从五六千到两三千,最后在弹雨交织而成的狂流中,只剩下了寥寥数百人。 为了避免误伤江上的船只,包围圈外面的通州军部队特意用射程百米左右的霰弹枪,清剿射杀着最后的敌军。 就在这一刻,江中的小船上,飓风营步枪射击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就见中校宋杰从船中站起来,然后他抬腿一跨,坐在了前方一米多高的门板上。 此时在他的面前,江面上飘满的敌军的尸体,几乎看不到一块空白的水面,汉江流水尽皆赤红! 曾经如山如海的蒙军就剩下了百余人,他们已经身陷弹雨中,顷刻间就要没命。就在这流满了敌血的汉江中流,宋杰的脸上露出了冷冷的笑意。 只见他拔刀在手,“铮”的一声,用刀身敲击了一下步枪上的三棱刺刀。 在这尸山血海中,在火焰升腾的黑色天穹下。就见宋杰目光如剑,面若寒冰的开口唱道: “家在铁血汉江南,日日仰望白云端。滚滚长流英雄血,胆气如虹向天边。” “常思家国怒按剑,鞑虏万千总相缠。长啸惊破星辰海……我是西北第一山!” …… 宋杰的声音古朴苍凉,宛若松涛万顷,鹤鸣九霄。在他的歌声中,一身鲜血的郭宝玉摇晃着栽到在地。 他窝着脖子佝偻着身体,倒在了满地的血泊和尸体中! 郭德海纵若癫狂,手里举着马刀冲向了通州军阵地。却在发出一声狂吼的刹那间,被霰弹枪轰得全身都是洞眼,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片刻后,汉江沿岸一片寂静! 蒙军江南大营全军覆没于这片血火战场之上。主帅郭宝玉、前锋大将郭德海战死,八万蒙军一扫而空! …… 就在此时,拖雷麾下已经带着蒙军冲到了樊城城下。 眼看着天色已经黑透了,可是他们却发现一片火把照耀下的城墙上,并没有一发通州军枪弹射下来! 当他们打开城门之后,蒙军斥候随即纵马向着樊城里面奔去。 拖雷目送着自己的斥候进城,许久之后他只听到长街上传来自己人的马蹄声,却并没听到一声枪响。 整个樊城空空如也,姜元帅毫不犹豫地把它让给了蒙军。 此刻的拖雷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空荡荡的樊城一样,有种触不到底的忐忑之感。 如今这座让他付出了几万人伤亡的樊城,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可敌军却是主动撤退,故意让给他的! 这究竟是凶是吉,这场战斗接下来还怎么打?这时的拖雷心里百味杂陈。他的平生第一次,对作战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 当汉江岸上的枪声消逝许久之后,在汉江下游的二十里处,江心中顺水漂流的一匹死马肚子里,突然伸出了一把血淋淋的短刀! 这只手接连几刀,将别住马腹的箭杆砍断。最后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就从马肚子里爬了出来。 郭侃拽着马身上的羊皮袋浮在水面上,他甩了一下头上的血水,看了一圈四周。 随即他用刀割断了将羊皮袋绑在死马身上的绳索,用力抱住了羊皮袋。 郭侃已经认出了远方的江岸处,依然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亮起的地方就是正北。 在他辨认出了方向之后,他随即就想向着汉江东岸游去,可是不熟水性的他却只能在江水中打转转,使尽全力也无法靠近江岸。 不久他就看到了一匹蒙古马正伸长了脖子踩踏着江水,载沉载浮的在前方游泳。 郭侃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轻轻打了一声呼哨,提心吊胆的盯着前方那匹战马。 果然,那匹蒙古马听到了呼哨声,立刻把头向着郭侃的方向转了过来。 这时的郭侃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他轻轻用蒙语呼唤着这匹战马。然后分明感觉到这匹马犹豫了一下,转身游向了自己的方向…… 郭侃终于抓住这匹马的马缰,他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奋力抱住了战马的脖子。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水下的左腿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这是在战马在游泳时,在水里用力踏动的马蹄踢中了他的腿,郭侃立刻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忍痛奋力抱住了马脖子,引导着这匹战马向着江岸方向游去。 眼看着江岸越来越近,这时的郭侃清楚的听到了水下的马蹄敲击鹅卵石,发出的沉闷叩响声。 他毫不犹豫的扳着马鞍,借着江水的浮力,把整个身体挪到了马鞍上。 他清楚自己的一条腿已经被战马踢断,如果要是上了岸,他就很难再凭借自己的力量跳上战马了! 这时的郭侃觉得身边发出了“哗哗”的溅水声,这匹战马正在越来越浅的水中站起来,向江岸上奋力跑动! 此刻的郭侃用他那只完好的右腿踩住了马镫,伏在马鞍上抓住了马缰。之后他终于连人带马站在了江岸上。郭侃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摸了摸自己被踢中的地方。 那是左侧膝盖,如今那条腿已经全无知觉。郭侃一巴掌按上去时立刻就觉得一阵剧痛,疼得自己眼前一黑! 第2786章:浪迹万里犹转战、西域军团、生死两难 这条腿多半是废了,但是这条命却保住了!这时的郭侃认准了北面燃烧着火光的地方,策动战马跑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已在汉江东岸,只要逆着流水向上,很快就能回到蒙军大营。 他一定要拼尽全力活下来,然后苦练兵法,讨好铁木真大汗。他要用自己的后半生……为父亲和祖父报仇! …… 此刻的江南大营战场上,因为江边还有凝固汽油的残余火光,所以光线并不昏暗。 通州军战士们有的一手握着单腿蹦(单发霰弹枪),有的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清扫战场,给还没咽气的蒙军补上一刺刀。 在这期间,他们的缴获也是丰富异常。 这支蒙军显然跟随过铁木真西征,他们有的因为战功受到了赏赐,有的身上带着缴获而来的物品。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镶金的马镫、嵌银的弯刀之类。 西亚各式各样的纹饰和民俗风格,全都体现在这些华贵异常的物品上。有的百夫长和千夫长,甚至连马鞭的手柄都是錾刻黄金的! …… 当然所有的战利品都要统一收缴起来,交给后勤部门统一处理。虽然这些财物看起来让人眼红,但是通州军的军饷丰厚。战士们通过教育眼界也变高了,所以并没有人贪图这些东西。 而且沈墨的军中严禁战士私自占有战利品,因为收集贵重战利品的习惯,会导致军纪逐渐败坏。 当然,这里边一些带着异域风情的匕首小刀、或者是羚羊角制成的精美扳指(用来放箭的护指)之类的东西,当然不在此列,可以作为战士们参战的纪念品带回去。 除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战利品之外,在战场上上还有不少俘虏,其中最多的就是那些色目人战士。 在最后决战之前,总共剩下的五千色目人军团,到最后俘虏的有一千一百人左右。反倒是蒙军士兵除了死亡就是重伤,几乎很少有活下来的。 这是因为这些色目人原本就是蒙古人的俘虏,他们曾经在战场上投降过一次。所以这帮人心中没有为蒙军誓死殉葬的决心,投降逃命的时候倒是十分坚决。 而且在跟随蒙军四方征战的时候,也曾经见过无数在自己手上投降的士兵,所以他们也深通战场上的生存之道。 那就是在双方激烈交战时,你打算投降。那时要是明晃晃的拦在敌人前进的路上,你就死定了。在对方冲锋时,哪怕你跪在地上也没用! 在敌军开枪射击时,打得手滑之际,也许顺手一枪就把你给打死了。还有那种杀伤面积很大的霰弹枪,子弹可不管他们谁在负隅顽抗,谁打算投降! 所以在战场上想要生存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扔掉身上的武器。找个土坑或是尸体堆的缝隙脸朝下往里一扎……老老实实趴在那里别动。 等战斗结束,到胜利者打扫战场搜寻战利品的时候。他们再把两只手朝外一举,表示自己手里没有任何武器,这样就行了。 经过清点和计算,郭宝玉的江南大营被打得全军覆没,通州军自己的伤亡却是极其轻微。 只有在蒙古军袭击南部防线时,伍朝阳和刘烈的部队里有零星的战士受到了箭伤。在最后清剿敌军的时刻,也有一些士兵中了蒙军临死反扑时的冷箭。可是总共受伤的也就数百人,阵亡的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这次战斗,可以说是一场完胜! …… 如今的姜俞馨已经从樊城里撤了出来,她穿过了襄阳城和虎头峰之后,赶到了战场这边。 姜元帅在战场上见到了重新归队的刘烈,又表扬了这次参战的队伍和将领。当士兵押着大批色目人战士,向她请示如何处理的时候,就见姜元帅笑着对伍朝阳和谷慕兰说道: “这些人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眼睛头发什么颜色都有,听说是来自西域各国。我记得你们老师有个习惯,他专门喜欢收藏这些怪模怪样的人……” 当她说到这里时,谷慕兰伍朝阳,还有刘烈青慕莲他们全都笑了。 这些战将立刻听懂了姜元帅的意思,连忙招呼医务兵给这些色目人伤员治疗。 …… 说起来,他们老师沈墨还真有这样的爱好。从最初的西夏烈风营开始,一直到金国、东瀛、契丹、甚至还有一群来自翡冷翠(佛罗伦萨)的玻璃工匠,统帅一贯都是如此。 收藏这些外族人,有什么新花样就留下来养着,已经成了沈墨的一贯做法。在他的属下看来,这算是统帅戒不掉的恶趣味之一。 所以姜元帅看到这些人头上有的黄毛有的红毛。眼睛有的发绿有的发蓝。就觉得那个嗜好猎奇的郎君一定喜欢。 这些色目人战士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幸运的活了下来。 …… 而此时的拖雷元帅,也在士兵清扫了樊城之后进入了这座城。 如今的樊城百姓全都撤得空空荡荡,而且还被之前蒙军的万人敌把小半座城的建筑炸了个破破烂烂,这使得它在死气沉沉的黑暗中活像一座鬼城。 拖雷的贴身那可儿(门户奴隶)在一处空地上扎了营帐,然后煮好了奶茶奉给元帅。可坐在帐中的拖雷却是脸色沉郁,阴晴不定。 仗打到现在这样的程度,拖雷也知道自己面前的形势越发严峻了。 虽然他得到了这座樊城,但他面对的形势却没有一点好转。因为樊城敌军是主动撤退的,他并没有在这里消灭通州军的有生力量。 而且后面他进攻襄阳时,双方依旧隔着一道汉江。这就相当于他是从头开始的,作战时面临的困难一点都没少! 可同时他的士兵却死伤惨重,甚至到了连拖雷都觉得没脸回去的程度! …… 如今江南大营那边的八万部队被消灭得干干净净,除了一身浸透马血和江水,单人独骑跑回来的半大孩子郭侃之外,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就连郭宝玉和郭德海父子都双双折损在汉江以南。 而他的江北大营因为连日攻打敌军,损伤也是极其惨烈。大概有一万五千色目人战士死在了通州城下的那条大沟里,与此同时还有七千左右的蒙古儿郎丧命于城下。 第2787章:远来一骑惊可汗、伏牛山口、敌踪乍现 这样算起来,他带来的十八万人已经折损了十万有余,只剩下五万多蒙古军和两万五千色目军团,总人数加在一起还不到八万! 而且现在的汉江上,所有船只都被搜罗到了南岸襄阳一边。自己的草原战士不但不会水战,而且还连条小船都找不到! 这样一来并不宽阔的汉江,就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时的拖雷也充分见识到了敌军武器犀利、战将骁勇。更何况对方的领兵元帅,还是一个智谋深不可测之人。 从他在调动部队、防守襄樊两地的一系列行动里,拖雷已经知道对面绝对是一个难缠之极的对手! 而且明显敌军并没有被大量消灭,他们的实力几乎是丝毫无损。 在这样的情况下,拖雷要是还满怀信心的想攻下襄阳,那他无疑就是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虽然打下襄阳的希望已是如此渺茫,可拖雷却依然难以舍弃眼前这个目标。因为他要是现在回去的话,一个损兵折将、惨败而回的形象就算是彻底树立起来了。 拖雷暗自想道:眼下父汗年事已高,两位最有实力的兄长却抱成了一团。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要是败退回去,那我不是离大汗之位越来越远了吗? 想到这里,拖雷一面心生退意,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毫无希望的襄樊之战。同时他一想到回去之后面对的嘲笑与讥讽,还有自己永远无缘汗位的羞辱,他就觉得自己绝不能就这么回去! 所以此刻的拖雷心中既悲愤又痛苦,一时之间权衡来思量去,却是难以做出决断。 …… 而这时的姜俞馨元帅,也从重新布置好了襄阳一带的防线。 在她的命令下,淮南西路军在血战之后剩余的四千多名战士,被放在襄阳城中负责驻守。 这支率先赶到襄樊的英雄部队作战的时间最久,受创也最为严重,减员人数几乎达到了两成。 所以用他们来防守襄阳,配合剩下的炮兵,已经能够完全保证襄阳的安全。 与此同时,谷慕兰和青慕莲两支骑兵部队立刻进入修整,随时准备用船只抢渡到汉江对面,向蒙军发起突然袭击。 这两支骑兵全都属于进攻型兵种,只要他们利用夜色的遮蔽悄然度过汉江,就可以在汉江沿岸上下游百里之内,任意一个地点登岸。 这样当敌军再度攻击襄阳时,她们可以随时用来去如风的骑兵,袭击敌军侧后。 伍朝阳的绍兴军部队兵分两路,分别驻扎于虎头峰左右两侧的通道上。这两条狭窄的通路可以使得他们占据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地利优势。 而福建路刘烈的山地步兵军,驻守的位置则是虎头峰。这支山地步兵在山川地形下如果用于防守,那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刘烈将一千人放在山顶上构筑阵地,同时将剩下的四千人在虎头峰两侧山坡上兵分两路,分别布置在侧翼。 他在半山腰设置的两侧阵地,可以和山下驻守通道的伍朝阳上下呼应。同时还能和山顶防御阵地形成交叉火力,使得虎头峰的防守做到了万无一失。 当虎头峰一线死死守住之后,襄阳和虎头峰之间的空隙,实际上就成了通州军的安全区域。 所以襄阳城中的淮西军战士只要守住襄阳城北的汉江一线就可以,完全不用担心身后。 与此同时,五百飓风营士兵重新回归耶律华营长的指挥,警戒襄阳城到虎头峰之间的汉江河段。 他们负责在蒙军试图渡江的时候先期迎战,并发出警报,随时呼叫大部队赶来增援。 这次全歼江南大营,在汉江上带领飓风营拦江作战的陆战队军官宋杰表现得极其精彩。所以在他交回指挥权之后,姜姑娘索性把襄阳沿岸的船全都交给了他。 宋杰接受的命令是,想办法改造船只,让士兵训练水战科目。争取在接下来的作战中继续利用汉江和船队,狠狠打击敌军! 而且宋杰现在也一点不愁没人可用,眼下他虽然是个光杆司令,手底下连个大头兵都没有,可是却足有一千两百人可以供他指挥……这些人就是刚刚被收服的色目人俘虏。 不过这些人没经过思想教育,显然不能直接放到战场上作战,于是宋杰索性把他们当做工匠和苦力来使用。 在他整理改造船只、编练船队的时候。宋杰流畅自如地把这些长得稀奇古怪的异族战士,使唤得团团转! 如今的襄樊战场,在经过了这前后数日的决战之后,又一次安静下来。 接下来他们还要面临怎样的战事,那就要看对岸的蒙军大帅拖雷怎么想了。 可是拖雷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反复思量、犹豫不决的时候,却有一个人飞快地替他做好了决定! …… 拖雷在心情沉重之下,闷闷不乐的想了半夜之后。 他刚刚睡下,觉得自己才一闭眼,就听到马蹄声从远处接近了他的营帐。 当拖雷惊醒之后,他从毛皮铺成的地铺里警醒的一翻身坐了起来,然后抄起自己的配刀走出了毡房。 他发现自己像是没睡多一会儿,可实际上时间却已经不短了。眼下的天光已经蒙蒙见亮,眼看就是清晨时分。 这时他就看到一名蒙军百夫长带着几名骑手,来到自己前方勒住了战马。 对方一开口说出来的话,立刻就吓了拖雷一大跳! 在他们的后方,伏牛山外的汝州与郾城,竟然同时发现了大队通州军! 此时拖雷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这次他兵进襄樊,走的就是伏牛山口这条路。而在山口外面的汝州郾城,距离襄樊足有五百六十里远! 通州军竟然在自己后面,这么远的地方出现了? 当他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随即就脸色铁青地走进了自己的营帐。然后脸上带着一片惊愕之色,惊疑不定的坐在了凳子上。 在这里要说一下襄樊一带的地势,咱们前文书说过,整个南阳平原上由于四面环山,就像是一个水盆放在了地上,而襄阳就是水盆南面边缘的一个开口。 从襄阳往北,在南阳平原的中心偏北位置就是南阳城,这个平原也因此得名。 第2788章:生死存亡在一线、南襟湘汉、西胁武关 整个南阳平原周围环绕着群山,是一个直径大约一百八十里的圆形。 它的北面是秦岭余脉熊耳山,西面是武当山脉,东面就是蜿蜒险峻的伏牛山。在他的北面,也就是襄阳城的正东方向则是桐柏山。 这个由群山包围起来的平原,一共只有寥寥几个出口。 咱们从西面逆时针往下数:正西方的出口是汉江上游,也就是谷慕兰和青慕莲顺江而下时的那条汉江通道。从南阳平原出了这里就是利州东西两路,同时也可以通向川蜀之地。 而南面的通道,就是汉水南流的河道和地势平缓的通道,位于武当山和桐柏山之间。这条通道就是拖雷想要拔掉襄阳,就此向长江流域进兵的道路。 在这之后,南阳盆地的正东方还有一条通道,是淮河源头冲击而成的。从这里出去就可以直接进入淮南东西两路,也就是沈墨的大本营。 最后一条通道在南阳盆地的北面偏东,也就是拖雷率领大军由北向南而来的通道,是伏牛山的一个豁口。 通过这样一介绍,大家也就知道南阳平原这地方有多重要了——基本上谁占据了襄阳,谁就拥有了一个交通枢纽。到时无论向哪个方向进攻都是易如反掌。 尤其是拖雷过来时的伏牛山通道,是高耸险峻的伏牛山上唯一可以通过的地方。由于它位于南阳方城一带,所以被称为“方城垭口”。 自古以来不管是北伐还是南征,那里都是南北大军必夺之地! 这条方城垭口就像是伏牛山被刀锋砍断了一条缝,因为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所以在历史上被称为:“南襟湘汉、西胁武关”! …… 以拖雷的才能,在他通过方城垭口这道隔绝南北的天险之时,自然要派兵驻守,以保障自己退路的安全,所以他在险要的山口处留下了三千蒙军。 非但如此,他在方城垭口的外面,还将伺候骑兵的侦查范围撒开了数百里远。 在拖雷进军南阳平原之后,他还把南阳和襄阳之间的邓州和新野攻下来驻兵防守,以保障自己后方的安全。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率领部队和襄阳守军苦战时,他们的后方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根据这次传来警讯,通州大股部队的位置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汝州一个是郾城。 现在摆在拖雷眼前的情况是,他所在的襄阳和身后派兵驻守的南阳相隔是一百四十里。而南阳距离伏牛山外的汝州和郾城同样也是一百四十里。 南阳、汝州与郾城这三者,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也就是说汝州和郾城是方城垭口之外,成犄角之势的两个警戒点。 如今这两个警戒点上,同时传来了通州军大部队过境的消息,这就说明对方毫无疑问瞄准的就是方城垭口! 他们打算从自己的后方远远的兜截而来,一巴掌堵死自己回军的通道。把他和这支蒙军困在长宽两百里不到的南阳平原上,变成一只瓮中之鳖! 想到这里时,拖雷已是如坐针毡。 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方城垭口那里,自己留下来的三千蒙军能不能凭借险峻的地势,死守住方城垭口,保住自己的退路? 与此同时,自己这支南征大军,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死磕襄阳? 想到这里拖雷的心思越发混乱,他知道现在面临的,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胜这一仗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活着回去的问题! …… 又过了片刻,当天色大亮时,拖雷冷着脸走出了营帐。 他立即命令全军集结,准备向北撤退! 在付出了大半军力的情况下,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襄阳,准备全军回师蒙古。 从襄阳这里跑到方城垭口大概是一百七十里远,如果全速奔行的话,在太阳偏西时分他就能赶到。 当他的骑兵突破了伏牛山垭口之后,他就从南阳平原跃进到了广袤的华北平原。到那时就算是通州军再厉害,也绝对不可能再追上他这支来去如风的蒙军! …… 可是就在拖雷刚刚下完了命令之际,他又看到一队骑兵向着这边飞奔而至。 当他再次接到消息的时候,只见拖雷的脸色陡然剧变! ……方城垭口失守,他唯一的退路已经落入敌人手中! 这时拖雷的眼前,数万蒙军正在整理行装飞速集结,初升的太阳洒在这些战士和战马的身上,给他们罩上了一层淡金色。 可是拖雷却感觉不到一丝阳光的温暖,就连他握着马鞭的手都是一片冰凉! “……怎么这么快?”拖雷咬牙切齿地想到。 在他的脑海中,随即就推演出了方城垭口那里的战况。 先后两道战报仅仅相隔两刻钟的时间,这就说明在汝州和郾城接到消息之后,在蒙军斥候以最快速度穿过方城垭口,像自己这边飞马报信的时候。同时汝州和郾城发现的那股通州军,也在用和蒙军斥候相差无几的速度,直扑方城垭口那条生死通道! 所以当第一波报信的骑兵刚刚穿过方城垭口时,通州军也随即到达了那里,并且马不停蹄地向方城垭口开始了进攻。 而且敌军竟然是以快马奔行的速度,顺手就解决了方城垭口的守军! …… 所以当方城垭口失守的消息,被战败的三千守军飞报回来时。才形成了这两波信使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内,先后到达的情形! 这是什么部队?他们大军移动的速度,竟然不亚于自己的骑兵斥候? 占据了天险地势的三千蒙军,难道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这么说来,现在的敌军……离自己还有多远? …… 拖雷咬牙切齿的看向了汉江对面的襄阳,这之前他已经和通州军正式交过手,知道通州军确实是实力过人,可是也厉害不到这种程度吧? 这时的拖雷哪里知道,一直和他在襄樊地区作战的,其实是通州军序列里的一群新兵! 这些人从参军到现在才刚刚超过两个月的时间,和真正的通州军野战相比,他们两者之间的实力,却是有若天渊之别! 第2789章:鸣蝉先觉金风动、心有灵犀、千里关情 一大清早蒙军撤退得极为干净利落,坚决得让人诧异。 眼看着天亮过后还没有半个时辰时间,汉江对面如山如海的蒙军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火堆痕迹和马粪。 从蒙古大营产生异动开始,姜元帅就一直在襄阳城头观察着蒙军的动向。 在这之后她回过头,向着自己的麾下战将说道:“看来应该是统帅到了……蒙军这不是在撤离,是在逃跑!” “万一这要是敌军调虎离山的诡计呢?拖雷那家伙的心眼儿可不少!”这时的大脑袋刘烈,在旁边不失时机的提醒了姜元帅一句。 其实他的担心也没错,因为假装战败、狼狈撤离后吸引敌军追击,一向是蒙古人最爱使用的战法。 他们在遇到强敌急速撤退之际,根本就不会考虑面子之类的事。蒙古人一向喜欢用这种做法,把敌人从坚固的城池和防线中引出来,然后再拉到他们最熟悉的野战环境中慢慢磨死。 听到了刘烈的提醒,就见姜元帅摇了摇头道:“拖雷早有退意,只是承受不了失败的后果,过不了面子这道坎儿罢了。” “我见过很多能把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但是现在有人把拖雷吓得连脸都不要了……这就只有咱们家统帅!” “这么长时间足够统帅关门打狗,昨夜拖雷肯定是接到了后方告急的战报……反正咱们也不打算追击过去,就算他真的耍什么花样也没用。” 说到这里时,就见姜俞馨元帅转过头去,重新开始对众将布置襄阳城附近的防务。 …… 那么大家可能要问了,这么多天过后,沈墨明显已经带着自己的主力野战军堵住了拖雷的退路,并且将他困在这个纵横长宽都不足三百里的南阳平原上。那沈墨为什么不用一贯的飞鸽传书手段,向姜元帅通报目前的战况呢? 这么想的人,一定是对所谓的飞鸽传书有什么误解。因为信鸽这种通信手段,实际上是一种点对点的情报传递方式。其中最大的一条限制,就是信鸽只会飞往它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也就是说,如果沈墨要想向襄阳传信,他就要把一群信鸽在襄阳养大。让它们在襄阳的天空飞行,熟悉那里的地形地貌。 在这之后,沈墨才能把这些信鸽带走,再用它来向襄阳传信。 一般来说,训练精良的信鸽即便是远隔数千里,都可以直接飞回自己家乡,一直到进入自己从小长大的鸽笼里为止。 也因为这个原因,之前的沈墨因为身边带着信鸽,才使得他可以将重要情报和命令发往大宋的各之部队里去。 可是襄阳这里却并没有沈墨的驻军,所以也没有饲养信鸽的站点,这样一来他就无法用信鸽向襄阳一带下达命令。 所以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大家就可以明白。在影视剧中出现侠客在荒郊野外时,突然接到飞鸽传书这件事,有多荒诞无忌了……因为那根本就是违背鸽子行动规律的。 不过虽然沈墨和襄阳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但是绝顶聪明、又对他的行为方式极为熟悉的姜俞馨,却可以精准的猜到沈墨正在做着什么打算,并且已经进行到了哪个步骤。 所以当今天早上的姜元帅看到,城下的拖雷大军突然急速撤离,她就知道这是自己的郎君,已经在后面向着蒙军下手了! 在这之后,姜姑娘立刻让谷慕兰和青慕莲两支骑兵军中的侦察兵,连人带马渡过汉江,在蒙军身后观察敌军的动向。 与此同时,她把淮西新军依然留在襄阳城中驻守,却把刘烈的福州山地步兵和伍朝阳的绍兴军派过了汉江。 他们两支部队这次渡过汉江的地点,就在虎头峰下,也就是昨天郭宝玉死活都没能突破的汉江防线那一段。 经过了一夜的江水漂流,今早汉江上的敌军尸体已经尽数被冲到了下游,只有江岸附近还有昨夜血水的痕迹和零星搁浅的尸体。 在刘烈和伍朝阳渡江之际,他们的部队领到的作战任务是在汉江和桐柏山之间,那条十余里宽的通道上建立一条防线。 因为姜俞馨元帅心里清楚,蒙军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们远遁千里的强大机动性。所以凭借通州军的战术和武器水准,或许可以击败这支蒙军,但是想要将他们全部歼灭却是十分困难。 所以这支蒙军,无论如何统帅沈墨也不会将他们放到广袤无垠的华北平原上去。将他们困在这个憋死牛的南阳平原上,再将他们消灭掉,才是最理想的做法。 在这种情况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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