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符合他身份的做法,也一定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就这样过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沈墨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孟天峰正坐在堂屋里。 在他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套黑布衣服和鞋袜。 “今天有个事儿,你得去办一下。”只见孟天峰笑着对沈墨说道。 …… 临安城东的候潮门,就在太医局南边一点点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重要的水陆码头,与城西那边的涌金门码头不同的是,这里面并不是大宗的货物进出的地方。 什么粮食、布匹、各类干鲜等等,全都是涌金门码头那里的货。而候潮门这里面进出的,都是珍贵的小宗货物。像是安南国的硬木、各地的珠宝奇货、海外的胡椒香料之类的东西。 另外由于这里离皇宫比较近,所以给大内进贡的一应物事,也都从这道城门里进出。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座候潮门巡查把守得也是分外严格。 在候潮门内,离城墙十五六丈远的地方,就是鳞次栉比的商户。这里面是整个临安城大宗茶叶的集散地,所以又被人称为“茶埠”。 在这些一两层商铺的中间,有一座高楼巍然耸立其中。这座楼是茶行同业的行会所在。上下足有七层,里面也接受散客过来吃茶吃酒。 如今沈墨正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浑身上下收拾的紧身利落,正坐在楼上凭窗远眺。 这座茶楼比城墙还要高上三丈,城内城外的风光俱是一览无余。 在他旁边坐着的,就是那位孟天峰。 只见孟天峰端起茶碗来,向着外面示意了一下,小声地说道:“这座候潮门的守将,是当朝的龙武将军,名字叫做蒋玉权。就是城上正在巡查,戴着金盔的那一位。” 沈墨顺着孟天峰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在对面的城墙上,有百十来名雄壮的军士正携箭佩刀,簇拥着一位将军在城头上巡视。 远远的,他看见这个人头上的一顶金盔,正映照着早上初升的朝阳,烁烁地放光。 “他这个候潮门守将责任重大,这位龙武将军蒋玉权做事也非常严谨。”只见孟天峰慢慢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不到两刻钟之后,他就会巡查完城门这里的一段。” “在这之后,他就会走下城,到那个茶摊里喝上一杯茶。” 听孟天峰说到这里,沈墨看了看城墙下面。 果然,在那里的道旁有一个芦席搭就的茶棚。此时茶棚里炉子上的开水,正雾气蒙蒙的冒着轻烟。 孟天峰接着说道:“在他喝了茶之后,他就会顺着马道再次上城。之后他就会继续向南巡视。” 沈墨听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城墙上的马道。 只见那是一道一丈宽的大斜坡,就贴在城墙的内侧,在城墙上形成了一个之字形,就像是后世的外挂消防梯。 这就是马道了,是专门供战马和人员上下城墙用的。临安的城墙厚重宽阔,一到了战时,那些大将和兵将到时候就会顺着这个马道上去。 在攻城的时候,马道也是重要的防守位置。因为只要守住了这里,敌军即使攻上了城墙也进不了城。 因为马道就是楼梯,城墙有四丈多的高度,要是不走楼梯直接跳下来,肯定会摔死的。 只见孟天峰接着说道:“这个蒋玉权平时非常小心,身边时时刻刻都有百十来个卫兵保护着,寻常人根本进不了身。” “只有他在茶棚里喝茶的时候,他的卫兵那时都会分散在四周警戒,并不靠近茶棚,所以那时就是唯一的机会。” 只见孟天峰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向着沈墨说道: “陈近南,我要你杀了他!” “他有一百多人的护卫,你确定不是让我去送死吗?”只见沈墨听了孟天峰的话之后,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说道。 孟天峰二话不说,转身就下了楼,就留下沈墨一个人在楼上。 沈墨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对面城楼上那位金盔将军蒋玉权,然后又向着四周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城墙上面站得满满的都是军兵,如果要是发生什么突发事件的话,大概不到20秒钟的时间,就会汇聚过来五六百名军士。 更何况那个蒋玉权的身边,时时刻刻都跟着百十来号人。沈墨一看到这些卫士步履沉稳、身形凝重。就知道这些卫兵可不是花架子,一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精锐之士。 然后,当他看到这百十来人中,有一半以上身上都带着角弓和雕翎箭。沈墨更是皱了皱眉头! 像这种情况,要是想杀掉这个蒋玉权,出其不意之下或许不难。但杀人的这个人要想全身而退……那可就是痴心妄想了! 在这种情况下,趁着蒋玉权喝茶的时候,他装成老百姓混到茶棚附近,然后出其不意的杀人,之后再转身逃跑……沈墨一边看着地形,一边推演着这个方案实施后的结果。 然后,在他的屁股后边,雕翎箭就会犹如雨点一般的射过来! 沈墨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跑不过十丈远就会被射成刺猬,当场给那个蒋玉权偿了命! 在城墙和沈墨所坐的这个茶楼中间,还有一条横穿过去的河道,大概只有两丈多宽,但是看起来水却是深的很。 要不然,杀人得手之后,跳水逃走? 第389章:行于暗夜、侍奉光明 沈墨随即又想象着五六十名军士,在河边上排成一排朝河里面射箭的情景,他顿时又是无奈的一皱眉! 弄了半天,这个孟天峰,大概把我当成个一次性的消费品了! 沈墨果断的认清了局势,但是眼前的这件事,他却不得不做。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进入对方组织之后的第一个考验。对方那些人不但在考验他的身份,同时也在查验着他的武力水准。这件事他必须得做,而且一定要做成! 如果他死了,对方自然会一笑置之。如果他拒绝执行这次任务,那他就永远也进不了孟天峰这个金国密谍的圈子。所以他一定要把这个任务完成才行! 可是,正当沈墨想到这里的时候,只见对面的城墙上盔甲刀枪的光芒闪动。 那个龙武将军蒋玉权,已经在卫士的团团簇拥之下,顺着马道开始下城了。 “他大爷的,这么多弓箭手!”沈墨一看此时的情况异常急迫,已经是时不我待。 他在心里暗自恨恨的想道:“妈的老子要是被这些人给射死,那我可得多冤哪!” …… 与此同时。 临街的一座两层小楼上的二楼,此时正面向着城墙的方向打开了一扇窗户。 窗户前方摆了一张桌子,桌上一杯清茶正在袅袅的冒着热气。 在桌子的前面,坐了一个穿着深青色布袍的人。刚才还跟沈墨说话的那位孟天峰,此时正恭恭敬敬的肃立在这个人的旁边。 只见这个青袍人面向着窗户,此时只能看见他的后背。 他的头发上白发斑斑,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岁年纪了。发髻梳得异常整齐,用一根带子束得紧紧的。身上的衣服鞋袜也是极为干净整洁,看起来一尘不染。 只见此时,这个人面前的窗户外面,左边是城楼上正在下城的蒋玉权,而右边就是沈墨所在的茶楼。 这位青袍老人,正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洪老,”这个时候,只见孟天峰小声的在这位老人的旁边说道:“这个陈近南,您要不要见见?” “先等等看,看他接下来,能把事情做成什么样儿再说吧。”只听那个青袍老者一开口说话,发出的嗓音清朗沉厚,语气还中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淡然。 他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如果这个陈近南要是死了,或者是他发现面前的局势极为困难,因而并没有动手。那么这个人就是一文不值,根本没有讨论他的必要。 “那如果他要是真的杀了蒋玉权,并且还能顺利逃脱,那他是不是就合格了?”这个时候,只见吴天峰在旁边又接着问道。 “那也不一定,”只见这个青袍老人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笑意,他慢慢的端起了手中的茶杯说道: “我最讨厌事情做得难看的人了,要是他到最后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就是成功了也不行。” ……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当口,蒋玉权已经走下了城楼。 他已经坐到了茶棚芦席的影凉里,然后他随身的卫兵也开始在附近分散开来,朝着各个方向警戒。 大街上人来人往,虽然是早上,但却并不冷清。 蒋玉权把头上的金盔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面。现在正端起了茶杯,在慢慢的喝着茶。 “时间差不多了……”在那座小楼上,孟天峰也紧紧的盯着茶棚里的蒋玉权,嘴里喃喃地说道。 在街道上,一个小孩儿看见了路边小贩卖的零食,开始朝着她的奶奶哭闹。 一个挑夫的扁担挂住了路边行人的衣服,两个人好像已经发生了什么争执。 一家店铺外面拴着的一头黑叫驴,忽然冷不防放开大嗓门儿,声音洪亮的咴咴大叫了起来。把身边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霎时,那些卫兵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头正在放声歌唱的大黑驴。 …… 然后,喧闹的街市上渐渐的又恢复了平静。一切照常进行,什么都没发生。 眼看着蒋玉权喝完了那杯茶,给自己戴上了金盔,走出了茶棚外。小楼上的孟天峰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只见那位蒋玉权已经快步走上了马道。在他身前身后,一片盔甲刀枪闪耀着阳光。 “看来这个陈近南……并不像你形容的那么出色嘛。” 这个时候,只见那个青袍老人轻轻地吹着茶杯上的热气,淡淡地说道。 “呃……嗯~?”孟天峰支吾了一句,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他的声音却猛然间在鼻子里面拐了个弯儿,忽然间向上挑了上去! 老人纳闷儿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的呆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某处,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惊讶的表情。 等到那个青袍老人顺着孟天峰的目光转过脸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在那座七层高的茶楼楼顶房檐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陈近南! 那个人正是陈近南,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楼顶上,就像是一只居高临下的鹰隼,傲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当小楼里面的两个人目光刚刚转向他的时候,就见他在高高的楼顶上,忽然间伸展开了他的双臂! “他要干什么?”只见孟天峰猛然间失声地叫了出来。随即他就看见高处的陈近南,脸上平淡镇静一如往常,而他的身体,正缓缓的向着前方倾倒下去! 七层高楼、20余米的高度,相当于后世的八层楼楼顶。沈墨的身体就这样慢慢向下倾斜,直到下方的整个大地,向着他扑面而来! “行于暗夜、侍奉光明!” 不知道为什么,在沈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忽然间想起了这句话。 半空中的沈墨急剧的下坠,直到他的衣襟发出了猎猎的风声,下方街道上的青石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这一瞬间的失重感,已经把沈墨的心提到了他的喉咙口! 他必死无疑!小楼上的孟天峰“噌”的一声蹿到了窗口,激动的仰望着落下来的那个黑色的人影。 第390章:百尺危楼生死跃、凌空而至若飞仙 就连那个一直睿智沉稳的青袍老人,在这一瞬间,也是目瞪口呆! 就在这一刹那。 只见沈墨的手中猛然间甩出了一根细长的鞭子,鞭梢笔直向前飞去。 这根鞭子在空中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瞬间卷住了前方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上,一根孤零零的树尖。 然后,就见沈墨黑色的身影又下坠了一段。之后他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极为悠长的巨大弧线。他手里边拉着那根四五丈长的鞭子,就像是坐着秋千一样,把自己向着前方远远的悠了过去! 孟天峰嗓子里面的一声惊叫,还没等喊出来。就见沈墨的身影已经直奔着马道上,正在向上攀登的蒋玉权疾速飞了过去! 沈墨身在空中,死死的拉住了他这根鞭子。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依然忍不住的向下坠去。就在他飞快地悠荡到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一瞬间,离心力到达最大的时刻,他的长鞭差一点就脱手了! 周围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沈墨猛然间想起了小时候,被自己挂在吊扇上呼呼转动的那只螳螂。 “报应啊!”沈墨心里悲愤的想起了那只螳螂。还有它被自己放下以后,翅膀还大张着,收都收不回来的那幅惨样儿。 当时飞在空中的那只螳螂,肯定就和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然而,终究他还是坚持了过来。直到他的身体越过了最低点,在惯性的推动下越飞越高。 一瞬间,沈墨就觉得对面那顶耀眼的金盔,在他的面前越来越大! …… 在这一刹那之间,蒋玉权听到了空中猎猎的风声。他立刻向着侧面猛一回头。 结果,他却看见一个空中飞人扑面而来,眨眼间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就在他浑身一震的这一刹那,沈墨的两条腿就像是空中飞过来的一把大剪刀一样,死死地夹住了他的腰部。在他的身上一撞之后,又“呼!”的一声,向着马道外面荡了出去! 这一下,把蒋玉权吓得顿时就是眼前一黑! 他的心脏霎时间都不会跳了!此时他距离地足有两三丈高。要是摔下去,十有八九难以活命! 小楼上的青袍老者和孟天峰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沈墨像是蜘蛛侠一样荡了过去,腿上夹着一个人,又从马道上原封不动的荡了回来,这两个人全都是目瞪口呆! 这个陈近南! 刚才分明是叫他杀人,可是这个疯癫的家伙不但果断的跳了楼,来了一次极为惊悚恐怖的信仰之跃。而且他还用了这样一种极度危险的办法接近了蒋玉权,现在甚至还抓了一个活的回来! 此时的沈墨身在空中,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负担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了。于是他干脆把另一只手也用上,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鞭子。 耳边风声呼啸,四周一片模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在天旋地转。现在的沈墨别说是方向感了,就连自己是头朝上还是头朝下都搞不清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个被他的双腿夹住,俘虏过来的蒋玉权却终于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虽然身在空中,腰部被沈墨夹的紧紧的,但他还是意识到自己这是中了暗算了。只见这位龙武将军随即伸手到了自己的腰间,“锵!”的一声,拔出了腰刀! 眼看着雪亮的刀身已经拔出了刀鞘。两个人现在贴得这么近,蒋玉权现在只要是抬手挥刀,想要砍不中沈墨都难! 但是要死不死的是,沈墨现在的两只手却全都在死死的抓着鞭子。他既没法格挡,也没法躲闪! 就在这个时候,沈墨终于看清楚了他抓住的这个俘虏身上的异动。 如今他已经是别无选择,于是沈墨的双腿一松……那位鞭梢末端正在疾速飞行中的龙武将军蒋玉权。顷刻之间就像是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块一样,发出了“嗖!”的一声,高高地飞了出去! 这个场面,让城墙马道上的卫兵,加上小楼里面的那两位。所有看到它的人全都是一个表情,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沈墨眼看着自己这一次悠荡了回去,脚底下的大地从眼前再次呼啸而过。 时间好像有一万年那么长,当沈墨觉得自己上升的势头开始慢慢减缓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已经被甩到了大概一丈五六尺的高度。 沈墨果断的一松手,顺势从高处落了下来。 然后他提起内力,让自己轻轻的落地。之后他这才天旋地转、下盘不稳的猛然一回头!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猛然间他的耳边就听到“当!”的一声响! 只见那位被他甩飞出去的龙武将军蒋玉权,整个腰部撞在了沈墨飞身跳下来的那座茶楼三楼的房檐上。一瞬间,他的头脚两端向后一撅,几乎打了个对折! 就在这一刹那,沈墨都听到了他腰部骨骼断裂发出的清脆“咔嚓”声。 在这之后,只见蒋玉权的身体随即从三楼的房檐上坠落了下来。 在路过二楼的时候,他的脑袋又在二楼的房檐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了“铛”的一声脆响,那顶明晃晃的金盔随即飞到了空中。 然后“轰”的一声响,这位龙武将军才终于摔在了临街的地面上。 等到沈墨向着他的方向冲过去的时候,那个金盔“当”的掉在了沈墨的旁边,差点没砸中他的脑袋。随后金盔就在地上弹了两下,叮当乱响的滚到了一边。 当沈墨冲到蒋玉权面前的时候,只见蒋玉权正仰面朝天的躺着,整个腰部和四肢已经扭曲成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形状。从他的口鼻之中就像喷泉一样,正在随着心脏跳动的节奏向外喷着血。 已经不用补刀了,这家伙死定了!沈墨立刻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 与此同时,在城墙的马道上,蒋玉权的那百十来个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直到这时才如梦方醒。他们立刻飞一般的顺着马道开始向下跑来! 第391章:论心机天下无匹、一箭来如海如山 等他们一口气冲到了河岸边,一个个的拉开了手中弓箭的时候,只见河对岸那个飞来飞去的黑衣凶手,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 等到孟天峰看完了这全部的过程,当他一脸激动和惊诧地回过头来的时候。只见原本坐在桌边上的老人,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 只有桌上的那一盏清茶,还在冒着淡淡的茶雾。 …… 朝天门内清河坊,等孟天峰回到自己家大院子里面的时候,发现沈墨早已经回来了。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大坛酒,正就着一包醋酿鸭胗,正在院子的石桌那里一口一口的闷喝。 “我说老陈,你今天的这件事,干的真漂亮!”只见孟天峰笑着坐在了沈墨对面的石凳上,给自己也倒了一大碗酒。 “今儿晚上,你跟我去个地方……” “不去!” 孟天峰随即就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回绝的这么痛快。 只见对面这位陈近南陈兄的脸上,虽然是淡淡的没有表情。但是眉梢眼角之中,好像是带着一丝隐隐的怒色。 只见孟天峰接着又说道:“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儿……” “不干!” 沈墨这次回答的更是干脆! 只见沈墨喝了一碗酒之后,擦了擦自己酒水淋漓的下巴之后,向着孟天峰看了看:“江湖朋友要有始有终,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特意告诉你这俩字儿……老子不干!” “为什么?”只见孟天峰诧异地问道:“你分明不是已经……” “老子已经交了投名状了,也证明了我手上这两下子本事还行,是不是?”只见沈墨冷冷的看着孟天峰,说出了这句话。 随即对面的那个家伙,立刻就悻悻的低下了头。 “你们这帮家伙,鬼鬼祟祟神神叨叨的。”只见沈墨接着说道:“再跟你们这些人混在一起,老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死的不明不白……” “说的好!” 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院子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当沈墨和孟天峰惊讶的回过头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个青袍老者,正站在院子里的房门口处。 只见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还饶有兴味的看着沈墨。 就见这个青袍老者脸上生的慈眉善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和安静的老学究。 只有他脸上的那双眼睛,看上去的时候却是深邃而黑暗。让人望得越久,越觉得难以挣脱。 “我敢保证,只要你跟着我们。”只见这个青袍老者笑着对沈墨说道:“到了你死的那一天,保准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的。” “你少来!”只见沈墨毫不畏惧的看了这个老者一眼,然后他舌头上面带着几分状元红的味儿,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救了你们的人一条命,又替你们杀了一个人,我自己还搭上了一根鞭子……我可不欠你们的,我告儿你!” 说到这里,沈墨当的一声把酒碗扔到了桌上,这只碗顿时就摔成了几瓣。然后只见他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 就在这一瞬间。 孟天峰没有说话,那个老人也是笑而不言,他就这样稳稳的站在原地。 然而沈墨向外走的时候,他的心里面,已经快要笑开花了! “老家伙!我看你这次还上不上套!” 此时的沈墨,心里清楚的很。经过他这一次精彩的刺杀了蒋玉权之后。他现在无疑已经得到了这个组织里上层人员的认可。 如今他们已经定下了主意,要招揽陈近南这个人。不然的话,那个一看就是地位不低的青袍老者,不会亲自出面前来。 可越是这样,沈墨越是不能轻易的答应他们。 因为沈墨的卧底已经当得太久了,他对那些大佬们心中的想法,已经熟到了不能再熟的程度。 不管什么事,只要是一件事太过顺利的话,就一定会让他们感到警惕。对他们来说,如果一件事发展得毫无波折,所有的环节都进行得顺利异常,反而会让这些人心生警兆! 所以沈墨今天才会故意来上这么一出,反正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底气,这些人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然而,就在沈墨即将走出院门的这一刻。忽然之间,他却感到一股极度的阴寒之气,从自己的心头翻涌了起来! 一霎时,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几乎就像是要被冻住了一样。 危险!这是极度危险的征兆! 沈墨在前世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直到到了南宋之后,他才知道这就是杀气。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氛围和预感,而是真实存在的。 当一个绝顶高手对你暴露出杀机的时候,在这一刻被他锁定的这个人,几乎立刻身上就会感到恶寒和僵直。这是一种动物面对天敌时候的本能反应! 就在这一刹那,沈墨的心中猛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当钟与同那天夜里趴在房梁上的时候,他居高临下,向下看到的那个黑斗篷人!难道说他也来了? 就在沈墨心生警兆之时,他伸手拉门的那只手猛然间停顿了一下。 然后随即,就在他飞快的回过头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一点寒光,正向着他的面门飞来!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眼前飞过来的这一点寒星,它的速度极快,甚至快到了让人心中产生了绝望的感觉。几乎是在沈墨心头动念的一刹那渐,它就已经到了眼前! 不仅如此,在这点寒光上面,还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和磅礴的劲力。 就算是它没有那种极致的速度,沈墨周身上下的气机也都被它死死的锁住。他现在已经完全被对方的杀意震慑,再也做不出任何一点闪避或是格挡的动作来! 沈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东西向他扑面而来,而他却只能任其宰割。 就在这一瞬间,轰!的一声! 这一点寒星就从沈墨的耳边擦身而过,射进了院子大门上,被他刚刚打开的那扇门里面。 将近一寸半厚的大门瞬间就被穿透,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门后面的砖墙里,发出了咯咯的碎裂声! 第392章:无双金环铁树,渊深洪老青袍 等到沈墨抬头看去的时候,只见射入这扇大门的,是一支长长的黑羽箭。 如今这支三尺长箭,已经射穿了大门和砖墙一尺半深,露在外面的箭尾也还在颤动不休。中箭的木门硬生生被它砸出了一个杯口大小的破洞。 好高的武功! 沈墨一眼就看见箭身的中后部,在箭杆上包裹着一圈纯金打制的金环。这条一指宽的金环就像一枚戒指,上面錾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在花纹的中间还刻着四个字: “完颜铁树!” 看来这个名字就是这只金环箭的主人。在这世上,居然有人能把弓箭之术修炼到这种程度! 这支完颜铁树射出的金环箭明显是故意射偏,饶了他一条命,不然的话,现在沈墨即使有七个脑袋,人家这一箭也足以全部射穿了。 刚才的这一箭就足以说明,这个射箭的高手要想杀了沈墨,那真的是易如反掌。沈墨的功夫和人家比较起来,简直低劣到了可笑的程度。 要是这个完颜铁树和沈墨的距离在十丈以内,在加上沈墨的短喷子在手。沈墨有十足的把握,一枪就轰碎了他的脑袋。再怎么强劲的弓箭也比不上热武器的速度,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沈墨的短喷子现在并不在手里,而那位完颜铁树现在身在什么地方,沈墨却至今都没有看到! 只见沈墨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关上了这扇大门。双眼愣愣的看着门上杯口粗细的那个穿透的洞,还有墙壁上那根深入石墙的金环箭。 这一剑穿云裂石,势不可挡,这绝对是一个绝顶高手! 只见沈墨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是已经知道的太多了?” 等他这句话说完了之后,他随即回过了头。然后就见对面的那个青袍老人忽然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不是,只见青袍老人笑道:“你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我对你很有兴趣。”只见他一边打量着沈墨,一边说道。 “我想说,我对你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可是又怕被人一箭穿了我的脑袋。”沈墨好无奈地说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句都没说对。”这个时候,只见青袍老者稳稳的伫立在那里,向着沈墨说道。 “孟天峰这个人,你即使不救他的话,我们也一样会救他出来。现在相信你一定能看的出来,我们有这样的实力。所以你并没有救过我们的人。” “那个蒋玉权,你即使不杀他,他也一样要死。”只见青袍老人接着说道:“所以你杀不杀这个人,根本就是无关紧要。” “至于你丢的那根鞭子……”只见青袍老者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墨猛然间就听“啪”的一声,一个东西被人从房顶上扔了下来,正好掉在了他的脚前。 沈墨低头一看,这居然就是今天自己用着荡来荡去,后来绑在银杏树梢上摘不下来的那根鞭子! 如原来它已经被人拿回来了,而且还当场还给了他。 沈墨抬起头向上一看,只见就在院子中间正房的房顶上,站着一个高大的汉子。 这个人骨骼清奇,体型修长。尤其是他的双臂,几乎比正常人要整整长了一尺。这个人脸上被黑色的蒙面巾蒙着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只见这双眼睛上面,闪动着一道碧幽幽的光,看起来就像是蜻蜓的复眼一样,完全没有眼白和瞳仁,你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长的! 就在这个人的手上,还握着一张黝黑厚重的大铁弓。很显然,他就是那支金环箭的主人完颜铁树了。 “当然,你有这样的勇士,想杀谁还不是易如反掌?”沈墨一看见这位完颜铁树,立刻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毕竟还有一些事,是需要你去做的。”这个时候,只见青袍老者又笑了笑:“你还打算走吗?” “现在走也走不了了,”只见沈墨听到这里,他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说道。 “另外我也很有兴趣想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想要搞什么事?”只见沈墨毫不隐讳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现在看来,说不定这件事还真的是有趣的很!”当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嘴角上已经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世上的人,真是千奇百怪。”这时候只见青袍老者摇着头,无奈的笑着说道:“有的人为了金银、有的人为了虚名,终归什么铤而走险的事都有人去做。” “可是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真有人为了有趣而去做飞贼的。”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老人摇了摇头,向着外面院子外面走去。 而当沈墨一抬头,房顶上的完颜铁树和他那把大弓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见青袍老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俗话说酒色伤身,你这种靠身体吃饭的人,这样下去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可是没有酒的话,我一天都坚持不下去。”沈墨一边冲着青袍老者的背影说着这句话,一边随手又抄起了酒坛。 院子外面传来了老者轻轻的笑声,这笑声慢慢的远去,直到悄无声息。 …… 等到他们走远之后,孟天峰怪异的向着沈墨的脸上看了看,然后说道:“真是没想到,你表现的这么出彩儿,说不定你这小子将来还真能有什么大用!” “你是说我杀人的那一跳?跳得漂亮吧!”只见沈墨一边灌着酒一边说道。 “不是,”只见孟天峰摇了摇头:“我还从来没看见过洪老一天之内笑过这么多次的,今天见到了你之后,这还是他头一回!” 此时此刻,看似面色平静的沈墨,实际上内心深处却是在激流涌动。 今天他已经执行了第一个任务,这些人对他的信任又上升了一些,但是对他的考察和摸底却是才刚刚开始。 所以沈墨在后面的行动,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目前来说,摆在他面前最紧迫的一件事,就是他必须要尽快的和自己的大本营取得联系。 眼前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的同伴去帮他查实,还有一些情报需要转送出去。但是他现在却身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每时每刻都面临着严密的监视! 第393章:长鞭如蛇、第二次任务 在沈墨和孟天峰聊天的时候,他们随口说起了沈墨的鞭子。这根鞭子既能当武器,又能帮助他攀爬和飞行,这让孟天峰十分赞赏。 其实沈墨使用这种长鞭的技巧,是他从万紫鳞那里学来的。 沈墨本身的武功,十成里面倒有九成是需要腾龙刀来施展的,然而他的刀法却实在没办法拿出来见人。 首先就是沈墨的刀招路数,和这个时代的武功套路完全是两回事。 其次,要不是带着他的腾龙刀,沈墨的拔刀术威力一下子就会降低到丢人的程度,这样一来,就跟他红花大盗的身份完全不相符了。 倒是万紫鳞这个鞭子,对于沈墨来说正是非常适合。 沈墨这个人见到什么都想学一手。当初他跟许还书学习了暗器之后,他现在发起暗器来也是有模有样儿的了。至于万紫鳞的这种蛇鞭,他也学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种长鞭的长度能达到六丈长短,战斗时双手握持着中间,两边都有三丈长的发挥距离。而且鞭子只有女人的小指粗细,可以说既是长鞭,又可以当成绳索。 沈墨在使用其它的时候,当然没有万紫鳞那么高的水准,于是他在给自己编制长鞭的时候,又在里面加上了钢丝编结而成的一根钢芯。 这根钢芯是由极细的钢丝编结而成,16根合在一起,大概只有牙签粗一点的粗细。这使得他这根鞭子更加的柔韧沉重,使用时的威力也大大的增加。 当沈墨挥动这根长鞭的时候,倒是很有几分万紫鳞舞动长鞭时的风采。 万紫鳞的那根鞭子轻易不肯示人,能够逼他使用武器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江湖上几乎没人他知道他这种武器。 甚至在当时,沈墨他们几个到钱鏐的地下密室里查探的时候。万紫麟用长鞭上的磷光为陆青瞳指路,其余的几位名捕都不知道他手上的发光的那是什么东西。 所以沈墨的这根长鞭,才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他作为大盗陈近南的时候所使用的武器。 等到沈墨他们酒足饭饱以后,孟天峰还找来了一个女人,让她陪着沈墨去休息。 沈墨见到这个情况,无奈之下也只好回到房间里,如实的扮演了他之前构建好的贪酒好色形象。 要知道,沈墨现在就是那个红花大盗,所有符合他身份的事情,他一件都不能拒绝。 就像是他今天白天杀掉的那个蒋玉权,沈墨甚至都不认识他。但是他却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对他下了手。沈墨知道,他即使不这么做的话,那个蒋玉权也是必死无疑。 在多年的卧底生涯之中,沈墨已经习惯了不去想这些。他早已不是一个无辜的小白兔,而是一只专门吞噬豺狼的恶鬼! 等到沈墨装作沉沉睡去了之后,他随即感觉到身边的那个女人还醒着,她在静静聆听了一阵他的呼吸之后,轻轻的爬了起来。 在这之后,这个女人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银两、武器、衣物、小刀,每一样东西她都检查得极为细致。甚至就连他那根皮鞭,她都从头到尾的仔细捏过了两遍。 这一次细致的检查,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之久,在这之后,这个女人才再次躺回了他的身边。 而在这个时候,沈墨早已经真正的沉沉睡去了。 因为他知道,在那些东西上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破绽。此时此刻,能帮助沈墨和对方周旋的,就只有他的头脑和心灵。 …… 到了第二天,孟天峰又再次交给他一项任务。 他把沈墨带到了城南的一户大宅前面,要他全天都监视这座宅子里面的人,记下他们的一言一行,到了天黑之后他再回去。 沈墨点了点头,当孟天峰走了之后,他绕到宅子的后院墙边听了一阵之后,从院墙上向着这所宅院里面一跃而入。 今天的这个任务看似简单,但是实际上,却是大有文章! 沈墨知道,现在对方还没有对他完全信任。所以他今天的行动,一定会伴随着对方的考查和监视,他丝毫都不能掉以轻心。 “也不知道监视我的那个家伙,是不是那位完颜铁树?”沈墨一边在心里面想着,一边轻轻地落到了后园的草地上。 这是一座很宽大的宅院,现在沈墨所在的地方,是它的后花园。 这里的花木扶疏,假山林立,而且居然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池塘,足见这户人家的身份非富即贵。 沈墨的身形就像是一条在树丛之中蜿蜒而行的毒蛇一般,他一边不断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一边隐蔽地前进。 后花园里并没有人在,等他穿过了整座园子,才隐隐约约地听到后堂有女子妇人说话的声音。 沈墨先是跃窗而入,在这家主人的卧室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又兜了一大圈,到了这户人家的书房里面。 这两处地方,都没有人。 在这之后,沈墨跃上了房顶。他在房屋的挑檐后面隐蔽的躺了下来,静静的听着后宅客厅里面,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是几位女眷在相互之间闲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的都是些没要的话。 沈墨听了一会儿,听着她们聊的不是鞋样儿就是花边儿,完全没有一句有用的。他也很快的就失去了兴趣。 在这之后,他就这样一直躺在那里静静的偷听,直到知道日头偏西,他才又下来了一趟。 他这一次潜到了厨房里面,偷来了一个葫芦。里面装了多半葫芦酒,而且他还顺手抓了一把豆干。 就这样,他就着豆干儿,把葫芦里的残酒慢慢的吃完,从房顶上一直等到日头落山。 在这中间,内宅的几个女眷吃了晚饭,之后又到后院闲逛了一阵,才各自返回自己的卧室休息。 沈墨一直等到天色已经黑透,宅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从房顶上直接跳到了院子里的围廊顶上,之后他一路飞檐走壁,出了这座大宅。 第394章:望仙桥上尘嚣里、沈郎腰间雁翎刀 院子外面的街道上,明晃晃的月光照着街道上的青石。沈墨在街道的巷子口那边,还稍稍的躲了一下。 他发现前面有两个醉鬼,正在扶着墙哇哇的大吐不止。 即便是这两个人已经是烂醉如泥,但是沈墨还是耐心的等着他们吐完。当他们走远之后,沈墨才从巷子里走出来。 他随手把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扔到一边。如今葫芦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酒一滴都不剩了。在这之后,他才回到了孟天峰的院子。 “今天怎么样?”只见孟天峰早在屋子里面摆好了酒菜等着他,一见他回来,就笑嘻嘻的向他问道。 “收获不小,”只见沈墨没好气地说道:“又是乱针绣法、又是苏式纹样的学了一大堆,全是女红方面的知识,你要不要听听?” 只见孟天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着对他说道:“就这些?难怪把你郁闷得一脑门子官司!” “可不嘛!”沈墨坐下来,咕咚咕咚喝下半瓶酒之后,他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皱着眉说道: “那家的小姐,笨的那真叫一个乖巧!妈的在穗子上打一个扬州结,她娘足足教了她四遍!她还没学会,我他妈在房顶儿上都学会了!” 孟天峰随即又是大笑了一阵,然后他们两个人吃了酒自去睡觉不提。 在沈墨回房之前,孟天峰还问了他一句,昨天那个女人怎么样。 只见沈墨皱了皱眉说道:“你知道我的嘴平时都吃刁了,像这种货色我是真提不起什么兴致,以后还是算了吧!” “也是,你这个采花大盗,平时耍弄的都是那些千金小姐。我也觉得这些类货色,你肯定看不上眼。”只见孟天峰听见了沈墨的话,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等到沈墨进了房间之后,当他面朝着里面躺在了床上,终于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神色才终于凝重下来! 如今他的情报已经送出去了,不知道自己的伙伴,能不能如约接到自己的传信? 刚才的沈墨,可以说做了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他刚刚试图与自己的后方取得联系,这种危险的尝试如果要是失败的话,倾刻间就会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但是站在沈墨的角度上来说,他却必须这么做。因为他觉得,冒这个险是值得的。 因为唯有依靠他背后的力量,沈墨才能尽快的查清真相,解决这件事。另外,和自己同伴建立起联系,也可以避免像蒋玉权被杀之类的事件再次发生。 只要是沈墨通过考察之后,估计就会开始进入他们的内部。在这之后,他就会接受到更为重要的任务。沈墨可不想帮助他们来回的杀人,亲手完成那个藏在深处的阴谋! 如今他的这一球已经投出去了,自己的队友能不能接到? 这生死成败,就只能是各安天命! …… 在这次后的两天里,孟天峰指派给沈墨的工作还是像前一天一样,去监视那家大宅里面的人。 当然,沈墨除了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以外,照旧还是一无所获。 私底下,沈墨的心已经越来越焦躁,他放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一点回应。难道说他这一次冒险尝试和大本营联系,已经失败了吗? 沈墨竭力地让自己伪装得一如往常。但是他在心里面,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次的尝试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的危险系数将会更成倍的增加,沈墨现在若是一时不慎,他立刻就会死于自己的冒险行动之中! 就在他第三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见孟天峰笑着向他问道;如果让他去刺杀一个人,那他还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不? “给我准备一把雁翎刀吧,”只见沈墨叹了口气说道:“我的鞭子虽然也能绞杀一个人,但毕竟不是专门用来杀人的东西,急切之间容易误事。” “雁翎刀?什么样的雁翎刀?”只见孟天峰向着沈墨问道。 “刃长两尺七寸,刀重2斤3两,刀尖犹如雁翎。”只见沈墨懒洋洋地说道:“你随便找一家兵器铺就能买得到,大概需要三两银子。” “当然,如果你拼命讲价的话,或许一两也能买得下来。”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于是就在次日早上,当沈墨走出房门的时候,只见客厅里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套陈旧的粗麻布衣服,桌子上还有一柄他说的那种雁翎刀。 这时候,只见孟天峰向沈墨笑着说道:“等到你杀了这个人之后,咱们就是实打实的自己人了!” …… 望仙桥外的街市上人声鼎沸,这里是一处热闹的菜市场。 虽然这里不像临安的东西两市那么繁华,而且多数售卖的也都是青菜柴米之类的东西。但是街道上并不宽,做买卖的人也不少,所以街面上显得分外拥挤。 在街道的两侧都是鳞次栉比的商户,大部分都是一些鸡毛小店。在临街的街道两边上,一左一右的路边摆满了两排小摊。 小贩们和家庭主妇隔着自己的摊位,在那儿争讲着价钱,喧闹声充塞着人们的耳朵。 中午时分,头顶上的太阳正烈,临街的商铺也用竹竿挑了篷布在外面,以免阳光照进屋内。 而那些外面做生意的小贩,就只能用斗笠盖住自己的脑袋,但还是被这阳光晒得酷热难挡。 街边儿上都是丢弃的菜叶和垃圾,菜市场里面,一股的鱼腥味和葱蒜的味道混合而成的特有的异味,在太阳的照射下,在空气中蒸腾。 在距离此地五六十米远的地方,临街的一座酒楼的雅座里打开了一扇窗户。如今那个青袍老者正和孟天峰两人,居高临下的往斜刺里看去。 在他们目光注视下的那个方向,正是整个市场里面最为热闹拥挤的一段。 “不知道这个陈近南,今天能不能做得漂亮些?”只见孟天峰恭谨的向着那位青袍老者说道:“洪老,您让他去做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儿太冒险了?” “没关系,”只见那位“洪老”轻轻的摇了摇头:“铁树也在楼上盯着他呢。” “那就好!”只见孟天峰立刻笑着点了点头。 第395章:生死两难心无定,乌云盖雪紫金冠 就在洪老和孟天峰的下方,他们目光注视着的那段市场里。 沈墨盘膝坐在自己的小摊后面,在他的面前,一张湿淋淋的麻袋平平的铺在地上。上面一溜摆着大大小小十七八条鱼。 如今他身上穿着粗麻的衣服,脚底下蹬着露脚趾头的多耳麻鞋,脑袋上面还扣着一片硕大的荷叶,替他遮挡住了头上的阳光。 在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芦苇叶子,不停的拍打着向他的鱼围拢过来的苍蝇。 “钱塘鲤鱼,西湖鲫!大的四文、小的一文!”坐在那里的沈墨还不忘偶尔喊两嗓子,来招揽买主。 看他的样子,脸上带着说不出的一股慵懒和厌倦,还有几分被太阳晒出来的气急败坏。 此时的他,无论是谁看上去,都十足是个趁着清晨打完了鱼,上岸之后急于把鱼脱手,然后好回家喝酒的渔人。 这个时候,在沈墨的心里,还想着刚刚孟天峰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今日午时一过,就会有一位贵人骑着马从这里经过。这个人骑的是一匹乌云盖雪的西域宝马,你绝不会认错的……给我杀了他!” “这下可麻烦了!”沈墨看着头顶上的太阳,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午时,他的心里也越来越是心急火燎。 乌云盖雪是一种宝马的名字,指的是遍体全黑,只有四条腿和蹄子是雪白的那种马。要是那匹马身上的黑色再往下延伸一些,只有四个蹄子是白的,那就叫“蹄雪乌骓”。 临安这地方地处南方,和西域之间不仅远隔万里,而且中间还有好几个敌国,隔绝了两地之间的往来。 所以一匹西域宝马,在这个地方比后世的私人飞机还要拉风。 能骑得起这样宝马的人,在这临安城里,绝对不超过二十位。而沈墨今天接到的命令,却是要杀了这个骑宝马的人! 沈墨的心里暗自咬着牙想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孟天峰要他杀的这个人是谁,但是毫无疑问,这人的身份一定极为尊贵。他可不是蒋玉权那种小小的城门守将可以比得上的。” 沈墨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心里就肯定了一点。孟天峰既然给了他这样的一个目标,那么这个刺杀行动里面,对于他的试探意味就已经很少了。对方让他来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想让这个人死。 而且沈墨几乎可以肯定,在他成功做完了这件事以后,就会彻底得到对方的信任。也就是说,这是他们对自己的最后一次考验!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即将被杀的倒霉蛋儿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不是对于大宋朝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我要是杀了他的话,会不会对于眼前已经危在旦夕的大宋朝廷,更加雪上加霜? 我是应该先完成这刺的刺杀,彻底得到他们的信任。还是应该果断的放弃任务,救下这个金国密谍志在必得的重要人物? 沈墨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在心里面暗自跺脚! 孟天峰他们一伙人,现在肯定正在暗处静静的观察着他。他们要看着那个人是不是如愿以偿的被杀掉,也要看看沈墨到底是不是在全力以赴的击杀那个人。 在那天,沈墨看到了完颜铁树的箭术之后,他丝毫都不怀疑,即使是没有自己上去行刺,只要完颜铁树在40丈外一箭射来,那个骑着西域宝马的贵人,也一定会被一箭毙命! 也就是说,自己即便是放弃现在的刺杀计划,那个家伙也一样要死! 现在对于沈墨来说,究竟该如何行动,是杀人还是救人,已经成了他一个难以抉择的巨大难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墨就听到街道的远方一阵马蹄声响,远远的市场那边,传来了鸣锣喝道的声音。 还没等沈墨作出决定,那位贵人已经到了! 沈墨叹了口气,然后就见他站了起来,用一文铜钱买了隔壁小贩的两只梨。 在这之后,他回身又坐回自己的摊位上,洁白的牙齿咬得大梨咔咔直响,一阵汁水四溅。 一队身着盔甲的士兵鸣锣喝道,眼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一阵骚乱,路上的行人纷纷走避。沈墨的那个目标,正在向这边接近过来。 在十二名开道军士的后面,是三行骑着战马的骑兵鱼贯而来。他们一个个全都是顶盔贯甲,手中提着兵刃,看起来足有两三百人。 远远的,沈墨已经看见了那匹肩高足有1米5以上的大宛宝马,鹤立鸡群的被那些骑兵簇拥在中间。 在那匹马上,似乎坐着一个身着白衣、头戴金冠的年轻人。 这么大的排场,这家伙到底是谁?此时此刻,沈墨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两个疙瘩。 在沈墨的心中,现在还在不断的犹豫着。当这匹宝马走到近前的时候,我到底是不是要冲上去杀了他? 眼看着对方的队伍越来越近,留给沈墨思考的时间,已经是寥寥无几了! ……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的酒楼里,青袍老者的手指慢慢的在光滑的桌面上叩动。一下一下的,犹如秒针在咯噔咯噔的响。 而孟天峰的脸上,也露出了全神贯注的紧张神色。 “希望这个小子,不要让我失望!”只见孟天峰喃喃自语地说道。 …… 沈墨眼看着自己摊位面前的行人已经被军士赶开。手持着长枪的士兵,在他面前刷刷的一排排经过。 然后,一大片骑兵的马蹄声,在街道的石板上叩出了轰轰的响声,越来越近。 刀枪耀眼,人马如龙。一排排的骑兵开始接连不断的走过沈墨的眼前。 那匹高头大马上,金冠白衣的青年,眼看着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个时候,沈墨居然吆喝了一句:“新鲜的钱塘白鱼!” 在他这句话出口之后,旁边的那个卖梨的差点儿没笑喷了! 这个时候他居然喊了这么一句,难道你还指望这些骑兵跳下马来,跟你买两条鱼拎回去不成? 就在这时,只见那匹黑色的大宛宝马雪白的四蹄,终于走到了沈墨的面前。 第396章:人凌空刀光似雪、心无悔一往无前 就在坐在马上的那位白衣青年,从沈墨的摊子正前方擦身而过的时候。 猛然间! 只听“咔嚓!”一声,离着沈墨一丈远的地方,忽然有一家商铺门前支着篷布的竹竿,猛然间倒了下来。 那面硕大的布棚,一下子就向下一塌。嘁哩咔嚓的倒了下去! 原本站在篷布下面躲避马队的那些行人和小贩,霎时间就发出了一声喊,从倒塌的篷布下面慌忙的躲闪,从里向外逃散开来。 街道上,霎时间一片大乱! 就在这一刻,楼上的孟天峰看到这个场景,他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 “这个陈近南,他刚才起身买梨的时候,在那根竹竿上动了手脚。”只见孟天峰惊喜地说道:“原来他把自己扁担上的钩子,钩在了那根竹竿上!” “他只要坐在原地,一拉那根扁担,那个棚子就会倒下来……这小子真机灵!” …… 就在下面的市场里,当篷布下面的七八个人抱头鼠窜,向着四面八方往外跳的时候。那个白衣青年周围的卫兵也在紧张不已的看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只见沈墨的手在麻袋下面一抽,一把寒光闪烁的雁翎刀就拔到了他手里。 随即,他就像一头迅猛灵巧的猎豹一般,飞身向着那个白衣青年的方向纵跃而去! 在这一刻,沈墨居然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开始了他这一次勇猛决绝的冲击! 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丈多远的间隔,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位身穿重甲的骑兵。但是此时此刻,沈墨的眼中却只有那个白衣青年。 只见他的身法矫健如龙,快得就像是一只凌空扑击的鹰隼,倾刻间化成了一道虚影,越过了中间的那个骑兵。 随即,就见他空着的左手手掌,在骑兵的马屁股上一撑,之后双脚在同样的位置上,用力地一蹬! 他原本犹如劲箭一般的速度,眨眼间又快了几分,空中瞬间传来了他的身体掠过空中的时候,发出的短促嘶鸣声! 只见他掌中的雁翎刀隐于肘后,在他接近了那个白银青年的时候,他的身体凌空飞行之际,手臂猛然间向前一挥!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以势不可挡之势,直取那个白衣青年的咽喉! 好狠的一刀! 随着他这一刀挥过,那个白衣青年的脖子,绝对会被这凶狠凌厉的一刀削断! 沈墨在这一刻,居然放弃了他所有的犹豫,他几乎是全力以赴的想要将这个白衣青年,一招斩于刀下! 眼看着面前的这个白衣青年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犹如雷轰电闪,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今这个人已经是死到临头,沈墨的这一刀还有不到两尺远,就要斩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这一刹那! 就见一个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突然横飞而来,只见这个人脚前头后,身体平平的如箭一般射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拦在了沈墨的刀锋之前! 眼看着沈墨这势在必得的一刀,却是狠狠地砍在了这个人的大腿上! “呛!”的一声,火花迸溅! 在这个人的大腿外面不知道绑了什么硬物,居然拦住了沈墨的这一刀。不然的话,凭着沈墨这一刀的劲力,不但他的这条腿顷刻之间就会被切断,就连他身后的白衣青年也是一样要死! 就差这么一点点,沈墨却是功败垂成! 只见那个拦住沈墨刀锋的人,身在半空的时候却是双手顺势一推,直接将那个金冠白衣青年,从马上推得栽倒了下去。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沈墨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一股阴寒之气猛地一闪而逝! 完颜铁树!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沈墨倾刻间想起了那天,朝他迎面飞来的那支势不可挡的金环箭! 果然!这个家伙就隐伏在远处,等着沈墨失败的时候,放出他势在必得的一箭! …… “好家伙!这一刀砍下去,就是三个人摞在一起,也都一并砍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楼上的孟天峰忽然间从嘴里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只见他摇着头咂舌说道:“这个陈近南,这一刀下去,可是真够狠的!” 正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那个青袍老人洪老却猛然间站了起来。他深邃的双目犹如鹰眼一般,正顺着窗口向下看去。 在他的眼中,猛然间有一道精光闪过! …… 就在他们的下方,沈墨和那个拦住他一刀的护卫,正从那匹乌云盖雪的一侧正在向下掉落。而那个白衣青年,则是向着马身体的另一个方向翻倒了下去。 顷刻之间,周围的那些护卫就是一阵大乱! 随着几声沉闷的脚步落地声响,周围的二三十个步骑兵护卫,就像是疯了一般向着场地中间扑去! 只见沈墨在落地之后,他跟那个护卫已经是近在咫尺。 此时他们双方的距离太近,他已经来不及回刀再砍。这时只见他持刀的右手向前一送,手肘重重地撞在了那个护卫的胸口! 刹那之间“嘣”的一声响,那个护卫胸前的护心甲立刻被他撞得瘪下去了一块。只见那个护卫坐在地上,却已经被沈墨这一肘打得原地向后滑出了两三尺远! 空中风声呼啸,无数的刀剑出鞘的“呛呛”声,在沈墨的身边接连不断的响起。从飞空中飞扑过来的那些护卫的身影,霎时间就已经挡住了沈墨头顶上的阳光! 眼看着他已经被七八个护卫围在了中间。几乎是在下一秒钟,他就会被这些人死死的按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沈墨的身体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头前脚后的贴地飞去。他的身体就像闪电一般,穿过了马腹下四条马腿之间的空档,向着这匹宝马的对面射了过去! 如今,他这一下快到极致的贴地而飞,在躲开了那些护卫围攻的同时,他的刀尖还在向前挺进,寻找着马匹对面那个白衣年轻人的身影! 这个执拗疯狂的家伙,他居然还没有放弃! 第397章:长刀有意临霜雪、锋刃难断旧日情 然而,正当沈墨刚刚冲过马腿下面,飞到了马身另一侧的这一刹那。 他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一柄沉重的金锤,迎面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眼看着这柄金锤足有碗口大小,似乎足有二三十斤的分量。挥动之际带着呼呼的猛恶风声。 握着它的是一个身高体壮的侍卫,这家伙刚好冲到了马匹的另一面。他见到沈墨居然出现在马肚子下方,立刻毫不犹豫就是一锤砸了下去。 眼看着这个家伙就像是打地鼠一样,金锤眨眼间就砸在了地面上横飞而来的沈墨身上! 只见沈墨避无可避之际,他前伸的雁翎刀猛然间刀尖向回一翻,狠狠的向着自己的背后反手一刺! 沈墨的这一招“苏秦背剑”还没使完,就觉得自己后背上受了重重地一击,发出了“铛!”的一声。 那柄金锤终于还是砸在了他的雁翎刀刀面上,随即带着刀一起落到了沈墨的后背上。要不是这把金锤被这把雁翎刀挡了一下,沈墨当时就会被砸得骨断筋折! 沈墨立刻就觉得眼前一黑!刚刚他吃的这一锤,可真是不轻!看来身上到底是受了内伤了。 这个时候,沈墨咬紧了牙关,毫不犹豫的用左手在地上一撑,已经从这个金锤护卫的脚边滑了过去! 又过一人! 等到沈墨从地上一个翻滚,站起身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正前方有一道白色的人影,猛地一闪! 只见一个身穿着铠甲的侍卫,手里提着那个白衣青年,已经原地纵跃而起。 沈墨眼看着他们两个人越过了临街那个商铺的房顶,直接向着另一端跳了下去! “好家伙,这个护卫的头脑,可真够快的!”沈墨看见这个情景,立刻就是狠狠的一咬牙! 在这条街道上,如今两头都是乱哄哄的人群。见到这边刀枪并举,正打得不可开交。所有的百姓全都是尖叫着开始乱跑。 如果这个时候,这名护卫要是护着这个白衣青年向着两头逃跑的话,非但跑不了多快,还要担心人群中另有其他的刺客。 于是他立刻就提着这个白衣青年,毫不犹豫地跃过了商铺的房子,直接向着那边跳墙逃走。他挑选的这个方向,正是此时最正确的选择! 沈墨不假思索的立刻向前冲去,在两步跨过之后,他的脚用力的在地上一跺,身体向着半空中纵跃而起,直接朝着刚才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当他身在半空之时,就听见他的身后一片盔甲甲叶乱响的声音,还有愤怒的喝骂声和急速的奔跑声,纷乱不堪的响了起来! …… “呼”的一声,只见小楼上的青袍老者看见这一幕,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只见他立刻一转身,带着孟天峰下楼离去,连头都没回。 “这个陈近南,你明天带着他到青石街去见我。”只见老者匆匆离去之时,向着孟天峰扔下了这样一句话。 …… 等到沈墨的身体下落的时候,他身后的房子已经把后面的喧嚣隔离了开来。 虽然那些护卫个个武功不凡,但是高来高去的江湖功夫毕竟不是人人都会,所以在他身后的那些护卫,好像只有一两个人跟着跳了进来。 当沈墨向前跑了几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面前居然是一片如茵的草地,周围也是花木扶疏。这里看起来像是一户人家的花园。 身后的脚步声响,到底还是有人追上来了。 只见沈墨随即就停下了脚步,他手里提着那把被砸弯了的雁翎刀,向后回过了头。 在沈墨的脸上,居然荡漾着一股奇怪的笑意! 在他后面,那个用大腿挡了他一刀的护卫,正气急败坏的朝他追了过来。 “怎么样?我的刀是不是很好用?”只见沈墨居然笑着向那个护卫问道。 如今这个护卫已经跑到了沈墨的面前,只见他腿上的裤子侧面,已经被沈墨的雁翎刀砍出了一大道口子。从他裤子的破口里露出了一个棕色的牛皮鞘,刀鞘上还带着一道深深的刀痕。 只见这个护卫咬牙切齿的把自己头上的头盔摘了下来,用力的摔在了地上。然后她举着手中的腰刀,刀尖指着沈墨,狠狠的向着他喊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见这个护卫摘下了头盔之后,面目居然是清秀可人,生长了一副美艳如花的脸庞。 这个人居然是沈墨的那位旧相识——燕白鱼! “骑在黑马上,穿白衣服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只见沈墨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后,笑嘻嘻的向着燕娘子问道。 只见燕白鱼走上前来,狠狠的一拳捣在了沈墨的胸口,顿时将他打得向后退了两步。 “那是宁武军节度使、祁国公、当今太子殿下赵竑!”只见这位美艳的小娘子,愤怒得眼圈儿都红了! “啊?”刹那之间,沈墨也是全身一震! 随即,就见他哇的一声,突出了一口鲜血! 燕娘子这一拳引动了沈墨身上的内伤,顿时他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燕娘子大概是没看见沈墨被金锤击中后背的那一幕,只见她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我……也没用劲儿啊!”燕娘子诧异而又后悔的想道。 在她的对面,沈墨突出了一口血之后,感觉呼吸之间胸腹内倒是通透多了。 “我操!刚才我这一刀,差点就杀了当今太子?”只见沈墨捂着胸口站在那里,一脸惊愕无比的表情说道! “就是他!”只见燕白鱼一转念间,又是一脸恶狠狠表情的向着沈墨质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刺杀太子呗!”就在刚刚这短短的一瞬间,只见沈墨已经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他随即笑着对燕白鱼说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想法?” “放屁!”他的这句话,把对面的燕白鱼气的连脏话都蹦出来了! 只见燕娘子咬着嘴唇说道:“要是你真心想要刺杀他,就不会在看到我在护卫太子的队伍里的时候,你特意喊了那句‘钱塘白鱼’,来向我示警!” “你更不会在砍下那一刀的时候,有意的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刀正好砍在我大腿旁边的短刀上!” 第398章:龙子不择路、竟入故人家 当说到“大腿”两个字的时候,这位燕娘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话说这位燕娘子,她在那天夜里果断行事,用迷药麻翻了沈墨之后来了一招投怀送抱。在他们两个人一番痴缠之后,她还顺手拿走了沈墨手臂上的那把短刀作为纪念。 那把刀,就是沈墨当日用乌兹钢锻造莫小洛的流云剑之后,用剩下的材料打造的雪花镔铁短刀。 沈墨记得很清楚,当天晚上在黑暗之中,燕白鱼就是先把短刀系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才穿了衣服离去的。 所以沈墨在护卫的队伍中看到了燕白鱼之后,他才会当即就呼喊出了“白鱼”这个名字,引起了燕娘子的注意。 在这之后,他又装作全力以赴挥刀劈砍的样子,实际上却把那一刀,故意砍在了雪花镔铁短刀的刀身之上! 所以在当时,他那一套动作下来有如行云流水。既显示出了他的刺杀行动的果断决绝、全力以赴。又没能按照青袍老者的计划,杀掉那个皇子赵竑。 此时此刻,就连沈墨也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幸运,居然碰到了这位燕白鱼燕娘子! “原来是当今太子出行,难怪要劳动让娘子这样的大内侍卫出来保护。”只见沈墨这时候才恍然大悟的想道。 “没时间解释了。”这时候,就见沈墨急促地向着燕白羽说道:“去找崇福候,他会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对谁也不许说,对官家也要保密!还有,叫小鹈鹕去城南万年巷找天香露!” 只见沈墨急匆匆的说完了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他就向着花园里的另一个方向,急速奔行了出去! 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燕白鱼,看着沈墨远去的背影。 “我……怎么会打伤了他?”只见燕白鱼神情复杂的看着沈墨远去的方向,狠狠的跺了跺脚。 此时她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悔恨,还带着一股挥之不散的忧虑和疑惑的神情。 …… 这个花园居然极为宽敞,沈墨跑出几十丈远之后,他把手里弯弯曲曲的雁翎刀随手扔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池塘里。之后他靠在一处院墙的旁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这个时候,那个被他刺杀未遂的太子赵竑还在这个院子里,外边的那些护卫一定急于冲进来保护太子,所以估计外面还没有安排人来围捕他。 沈墨听了听之后,果然没听到外面有急促跑动的声音,于是他立刻顺着这个院墙,向外面一跃而过。 正在他跃到半空中最高处的时候,他的眼睛还向着四面八方飞快的看了一眼。 “可别让那些急于救驾的护卫们,正好把我堵个正着!”沈墨的心里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 猛然间,他却看到了花木掩映之中,有一副他极为熟悉的场景! 那是在他身后,这座花园里面的深处。 几树洁白无瑕的琼花之中,露出了一座素净淡雅的小楼房檐的一角。耳边似乎还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几声琴声。 琴声弹奏的,正是那一首哀婉动人的名曲《光影》。 那是抱天揽月楼,这个院子里面,居然是琴仙阮婉儿的家! …… 随即,沈墨的身形就坠落在了那面高墙之后。 当沈墨趁着没人注意拐进了一条小巷,之后拐弯抹角地串着巷子远离了这里之后,他这才回想起来。 原来阮婉儿的家就在望仙桥附近,自己这一路追杀,居然追着皇太子赵竑,进了阮婉儿的家! 也不知道以阮婉儿的性子,会不会让赵竑上楼? 沈墨向着当今皇太子在抱天揽月楼下吃瘪的那幅情景,心里不由得就想笑。 …… 当天晚上,回到那个大院子里面的沈墨脸上一片阴沉。 他这次没有完成刺杀任务,心情实在是好不到哪去。不过在家里面等着他的孟天峰却是毫不在意,他居然还笑嘻嘻地勉励了沈墨几句,说他这一次干得不错。 等到入夜之后,沈墨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把这件事颠过来倒过去的想了想,越想越不对劲! 对方这帮子金国人,杀太子干什么? 这个赵竑实际并不怎么样,从城府到智谋全都不在及格线上。跟现在的宁宗皇帝更是根本没办法相比。让他登基之后,好像对现在的金国并没有什么坏处啊? 还有他们的那个阴谋,到底是什么? 直到现在,掌握在沈墨手里的资料并不多。他在心里边暗暗的把这些资料归纳整理了一下。 首先第一条,就是在他进刑部天牢之前就掌握的,孟天峰确实是在一户人家里面作案的时候被当场抓获的。而且还被人家当做飞贼,穿了琵琶骨给关了起来。 沈墨还特意问过万紫鳞,当时他闯进去的那户是什么人家,万老总说那家的男人是在京西南路、襄阳府军中的一名副将。 然后第二条,就是他杀了一个名叫蒋玉权的候潮门守将。 之后第三条,孟天峰派他连续三天去监视的那户人家。在他去的第一天,他就偷溜到那家人的书房里面去看过。 当时他瞄了一眼书房案头的文书,发现这家的男人是在淮南西路供职,是驻扎在寿春附近的安丰军军中的一名将军。 又是一位边关守将! 襄阳府和安丰军两地,全都是在南宋和金国交界之处,是极为重要的军事重镇。 当这两条信息汇合到一起之后,得到的结论很明显。这个金国密谍小组,正在两国交界处的军队将领身上打主意。 不过这两户人家都有一个特征非常相像,就是他们家里的男人并不在家里,而是在边关驻守。 这个消息,前者是他特意问过了万紫鳞的,而后者则是他在这三天偷听之中,从那些妇人们闲聊的言谈之中得到的。 难道说,金国想要策反这些人? 沈墨在心中暗自想道:“不对!那样的话,他们应该找直接去找那些边关的守将,他们对这些守将在临安的家人身上动脑筋干什么?” 当然了,还有另一种可能。沈墨随即又想到了一点。 第399章:忧思终难解、墙外故人来 要不然,就是这些边关守将已经被策反了。难道他们这些人正想着要转移这些人的家属。以免在那些边疆将领纷纷叛逃的时候,留在临安的家属会受到朝廷的清算? 不过这个解释,也有一点是说不通的。就像这种转移投诚者家属的活动,用一些普通的密谍就可以做到,完全用不着这种顶级的密谍亲自出手。 还有今天的刺杀太子案件,和前几天你的候潮门守将被杀案件。 这几件事穿起来之后,沈墨立刻意识到,对方好像是正在下一盘格局非常宏大的棋! 目前沈墨手头掌握的线索,还完全不足以把他们的计划分析出来。所以沈墨左思右想之下,他还是想不通,对方到底用意何在? …… 等到第二天一早,沈墨起来以后?发现孟天风穿着家常的衣服在院子里活动身体。 在看到什么之后,只见孟天峰笑着对他说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咱们哥俩在家里休息一天。” “这样也好,”沈墨点了点头,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孟天峰一看面前这位是陈近南仁兄的神情,他似乎还没从昨天的失败之中走出来。于是他上前宽慰了沈墨几句,示意他不要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混到中午,之后在太阳偏西的时候,两个人开始顺理成章的喝起酒来。 家里面酒倒是有的是,只不过下酒菜倒是没有多少。不过他们俩谁也不计较这些,索性就着两碟咸菜、两三个切开的咸蛋就开始喝。 等到他们喝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有了几分酒意的时候,这时就听院子外面有人喊肥鸡关扑的声音。 沈墨一听外面叫卖的这个声音,心里猛然间就是一震! “这声音……”沈墨脸上丝毫不露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涌动了起来! 孟天峰却忽然挑了挑眉毛说道:“居然有肥鸡吃,这回可好了!” 他随即就打开院门,把外边那个关扑的小子喊了进来。 在两宋时代,当朝的这些老百姓最是好赌。所谓“关扑”也是赌博的一种,其实就是抽签。不过这种赌博行为却是群众喜闻乐见,几乎渗透到了每一个行业里面。 比如说有人在街上卖糖,原本应该是三文钱一个,他干脆就是索价一文。你们是不是他卖的太便宜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儿。 然后当你给他钱之后,他会拿出一个竹筒来让你抽签儿,那里面十个竹签有三个上面有字、七个上面没字。你抽到有字的,人家就一文钱卖给你一块糖。如果你要是抽到没字的,不好意思,你的那一文钱就没了。 听起来就是一个概率的问题,1/3跟3/10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实际这里面却是大有文章。 就像是这种肥鸡关扑就是如此,小贩们提着箩筐,里面装着一只只肥嫩蒸透了的肥鸡沿街叫卖。 明明应该三十文钱一只的鸡,他只要十文。可是当你抽签的时候,竹筒里面的竹签要不就是高矮稍稍有些差别。要不然就是写着“有”字的竹签都被裹在里头,反正总而言之,抽中的概率并没有1/3那么高。 更何况有些人想吃肥鸡,但是手里面根本没有三十文钱的人大有人在。三两个苦哈哈的穷人凑个十文钱关扑一下,赢了就吃鸡,输了就算逑,其实也没什么。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促进销售的一种方法。 今天带进来的这个肥鸡关扑的小贩,明显就是一个机灵狡诈的家伙。当他提着篮子进来,一看见屋里面两条汉子全都喝得面色微红,他立刻就笑了起来。 然后就见这小子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说道:“两位大爷敢情是要就着肥鸡吃酒?今天小的无论如何也要留两只鸡在这儿,让两位大爷吃好了我再走!” “你这小子,倒是挺会说嘴!”只见孟天峰笑嘻嘻的损了他一句,跟这个小贩两个就是一通关扑。 最终七十文钱连续扑了七次,最后两次接连命中。小贩只好拿出两只肥鸡来,给它们放在了桌子上。 这七十文制钱换了两只鸡,这个小贩只是稍稍赚了点钱。只见他还心有不甘的赔笑着说道:“小人瞧着大爷的手气正旺,不如再来两次?” “去去去!两只鸡够吃了,别碍着我们吃酒!”在一旁的沈墨早就有些不耐烦,只见他皱着眉头把这个小贩撵了出去。 “也罢,两位大爷慢用!”只见这个小贩笑嘻嘻的,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这可是小的自家养的鸡,鸡腿儿最是肥美无比。两位大爷今儿可赶上好嚼谷了……” 随即,在他走了以后,沈墨他们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这两只肥鸡撕开,又是一通胡吃海喝。 直到天色渐暗,沈墨的酒兴正浓,而孟天峰却有些支撑不住了。 只见他谢绝了沈墨的挽留,摆了摆手,回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等到院子里整只剩下了沈墨一个人,只见他一碗一碗的喝着酒,一边随手拨弄着桌子上零碎的鸡骨头。 此时此刻,在沈墨的心里,一阵喜悦之极的心情正迸发出来! 刚才进来关扑的那位小贩不是别人,正是小鹈鹕师宝瑛! …… 时间退回到昨天,望仙桥边、抱天揽月楼。 当燕白鱼确定了太子殿下安然无恙,之后又带着重兵在重重保护之下,将太子送回大内之后。 等她得空儿出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燕白鱼一路来到崇福侯府,向崇福侯求见。只见侯爷出来之后,一脸纳闷的看了看她。 “我是沈少监的朋友,他今天让我来……”只见燕白鱼才刚刚说了这几个字,她就听到“啪!”的一声! 崇福候手里的茶碗,猛然间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说的是……今天?”燕白鱼看见崇福候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如同铜铃相仿。 只见他的脸上,一霎时激动得青筋都迸了起来! 第400章:云中纸鸢久无信、一道飞鸿巧传来 “没错!”燕白羽看见崇福候这个样子,疑惑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沈少监,可是沈墨沈云从?”崇福候又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正是此人,”燕白鱼立刻又点了点头。 “那你的名字叫……”崇福候立刻又向着燕白鱼问道。 “奴家姓燕,大内三品侍卫燕白鱼”。 “原来是你!” 听到燕白鱼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只见崇福候把整个身体倒向了后面的椅背上,只见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然后崇福候转头向着外面的下人说道:“把后园那些客人,都请到这里来。” 然后,燕白鱼就看见万紫鳞、莫小洛、师宝瑛、他们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 原来他们都在崇福候的家里,还成了崇福侯的座上宾! 只见崇福候让大家坐下之后,他立刻对着燕白鱼说道:“上次沈墨给我讲起过,你们一起破获西夏密谍‘鹞鹰燕雀’的事,在那时他还跟我提到过你。” “你说你今天见到了沈墨,他还让你到这儿来找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燕白鱼跟这几个熟人一一过打了招呼之后,她向着崇福侯,言简意赅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从沈墨打扮成卖鱼的小贩,在市场上向她出声示警开始。一直到他们在那花园里的对话。燕白鱼把所有的过程全都向大家讲了个一清二楚。 当她说到沈墨的最后那句话:“叫小鹈鹕去城南万年巷找天香露”之后。只见师宝瑛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然后,燕白鱼看见他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向着客厅外面飞快的纵跃了出去! 燕白鱼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只见崇福候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即崇福候让万紫鳞代替他,向燕白鱼讲了沈墨这次卧底金国密谍组织的整个始末。 万紫鳞从万国馆那里,沈墨和西夏金国两国使臣发生矛盾开始。一直讲到沈墨卧底刑部天牢,随即就在当天晚上在天牢失踪为止。 从那时候开始,这个沈墨的音讯就如同石沉大海,让他们这些人每天都等得心急火燎。莫小洛这丫头担忧沈墨的安危,愁得都快发疯了! 一直等到万紫鳞说完,直到这时候,燕白羽才是如梦方醒! 原来沈墨现在的身份,已经是金国密谍组的一个外围成员。他今天刺杀太子殿下的行动,一定就是这个金国密谍组织下的命令! 怪不得他今天既要刺杀太子,又要有意的一刀砍在自己的腿上,故意的把太子殿下给放走!甚至他还要她对官家都保守住这个秘密! “这么说来……那个师宝瑛,刚才是去找沈墨留下的情报去了?” “对!”只见崇福候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不住地搓着自己的手掌: “这是沈墨第一次传递情报回来,他一定会把这几天收集到的情况,全都交到咱们的手上。” “在这之后,咱们和沈墨之间就可以顺利的建立起一条情报通道,这样对方的情况,就会时时刻刻处在我们掌控之中!” 原来沈墨他,居然正在做这样一件事!此时燕白鱼想着身在敌营之中的沈墨,不由得心里面一阵心潮翻涌,激动得难以自制! 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一天,她曾经想要卧底到沈墨家里,又被他一眼识破。 她想到了他们在破获西夏密谍组织的时候,一起度过的那些和敌人斗智斗勇的日子。还有……让她终生难忘的那天晚上。 这个男人,如今他就身在那个金国密谍组织中间! 一想到这一点,燕白鱼就觉得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期盼,又觉得一阵兴奋! 就在他们说完了这一段话之后,他们又忐忑不安的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忽然间,客厅外夜枭一般飞进了一个人影。小鹈鹕师宝瑛应手里面捧着一个东西,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只见他将手里面的那个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大家立刻就看到,那是一个半新不旧的酒葫芦。 在这个酒葫芦的上面,还散发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这是什么味儿啊?”只见莫小洛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向师宝瑛问道。 “这个酒葫芦里面,灌进了一点天香露。”只见师宝瑛耸了耸肩膀说道:“它外面还粘了不少醉鬼的呕吐物。” “这还叫味儿大?这我还擦了好几回呢!你是不知道我把这东西刚捡回来的时候,那味儿才叫冲呢!”只见师宝瑛笑嘻嘻地说道。 …… 早在沈墨的这次卧底行动开始之前,他就让师宝瑛准备一条鼻子最为灵敏的猎狗,让他没事儿的时候就牵着狗,满临安城的转悠。 正是因为这样,师宝瑛才会找那个专门养狗的“伍老狗”。其实那天他就是去向人家借猎狗去了。 而沈墨由于他这次的任务极为特殊,所以他身上几乎不能带任何引起怀疑的东西。他相当于是赤条条的就深入了敌营。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传递出消息,跟自己的阵营建立起关系,只能利用手边随时能找到、又可以随时丢弃的东西。 所以沈墨在监视那位边关守将住宅的第一天,他就利用在那个宅子里面能找到的东西,做出了一次和大本营建立联系的冒险尝试。 他先是从那户人家的闺房里偷出了小半瓶的天香露,又借着在房顶上喝酒的这个借口,从厨房里面偷了个酒葫芦出来。 这样,即使是有人始终在旁边监视他,也不会发现他的行动有什么异状。 就这样,当他结束了一天的潜伏监视工作以后。当他随手把喝空的酒葫芦扔到街边的时候,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了。 沈墨一度寄希望于小鹈鹕和他的猎狗,可以发现这个装了小半瓶天香露的酒葫芦,由此就能够和自己的后方建立起联系。 但是,沈墨却没有成功。 虽然猎犬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五千倍还多,而且天香露飘散出来的味道又极为明显突出。但是这个临安城必定还是太大了。 所以小鹈鹕带着猎犬每天的例行巡视,并没有帮助他找到那个酒葫芦。 最后还是靠着沈墨见到了燕白鱼,他让燕白鱼到崇福侯府这里来传信。他们这才最终成功的完成了这次的情报交接! 第401章:候潮门上新守将,边关将军危机藏 这个时候,只见万紫鳞在旁边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沈墨其实是有意把这个东西扔到呕吐物上的。他这样既不会妨碍猎犬的追踪,又能阻挡住想要靠近他的人。” “毕竟一摊呕吐物在那里,气味那么大,没有人会傻到会过去看看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明白了沈墨的用意。 然后,崇福候让人进来又点亮了几支蜡烛,随后大家才开始仔细的研究这个散发着异味的葫芦。 只见大家翻来找去,把这个葫芦前前后后的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上面有任何异样。 等到葫芦到了燕白鱼的手中,当她的手在抚弄着这个葫芦的时候,手指尖触摸到这个葫芦的底部时,觉得那里的触感稍稍有些涩手,好像并不是那么光滑。 当她把葫芦翻过来仔细看的时候,隐约看见葫芦上面带着一条条横七竖八,肉眼难见的细细划痕。他们大家辨认了一下,只见这上面的东西极为细小,怎么也看不清。 这个时候小鹈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他让崇福侯派人去取一些朱砂粉来。 等到朱砂粉取来的时候,师宝瑛手指蘸着朱砂粉,在这个葫芦底上来回的一抹,随即几行细细的红字,就清楚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看来这些字是用绣花针画出来的,如果要不是把红色的朱砂粉末填到这些细细的缝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看到这些字。”这时只见崇福候惊奇地说道。 在这之后,大家聚精会神的把目光注视到这几行字上面,看着上面所写的内容。 只见上面写着: “候潮门守将是我所杀,查实后续接任之人回报。京西南路襄阳府副将刘墨林,及寿春安丰军将军赵海南有通敌嫌疑,火速派人赴两地监视控制。” “朝天门内清河坊梧州巷孟家,为我现居所,备用联络站开始启用。” 以上就是葫芦地下的全部内容,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中,沈墨在这里边通报情况、交代任务,从头至尾说的清清楚楚。 屋子里崇福候这些人看过了之后,也全都明白了沈墨的用意。 既然金国密谍派沈墨去杀掉了候潮门守将蒋玉权,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是在打那个城门的主意。所以候潮门守将的接任人选,这个人就非常值得怀疑。 而边关的两名守将,显然和金国密谍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所以沈墨担心这两个边疆重镇有失,才会让崇福侯尽快派人过去,监视和控制这两个人。 在这之后,沈墨还写出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明显是让他们查实情况之后,回报消息的时候,直接可以送到那里去。 至于沈墨所说的那个备用联络站,是他在紧急情况的时候,需要向外送出情报时才会使用的一个地点。 既然他现在吩咐启用,那么这个情报站也应该开始派人去了。 在了解了沈墨用意以后,他后方的这些人开始飞快的行动起来。 崇福候专门安排人去边疆,控制那两名有嫌疑的将领。而燕白鱼则去调查新任候潮门守将的情况。小鹈鹕则是在那个备用情报站里开始安排人手。 霎时间,沈墨这个后方大本营开始有条不紊,而又极为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一天过后,沈墨终于在清河坊孟天峰的院子里,见到了那久违的联络人——小鹈鹕师宝瑛! …… 此时此刻,孟天峰已经自行回去休息。而沈墨想起了之前师宝瑛特意提醒他,这两只鸡的鸡腿异常肥嫩。所以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有意无意的用手指拨弄着桌子上细碎的鸡骨头。 很快的,他就在一根腿骨上发现了一些细细的纹路。然后他用小指在旁边的咸菜碟里蘸了点酱油,轻轻的涂抹在那些纹路上面。 在南宋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所谓的养殖鸡,所以鸡骨头也分外的坚硬致密。用钢针刻画出来的小字,在被黑色的酱油流入这些细细的沟槽之后,鸡大腿骨上面的字迹立刻就清晰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边关已去人控制监视。候潮门新守将有问题,安全问题未作监视,安好。” 沈墨看了以后,把这根鸡骨头捡了起来,一边啃着上面的碎肉,一边用牙齿将骨头上的字迹彻底刮了个干净。 然后,他终于在心里满意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边关去了人,大概那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根据大本营的调查,候潮门的新任守将果然是有问题的。这也随即证实了沈墨之前的猜测。这些金国密谍正是要在候潮门那里做文章。 当然有一件事情,沈墨和大本营的那些人都非常清楚。就是钟与同在万国馆见到的那个武功奇高的高手。 那个人仅就轻功而言,钟与同就绝非对手。所以大本营决定不对新任的候潮门守将去做监视。以免他们的监视行动被那个武功高手发觉,从而引起金国密谍方面对于沈墨的怀疑。 这实际上是大本营对他的保护,沈墨当然自己也无话可说。他甚至亲眼看见过那个高手的样子,估计他就是那位长着一双碧眼的射手——完颜铁树! 本来他目前的情况,还是在飞快的好转之中,沈墨的心中原本也该高兴才对。可是此时他的心里面却有一股忧虑和焦灼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开始越来越快了。这个金国密谍组织,在接到金批箭的行动命令之后,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推动得异常迅速。 沈墨的心里真是担心,自己这边还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的时候,对方的行动就开始进入到了实质阶段,甚至发起总攻! 如果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还在外围人员的身份上晃荡,那么他们毫无疑问,是无法阻止这次金国密谍这次的破坏行动的! 沈墨带着这样焦灼的心情,慢慢的喝完了所有的酒,之后才晃晃荡荡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 他感觉自己才刚刚一闭眼,就有人推醒了他。 第402章:黑衣如林血盟会、一语无心道玉钩 沈墨睁眼一看,只见这个人正是孟天峰。 就见孟天峰笑呵呵地挑了挑眉毛向他说道:“看你醉得一塌糊涂!都已经四更天了,跟我走!” “半夜三更的,准没好事!”沈墨一边嘟囔着一边穿上外衣,跟孟天峰他们两个人走出了院子。 他们两个人在黑暗的街道中拐弯抹角的穿行,一路走出了很远之后,才来到了一个地方。 在穿过一个僻静的巷子之后,孟天峰推开了一座宅院的大门,和沈墨一起走了进去。 等到进了这座宅院的后宅,沈墨隐隐约约地听到,正对着的房间里面有骰子掷入瓷碗里的时候发出的清脆叮咚声,还有人们不时发出的兴奋叫喊声。 这个声音,沈墨是再熟悉不过了。 沈墨心道:“看起来这里似乎是一家地下赌坊,而且规模还不小。” 孟天峰带着沈墨并没有走进赌坊里面,而是顺着院墙绕过了这间房间。在这之后,他们一直来到了后院,居然又跳过了一层院墙,进到了另一户宅院里面。 在越过这道院墙之前,孟天峰还特意从怀里面拽出了两条蒙面巾,给自己和沈墨两个人一人一条。 沈墨把这玩意儿系在自己的脸上,随即就感觉到蒙面巾上传来了一股子孟天峰身上的汗味儿。 等到沈墨的身形越过院墙,双脚一刚落地的时候,他立刻就吓了一跳! 只见这院子非常宽大,几乎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大小。而此时此刻,在这个黑暗的院子之中,居然就像是一根根木桩一样,静默无声的肃立着一个个人影! 这些人全都是穿着黑色的斗篷,就像是做广播体操一样,整整齐齐的横竖排成了排。 在他们的头上全都遮着斗篷的兜帽,浑身上下盖得严严实实。每个人的脸上还系着一条血红色的蒙面巾,只有一对对光芒四射的眼睛露在外面。 眼前这些人一眼看去,几乎有两三百人之多。但是他们之间相互的距离都是相同的三四尺远。从这些人中间,沈墨既看不到他们交头接耳,甚至也没有相互之间的眼神交流。他们就像是一群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 “这些都是咱们的人,叫做血盟会”。孟天峰的声音在蒙面巾后面,显得稍稍有些沉闷。只见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沈墨穿过了人群中间的过道,向着对面的房子里走去。 “血盟会?”沈墨闻言,也是暗暗的吃了一惊! 他看这些家伙站立的姿势,好像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不俗的武功底子。这样的人如果人数要是接近了三百人,那就是一股相当有实力的军事力量了! 在临安城这个几乎不怎么设防的城市里面,三百个会武功的人,几乎可以说做什么事都够用了! 在这一瞬间沈墨这才意识到,他们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大行动! 要知道,这些血盟会的成员不管是宋国人还是金国人,他们要在临安城里面派遣潜伏、招募、汇集、那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可以说,这里面一定倾注了巨量的人力物力。 金国把这样大的一股势力放到临安城内,那么他们所图谋的事情,一定小不了! 沈墨还在这边想着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孟天峰走到了院子正面房间的廊檐下。还有两步就进房间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对面正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同样也是黑巾蒙面。 非常明显,这个人跟孟天锋显然是相处得极熟的。所以即便是孟天峰蒙着面,当他一看见孟天峰的身影走过来之后,还是立刻就认出了他。于是他抬起了手,跟孟天峰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见他开口就说道:“您吩咐的那个玉钩……” “住口!”只见那个人才刚一开口,说了这几个字,随即就被孟天峰毫不留情的堵了回去! 这个时候,迎面走过来的这个人才发现,孟天峰身后还跟着走过来一个蒙面人。他一看沈墨的身形,居然是一个陌生人! 他刚才的一句话,差一点就泄露了重要的情报。所以这才会被孟天峰急忙一口给挡了回去。 “那件事一会儿再说,你在外面等着!”只见孟天峰语气严厉的向着那个人说道。 站在他对面的那家伙,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只见他立刻战战兢兢的闪到一旁,给沈墨他们让开了道路。 “玉钩?还是鱼钩?”沈墨知道他刚才说出来的那句话一定极为重要。所以即便是一鳞半爪的几个字,也还是立刻深深的印入了沈墨的脑海之中。 他心中暗自想道:“玉钩是怎么回事?” …… 还没等到沈墨来得及多想,孟天峰就引着沈墨进到了这座房子里面。 沈墨一进了厅堂,就看见一位老人正翻看着案头上的一些纸张。这个人一袭青袍,头发斑白,正是之前那位青袍老者“洪老”。 见到沈墨过来,只见青袍老者立刻笑了笑,示意沈墨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即孟天峰就退出了这间屋子。 “知道我喊你来,是干什么来的吗?”只见青袍老者向着沈墨淡淡地问道。 “我就这么被人半夜从被窝里提了出来,到了您这里……”只见沈墨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不您就是打算今天晚上杀了我灭口。要不然的话,估计我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成了你们内部中的一员了。” 听沈墨说到这里,只见那位老者立刻抬起头来,向着空中呵呵的笑了两声! “那你觉得,应该是哪一种呢?”只见青袍老者向沈墨笑着问道。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心情不错。”坐在他对面的沈墨也笑了笑:“看来我今天是暂时不用死了。” “真是个聪明人!”只见那位青袍老者面带着笑意点了点头,之后他的双眼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墨一眼。 “你赌过钱吧?”只见青袍老者向着沈墨问道。 “那当然!”沈墨立刻点了点头。 第403章:敌巢夜谈似鬼语、又有新事让君行 “我们这一铺,赌得非常大,而且眼看着就要到了揭盅的时刻。”只见那个青袍老者,向沈墨笑着说道。 “等到了事情最终真相大白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种无与伦比的刺激,远远比你做飞贼的时候得手的那一刻,还要有意思的多!” “那就好!”只见沈墨听了青袍老者的话以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明天有一件事,你要跟我一起去办。”只见青袍老者笑着向沈墨问道:“你的暗器功夫怎么样?” “还算过得去,”沈墨立刻点了点头。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墨还在心里不由自主的暗自庆幸! 幸亏他之前跟那个许还书仔细的讨教了暗器手法,虽说他现在还没到宋代的暗器高手那种专打苍蝇脑袋的水准,不过好歹也算是不错的了。 “那就好,回去待命吧。”只见青袍老者说道:“明天孟天峰会带你到行动的现场去。” 他们这番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沈墨立刻告辞,从青袍老者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之后一出门,他就看到了黑暗的廊檐下,孟天峰和之前说漏了嘴的那个人,正在小声的谈话。 一见沈墨出来,梦天风立刻向他笑着挑了挑眉毛,于是两个人一路出了这一座宅子。他们又再次穿过那间赌坊之后,径直回到了他们在清河坊的家。 当沈墨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他在心里面,还在暗暗的想道:“他们费尽了这么大的心机,建立了那个血盟会,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明天他就要和青袍老者一起行动,这显然是他进入了金国密谍内部的一个征兆。不过他现在明显还没有进到核心之中,因为对方还有太多的事瞒着他。 今天那个赌坊,看起来就是为了掩护后面那个院子的。不然的话,两三百人这种深夜进行的大型聚会,要是没有什么赌坊之类的场所作为掩护,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有问题。 不知道他明天要跟那位青袍老者一起去干什么? 还有,那个玉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去的那个赌房的位置,好像是在琢玉坊的青石街…… 沈墨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终于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这一觉,他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之后孟天峰他们两个人梳洗过后吃了早餐,孟天峰带他走出了家门,一路奔着临安城北而去。 等他们到了万安桥边的一处胡同里,只见孟天峰递给了沈墨一个小小的包裹。 然后,就见他向着巷子里面指了指说道:“巷子里面一直走到底最后一家,你上他们家房顶上趴着去。” “等你埋伏好了之后,你再打开这个包裹,按照包裹里面的纸条行事。” 只见孟天峰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一向笑嘻嘻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副郑重的表情: “可别说我没告诉你!”只见孟天峰意味深长地说道:“跟洪老配合行动,可容不得一点差错!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别再在关键时刻崴了脚!” “我知道!”沈墨立刻拍了拍孟天峰的胳膊,示意他听明白了。在这之后,他才一摇三晃的走进了这条巷子。 孟天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陈近南,他的脑筋确实是非常好用。但是这小子的性子,却好像干什么事情都像是在玩儿似的。他是典型的那种做事靠得住、平时却吊儿郎当的那种人。 “这世上真是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孟天峰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这么走了。 …… “这些金国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又要干什么?”沈墨一路寻思着走到了胡同的最里面。他向着左右看了看,巷子里很安静,四周没人。 他心里暗自想道:“既然今天是这个青袍老者亲自带队行动,那么想必这件事一定是事关重大。弄不好这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沈墨想到这里,他的身体轻轻向上一个纵跃,把胳膊肘抬起来挂在了高墙的墙头上。此时的沈墨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一双眼睛飞快的向着墙头里面扫了一眼。 只见这里面是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院子里还种着几棵郁郁葱葱的枣树和李子树。 在院门的对面,是一排三间半新不旧的房子。 这房子看起来虽然布置整理的非常干净,但是却略微显得有些陈旧,看着并不像是一户很有钱的人家。 透过了房间窗棂格上钉的纱窗,他恍惚地看到屋子里面,好像有人影在晃动。 沈墨看了看这户人家的地势,然后他就从院墙上面轻轻地落了下来。 在这之后,他兜了个半圈儿,绕到了这三间房子的侧后方。只见他敏捷的跳过院墙,直接跃上了房顶。 这房顶上的瓦片看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整修了,一脚踩上去就是嘎嘎的直响。 沈墨小心翼翼的让脚下不发出声音,然后他就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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