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西柯重建地狱的时间一定会大大减少。 西柯不愿意让自己的事情绊住原一,成为他的枷锁,但不代表他拒绝原一所有的帮助——那样太令人心寒了,有时候接受朋友的帮助,也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但这不妨碍西柯感动。 他看着原一许久,久到连原一都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确定没有露一丝一毫的真身。 “在想什么?”原一终于忍不住问。 “我在想……”西柯忽地笑了,柔声道,“三百年后,你还会记得我现在的模样吗?” “我会长高,年龄变大。” “我的外貌会改变。” “甚至连性格都会不一样,会不会到那时候,我连自己都不认得的了。” “但是……” 西柯顿了顿,像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些许骄傲道—— “我一定会记得你现在的样子。” 像一抹不可思议的流星划过夜幕,即使顶着刺痛也要用双眼记住被它照亮的天空。 无论是人类还是地狱种族,不管是魔王还是普通人。 只要有原一在,西柯永远是那个和他嬉笑打闹,纯粹善良的西柯。 可对原一来说,哪怕只是一年,他的身边也不会缺朋友,更不缺簇拥他的人。 在那份无法参与的热闹中,原一还能记得他吗? “怎么办……” 西柯眨了眨眼,一边笑一边眼前蒙上了水雾。 “明明还没有分开,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是笑着说这句话的,眼泪倔强的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来。 原一心头一软,他伸出手,轻声道:“那就……努力走到我身边来吧。” 不管最终他是变回普通人还是变成完全体的邪神,他都会为西柯留一条走到他身边的路。 西柯紧紧握住原一的手,像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流星,怎么也不肯放手。 离开了木元素的花很快就会枯萎凋零,为了更好的保存它,西柯将它制成了干花。 那边缘似火焰的花瓣在变成干花后并未消散,反而像偃息旗鼓的火焰,只在某一个瞬间闪烁片刻的光芒,宛若一颗星火,随时等着再去大闹一场。 ………… 西柯离开后,原一收好了干花,直到上了飞船才再次拿出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将它别在自己发间。 面对卢卡斯的询问,原一摸了摸鬓角的干花,那里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生命力。 原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着对卢卡斯说:“你不该问他想干什么,应该问他不想要什么。” “他不想有不公。” 所以杀了二皇子为格雷区死去的平民陪葬。 “他不想有独裁。” 所以要将权谋者的罪恶踩在脚底。 “他不想继续无谓的战争。” 所以他跟随瓦奥莱塔,愿继承瓦奥莱塔的意志奔赴地狱,为它带去秩序,不让地狱成为王室掌控帝国的砝码。 “他将目睹王国最后的余晖,也将见证新世代的升起。” 鬓边的花再次绽放,似一位少女穿着花裙,好奇又羞怯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这一刻,卢卡斯终于认出了这朵花:在《魔法史》中伴随王国一起湮灭在历史中的“暗鸦”。 其花语为—— 一声巨响震撼整个王城。 卢卡斯转头看去,瓦奥莱塔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看见时间飞速的流逝。 当白昼变作黑夜,烟火才更加耀眼。 无数的星子汇聚成一团又一团,明明灭灭,忽闪忽亮,宛若一簇簇烟火,照亮了整片天空。 一直拦着飞船的封印在此刻被星空轻巧地打开一条航线。 星河璀璨,卫桥操作着飞船顺着那条耀眼的光路飞速向外行驶。 高速行驶的飞船让四周的景物都被拉长,尤其是星光,仿佛变成一道道彩虹,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梦似幻,如云似雾。 原一重新站在窗前,即使相隔万里,他也能感应到西柯所在的位置。 他将头轻轻靠在玻璃窗上,小声对着窗外说了一句—— “再见。” 他伸出手,手掌玻璃窗相贴,有星光飘到他掌心,隔着玻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原一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 西柯送给他一场梦幻的烟花。 他无以为报,便—— 聊赠一场梦吧。 附着在西柯衣服上的黑猫化作淤泥包裹了西柯。 西柯第一次那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死去的尼尔和养父母。 但西柯仍然用力地抱住了他的家人。 他在睡梦中飘落地狱,他在花香中飞奔星海。 一下一上,隔着时间与空间。 但他们并不悲观。 因为他们知道。 所有的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第99章 到底是人工智障还是人工智能就看这一波了! 赤红的土地上, 全副武装的军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他们手持利刃,漆黑的铠甲泛着冰冷的光泽, 远远望去仿若一团危险的乌云,充斥着肃杀之气。 而在军队最前端,有三辆四足巨兽牵拉的车架缓缓行驶着, 三辆车架呈三角形, 最前端的车架上竖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漆黑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偌大的车架上, 唯有一人负手而立。 克拉站在左边车架上,摸着粗糙的护栏, 望着一望无际的平原仍感到有些恍惚。 时光如流水,眨眼间,他竟已在地狱呆了十年。 关于地上的一切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已不再是当初傲慢天真的少年, 在弱肉强食的地狱, 他抛却所有的懦弱和骄奢,从刚开始对地狱的各种嫌弃,到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吃下曾经看来难吃到极致的食物,光滑的手掌也多了些粗糙,精致的衣服也换成更符合地狱粗犷的风格——因为在地狱,布料是比粮食还珍贵的东西。 唯一让他感到愧疚的,是自己的亲人。 如果不是为了他,他们还能在地上享受伯兰带来的富足生活, 而不是在地狱和他一起吃苦。 但亲人们没有怪过他,而是默默的支持他所有的决定, 不管是帮他镇守后方,还是替他在战场中死里逃生送出关键信息,他们仍然把他当做那个需要照顾的幼崽。 克拉的目光望向前面独占一个车架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黑色带毛领大衣,即使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更无从得知此刻的情绪,却也和记忆中那个在教室里默默收拾东西,被同学孤立的模样相差甚远。 想要重建地狱,第一步肯定是要先统一地狱,然而在文明程度落后或压根没有的地狱种族里,想要它们臣服,首先就要用拳头告诉它们谁是老大。 而那些脱离文明太久,甚至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有本能反应的地狱种族和那些执迷不悟的地狱种族,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会成为时代洪流下湮灭的尘埃。 最痛恨不公的人,却要先成为不公平的存在。 那双仿若大海明亮的眼眸在日复一日的征战和时光的洗礼下变得深邃暗沉,唇角的微笑也随着一次又一次下达攻占的命令变得浅淡,曾经清脆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他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为“魔王”,也在以一种可悲的方式扼杀了曾经的自己。 哪怕是自诩最了解他的克拉,也在他日渐深重的威严下收起玩闹的心思,上次见到他还是一年前,这次跟随出战,从见面到现在,克拉竟然都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终究是不一样了。 克拉轻叹一声,虽然很小声,却还是吸引了一旁红角的注意。 红角仍然叫红角,只不过现在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大咧咧的展示自己健硕的肌肉,它蹲在地上,乐呵呵地数着自己袋子里的麦壳,这都是十年前存下来的宝贝,虽然已经数过无数遍,甚至还给每一颗麦壳取了名字,但它仍乐此不彼,睡觉都要抱着才能安心。 红角一边数麦壳一边头也不抬道:“哎呀,要我说,想问王过的好不好,直接去问不就行了?反正王又不会吃了你。” 克拉没好气地给了它一脑瓜崩:“光会嘴上说,那等会我让你去汇报怎么样?” 红角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这这这这这还是算了吧!” 它还是个幼崽,它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上次给王汇报战事的恶魔因为偷懒将事情交给手下,被王发现汇报里与事实不符的地方,连番质问下支支吾吾答不出来,直接当场灰飞烟灭。 虽然它和王还有点小时候的交情,但它心里清楚这份交情有几斤几两,所以从来都乖乖听话,绝不违背王一个标点符号,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王也知道它不聪明,所以也没有强求它像其他恶魔那样汇报清楚,只需要将事实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瞧你那怂样。”克拉没好气地笑骂了它一句,不过玩笑归玩笑,克拉仔细想想,自从出战以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他对幼崽还是很包容的,如果让红角去,说不定真有意外效果。 还没等克拉说话,红角就敏锐的察觉到克拉要把自己卖了的心思,当即抱着袋子跳到护栏边,一边扒拉着护栏一边警惕道:“我不管!王不叫我,我死都不过去!你要是敢逼我,等我回去就和希娜姐告状!” 希娜,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不仅不会魔法,而且连生存在地狱都费劲的普通人,却是所有魔王麾下公认绝不能惹的存在。 因为只有她,有事是真的敢训魔王啊! 上次魔王因为咯拓部落出尔反尔导致大军损失惨重,怒而只身入咯拓,直接杀穿咯拓,虽然大获成功,却也身受重伤。 克拉还在斟酌怎么用词规劝时,得到消息的希娜扛着锄头,怒气冲冲地闯入简陋的寝宫,把重伤的魔王狠狠骂了一遍,骂的魔王像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说,还得讪讪地赔笑脸,再三保证没有下一次才让希娜勉强消气,后面养伤更是寸步不离地盯着魔王,直到魔王真的恢复如初这件事才算过去。 在所有因为魔王身份而渐行渐远的人里面,只有希娜待他如初,不管他变成魔王还是邪王,在希娜眼里,都是那个需要照顾和教育的弟弟。 而在这么多地狱种族里,和希娜关系最好的就是红角了,所以红角还真干得出来向希娜告状这样的幼稚事情。 “出息!”克拉手痒痒的又想给它一脑蹦,奈何红角眼看不对连忙带着自己的宝贝跳到另一辆车架上。 这辆车架上的也是个老朋友——希尔。 在人群中目睹了西柯刺杀二皇子的举动后,希尔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曾以为,帝国的黑暗无人能撼动,就像看似超脱的白塔早以恶腐满头,这个世界也就这样了。 可西柯的举动却告诉他,没有什么从来如此,只有你愿不愿意去做,去当那个指出黑暗的人。 所以在西柯离开时,他忽然叫住了西柯。 昏暗的灯光下,他第一次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他曾说过,越是明显的特征,就越能隐藏更多的真相。 所以连瓦奥莱塔都以为他是纯粹的人类,没有看出他混血的身份。 “我想跟着你,看看未来的地狱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 希尔晃动着身后倒三角的尾巴,他笑着说:“伪装的太久,想试试做回自己了。” 在百废待兴的地狱,母亲的名字是不是终于可以冠在她为之奋斗一生的魔法研究中了呢? 而他,也不用再当一个从不存在的幽灵。 现在的希尔可以尽情舒展自己的尾巴,他卸下所有的伪装,凭借自己丰厚的知识,牢牢在历史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眼睁睁看着红角无情抛弃自己,克拉无奈摇摇头,在整理一下心情后,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前面找西柯了。 “王……” 克拉刚开口,却看见西柯抬手示意他别说话,只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星脑,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下一秒,西柯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后面的红角看到立刻挥舞起车架上更小一号到旗帜,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停!” 军队令行禁止,“唰”地一下停在了原地。 克拉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马上挡在西柯面前,警惕地望着四周:“发生什么事了?” 西柯凝重的脸上,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几分弧度,他猛地高举星脑,欣喜道:“太好了,这里有信号!” 克拉:? 面前这个因为终于可以把信息发出去而眉飞色舞的人,真的是他们沉稳的、强大的、哪怕泰山崩于面前也不改色的魔王陛下吗?!! 西柯不知道克拉心里对他的滤镜“啪叽”一声碎了一地,他现在正因为久违的信号高兴地快跳起来了。 自从来到地狱,西柯最心心念念的就是和原一的联系,奈何地狱远离地上,更不可能假设信号塔,想要把消息发出去几乎不可能,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西柯发现,在地狱的某些时刻某些地方,会有那么一小会或者微弱的信号,他凭借这些地方好不容易才发出三句话,眼巴巴等着原一回信,好不容易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却发现信号又没了。 他心急如焚,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有信号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天他心情一直不好的原因。 而现在,他终于又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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