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初公主出嫁之礼,由于父皇想要制约萧铭安,并未给足盛大的婚礼。 如今,竟然在这种时刻,她拥有了世间最盛大的婚礼。 可楚云凰心里却并不开心。 她看得出台下众臣脸上的不满意,也知道萧铭安定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才办了这个封后大典的,只要动动脑子想想,都能明白,皇后之位岂能是她如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能轻易当的? “云凰,今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萧铭安朝她笑。 楚云凰一时心下复杂:“你难道就没想过,以复生之名娶我,很有可能会让你失民心,甚至会被人骂昏庸吗?” “我不在乎。” 萧铭安不做任何犹豫便回答了她。 他眸光灼灼:“我只知道,没有你,就没有我如今的天下,若是他们不满,我大可以让位。” “你胡说什么!”楚云凰拧起眉头来。 萧铭安眉眼弯弯:“你只管在我身边安心待着,其他的所有事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了。” 心跳倏然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楚云凰对上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目光,脑内思绪好似一瞬间被搅乱。 封后典礼结束。 楚云凰被接到宫中。 印象中,母后所住的皇后殿是凤仪殿,可她入了殿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全新的宫殿,并非是有她童年记忆的凤仪殿。 萧铭安坐在她身旁,低声说:“你之前说过的问题,我在三年前便想过了,所以这三年,我也在做足最好的准备来迎接你的归来,会让你不高兴的事,我尽量弥补。” “你父皇母后的殿被我封起来了,想着你或许日后会想回去看看,所以里面的一砖一瓦我都未曾动过,你想去便可以去。” “至于这里,是我特意让人新建的凰悦宫,凰悦,只愿云凰喜悦。” 萧铭安一字一句道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楚云凰却始终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 所以当萧铭安向她吻过来时,她下意识侧头避开了。 萧铭安神色一僵,过了许久,他扬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今日你不愿,我可以跟以前一样睡地上。” 这话一出,楚云凰脸色微变,拦住了他:“不行,你如今的身份怎么能这样?我如今估计本就名声不好,你再睡地上的事被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宫里立足?” 话音落地。 萧铭安却定定望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楚云凰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极了,皱起眉头看他:“你看我做什么?” “因为你说,你要在宫里立足,那是不是代表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了?” 耳根子一瞬热了起来。 楚云凰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索性不再看他,兀自上床缩在最里处,背对他。 过了许久。 身旁传来动静,萧铭安身上的热气隐隐传来。 但他却并未多动半分,始终保持着跟她有半掌距离,并不碰她。 萧铭安的声音轻声响起:“云凰,我会等你彻底重新接受我的那一天,以前是我伤了你的心,我知道,如今你怎么对我都是应当的,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楚云凰身影僵顿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 夜深,同一张床上的两人,谁也没有真正睡下。 次日天亮之时。 身旁萧铭安的位置已经空了。 楚云凰愣愣坐起身来,很快有宫女上前来服侍她。 服侍换衣期间,宫女们皆不敢多看一眼。 后宫无后三年。 这位新后是后宫中的第一位娘娘,也是后宫之主。 所有人都猜不透她的性子,也不敢怠慢分毫。 好在这位新后还算和善,并没有为难任何人。 伺候结束后,新后在殿内并未外出,让所有宫人退了出去。 最后一名宫女退出来,关上门后,去了不远处的巷子。 “新后如何?”一名侍卫低声问。 宫女答:“其他没什么,就是感觉她很适应被人伺候,对宫内的礼仪流程也十分熟悉,确实不像是在宫外普通人家长大的姑娘。” 听闻这话,那侍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银两递过去。 “多谢了。” 很快,两人分散开了。 像这种打探事件,在楚云凰入宫的半月里,时有发生。 她心知肚明,也懒得多管。 毕竟朝堂众臣对她不放心,自然是要多打听的。 偌大后宫,就她一人,楚云凰每日也不用做些什么,待久了,反而有些无聊。 或许是为了要弥补娶了她的‘错误’,萧铭安这段时日基本上都待在御书房处理国事,好让朝堂众臣无话可说。 直到入秋之际。 萧铭安总算是闲下来,而众臣对楚云凰的态度也跟着转变,那意思是只要楚云凰能不惹事,他们也就不再多管了。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在往好处走。 可楚云凰还是不开心,她的身子日复一日变得消瘦下来,她知道如今这局面是最好的局势,不管是对萧铭安还是对奶奶漫儿来说,都是很好的。 除了她的自由。 兜兜转转活了三世,她始终还是逃离不了皇家。 楚云凰没有想到,自己从难民堆醒来后到扬州城的那三年,竟然会成为她这三世中最为开心最怀念的日子。 萧铭安将她的黯然看在眼里,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松了口:“云凰,下月我们出宫去吧。” 出宫二字一出。 楚云凰的眼里明显亮了一瞬,“真的?” 萧铭安点点头,“但只能在宫外待三日,三日后我们就要回宫。” 他最近国事忙,实在是腾不出多余的时间了。 楚云凰眼底的光又一次暗了下来,但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样的楚云凰看得萧铭安浑身都不自在。 他见不得她这般死气沉沉。 却又无从是好。 出宫那日。 楚云凰眼里少见变得有精神起来,她先去公主府住了一日,跟奶奶和漫儿聊了整夜。 第二日出发去别庄时,她的精神便又好了不少。 萧铭安在旁看着也开心,“云凰,若是你喜欢,要不我让奶奶和漫儿也进宫来陪你?” 话音落地。 楚云凰的笑意便减淡了不少,她摇摇头:“不用。” 萧铭安一时也就没了声。 马车行至半路,却突然停下来。 “怎么回事?”萧铭安不悦问。 很快,徐纤云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陛下,是阿皓,他哭着闹着说好一段时日未见到陛下了,想过来见见陛下,不得已我这才带他过来,本想远远看陛下一眼就够了,不想阿皓突然过来冲撞了陛下的马车!” 阿皓? 楚云凰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一名三岁男童一下便冲了进来,扑入了萧铭安的怀里。 “陛下舅舅,阿皓想你!” 他奶声奶气搂住萧铭安的手,一看就经常被萧铭安抱。 而萧铭安在见到他时,本来紧绷的神色也在一瞬变得柔和,他一把将那男童抱起,低声道:“再想也不能乱拦马车,实在危险。” 阿皓不知听懂了没有,他只点点头:“阿皓下次不会了。” 萧铭安笑笑,要将他放下,可他却不肯了。 他死死抱住萧铭安的手臂,说什么都不肯下车。 马车外的徐纤云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露出一副担忧之态:“陛下见谅,阿皓童言无忌,扰了陛下和娘娘的行程。” 萧铭安回头看了一眼,迟疑片刻后,道:“既然如此,纤云,你带着阿皓跟我们一同前往吧。” 徐纤云当即一喜,却将目光落在楚云凰身上:“不知娘娘何意?” 从始至终,楚云凰都未曾说过一句不字,可徐纤云这一句话就好像是跟以前一样,将她放在了反对位。 就连那副柔弱神态也与当年毫无异样。 楚云凰懒得与她多计较,余光看了眼不肯松手的幼童,“陛下说一起,自然就是一起去便是了。” “多谢娘娘!” 徐纤云抱起阿皓就要去后方车里。 楚云凰却叫住了她:“你就随我们一起吧,就坐我们的马车。” “云凰?”萧铭安有些诧异。 徐纤云脸色也有些惶恐:“娘娘,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的?陛下喜欢你家阿皓,一路同行并无不可。” 楚云凰让她上来。 萧铭安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她难得主动提了一件事,他也没想阻止,于是他点点头,算作应允了。 徐纤云当即欢喜抱着儿子上了马车。 途中。 阿皓坐在萧铭安的怀里,同他玩得欢乐。 楚云凰在旁看着,忽地笑道:“这阿皓跟陛下的关系这般好,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两人是父子呢。” 这话一出,除了她自己之外,其余两人皆是神色一变。 萧铭安当即立马解释:“不是的。” “不是的,娘娘莫要误会,”徐纤云察言观色,立马将儿子抱在怀里,慌忙解释,“陛下只是好心教养,阿皓不是陛下的孩子。” 楚云凰轻笑了下。 “开句玩笑罢了,莫要当真。” 徐纤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然而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听楚云凰又笑道:“毕竟当初将你从栖音楼赎身,安顿好你的人是我,算起来我也是看着阿皓从你肚子里长大的。” 徐纤云浑身僵住。 “娘娘这又是在开玩笑吗?当初将奴家赎身的人分明是云凰公主。” 楚云凰看她:“是呀,是我呀。” “你……”徐纤云心下生寒,不觉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娘娘不要同我开玩笑了,云凰公主是先皇后,已身亡了。” 这话才出,不等楚云凰回话,一侧的萧铭安便不悦拧眉了:“徐纤云,慎言!朕的皇后从来就只有云凰一人,从前是她,如今这个也是她!” 徐纤云面色发白,讷讷称是,到底不敢多言。 途径溪边。 所有人做短暂休憩。 徐纤云先抱着阿皓下马车。 萧铭安和楚云凰却迟迟没下来,她不好多看,只好抱着儿子去了一旁。 此刻的马车内。 萧铭安却是笑意吟吟望着楚云凰。 笑得楚云凰心里直发怵:“你笑什么?” “开心。”萧铭安说。 楚云凰更觉莫名其妙了:“你刚刚还在生气,如今又开心,是不是该去寻太医来瞧瞧了?” “我是开心你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你是云凰。”萧铭安眉眼弯弯看她。 楚云凰顿了半晌,这才睨他:“别人?难道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什么心上人?”萧铭安不解,思虑片刻,神色透出些许慌张,“云凰,你莫非还真的怀疑我跟徐纤云的关系吗?我以前就跟你解释过的。” “你是说过,她家对你有恩,你才会处处护她,”楚云凰淡淡点头,停顿片刻,却是话音一转,笑道,“不过如果真的只是报恩,你为什么对她的儿子也那般好?你们看起来不像只是毫无关系。” 萧铭安眉头拧起,随即说:“其实我与阿皓也没有太熟悉,一年不过见两面罢了,但阿皓自幼便很亲近我,我便随手哄哄。” 听闻这话,楚云凰思绪微转,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她还想说话时,萧铭安先一步再度开口:“其实我也明白,阿皓不过三岁孩童,会这样做,很大可能是被徐纤云教的。”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楚云凰定定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萧铭安沉默片刻,随即叹了口气:“但纤云毕竟是徐家仅剩的后代,我总不能对她赶尽杀绝,她如今在这里作,时间久了我不理她,自然就知道放弃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吗?”楚云凰忽地问他。 萧铭安笃定点头:“自然。” 楚云凰却没有再吭声了,只扯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显然是不信的态度。 “你要如何才信我?”萧铭安拉住她的手追问。 楚云凰轻轻推开他,那些被她压下的想法又一次涌上来。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来:“可那晚她亲了你,你也不曾否认你们之间的关系,送征那日,你将她的手帕揣入了怀里,桩桩件件,无不表示着她对你的特殊,你叫我如何信你真的不爱她?” 萧铭安的神色一顿。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当初的那些事,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误会。 萧铭安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开口说:“当初我不否认,是怕你责罚徐纤云,才会那么说。” “什么?”楚云凰一怔。 萧铭安叹了口气:“当时那个处境,我怕你会迁怒徐纤云,所以即便是她突然亲了我,我也只能将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我想这样才能护住她。” 楚云凰久久不言。 萧铭安便一件件解释:“送征那日,我与你说的话,也并非真心。” “出征本就凶多吉少,我说我若战死不希望你为我守寡的话倒是真心,我希望你能无拘无束好好活下来,但我说若我回来会同你和离的话却是假的。” “我根本就不想放开你,可是你不爱我,我只能放手。” 萧铭安苦笑一声:“公主,其实我真的不敢信你是爱我的,世人皆知你爱文臣,你也口口声声说要嫁给许时钦,我一直将你绑在身边,岂不是让你更痛苦?” 楚云凰的鼻子一时有些泛酸,她望着面前的男人:“所以你是说,你是为了我才说那些话的?” 萧铭安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正要接话。 忽地一道凌厉的箭矢穿透车帘,直直射来。 “小心!” 萧铭安一把将楚云凰护在身后,用剑把将那箭挥开。 同时马车外骤然传来打斗声。 内侍高呼:“有刺客!来人!护驾!” 萧铭安下意识护住楚云凰,“别怕,有我在。” 在马车之中,便是刺客的活靶子。 越来越多的箭射进来。 萧铭安搂住楚云凰出了马车,立马就上来一群侍卫将两人围在中心。 徐纤云抱着阿皓也在。 这批刺客来势汹汹,御林军击退一波很快又有新的一波替上来。 “护送陛下,娘娘先走,我们断后!” 很快。 在御林军的护送下,一行人脱离了原本的困境。 但蒙面刺客穷追不舍。 他们只能分头离开。 “云凰,你和纤云阿皓先离开,我马上过来。” 萧铭安将人推给领军。 徐纤云还不肯走:“不行,陛下,让我跟你一起吧!” 被楚云凰一把拉住离开。 “陛下是战神出身,你难不成还不信他的武力吗?我们跟他在一处只会拖他后腿。” 楚云凰冷静呵斥,徐纤云到底没了声,也不再坚持和萧铭安离开。 一路磕磕绊绊逃亡。 阿皓到底是孩童,吓得哇哇大哭。 几名蒙面刺客从树上落下,很快跟护卫军打斗成一团。 能护送的人本就少,这次缠斗过后,人更少了。 有名刺客很快注意到这边。 直直挥着刀就朝楚云凰和徐纤云两人刺过来。 “啊!!” 徐纤云大呼一声,将阿皓护在怀里,却毫不客气将楚云凰推了出去,“好汉饶命!她是皇后!你们要杀就杀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楚云凰原本还是护着她的姿态。 哪知被她这么猝不及防一推,整个人直直朝着那刺客的刀尖撞去。 徐纤云余光见状,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丝得意。 不管这位新后是不是真的楚云凰,但只要她若是再次死了,这世上就彻底没有楚云凰的存在了! 然而徐纤云的得意还未持续许久。 笑意很快从她的眼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惊。 只见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凰竟然利索闪身,避开了那致命一刀,不等刺客反应过来,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反手劈下。 刺客吃痛一声,手里的刀掉落。 楚云凰迅速拾起,有了武器,她的身法更为利落,在刺客准备用新刀刺出下一招时,她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刺客被她一招解决,直直倒下。 温热的血溅在徐纤云的脸上,她吓得脸色惨白,看向楚云凰的目光犹如看见了罗刹恶鬼。 “你……” 徐纤云话都说得结巴。 楚云凰冷淡看她一眼,挥刀几招之内又解决了一名刺客。 这下,徐纤云是吓得彻底说不上话来了。 领军见到楚云凰使用武力,也诧异了一瞬,“皇后娘娘好武力!” “过奖。”楚云凰扯了抹笑,很快跟领军一同加入战局。 有了楚云凰的武力加持。 很快,刺客逐渐落入下风。 萧铭安赶过来支援之时,楚云凰正好解决最后一名刺客。 她的手上身上全是血,回头时,脸上还有血痕。 “云凰!” 萧铭安还以为是她受了伤,紧张担忧奔去。 可楚云凰却无所谓地抬手抹了抹,“不是我的血,无碍。” 萧铭安的步伐戛然而止。 徐纤云当即扑了上去。 “陛下,您来得及时!纤云好害怕!” 然而她还未扑入萧铭安的怀里,萧铭安却悄然移开,让她扑了个空。 身旁的领军不屑冷声讽道:“徐姑娘该谢的是皇后娘娘才是,徐姑娘刚刚大喊让刺客去杀皇后娘娘,还推皇后娘娘出来挡刀,这事你当我们都无人注意到吗?” 话音落定。 萧铭安脸色倏然一变:“什么?你让云凰给你挡刀?” 周遭寂静下来,徐纤云的脸色当即失了血色,“我……” “生死攸关,人要自保,难免失了理智,”楚云凰扔了刀,猝然出声,她冷冷瞟了徐纤云一眼,“人之常情,陛下不必责罚徐姑娘,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徐纤云大抵没想到楚云凰竟然会为她说话,一时怔住。 这时,怀里的阿皓大哭不止。 萧铭安拧起眉头看了他们母子一眼,挥手:“徐纤云,去旁边哄你儿子去!” “是!” 徐纤云此刻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抱着孩子离开了。 萧铭安目光始终担忧落在楚云凰的身上,他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的血迹,不放心地问:“你真的无碍?” 楚云凰摇摇头:“无碍的。” 萧铭安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一旁的领军则敬佩恭敬朝楚云凰拱手做礼:“属下护送不力,还请陛下责罚!若非皇后娘娘武艺高强,此刻属下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不必放在心上,你已经尽力了。”楚云凰忙道。 只要楚云凰无事,萧铭安的心也落定下来,他并没有真的责罚领军。 待一切平息下来。 一行人安全回到别庄,只剩两人独处时。 萧铭安才出口问:“云凰,我怎么不知你还会武?” 楚云凰明白他总是要问的。 此刻也并不意外,她用手帕一点点擦拭手上的血迹,平静地看向萧铭安。 “陛下,你有没有想过,我如今的这个模样是如何来的?” 萧铭安一怔,仿若在这话中才一点点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的确从未想过如今的楚云凰的身份,在他眼里,重逢她以后,他便将她当做是之前的楚云凰来看待,从未想过她如今变了的身份。 因为不在意,所以也就从未去细查过。 直到如今见到她露出与以前的楚云凰完全不一样的一面,他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楚云凰看着他,笑了:“我说过的,我这一次不想做楚云凰的。” “我这具身体是被奶奶从难民尸体堆里救回来的,有武力这事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提及过往,楚云凰不觉陷入回忆。 她记起自己刚苏醒的那一刻,奶奶关切的目光。 后来自己痊愈,和奶奶漫儿逃难途中,却遭遇了劫匪。 劫匪的刀落下之际,楚云凰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她将人一把掀翻在地,之后种种就完全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 她的身体有着本能的攻击和武力,招招致命,待她反应过来时,所有的劫匪竟被她一人解决。 那一刻,楚云凰第一次对自己这一世的身份持疑。 不过有武力倒也是一件幸事。 从那以后,一路上有她护平安,祖孙三人才能安稳在扬州城落定。 生活安稳下来后,楚云凰便将自己的武力收敛,鲜少再露。 她的心里隐隐察觉到这具身体的武力不全是好事。 毕竟能有这么高的武力在身,绝不是普通难民。 萧铭安听完,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但他只是一点点将楚云凰搂入怀里:“没关系的,你有自保能力是好事,至于你如今的身份,不重要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你只要是云凰,这就够了。” 听着他的温声细语。 楚云凰垂下眼眸,迟迟未有任何回应。 她的脑海里倏地记起今日同蒙面刺客作战,其中一名刺客在咽气之前看着她惊愕的眼神。 如果当时没有听错的话。 那刺客咽气前问她:“你是西南夏氏的人?” 西南夏氏。 这个词楚云凰其实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曾经在逃难途中,她展露武力时,某次也出现过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也提过这个词。 当时楚云凰并未多在意,但还是大致去查了下这西南夏氏的来历。 这才知道西南夏氏是在三朝前就已被姜国灭国。 但民间传言,西南夏氏仍有后代存活于世,只不过大多数都已隐姓埋名,过上了普通的生活。 西南夏氏最闻名的便是其独家武术。 楚云凰鲜少对武术有研究,只知道自己做出的所有反应都是按照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直到第一次被黑衣人揭露,她才隐约明白如今这具身体的身份不一般。 也就是从那以后,她极少使用武力,怕暴露身份,给奶奶和漫儿惹来麻烦。 可楚云凰没有想到。 如今在对萧铭安的刺客中也会有人认出她的招术来。 楚云凰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这份预感始终让楚云凰惴惴不安。 直至深夜也不得好眠。 她忍不住回身,看着身旁的萧铭安,出声问:“萧铭安,你睡了吗?” 这是楚云凰自重逢后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萧铭安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 “是今日受惊睡不着吗?” 楚云凰深吸一口气,迟疑许久还是直言问出口:“这次的刺杀和上次你在扬州城有关系吗?” 按理说,萧铭安如今深得民心,又将国家治理得很好,怎么还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行刺他? 楚云凰的心里隐隐升起一抹猜想,但并不确定。 听见她这话。 萧铭安神色微僵,“怎么会这么问?” “你只需回答我即可。”楚云凰借着月光望向他的双眸。 可萧铭安却避开了她。 “这事我会让人查清楚的,你不用担心这么多,如今我有能力保护好你。” 他的闪躲不言,正是让楚云凰察觉出问题所在。 她心里的那个猜测隐隐有了丝确信,但显然,萧铭安并不准备将这事对她坦然。 萧铭安不愿跟她说,楚云凰也就不再多问。 由于这次遭遇刺杀,事出突然。 原本计划的在别庄待两日的行程也遭受变动。 次日天明之际。 一行人便启程回宫。 回城路过公主府时,楚云凰忽地叫住了萧铭安。 “陛下,我想在公主府住一段时日,可以吗?” 萧铭安神色稍变,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眸中深意翻转,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好,你在公主府住着,想回宫了,我便来接你回宫。” “多谢陛下。” 楚云凰淡淡颔首。 萧铭安神色透出些许无奈:“昨夜你分明喊了我的名字,今日为何又变得如此疏离?” “大约是陛下昨夜听错了吧。” 楚云凰别过脸,不多看他一眼。 萧铭安还想说什么,可楚云凰已经恭敬朝他行了道别礼,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进公主府。 直到楚云凰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萧铭安才放下马车帘子。 “回宫。” 入了宫不久。 萧铭安径直去了御书房,里面许时钦早已经等着,见他归来,许时钦朝他行礼:“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萧铭安抬手打断他的作揖,敛色问,“事情查得如何?” “如陛下所料,这两次行刺的幕后推手极大可能是前太子。” 许时钦回答完,思虑片刻又道,“另外,这次的刺杀中查到有西南夏氏的后代,恐怕前太子跟他们有合作。” 西南夏氏当初便是被萧铭安的父亲领兵去灭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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