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当哐当地响。但上了二楼后,便是十来个分隔开的、关着门的包间,侍者们在通道间端着酒水有条不紊地穿梭。 “齐总,您的客人到了。”侍者推开了其中一间的门,恭敬地鞠躬。 杨爱棠抬头,发现里面并不只有齐永海一人时,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恐慌。 加上齐永海,包间里一共坐着三个中年男性,全都穿着正装,面前的桌上是几瓶洋酒、烟灰缸和两个文件夹。杨爱棠往里走了一步,侍者便将包间的门关上了。 包间内是有连接着舞台的音响的,但似乎已经被调到了最低音量,空调开得很大,热气与酒气熏在一起,挤压着呼吸的空间。 “小杨来啦。”齐永海原本是舒适地靠着沙发的,这会儿稍稍坐正了些,将烟头往烟灰缸里摁灭,“喜欢听摇滚?” 杨爱棠轻声说:“还可以。” 另一个男人努了下嘴:“怎么不坐呢?这么大地儿,别愣站着。” 杨爱棠低下头,在沙发末端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双腿并拢,肩背挺直,局促的模样让齐永海顿时笑出声:“你搁这儿面试呢?” 杨爱棠无味地笑了下,“齐总不要开我玩笑……” “我也不是有意要开你玩笑。”齐永海叹口气,“但你拿我当洪水猛兽似的,我不开几句玩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杨爱棠咬了咬牙,“齐总说,看到了我们的质检报告……” “嗯,是啊。”齐永海朝那两个文件夹抬了抬下巴,“我不仅看了,我还复印了。嗐,让你担心了?这算什么,一句话的事儿。” “既然,我们公司的产品没什么问题,”杨爱棠一字一句地斟酌着,略高的室温令他的衬衫领子在脖颈上摩擦出汗水,他开始担心自己的耳机戴不牢靠,会不会因汗水滑出来?他好像已快要被浸没了,“那就请齐总您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齐永海笑了,又去跟身边人笑,“你说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这么说话?那杨主管,我也想请您高抬贵手——帮我倒一杯酒,怎么样?” 说着,齐永海先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干了,再推到茶几的中心。杨爱棠不得不站起来,说:“齐总想喝什么?” “皇家礼炮。”齐永海懒懒地说。 杨爱棠并不熟悉酒的品种,桌上的几瓶洋酒看上去都很相似,他不得不一瓶瓶拿起来看标签,又惹几位老总嘲讽地笑出声。他胀红了脸,好不容易找出那一瓶,正拿酒杯想倒酒,齐永海又发话:“哪有这样倒酒的?酒杯放下,人都是跪着倒的。” 杨爱棠蓦地抬起了眼,那一瞬间,他没能遮掩住自己的眼神。 耳机里传来了方稜轻而焦躁的一句:“操。”继而方稜又给他支招:“不伺候了,你把酒倒在报告上!” 齐永海好似被杨爱棠那一瞬间的眼神震慑得瑟缩了一下,偏了偏头,又披挂起盔甲似的笑,“哈,你不要意识过剩。”他悠悠然地,将精工雕镂的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转,点一下,又灭掉,“这样,明说吧,我只是有些事情啊,很想跟你当面问个清楚。” 杨爱棠说:“齐总请讲。” “当初,你跟我打过包票,说我公司是你们的第一选择,对吧?”齐永海眼睛微闭,“哄我请你吃了好几顿饭,费了我好几瓶法国酒,为什么一转眼,你就攀上LeVent了?生意场上这么干,真的很伤感情的,杨主管。” 杨爱棠没有料到齐永海会问这样的话。中秋时那些虚与委蛇的推杯换盏,现在看来,竟好像是杨爱棠有意在设套了。但他却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LeVent是周总去谈的啊……”方稜小声地说。 杨爱棠抿了抿唇,先镇定地倒出一杯酒来,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与齐永海对等的笑容:“公司领导们的想法,我一个打工的只能执行而已,后来会联系上LeVent,我也是没想到。当初跟齐总说的话,本来都是真心……” “真心?那你很单纯啊,杨主管。” 这人说话老神在在,颠三倒四,杨爱棠烦闷至极,还没想好如何应对,齐永海又说了下去:“杨爱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 包间里一时静得骇人。 另两个男人也不言不笑,连方稜都止住了呼吸一般。 “最近我风水不太灵啊,自从LeVent抢走你们这一单,我后头的单子也一个个地被人劫走。”齐永海竟然还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就被人针对了,我当然想搞明白原委,对不对?” 杨爱棠却越来越平静下来。似乎是紧张超过了某个阈值,他渐渐进入了一个极端冰冷的状态:“齐总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您的公司经营不善,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将手中酒杯端上前,“齐总请。” 齐永海看他半晌,冷冷一笑,并不接这杯酒。“不过是一点商人的直觉,真没关系也就算了。我,齐永海,也是有老婆孩子的,要养家糊口的。你呢,虽然长得是比一般女人还好看一些,但我也不会——” 突然间,包间的门发出一声“砰”的震响! 似乎是被人狠踹了一脚,那薄薄木板都要变形,门框顶上有灰尘簌簌地落下来,唯有凭那一把单薄的门锁给把住了。门外响起侍者慌乱的声音:“先生,先生您等一下,我去叫经理——” 齐永海霍地站了起来:“是谁?还有没有王法了?!” 又是几声“嘭”“嘭”相连的巨响,似乎是对方用什么重物在猛砸着包间门。齐永海听得太阳穴猛跳,气势在这短暂的三四秒中迅速地瘪了下去,而房门在三四秒后就被猛然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着门,走廊上杂乱的灯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的脸映得愈加阴沉。 程瞻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皮夹克,同色的牛仔裤下是一双绑带的硬头皮靴,手中拎着灭火器。也许是方才咬牙用了狠劲,下颌线都冷硬地绷紧,眼神里是阴沉沉的光。 现在他将那灭火器放下来了,“哐当”一声,清脆地回响。 他走上两步,一把夺过了杨爱棠手中的酒杯,朝齐永海那边摔了过去。 齐永海只来得及缩了下脖子,酒杯在他脑袋上方的玻璃窗上碎裂,酒液泼了他一头一脸。玻璃窗后头是无数灿烂的光耀,随着那酒水淋漓洒落,便化作漫天的人造的星河。 群~⒋⒊1634003⋆ 整理.2022⊱04⊱30 20:38:21 34 齐老板先是发出了一声嚎叫,立刻他便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慌得到处找纸巾擦脸。另两个男人都站了起来要和程瞻理论,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像老板,反而像保镖。 “哎哎,别伤和气,别伤和气啊。”刘先恒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边伸出手臂去挡住那两人,一边还从怀里掏烟,“两位老板,抽根烟不?” “刘……刘先恒!”那两人被唬得愣住,但齐永海却认识他,怒道,“你这是整哪一出!” “齐老板中不了标,就拿别人家员工发火,不太好吧。”刘先恒摸了摸头,呵呵地笑,“那是啥?我看看,质检报告?哎呀这可不兴复印啊,这一告一个准哈……” 刚才始终僵住的杨爱棠突然动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将刘先恒手中的两份报告夺走。 杨爱棠今晚穿着规规矩矩的西装,昏暗的光线里,身形单薄得几近飘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地亮,他抱紧那两个文件夹,死咬着牙,对着齐永海慢慢说:“齐总,我都说了请您高抬贵手,”他顺了顺气息,语气竟然像是在劝解,“您费那么大心思整治我,没意思的……是吧?” 程瞻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耳机里的方稜好像这才从一片混乱中抓住一个主心骨,一个激灵喊道:“我都录下来了!能告吗,去告他!” 齐永海想往外冲,然而程瞻那只灭火器还堵在门口,险些绊了他一跤。他又对着外头破口大骂:“你们经理呢!老子赞助了你们,你们就让人砸老子的门?” 酒吧经理终于满头大汗地赶来,朝着这个包间不停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齐总,要不您跟我往这边走……” 齐永海无明火起:“什么意思?你让我走?” 经理为难地瞥了一眼包间里一言不发的程瞻,又凑上前去拉齐永海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走吧齐总,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几个公子哥儿过不去……” 齐永海还没问明白是哪几个公子哥儿,刘先恒已经走上前,一把勒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往外拖,还状似热情地笑说:“哎呀好不容易见一回齐总,走走走,咱去叙个旧!” 剩下那两名保镖还打算跟上去,程瞻抬脚便往他们腰上一踹,结果一个带翻了另一个。迟迟不来的酒吧保安偏在这时候现身了,三四个人合力将他们给架走。 方稜战战兢兢地问:“爱棠,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个人,一直没说话,是吧?” 杨爱棠深呼吸一口气,“是程瞻。” 方稜呆住。 “方主管,我没事了。”杨爱棠侧过头,低声,“报告也拿到了,多谢你。下次再细聊。” “哎,哎——” 方稜着急起来,又发现杨爱棠还没有挂电话,于是他说:“告不告啊?” “告什么告啊。”杨爱棠无奈地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挂了,啊。” 耳朵里的电波声仓促地断掉,包间里也骤然安静下来。头顶旋转的彩灯没有配乐,漾出沉默的色彩。可在那玻璃窗外,还是歌声高亢,人声欢腾,有一阵一阵的缤纷烟雾从舞台上弥漫开来。 程瞻侧对着杨爱棠,这时,他抬起了手。然而仅这一个动作好像也吓到了杨爱棠,令他往后退了半步。 可程瞻只是抓了一把头发。他似乎很烦躁了,目光掠过茶几上的几瓶酒,终于开口:“你有没有喝?” 杨爱棠抿了抿唇,“还没有……” “他让你倒酒你就倒酒?”程瞻说,“倒完了以后他还让你喝干怎么办?” 杨爱棠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杨爱棠。”程瞻的声音很沉,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又抹了一把脸,“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单刀赴会是吧?就一破报告,你老板都不管,怎么就轮到你来管了,啊?!”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好像有一团干燥的火在喉咙里窜跳,已几乎要将他点燃了。蓦然间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杨爱棠,“如果今天我没有看见你——” 杨爱棠低着头,昏暗的光线里,他只是抱紧了那两份报告,眼睫毛安静地垂落,忽然,掉下了两滴水珠。 程瞻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团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可是却有更深、更可怕的焦躁感,渐渐从那水滴滴落之处扩散开来。 “我不是为了,”杨爱棠慢慢地吸着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为了听这些话,才留下来等你的。我……我很感激你,但是,如果你只想说这些话,那……” 他停顿了很久,程瞻也等待了很久。最终,他没有把话说完。也许是极度的紧张、焦虑、疲惫、酸楚、委屈全部混合在一起,他的肠胃也痉挛地绞紧了,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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