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因此沙发垫上长年摆着他的书和电脑,程瞻一一放到茶几上去,又试图把折叠的沙发床打开。谁料沙发的缝隙里似乎塞了什么金属制的东西,一旦打开,就“哗啦”掉到地上。程瞻摸不着头脑,只好将沙发再度合起,打开手机的电筒光,伸手去底下摸索。 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那东西触碰到手指的瞬间,程瞻就已经凭触感知道了它是什么。 它的细链还勾着地毯的软毛。迎着落地灯的幽光,将银质的链条从手掌间披落下来,那一枚没有任何装饰的戒指的素面上已经满是灰尘斑点。 程瞻怔怔地望着它那收敛起来的光。 杨爱棠一定是找不到包装盒了吧?他是故意将它扔下的,还是不小心把它掉进了沙发里?虽然当年,明明是杨爱棠自己千挑万选地挑出了它。程瞻还记得那是在闷热的夏秋之际,他们一起去了王府井的珠宝店,装模作样地逛了一下午,一出商场还碰上了突如其来的暴雨。最后杨爱棠是在网上订了货。 当他将成对的戒指项链摆在程瞻面前时,程瞻曾经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爱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口叫他老公—— “——老公?”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迷茫的呼唤。程瞻惊了一跳,连忙将戒指收进茶几下的抽屉,正要走过去时,又迟疑。 果然,杨爱棠的声音很快就清醒了:“程瞻?” 前一句情难自禁,他是不会认的。 程瞻忽然觉得杨爱棠其实也很容易理解。他的小心思,藏在无数日常的褶皱里,藏在各种宛转的腔调里,藏在连他自己都不见得能记住的角落里。 但是程瞻恰好是个有耐心的人。 他洗了个手,推开了门,杨爱棠仍然闭着眼睛,只是身子往床的一边挪了挪。程瞻问他:“要喝水吗?” 杨爱棠闷在被子里抱怨:“你好慢。” 程瞻扶他起来喝水,一边端详着他的脸色,开口:“我刚才去弄沙发……” “你要睡沙发?”杨爱棠喝了水后,嗓子润泽一些,脑筋好像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生病了。”程瞻忍耐地说。 “你怕我传染给你?” “不是,爱棠——” 程瞻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攥住了。 爱棠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五指攥得越来越紧,“沙发……沙发就那么好睡?” 在杨爱棠的轻颤的话音里,程瞻也明白过来。 他们二人,都想到了程瞻上一次睡沙发时的情景。那是他们分手后,最后一次共同在这个家里过夜。 程瞻的下颌绷紧了,好像这样可以稍稍抵抗揪起来的心痛。在那一夜,爱棠也唤过他一声,可他在门外徘徊不前。那一夜他在沙发上并没有成眠,只记得客厅的窗帘后有一片洒着月光的银色的地面。 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轻轻去抱杨爱棠。 杨爱棠动了一动,但没有拒绝,抬起惺忪的睡眼看他。他的呼吸还堵着,鼻子通红,他眨了眨眼,尚且混沌的脑子不明白程瞻为何突然这样认真。 “不好睡。”程瞻却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好像一定要让他相信自己的话,“客厅好冷,沙发也不够长,而且窗帘不遮光……” 原本信誓旦旦的语气,可是真的说出来了,反而带上了真实的委屈一般,越来越低落。他垂了头,闷声总结:“沙发不好睡。” 杨爱棠笑了。他抬高手臂,摸了摸程瞻扎手的头发,大度地给出他最后的裁决:“那就在这儿睡吧。” * 终于得到了主人首肯,程瞻刹那间只觉身心都松快起来。他收拾一番,换了衣服上床,杨爱棠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也不介意。 看见台灯下的那一方小抽屉时,程瞻忽然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瞥了一眼再度睡着的杨爱棠,他小心翼翼地将抽屉拉开了一半。那里头原本是装满了安全套的,如今,似乎是空空如也。 程瞻的心情有些复杂。可是眼角的余光又发现抽屉内里还有东西,他伸手去探,便拿出来…… 一个体积不算小的包装盒。 包装盒外部透明的地方,映出里头那粉红色的按摩棒,粗壮的蘑菇头正蓄势待发,包装上色彩鲜艳的大字——“持久”“猛烈”“高潮”——都在张牙舞爪地冲着程瞻示威。 ……柱身上居然还有无数个小凸起。 程瞻没料到自己会给自己找出一肚子气。他眼神发暗地想,这才是应该丢进沙发底下的东西。 群 43⒃34003 整理~2022▽05▽25 23:04:50 58 翌日便是周一。 在杨爱棠的睡梦之中,初雪已覆满了北京城,光芒折射到卧室,令他自然地睁开了眼睛。 程瞻似乎已经起床,电脑包也都提了出去,恰在这时,杨爱棠听见外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的响。 ……什么意思? 杨爱棠登时清醒大半。 他要上班?现在几点了?不对,我也要上班啊…… 他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却见到程瞻刚刚合上了门——从外往里——将车钥匙随手一搁,便低头脱鞋。 程瞻看见他,还高兴地笑了:“你起来得正好,我买了早餐。” 他站在杨爱棠家的玄关,仍是几乎能挡住整扇门。藏青色的大衣肩上落着雪粒,眼神清亮亮的,又将手中的塑料袋抬高了给杨爱棠瞧。杨爱棠呆了片刻,转身自去洗漱。 当他洗漱完毕,程瞻也正好将早餐盛装出来,浓稠的汤汁香气四溢,那竟是杨爱棠在北京十多年都没有正经当早餐吃过的东西—— 米粉。 酸辣米粉。 两碗。 他站在餐桌前,乍惊乍喜:“哪里来的米粉……” 程瞻说:“再不吃就坨啦。” 杨爱棠连忙入座,拿起筷子,见这米粉晶莹圆润,一夹即断,显然是手工做的,剁辣椒也很正宗,鲜香扑鼻。杨爱棠忍不住又说:“你开车去哪儿买的?” 程瞻却问:“好不好吃?” 今天的程瞻很奇怪,他竟然打定主意不再回答杨爱棠的问题了。杨爱棠只好闷头矜持地吃了一口,然而立刻就睁大了眼睛,看向程瞻:“好吃!” 程瞻笑起来,自己也开始动筷,一边还瞅着杨爱棠的反应。 杨爱棠遇上好吃的东西,一向不吝于给出他最真诚的赞美。直到把酸辣的粉汤都喝干净,他只觉自己鼻子也不堵了,喉咙也不疼了,原本好了七成的感冒,现在想必已经好了九成九了! 偌大的北京,到底什么地方,会有这么地道的酸辣米粉…… “真好吃。”杨爱棠双手端着自己的空碗,嘴唇边还沾着油渍,黑色眼瞳亮晶晶地看着程瞻,“为了感谢你,这个碗我来洗。” 程瞻顿了一下,指出:“——但你今天是不是有早会?” 杨爱棠一愣,抬头看钟,霍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他踢得一歪,“不行,真得上班去了——你把碗放着就好。”他着急忙慌地回去卧室换衣服,又喊:“你呢,你也要走吧?” 程瞻说:“我可以送你,不过我今天要回LeVent。” “哦。”杨爱棠反应了一下,程瞻便耐心地解释:“年终了,有汇报要做——也包括你们那边的进度。” 杨爱棠一番火速收拾,仅仅花了十五分钟,就坐上了程瞻的车,脑袋上还翘着一缕用上发蜡也压不老实的呆毛。 程瞻一边看着车后窗单手倒车,一边笑着说:“也不用那么急吧,我开车很快的。” 杨爱棠说:“你送我到公司前头的十字路口就好。” 程瞻的笑容静了静,“行。” 杨爱棠看他一眼,自己也没来由有些忸怩,“不是,就……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啊。” “我知道,没事儿。”程瞻平和地说。 杨爱棠抓着安全带,轻轻地呼一口气,往前看,才发现院子里已满是积雪。开到小区外的道路上,树木都披着白头,澄净无云的天空好像压到车前窗上,又透出一丝淡蓝。 杨爱棠看见程瞻的手机搁在通风口上方。 “小乐同学!”他忽然喊。 “在呢。”地图语音助手很快回应。 “上一次导航去了哪里?” 程瞻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一紧。 “朝阳区望京XX路东XX号。” 明明是自己要恶作剧,可是听到这个答案,杨爱棠还是呆愣住了。 望京—— 是那家馄饨店! 他终于吃到了那家馄饨店的早餐米粉。 杨爱棠慢慢地笑出声,转头看向程瞻。程瞻仍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着目光。 “还说你认识路。”杨爱棠的声音轻盈得似初雪,“自己去馄饨店还不是要靠小乐同学。” * 程瞻如约把杨爱棠送到了公司前的十字路口,杨爱棠下了车,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程瞻稍向副驾驶这边凑过来,对他说:“我这一阵可能有点儿忙。” 杨爱棠翘起嘴巴,“我也很忙的。” “那是。”程瞻摸了摸脑袋,“不过……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微信联系。” 杨爱棠说:“你不回我这儿来了吗?” 他说的是他“公司这儿”,却因为语气太囫囵,在初雪的天气里,带出几分暧昧的歧义。他又立刻找补:“不是,我们的云平台你做完了?” “会回来的。”程瞻笑起来,“有杨主管监工,怎么敢不回来。” 杨爱棠轻轻悄悄地哼了一声。可是尽管轻轻悄悄,他在清冷的空气里还是哼出了一团白雾,像一层纱,蒙着他鲜润的嘴唇和剔透的眼睛。 程瞻觉得自己不能和他再聊下去了。他端正地坐了回去,杨爱棠也抬腕看表:“……我先走了。” “嗯。” 这样的道别未免有些虎头蛇尾。但杨爱棠并没有生气,他踩着道路上的残雪,步伐轻快地上班去了。 * 然而杨爱棠因为那一碗来自望京的米粉而鼓起来的所有干劲,在看到年终堆积如山的报表后,也不得不迅速地泄掉。 今年质检收紧,公司又准备拓宽市场,不只是市场部,便销售部、企划部也都不好过,方稜已经许久没有下楼来串门了,似乎是天天跑外勤。杨爱棠连续加班一整周,而这一整周里,他都没有在公司碰见程瞻。 据说——据部门里的几个实习生说——程瞻还是会来的,但总是在LeVent和这边两头转,似乎LeVent的年终任务也不轻。 “外企也这么可怜,啧啧。” “就因为是外企啊,更看重过元旦嘛。” “但我听说LeVent的环境特别好,还有健身房什么的。” “你说他回LeVent会不会就是为了健身?” “你记不记得他那个肩宽……” 杨爱棠打印文件的时候,竖着耳朵便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他将文件收好,走到实习生的桌面上怼齐,再一言不发地回到办公室去。 那几个实习生不了解主管的脾性,一时间全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杨爱棠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数字,叹口气,却先拿起了手机:“你又去那边了?” “那边”就是LeVent。 不一会儿,程瞻回复:“临时on call,回来修bug。” 杨爱棠说:“我就随口一问……没事,你忙。” 程瞻却发来了一张照片。 似乎是公司
相关推荐: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娘亲贴贴,我带你在后宫躺赢!
虎王的花奴(H)
篮坛大亨
一个车标引发的惨剧(H)
NTR场合_御宅屋
桃源俏美妇
娇软美人重生后被四个哥哥团宠了
镇妖博物馆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