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京城了。 “方主管还真陪着他折腾啊。”程瞻将剥好的虾放进杨爱棠碗里, “回头给他报油钱。” 杨爱棠说:“他俩关系是挺好。上次程闯跑去我家……就是方稜给接走的。” 程瞻说:“方主管是不是喜欢男人?” 这话问得很直接,杨爱棠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直起了身,嘴里还塞着一只虾。 “他……他是。”杨爱棠慢慢回答,“但我不清楚他有没有男朋友啊,他一直挺神秘的……等等。你是不是担心小闯?那不能啊,方稜是我朋友——” “你且吃完了再说话吧。”程瞻笑出声,“我为什么要担心程闯?我还不如担心你。” 杨爱棠嘴上虽然维护方稜,心里却真有些堵,“我跟方稜再说清楚些,小闯还没成年——要不咱们待会儿就去接他——” 程瞻立刻说:“你不要想把程闯接到我家来啊。” “啊?”杨爱棠愣愣看他。 “第一,他绝不肯来。第二,他来了见到我俩……还能把肺气炸。” 不知为何,说着自己的弟弟会气炸这样的话,程瞻的眼神里还似有些欠欠儿的小得意。杨爱棠没注意到,只拧着眉毛发愁:“那怎么办,那让他把小闯送回家?八点之前,可以吧?” “你让他今晚回家?”程瞻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也没有笑意,“依我看说一声就行了。他就这样回家,还能挨上三天的打。” 他说得很轻松似的,杨爱棠却不可置信地放下手机,“你的意思,让他回家,还是把他推进火坑了?” 程瞻平静地说:“我那个家是纸糊的,一点就着,你现在知道了。” * 在杨爱棠发呆的片刻,程瞻又剥好了几只虾,堆在杨爱棠的碗里,像一座小山丘。 “好啦,吃吧。”程瞻的语气又温和下来,“待会儿我去联系方主管,看程闯什么时候气消了,我自己去接他,你就不用管了。” 话都叫他说完,杨爱棠只有闷不吭声地吃虾、扒饭、喝汤。末了,腮帮子鼓囊囊地,也终于含混地问出口:“小闯还说,你……你为了我,和家里……断绝关系?” 程瞻侧首看他。杨爱棠的眼神清澈,所有的担忧、畏惧、迷茫、愁苦,都无遮无拦地倒映出来。程瞻安静片刻,轻声说:“也不全是为了你,只是出柜罢了。你知道,出柜嘛,总有这么一遭。” “四年前。”杨爱棠却没有那么好糊弄,“是不是我……让你搬到我家的那会儿?” “嗯,是啊。”程瞻说,“我觉得住在一起挺好的,我爸却听说了我要和男人同居,追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就顺便出了个柜。” 杨爱棠望着他云淡风轻一般的脸容。 他想起在宣武门大街上,程瞻那么自在,那么坦坦荡荡,他说,你跟我约会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怕,不必像做贼一样。 程瞻看他竟尔沉默,一时间又想自己是不是托大了,连忙找补:“啊,但我没有说你的名字,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你是谁呢——” “他那时候也打你,是不是?”杨爱棠却打断了他,“那时候你说你忙搬家,好几天没来见我,就是因为他打你了,打得很重,是不是?” 程瞻挠了挠头。 杨爱棠很聪明,什么都别想瞒得过他。 “都过去了。”他低下头,伸手去揽杨爱棠的腰,对着他耳朵轻轻地说,“都过去了,啊。” 杨爱棠的眼睫毛颤了颤,竟好像又要哭出来。 程瞻想笑,可是嘴角勾了勾,反而觉得苦涩。 “为什么不告诉我?”杨爱棠的声音哑了。咽进食管里的空气,都透出一股陈年的痛楚。“我都不知道,你总是说得那么轻松……可是那么大的事,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瞻惘然。 告诉他? 在程瞻曾经面对的所有选项里,竟好像从没有看见过这一条。 “这真不是什么……大事。”他想要分辩,杨爱棠却立刻说:“这都不是大事,那什么才是?” 杨爱棠的话音越来越冷了。 程瞻将手臂缓缓收了回来,他深呼吸一番,才说:“我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你的心,让你对着我产生心理负担。” 杨爱棠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睛。 程瞻苦笑,“我应该告诉你吗?我总是想你高兴,可结果,我总是让你不满意,甚至还害你受伤——即使这样,我还应该告诉你吗?” “程瞻。”杨爱棠说,“你对我,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程瞻抬眼,那一瞬间,他的眸光是脆弱的。 杨爱棠说:“你总是想满足我的要求,可是,你对我,就没有什么要求吗?这不可能的,程瞻。你不说出来,只会让我觉得,我根本毫无用处。” 程瞻连忙摇头,却没有接话。 杨爱棠说:“你今早点菜的时候就很好啊。我会想,啊,程瞻还挺需要我,他还会对我提要求——程瞻,你就没有想过,我也想要让你高兴,让你满意吗?你就没有想过,哪怕会挨打,我也想要让你高兴,让你满意吗?” 有一滴接着一滴的泪水在程瞻眼前掉落下来,落在杨爱棠的毛衣上。杨爱棠又伸手潦草地擦掉。 重逢以来,他好像越来越容易哭。这样不好,他在去年的大半年里花了那么大的工夫让自己坚强起来,可为什么一旦遇上了程瞻脆弱的眼神,他就还是会哭? 程瞻低下头,轻轻吻他的眼睫毛,要将他的泪水都吻去。杨爱棠只觉得痒,想推开他,他却将脸埋在杨爱棠的肩膀上,双臂箍着爱棠不肯松开。 “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程瞻像发誓一般说,“我想要你啊,爱棠,我无时无刻不想要你。” 杨爱棠听着他的口吻,抿着唇,想笑又不肯笑,只拍拍他,“你这是偷换概念。” “不是。”程瞻倔强反驳。 “程瞻,程瞻。”杨爱棠小声唤他。 程瞻从杨爱棠的怀里抬起头,便被杨爱棠轻轻地吻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似地从唇瓣上擦过,杨爱棠自己却先脸红了,眼神看向别处,生硬地换了个话题:“这家店,可不可以也加进你的APP?这是我们……新开发出来的……绿洲。” 程瞻坐回座位上,撑着脑袋,像一只刚打完滚的大狗,看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当然可以。” 杨爱棠便轻轻地笑了。 群 4③16③400③ 整理~2022▽06▽08 00:41:32 76 元旦三天假,杨爱棠在程瞻家里窝了两天。 到第三天中午,杨爱棠回去福源小区,余馨也终于给程瞻打来电话,遮遮掩掩地问程闯现在的情况。 “他爸爸也知道那天太过了……还是一小孩儿嘛,为什么非得用上鞭子呢。”余馨唉声叹气地起了话头,“好好儿跟他商量,让他不要去当……不就得了。程瞻啊,这都三天了,他还不接我电话,他去哪儿了,你是不是知道?” 程瞻将手机扔在茶几上,任由余馨絮叨着,自己去清理那些尼古丁贴片的药盒子。虽然盒子摞起来惊人,但其实剩下的贴片已经不多,的确如杨爱棠所说,应该计算计算,减减量了。 “你帮帮忙,劝劝他回来,就说他爸爸给他道歉……”余馨疑惑地唤了一声,“程瞻?” “嗯,听着呢。”程瞻生硬地回答。 “那天……那天那位……是你朋友吧?”余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不管怎么说,让他受伤了,真的不好意思。” “妈。”程瞻说,又改口重叫了一遍,“余阿姨。” 对面蓦地滞住,一时死寂。 “当初我爸是怎么知道我要跟男人同居的?”程瞻发问。 余馨轻声:“你这是怪我?你自己能做,别人就不能说?” 程瞻笑了。他蹲在茶几前,一手拿着纸盒子,一手抹了把头发,“行,您说得对。那爸爸去年怎么又回心转意了呢?” 从电话里递出来的笑声令余馨浑身都瘆得慌:“他,他以为你改好了呀……他听说了你又要搬家,就猜出来……你总不能不回家吧?总不能一辈子——” 程瞻却打断了她:“我一辈子就喜欢男人,就喜欢那个男人。” 余馨接不上话:“你——” “您跟爸说,以后就当没我,我也再不喝他家里一口水。”程瞻敛了笑,声音变得寡淡,好像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趣,“余阿姨,这就算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了。” “程瞻……” 程瞻没有再应,径自挂断了电话。 三号的晚上,程瞻把程闯带回了豪景苑。 他们是在一座商场里碰的面,没有旁人。程闯把山地车停在外边,羽绒服都塞进大书包里,自己默不作声在角落里发呆。程瞻慢吞吞走过去,问他:“喝奶茶不?” 程闯就收拾书包跟着他往奶茶店走了。 两人点好了单,等待的时候,程瞻笑他:“一杯奶茶你就好了?” 程闯低声:“那也得看是谁。杨爱棠来的话,我倒贴他三杯——” 程瞻说:“他才不会来,你且做梦吧。” 程闯扭过头去。半晌,却又自己回过头来,声音小了几分,眼神里闪闪烁烁地,“你们,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啊?” 程瞻一愣。几天前他只是说他喜欢爱棠,但不知道程闯是凭什么做出了这进一步的判断。原本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对上弟弟的目光,又抿了抿嘴。 商场里人来人往,各个都行色匆匆。玻璃门不断开开合合,发出悦耳的铃声,有黄昏的霞光贴着瓷砖从门底下侵入来。该是回家吃饭的时候了。 “谈了四年。”程瞻最终面对着程闯开口,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去年分了个手……现在,大概是复合了。” 程闯呆了呆,“分手?谁提的?” 程瞻有些难堪,“我提的。” 程闯蓦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哇靠!”又压低声音,“程瞻你好出息啊,你居然和他分手——” 就在这时,店员叫到了他们的号,总算把程瞻从尴尬里拯救出来。他领回一杯全糖、温热、加了各种料的珍珠奶茶,塞进程闯手里,一边加快脚步往外走:“都说了复合了!” “怎么复合的?”程闯连忙追上去,又忙不迭问,“是不是舍不得?杨爱棠那么好,你说是吧——” “你少跟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程瞻拿话堵他,“不准你再想他,他是我男朋友。” “你好幼稚啊程瞻。”程闯摇摇头。 “……”上车以后,程瞻换了个话题:“今天谁送你过来的?” 程闯将奶茶吸得咕嘟咕嘟响,却不搭理这一句:“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也要谈恋爱。” 程瞻笑出声,“当然。” 程闯没料到程瞻竟不质疑他,静了片刻,突然为自己说的话有些脸热,转过头去望向车窗外。 城市里华灯初上,遥远的夜空里看不到一颗星。程闯手上的纱布早已经拆掉了,但他总觉得痒,不自觉把手背贴在热奶茶的杯壁上。 “程闯。”程瞻平和地说,“你没有错,你什么都不必害怕。” 车内是良久的沉默,只有暖风空调呼呼地吹着,把程闯的脸颊都吹得干燥。 SUV开进了豪景苑。在那条种满桂花树的路的尽头,仍然站立着程闯的母亲,彼好像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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