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央, 手里拄着那根黄花梨拐杖, 双手交叠按在上面, 背脊挺直。 林琅意的视线在程砚靳稍显凌乱的衣服上瞟了一眼,拧起了眉。 人?都齐了,将门一关?,所有的话都可以挑明了说。 林琅意刚坐下,程老爷子便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现?在再说一遍。” 这话是对?程砚靳说的。 程砚靳头也不抬,更没往任何人?脸上看去一眼, 自始至终目视着前方,沉着道:“我做错了事,所以来自白认错。” 老爷子眯起眼:“什么错?” 程砚靳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根线条弯曲巧致的拐杖上, 语调沉稳:“我跟林琅意分开,是因为?她发现?我酒后误事了,所以感情破裂了。” 平地一声惊雷。 “你说什么!什么叫酒后误事了?”封从凝大惊失色,“你说清楚!” 林琅意顿了顿,微微蜷起手指,眉头蹙得更紧。 这是什么发展……两?人?之间可没有计划过这种剧情。 她和孟徽都没轻易发声,林廖远脖子一拧,瞪着眼刚要质问,被孟徽及时拉住。 老爷子下颚骨微微抽动着,下巴上的胡子也跟着动。 他睨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宝贝孙子,握紧拐杖头,问:“什么意思?” 程砚靳始终跪着,居然也沉住了气,学会了春秋笔法打?太极,道:“就是我不小心喝多了酒,自己?也断片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醒来后,林琅意给我打?个二十几个电话,她怕我出事,来找我……”他抿唇,将头低下去,“就吵了一架,这是原则性问题,她不肯原谅。” 话音刚落,程老爷子忽然抽起拐杖,狠狠地朝着程砚靳的肩背上大力打?了一记。 程砚靳躲都没躲,被这一下抽打?带到肩膀,整个人?没跪稳往一旁摔去,“咚”的一声不知道磕到了哪里。 林琅意的脸色彻底冷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她坐在位置上,从头到尾没有调整过姿势,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好像这与她全然无关?,她只是一位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跪好!”程老爷子半点没有留情,用拐杖像是勾起一个垃圾袋一样去挑起程砚靳的脖子,强行让他归位。 程砚靳踉跄着低着头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手肘撑地借力,重新跪直了。 “你跪我有什么用?”老爷子将拐杖狠狠敲在地上,末了依然看不过眼,往程砚靳侧腰响亮地抽了一记,“你对?谁做错了事,就去求她的原谅!” 程砚靳的喉结滚了滚,点了点头,起身时腰身牵扯到刚才被击打?的部?位,动作迟缓了一瞬,老爷子的拐杖又要飞过来。 他往后退开几步,转头往林琅意这里走来。 “小意,我们一开始能凑成联姻意向,是我们两?家人?都乐见其成的事。”程扬康不愿意这桩联姻被轻易作废,一开始的时候看上林家是因为?难得能从程砚靳口中得到一句“就要她”,后来,则是因为?林家腾笼换鸟,扶摇直上,更何况现?在林氏所有资本都被林琅意一人?掌控,这种情况在家中有多个子女?的豪门家庭中实在太稀少?。 不夸张地说,林琅意就是只金鸟。 现?在说出去,人?人?都会艳羡程家选了门好亲事,夸奖他们眼光独到,这是买了一直潜力股并?且涨停了。 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程扬康将利益摆出来,和稀泥:“你看,我们合作后,应山湖翻天覆地,我们有关?护肤品和医药条线中跟你们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这是双赢的好事。” “人?家两?个年轻人?在说感情的事,你扯什么共赢不共赢的?!”程老爷子忽然重重地将拐杖往地上一笃,厉声驳斥。 程扬康一噎,也不敢吱声了。 程砚靳走到林琅意面前,所有人都默契地闭紧了嘴。 林琅意交叠双腿,人?往后靠,微挑起下巴审视着站在她面前笼罩出了一小片阴影的男人。 程砚靳背对?着人?冲她比了几个手势,她半点反应都没有,只冷眼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 她怎么不清楚这种苦肉计的意义,就像是不听话的小孩在外?做错了事,父母的教训其实是另一种保护,让对?方可以看在不留情的责骂后放过一马。 看在他受了教训的份上,看在他真心悔过的份上,看在两?人?联姻是共赢共利的份上,今天这顿打?打?完了,再继续往前看吧。 林琅意觉得挺有意思,又觉得今天这出完全意料外?的戏就好像她从头到脚参与、又没有参与的联姻,荒谬、离奇、关?上门和往外?看是两?张脸,也不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故事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谁又是观众。 “是这样吗?”她问。 程砚靳正在背对?着人?冲她疯狂打?手势,他见她表情不对?,更急着比划。 “我问你,是这样吗?”林琅意又问了第二次。 程砚靳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啊,林琅意,你忘了吗,这之后你去了G市,异地没能让我们两?个冷静下来,感情——” 林琅意淡淡反问:“我们之间是异地之后才出现?问题的吗?” 程砚靳原本还冲她露出宽慰的笑在给她使眼色,听到她这样的话,肩膀终于渐渐绷紧,偏浅的褐色瞳仁露出了几分恐慌,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林琅意扯了下唇角,他不笑了,她反而挑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我们之间,还真是,几乎没有同频过。” “林琅意!”程砚靳眼皮急跳,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慌不择路地往前膝行几步来抓住她的手。 林琅意抬起脸,没再跟他对?话,而是环视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了下,问:“真难得在你们口中听到感情两?个字,我找来找去,也没从你们曾经说过的话里找到感情两?个字,怎么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开始口口声声地说感情了。” 她将自己?的手指从程砚靳滚烫的掌心里一点点抽出来,他握得很紧,像是在紧紧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到手指抽不出来了,林琅意直接将自己?的左手高高抬起,甩开了他。 程砚靳面色惨白,哀求地看着她。 林琅意盯着他:“从一开始,这段联姻有利益,有合作,就是没有感情吧?” “小意,感情可以培养的……”封从凝对?林琅意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她代表了程砚靳那一方的势力,是能跟他肚子里未来的孩子争高下的竞争对?手;有时候,她手里捏着如此庞大的商业利益,那又代表了两?家联姻后程氏无论如何都能喝到一口汤。 “你们有没有见过关?在一个笼子里的仓鼠?”林琅意忽然换了个话题,“饲养员将精心挑选的仓鼠同伴或者?配种对?象放在同一个笼子里,原本想?着怎么样也能配对?成功,结果一只仓鼠吃掉了另一只仓鼠。” 她将双手交叉着,平静地陈述:“我第一次看到仓鼠会吃合笼的伙伴时很震惊,但是现?在当我成为?了笼子里的那只仓鼠,就完全理解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 林琅意将视线停在林廖远脸上,时间太久,以至于林廖远被她盯得后脑勺渐渐抽紧了。 恍惚之间,也许是刚才球场上林琅意跟原楚聿忽然有了过密接触,林廖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想?起了原楚聿看人?时深邃沉寂的眼神,跟此刻自己?向来八面玲珑的女?儿有那么一瞬间是如此相似。 林琅意似乎只是在说一个常识,语速如常:“如果你们见过吃同伴的仓鼠,你们就会知道,你把手指伸进去想?要抢救悲剧时,那只仓鼠会连带着咬伤人?的手指,一点不留情。” “我想?,它?最想?吃掉的是把它?关?进笼子里的人?,只是它?没办法像吃掉另一只仓鼠一样啃食掉一个人?。” 林琅意轻微地蹙起眉,面上好像真带了点困惑,求知若渴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询问:“如果它?有机会,你们觉得它?会吃吗?” “珠珠……”林廖远被她说得鸡皮疙瘩都浮了一层,“我们听懂了,当时安排你们两?个孩子认识也是因为?各方面因素,你又懂事,识大体?,所以才——” “懂事,识大体?。”林琅意点点头,“我跟程砚靳一开始磨合的时候——” 她学着林廖远的口吻咬重字:“也是因为?各方面原因,都是我在维护,但现?在我不想?奉陪了。” 程砚靳心慌意乱地看着她,越听越是发慌。 他原本确实是拿着异地的借口说开的,但刚才他在来路上听到了球场上的事,也知道程扬康等人?起了疑心,这才转而编造了一口黑锅,试图将事情蒙混过去。 但林琅意好像并?不想?以这种方式,甚至因为?他的自作主张,她连什么异地的借口都不想?扯了,像是想?要直接将桌子掀了,将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个遍。 程扬康也坐立不安地将两?只手张开又握成拳,跟着劝:“先前,我们也知道程砚靳这小子是什么性格,小意你辛苦了,以后……” “什么以后?”林琅意忽然笑起来,在程砚靳彻底将心沉下去时,他听到了那句,“以后坐主桌来喝我跟别人?的喜酒?” 封从凝面色骤变,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把心里最想?问的话问出口:“你跟原楚聿是什么关?系?” 林琅意重新将球踢给了程砚靳,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唇边还挂着笑,问:“你说还是我说?” 程砚靳脸色煞白,林琅意根本没给他多少?反应的时间便抬起头,声音清脆地回答:“对?啊,正如你们猜测的,我跟他——” “是原楚聿喜欢她!”程砚靳猛地转过身面向神情震惊的程扬康等人?。 他这句话说得痛苦又剜心:“原楚聿喜欢她很久了,我一开始对?这段联姻不上心,还跟他提什么开放式关?系。” “你,你……”程老爷子活到这个岁数都不知道“开放式关?系”是个什么词,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指着程砚靳的手指抖了又抖,最后脸色铁青地憋出一句,“你有没有脑子?!” “所以,你们现?在还觉得这个感情能培养吗?”林琅意一个个地看过去,她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手机,翻找联系人?,“今天问话,你们少?叫了一个人?,但没关?系,我帮你们叫过来。” “小意,小意,”程扬康连忙来拦,封从凝也帮腔,可林琅意手往边上一扬错开他的阻拦,那个电话就这么拨出去了。 这个电话让她觉得爽快非常,让她想?起那次吃饭时她中途离席开着机车去兜风时的感觉,她甚至冲林廖远晃了晃手机亮起的屏幕,挑衅似的。 一直都是她在“顾全大局”,好想?看看她掀了桌子后,别人?来“委曲求全”的样子。 林廖远从来没把原楚聿和自己?女?儿的名字放在一起过,他不知道那“开放式关?系”中原楚聿是主动方还是被动方,吓得也过来拦她,不想?牵扯到更多人?。 “原总这几天家里刚出了事,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打?扰他……” “有意思。”林琅意冷笑,“不想?我打?这个电话过去是因为?不想?跟他对?峙?那你们问我的时候还挺带劲的,怎么,到这个份上了,还在看人?下碟子呢?” 铃声响了两?下立刻接通了,音乐戛然而止的瞬间,所有的吵闹再一次销声匿迹,大家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原楚聿还是没有第一个出声,林琅意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一秒一秒往后走的通话时间,忽然说:“以后你不用等我先开口了。” 那厢默了两?秒,温和的声音响起:“好。” “你在哪儿?” “在车里。” 林琅意下意识往窗外?看去一眼,可是老宅四方墙体?框得严实,窗外?还有修剪出别致造型的红枫挡住了视线。 但她知道他在外?面。 他问:“我方便进来吗?” 林琅意一直设置着免提,她往前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冲程扬康摊了摊手:“我问问,毕竟不是我家。” 程扬康硬着头皮,每一句话都像是挤牙膏一样挤出来: “刚才砚靳说了点家事,您……” “嗯。”原楚聿淡淡应了一声。 什么话都还没说就答应了,彼此心照不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扬康只觉得自己?的颅压一路冲上了天,他扯住自己?的衣领,好像在给自己?宽限一点氧气:“都是程砚靳这小子无法无天,还把你拖进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把事情都问清楚——” “问清楚?”原楚聿很淡地笑了下,“我来,就是让您有什么想?问的都问个明白。” “清楚了清楚了。”程扬康忙不迭地回答。 “清楚了,那我叫法务和律师进来了。”林琅意俯身将通话画面退出,转而点进微信,“之前程砚靳大约占了公司10%的股份,要切割,今天就把事情都算清楚。” “我转给你。”程砚靳直接道。 林琅意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不为?所动:“那是林向朔跟你联系的吧,既然是正常投资,那我就按照正常市价问你收购。”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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