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沾着刚才?摔到后覆的雪,像是蒲公英的羽毛。 他知道她在照顾他的心情。 怎么能这样?呢?在他最难过、最怀疑自我、最怀疑她的时候,她表现?出了那么一点似是而非的爱,或者?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人们总说在揣测一个人爱不爱自己的时候,答案一定是不爱的。 可他却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为这一点点的抓不住的爱。 他想,她可真厉害。 他永远也?玩不过她。 “你要开心点。”她竖起大拇指,“动作很炫酷很帅,牛的。” 程砚靳忽然一扬手?将自己的护目镜摘掉,猛地凑过去用拇指一顶,将她的护目镜也?往上推。 沉重的护具“扑”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鼻尖上露出一个红红的压痕,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低下头,用力地亲上了她。 两人的唇瓣都是冰冷的,可口腔是温暖的,他用了好大的力、恨不得将她折断似的将她完全抱进怀中。 他吮掉她唇上所有的雪花,冰花化作水,带着一点点回甘,他挑开她的牙关闯进去。 雪场有风,零下三十多?度的无遮蔽场地上,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人在其中如蜉蝣一般渺小,却妄图掌控浩瀚银河。 “林琅意,你想不想,坐缆车上山顶,然后滑下来?”他松开她,手?指几乎在往天上指,傲气骄纵,“将近九十度的断崖,我们一起。” 林琅意的眼?睛被?雪地里反射的光线映照得雪亮。 他的瞳仁更如燃烧的火球,笃定:“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第77章 第 77 章 末班缆车到达山顶时, 天色浓重阴沉,深t?蓝带灰的冷色调天空将饱和度降下,惨淡的阳光被大片的云层遮挡住, 显得天空好像是一块要掉下来的幕布,触手可碰。 他们抓住最?后的时间来泅渡雪海。 山上风大, 呼啸着能把人刮走,往下望, 视觉的欺骗增加了恐慌度,让这条从山顶直冲而下的雪道看起来像是前路未知?的断崖。 实在是太高太陡了。 “程砚靳。”林琅意小鸡啄米似得小幅度地往后退, 眼睛还盯着白茫茫连人影都不见一个的雪道, 背过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人,“你拉我一把别让我掉下去了,我要做做心理准备。” 她说话时寒风直往胃里灌,磕磕绊绊:“九十度的叫崖, 八十九度的叫坡是吧,不是, 这是人能下去的地方吗?” 往后乱抓的手被他抓住,他的力?气大,手心滚烫, 抓住人的时候格外有安全感,程砚靳并肩走到她边上,挡住了一个方向来的风。 但?四周天苍野茫, 好像世界都浸入了一个巨大的灰白色水球,越往下看,越是心惊胆战。 “我先下?”他询问?她的意思。 林琅意原地跺了跺脚, 一踩下去都是松软的雪被挤压出来的“咯吱咯吱”声,她将板子尽量放平, 弯下腰开始调整佩戴参数。 程砚靳看着她那张白得剔透的脸,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怕的,见她连话都不说了,也跟着蹲下来帮她检查有没有穿戴好。 无声的环境让紧张的气氛再一次升级,他注意到她调整松紧时微微打颤的手指,抿了下唇,忽然开始讲起过往: “我小的时候学技巧快,第一次从陡直的险坡滑下来就?成功了,但?是我的动?作其?实不标准,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可我觉得自己虽然有小动?作,但?也能跟别人一样完美完成,所以从来不在意。” “我妈会?严厉要求我改过来,说我这样偷懒耍小聪明的话以后上限不高,总会?遇到瓶颈,可我不听。” “然后就?在这里,冲坡摔得特别惨烈,打钉子上石膏,躺了大半年,每天都很后悔。”程砚靳的手指按在她穿戴得胖乎乎的腿上,短促地笑了下,“养好了以后,我一下子就?把姿势调整过来了。我妈说,我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痛了,流过血了,才幡然醒悟。” “明明早就?可以改正的,偏偏要等到最?后撞南墙了,才后悔。” 林琅意现在大脑处在宕机中,满脑子都是“我要跳崖了我要跳崖了”,根本没细品其?中的含义,看到他难过怅然的苦笑,以为他就?只是在讲自己的阴影,顿时垮了脸: “程砚靳,我已经很怕了,不用你再说在这里摔得有多惨的经历了。”她咽了咽喉咙,嗓子发干,“你来这里破除阴霾,我来这里创造石膏。” 程砚靳那一头短发被风吹得凌乱,他保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背脊挺直,再往前两?寸就?能将下巴贴上她腿上。 他看她许久,忽然将脑袋往前一靠,没什么犹豫直接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膝盖,把脸用力?埋在她腿上,喉咙里的话语被捂得闷闷的: “林琅意,我知?错了以后能一下子就?把错误的动?作改过来,断过腿流过血都没关系,只要我还是喜欢滑雪,以后总是会?越来越好的,对?不对??” “嗯,只要喜欢就?会?越来越好的。”林琅意给他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我不怕摔。” 埋在她腿上的人钝钝地笑出声,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腿上,隔着布料,那一块皮肤都是温热的。 程砚靳整理好情绪站起来,取出头戴式摄像机给彼此都戴好,林琅意站在他面前仰起头,方便?他调整好角度。 所有准备都做好后,她的心反而沉静下去,将板子慢慢探出小半块,半悬空的感觉从脚底顺着神?经往头上冲。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俯冲下去的那一秒,她什么话都没说,就?好像失重时的那瞬间人的五感被甩出了躯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从几乎算是垂直的陡峭山崖往下滑时最?重要的就?是一直控住板子来降速,当然,这从第三视角来看依旧快得像在坠落。 除了凛冽呼啸的疾风外,林琅意什么都听不到,她一直到很久以后才听到自己自己混乱的呼吸中夹杂着鼻音。 不用抬起手触摸,她感觉到了自己根本忍不住的、往下流的生?理性眼泪,那些接二连三涌出来的泪水被风刮到身?后,好像她浑身?的血液也要跟着被冲散。 “不要往山下看,看两?侧!”在席卷的风声中,她听到了唯一的熟悉的声音,赤忱热烈。 “看旁边!林琅意,不要往山下看,你看我,你看看我!” 她的身?体都是僵硬的,每一寸都如板结干裂的土壤,可那阵阵的呼喊像是在崖上唯一能抓住的有温度的手,让她此刻用尽了全力也要扭过脖子望向右边。 她看到了相邻雪道上被激起的漫天的雪雾,程砚靳比她晚下来,但?却没有收住速度,像是一簇满弓的箭矢呼啸而下,眨眼就?赶到了她的右前方,抬起手臂唤她不要怕。 隔着距离,他看起来缩小了许多,依旧尽力?将飞驰的身?体朝向她,身?后扬起的雪花像是雪白的浪潮,而他每一次都能从皑皑白雪中穿梭出来,留下身?后美丽的弧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琅意死死地盯着他,好像以前体测时死跟住一个目标一样,其?他什么都不作他想。 可怕的吊桥效应,她想,打破寻常日子的刺激以及风中摇曳翻飞的人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起码这一刻,他头上的镜头在对?着她,而她亦是。 人生?辽阔无垠,翻身?跃岭的勇气让灵魂都超脱。 她觉得自己的神?识仿佛都在御风奔跑,失去控制又停不下来的极限感觉一点点加码,让她变成一株拥有了一整座雪山的自由的狂野生?长的植物,危险让纵身?飞跃的渴望达到了极点。 冲到终点打横刹住时她跟昏了头一般朝着程砚靳直冲过去,这是非常危险的冲撞动?作,可他半点要往一旁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往后退滑留了距离给她,直到判断降速可控后一把抱住了她。 两?个人的板子打架,一下子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林琅意,你哭得好厉害。”程砚靳躺在下面垫着她,他在痛快淋漓地大笑,胸腔震得肋骨都在颤。 他解开她的护目镜,用手指不厌其?烦地擦去她的眼泪,看她红彤彤的眼睛,又上扬起嘴角笑起来。 “好厉害,林琅意,你真厉害。”他捧住她的脸蛋反复夸赞她,见她眼角鼻尖都通红的模样,摩挲她眼皮上那个秀气的褶,抬起下巴一点点亲过去,将她过量的眼泪混杂着白雪都吻去。 “不要哭,这么冷的地方,一哭就?结冰了。” “不要哭。” 他絮絮安抚道。 头上的头盔此刻重得压脖子,护脸口罩也扯耳朵,林琅意吸着鼻子将护具都拆了奋力?丢在一旁,抓住他的脖子,掐住他,用牙齿去咬他。 他纵容她所有的情绪,甚至火上浇油般反过来用齿尖去刮擦她。 两?个人好像在雪地里打了一架。 天际终于变成深灰色,夜色侵袭,林琅意和程砚靳回去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大家约定好的碰头时间,在微信上早早说了句让他们先吃不必等。 雪靴重,板子沉,身?上更是到处酸软不堪,林琅意却犹嫌不足,饭也不想吃了,拉着他回到了房间里。 定的房间是观赏星空的不二之选,顶上透明,躺在床上时浩瀚宇宙被洒满了碎钻般的星星,两?个人在浴室里来了一次,回到床上继续。 她觉得这趟旅行真的很棒,她会?永远记得自己从崖上俯冲下来的感觉。 程砚靳被她主动?的亲昵勾得神?魂颠倒,只知?道跟疯了一样折腾她,他总是喜欢将脸贴着她的皮肤,只露出毛茸茸的头发,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 他问?她开不开心? 她说开心的。 他问?她还觉得压抑烦闷吗? 她说很痛快。 他听完后就?更用力?地抱紧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完全揽进怀里,两?条紧实的手臂环过去,手掌贴着她稍稍凹陷下去的腰窝。 他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不肯抬起,说:“林琅意,回去后我们买张世界地图挂在墙上吧,我们去一个地方就?用颜料涂上,直到最?后整张地图都涂满。” “行啊。”她伸手去摸他的脸,他偏了偏脑袋去亲她的手指,她因此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眼睛,摸到一点潮湿。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些水汽从何而来。 第二天就?要回去了,程砚靳因为赶时间,就?不跟着大部队回到A市再转机t?去别的城市出差,所以先送走了林琅意等人。 他把人送进安检口之后就?进不去了,站在长长的队伍旁边冲林琅意挥了挥手,见她也转过脸跟他告别后才将手插回口袋。 机场内旅客行色匆匆,来自大江南北又擦肩转向各地。 程砚靳坐在一处四方石椅的角落,中间是一棵茂盛的景观植物。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琅意的时候,也是这样藏在一株绿植后,像是一块无声的石头一样看她对?镜梳妆。 他微微笑起来,想起那些过往就?像在一片细腻的沙滩上行走,到处都是美丽的贝壳,他有时候将贝壳挖出来,有的时候,又满心欢喜地重新埋回原地,期待着下一次走过时再次惊喜重逢这份美好。 手机上该发的都发了,巍峨的山脉,洁白的雪,璀璨的星空,以及戴着一顶红色小鲤鱼帽子的她。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反复斟酌精心挑选的,从不会?P图到了只会?P她,他像是在植物园里挑拣各式各样落叶的学生?,带回家后洗净晾干,然后贴出美丽的树叶画。 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林琅意来这里玩了,原楚聿自然也是。 程砚靳别的什么也没说,跟没事人一样照例在之前的“爱巢”群里@了全体,扔下一句: “救急,我直飞,没空接林琅意,家里的司机也送我爹去了,谁的司机借我用用?航班到了之后送一下林琅意她们一群人回家就?行。” 萧璞城在十分钟之后发来一个“ok”的手势。 又过了几分钟,原楚聿也在后面回复: 程砚靳盯着这个页面看了许久,才沉默地退出,点开手机中一个隐蔽的app,转去了另一个页面。 页面中是三个不同角度的实时监控,一个在大门口,一个在客厅的壁画上,最?后一个在半敞开式厨房,正对?着卧室门。 林琅意不知?道。 这是当初他被关在山上却挂念着新房装修时安装的,为的是能督促进度,在装修完毕后就?关闭了,再也没有启用过。 但?在她彻夜不归的第二天,他重新打开了。 程砚靳用手指一遍遍擦过手机屏幕,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手段简直是下三滥,可是他快被嫉妒、痛苦和怀疑撕碎了,他整晚整晚睡不着,有时候宁可想要一个血淋淋的真相?来结果了他,有时候,又卑微地怀抱着那一点点的希望,想“万一呢?” 万一什么都没有呢。 万一只是他那毫无根据的可笑的直觉出错,那该有多好。 可是,有什么惊天大事能让原楚聿压缩会?议,撇下工作去办一件私事呢? 自小认识,十六七载,他实在是想不通。 人们常说在扔出硬币的那一瞬间,心里就?有了答案,但?程砚靳就?是认死理,就?是不肯罢休,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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