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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西很好认——龙山蛋壳黑陶! 虎园博物馆也有一尊龙山黑陶,是瓷王堂贾老当年的藏品。 眼前这件是一只蛋壳黑陶高柄杯。 龙山黑陶是龙山文化的典型代表,龙山文化距今已经有四千年的历史,它是大汶口文化的一条支脉,其主要发掘地为济南章丘城子崖遗址。 1928年,考古学家吴金鼎发掘城子崖遗址,发现大批薄如蛋壳的黑色陶器,与仰韶文化中的彩陶器,并称为中国高古时期两大“制陶奇迹”。 这一遗址的发掘,震惊中外。 令人扼腕叹息的是,吴金鼎先生在发掘完毕之后,当地政府对该遗址并未采取保护措施,被很多闻讯而来的古董商们,还有土行孙们,掘地三尺,盗走相当数量的黑陶器物。其中,有不下于二十件龙山黑陶整器,流落到东瀛、欧美等地。 这让后来的考古工作者,在统计龙山黑陶的存世量上,一直有着不小的争议。 无论存世多少,每一件龙山黑陶,都是市场上的珍品。 当然,龙山黑陶在后世的古董市场上,一直是个禁忌品——它们的高仿品太多太精,令人防不胜防。 卢灿和华克倖刚才出手买了两只小碗,这位摊主也看见了,他见卢灿过来,连忙点头示好,小声说道,“正品龙山黑陶,只卖十块,粮票折算也行,不少于五十斤。” 呃,卢灿心头一颤,这口气,怎么听都像后世街头小贩“五块钱一斤,十块钱三斤”的吆喝。 他的目光再度扫扫这件蛋壳黑陶,感觉对。 “我能上上手?”卢灿问道。 这位摊主伸手,示意随意上手。 这一次,卢灿拿出兜中的小手电,围着这件黑陶高柄杯,仔仔细细的察看一圈。 这是上手之前必须要看的——龙山黑陶,最大的特点就是薄,陶器一薄就容易淬,万一这件黑陶有隐伤,上手后淬了,责任还真说不清。 没看见明显的伤痕后,卢灿将手电交给华克倖,自己两只手小心翼翼的将其捧出来。 这件高柄杯,整高约有二十厘米,是采用灌浆手法制作的,杯体分为三个部分: 其一是喇叭形大侈口,口径约为六厘米,深腹; 其二是梭型手柄,从这手柄形态可以得知,中国的纺织技术,在四千年前就已经存在并成熟,并且非常重要,否则不会被匠人运用到杯具的塑形上。 其三是杯底,直径为两公分左右,内凹型。 在三个部分之间,各有一道凹槽,线条优美。 在激光手电的白色光柱照耀下,表面乌黑发亮,器形端庄,质感细腻润泽,宝光光泽沉着典雅,具有一种如珍珠般的柔雅沉静之美。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杯底有黄豆粒大小的豁口,应该是磕碰所致。 缺憾也是一种美,好东西!珍品! “我买了!”这件东西遇到,自然不能错过,卢灿没舍得放下,抬头说道。 “等一等!这件陶器……能让给我们嘛?拜托了!” 突然,卢灿旁边响起一声有些别扭的女子话语,虽然是汉语,可语调怎么听着都有些饶舌。 外国人?! 卢灿这才注意到,距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两男一女,都裹着颇有中国特色的棉大衣,刚才说话的,就是站在中间的那位女子。 灯火朦胧,看不清面貌,可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卢灿眉头皱了皱,古董交易,竟然还有人插队?还懂不懂行? 没理会她,卢灿对华克倖点头示意。 华克倖生气的瞪了眼那说话的女子,立即掏出十块钱,扔在那摊主的竹筐中,赶紧完成交易,迟则生变。 果然,那位三十来岁的摊主,有些犹豫的看看刚才插话的三位,并没有伸手去取篮子中的十块钱。 “对不起!美智子小姐不懂行,你们继续交易!”那位女子旁边的一位老者,向前迈出一步,对卢灿微微躬身。 听到这句话,那位摊主这才捡起那十块钱,交易算是完成。 碰到这种事,卢灿有些郁闷,他拿着这件黑陶高柄杯,从这三位不速之客旁边经过。 “您等一等!这件器物……我给您双倍价格,可以让给我们吗?” 那女子尤不死心,在卢灿经过身边时,声音带着点点娇媚,“我们是来自东瀛客人,您不准备发扬风格吗?” 第532章 奇怪女人 “做客?那就需要有客人的觉悟。” 插身而过时,卢灿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回应道。 会津美智子一愣,她这两年经常来内陆,所见所遇之人,无不对自己客客气气,今天碰到这么不客气的,还真是第一次。 夜色中,这位男士似乎很年轻,眼睛明亮,话语间,气势很足。她的眼光很快又瞟到男士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有两位人员,正警惕的看着自己一行,这明显是安保。 她虽骄傲,可不傻,眼前这位,怕是很有来历——内陆年轻人,很少有带安保出门的。 这一发现,让美智子心底咯噔一下,连忙换了心态,身子侧过来,正面对着卢灿,深深一鞠躬,“刚才真是失礼了!我只是看见那件黑陶,太欢喜,情不自禁,做出无礼的事情,请多多原谅!” 卢灿的目光在这女人身上寻梭一遍,还真是机灵人,算了,懒得和这位东瀛女子计较,别耽误自己看东西。偌大的黑市,有近百家小摊,自己这才看了三家。 摆摆手,卢灿没说话,径直往下一个摊铺走去。 这一行为,让自认放下姿态的会津美智子,恨得牙痒痒。 连话都不回复一句?这也太轻蔑自己了吧?在东瀛,即便是几大财阀家的那些顺位继承人,也不会这样忽视自己的。 她眼珠子转转,嘴角轻挑,露出一丝笑意,往前走出两步,再度躬身,声音娇媚,“您的眼光真不错,请问,能不能……在您购买物件的同时,给我介绍介绍?我一直对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深为仰慕。” 嗯?这女人还缠上自己了?卢灿回头,眉头挑了挑,语气已有相当的冷意。他指了指女人身边的老者,“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应该对中华文化的研究很精深,你……还是多请教请教他们吧。” 见卢灿提到自己,刚才说话的那位老者,往前踏出一步,对卢灿微微点头后,又对那位女子说道,“美智子小姐,这样做……不合乎中国古董行的规矩。” 那女人回头,低声用日语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她以为卢灿听不懂,没看见卢灿扭过头去掩饰的那抹微笑。 她正在向老者解释,准备利用这次机会,交好卢灿,并无恶意。这女人竟然认为,卢灿应该是出生于津门或者京城的“太子党”。 这女人还真是很聪明。 她根本就没将卢灿往商业门阀后人这一身份上去想——内陆就没有商业门阀。此时内陆的有权势的年轻人,只有一个出身——那就是大院子弟,也就是太子党。 卢灿带着两位安保,身边还有一位古董行的掌眼陪同,怎么看都像是军区大院长大,或者高官家族的后人。 聪明归聪明,可惜,她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那老者似乎不太赞同这种做法,两人在嘀嘀咕咕小声议论。 卢灿又看见一件好东西——一只莲花缠枝纹青花大盘,口径不小,足有四十公分,这是大礼盘! 所谓大礼盘,就是专门为大型祭祀、宴会定制的“礼器”盘,专门用来盛放祭祀或者待客的大件礼器。 在电视剧上,我们经常能看见,皇帝祭天、祭祖,或者宫廷大宴是,有这种巨大的盘子,专门用来盛放着果品、糕点、三牲之类。 瓷器中,赏器为尊,而赏器中,礼器为上。 这是因为,中华文化的核心就是“礼”!从商周开始,维护社会秩序,约束社会行为规范的,可不是什么儒家文化——那时可没有儒家一说,而正是“周礼”。 因此,作为礼器的瓷器,其价值要远远高于同级别的实用器。 这家摊位上的物件多一些,有十来只,都是瓷器,这件青花大盘,放在正中,它上面还放着两只广彩莲花浅盏,这是用来喝酒的小盏。 这两只小盏也不错,属于清末民窑精品瓷器,放在三十年后,卖出五六千,无压力。可是,此时这两只小盏,自然不会被卢灿放在眼中。 他蹲下来,径直将两只小盏拿开,单手托住盘底,将这只大盘取出来。 大盘侈口,浅腹,大平底,圈足,卢灿右手手指沿着盘口边沿抹了一圈,然后又在圈足处摸摸,修胎工整细致,胎质细洁致密,釉质润泽莹白。 全器以青花为饰,外壁以青花绘缠枝莲纹,纹饰满布。内壁口沿下,绘二方连续缠枝莲花,盘心以青花绘团花纹,青花秀雅有致,清新脱俗。 卢灿心底有了定论,官窑,真品。 轻轻将盘子覆过来,圈足中心双行六字楷书款,大清乾隆年制。 整器基本无使用痕迹,大开门,不错的东西。 卢灿将盘子放回去,示意华克倖问价。 “这件大盘,出个价?” “少于五十块不卖!” 那摊主的回复,让卢灿两人一愣,这……价格已经很高了!这……差不多已经是友谊商店中乾隆朝瓷器的价格了。 可是,别忘了,这里是黑市!黑市最大的特色就是东西便宜! 卢灿看看那位摊主,这位中年摊主的神色不慌不忙,瞬间就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那个该死的东瀛女人,正站在自己身后,盯着这件大盘呢! 自己刚才出手了两件物品,然后又和这位东瀛女人起了争执,这一带虽然只是黑市的入口边角地带,可这摊主相邻不远,应该将全程都看个遍。 古董交易时,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眼前这位摊主,应该是个中老手,他估计正抱着让自己和那东瀛女人争抢的心态,报出这个有些离谱的价格呢! 嘶!卢灿扭头看看那个女人,心头火起。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购买这件物品过程中,感觉很不爽! 那女人见卢灿望过来,连忙再度鞠躬以示歉意,不过,她接下来的话语,让卢灿很是吃了一惊——这女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古董鉴定功底不弱啊! 她指了指这件大盘,对那摊主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一件清代乾隆年间的青花盘,虽然算是大器,价值要高一些,可是昨天我在蓬莱街永盛号店铺中看过相似的物件,它们的标价才二十五元。” “即便是友谊商店中,和平友谊商店的标价是三十二、静海友谊商店标价是三十。” “你报出的五十元价格,明显是欺骗消费者!” 那摊主见这女人开口,原本还很高兴,可听到后面,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合着,这女人是帮这年轻人的?刚才两人不还为隔壁摊位的那件龙山黑陶争执吗? 这是怎么回事? 那摊主不解,可是,价格已经报出来,如果梗着脖子继续坚持,那这桩买卖肯定要黄。不愧是卫嘴子,他连忙笑嘻嘻说道,“这位女……同志,您误会了。这不……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 “好了,既然您都提到了友谊商店的价格,那么,我也不要虚头,就按照三十走吧。” 三十的价格,可不是黑市价。 卢灿震惊的是,这女人,怎么对内陆古董市场的价格,这么敏感? 谁会闲得无聊,去记一件古董,在不同店面的价格? 这件器物虽然不错,可卢灿不打算再出手,不少人已经盯住自己。否则后面的摊位,报价只会越来越高。 逛黑市,图的是捡漏的乐趣,没了这份趣味,心底膈应的很。 他站起身来,口气有些生硬,“这位小姐,请你自便,不要再跟着我。” 这件事,摊主狡猾是其一,这女人跟着自己才是根本。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那女人慌忙再度鞠躬,神色中不知不觉的带出一丝哀怨。 嘶!这女人,卢灿感觉怪怪的,似乎受过专门的训练,那种专门诱惑男人的训练。 “没关系,如果稍后有空,我们可以聊聊,但现在……”卢灿指指星星点点的灯笼火光,示意自己还有事。 “哦……好的,谢谢!”那女人听完卢灿的话,眼角再度飞出一丝媚意,“那我稍后就在河提边等您?” 会津美智子? 什么的干活? 卢灿对这女人同样很好奇。 第533章 戴逵佛像 从傲娇无理,再到娇媚诱惑,到端庄沉稳,最后还玩起一把商场精英,这女人,在短短十分钟内,不停的切换着自己形象,还不生硬。 在卢灿与那女子说话的空档,华克倖还是以二十元的价格,拿下这方乾隆青花大盘,他看出来,卢灿挺喜欢这件器物。 东西入手是好事,可是这边是没法看货了。隔壁几个摊位,看卢灿和华克倖俩人,如同看见肥羊。 两人抽身往回走,带着丁一忠和阿木,借着夜色,绕到黑市的最远点。 最远点,自然是最偏僻的,最偏僻的角落,生意无疑是最差的。 卢灿正准备从这里再度进入黑市区域,眼角瞥见距离黑市足有十米远的地方,一盏昏黄的马灯杵在那里,旁边放着一只竹篮子,马灯昏暗,看不清里面东西。不过,那摊主很奇怪,竟然是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大约十二三岁,靠在他身边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这么小就出来做黑市生意? 自己走第一圈时,并没有看见他们,估计是刚来的。 两个孩子在这冷夜的寒风中,哆哆嗦嗦的模样,让卢灿心底有些发酸。 也不知他们父母怎么狠下心的? “走,去看看。”卢灿指指,对华克倖说道。如果这两个孩子售卖的东西是真品,即便价值低一些,卢灿也不介意收上来。 华克倖自然没意见。 那男孩见有人过来,立即摇醒昏昏欲睡的妹妹,整个人跪坐起来,将面前的提篮往卢灿这边推了推,又担心看不清,将马灯提起来,照向竹筐中的物件。 卢灿心底叹了口气,难怪这两个孩子被挤出圈子。 竹筐中只有一件物品,一件非常破旧的木佛雕像,即便灯光昏暗,卢灿依旧能看到,这件木雕上两道筷子粗细的裂纹。 东西是老东西,可是……这种木雕佛像,真心不值钱。 卢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那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哥哥摇醒后见到客人,原本一脸欢欣,可见到卢灿两人转身要走,小嘴咧了咧,眼眶中晶莹闪动,怕是真要哭出来。 难得来客人仔细看,那男孩不死心,又将竹筐往卢灿这边推推,“您看看……您上手看看……听我母亲说,这东西很老的,说是什么东晋戴家样的。要不是我妈妈病了,她都不打算卖的。” 嗯?戴家样? 卢灿一颤,好奇的看看这男孩子。 这是一个很生僻的名词,普通的古董藏家,还真不懂这个词代表着什么。 戴家样,指的是东晋著名美术家、画家、雕塑家戴逵所雕塑的佛像。 戴逵字安道,谯郡铚县今皖北濉溪人,居会稽剡县今江浙绍兴嵊州市。他是顾恺之时代另一有名画家,南渡的北方士族,晚年长期住在会稽一带。 这人是中国古代美术史上的传奇, 他少年时画的《南都赋》,使他的先生范宣当时有名的学者改变了绘画无用的看法。他富有巧艺,绘画而外,又善于弹琴,更以擅长雕刻及铸造佛像而知名。 同时他还是有名的文学大家,其存世的文集有《戴逵集》九卷。 更让他令名远扬的是,他终身不士。 王徽之(王羲之第五子,有名的书法大家)带着当时东晋皇帝的旨意征辟他,为了预防戴逵躲避,特意在雪夜去他家堵门拜访,结果被戴逵翻墙逃走,不愿出仕。 此人,可谓东晋隐士之风的代表人物。 当然,他的最大成就还是在美术方面。 他是中国式佛像的首创人物,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迥异于印度及东南亚的中国佛像,都是继承了他的血统。 在东晋之前,佛教传入中国,其佛像都是以印度婆罗门教、耆那教、印度佛教的造型,其特点是“深眼窝、坦襟、赤膊”,一幅很突出的外国人模样。正是戴逵大师,他结合中国人的特点,在佛像创作的过程中,融入很多中原元素,使佛像更具中原特征。 从此之后,佛教才真正在中原兴盛。 他所制作的佛像,成为禅林佛像制造的“样板”,因此,也就有了“戴家样”的美誉。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竟然知道“戴家样”,卢灿如何不惊? 卢灿重新蹲下身子,对这男孩笑笑,“我上手看看,可以吗?” 那男孩忙不迭的点头。 这是一尊迦坐无量寿佛像,材质为很普通的松木,佛像含莲台高约三十公分,两条筷子粗的裂纹,从莲台一直延伸到佛像的腹部,此外,手臂、肩膀等处,有几道小裂纹。 东晋戴逵的佛像,好鉴定吗? 卢灿还真的知道,而且上辈子还见过不止一次——戴逵在金陵瓦官寺作的五躯佛像一只存在,保存的还不错,虽然修葺过几次,但整体风格一只没变。 卢灿曾经看过不止一次。 顺便说一句,金陵瓦官寺作的五躯佛像。和顾恺之的《维摩诘像》及狮子国锡兰岛的玉像,共称“瓦官寺三绝”。 戴逵所制作的佛像,是典型的“秀骨清像”型,线条柔和,神情逼真,但又因为是始创,不可避免的还夹有一定的“印度佛像”特性——高鼻梁、深眼窝、浓眉。 卢灿看了两遍,越来越觉得像是真的戴家样。 忽然想起那男孩提到的另一句话,他问道,“能告诉我,你母亲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她是怎么鉴定这尊佛像是戴家样?” 第534章 麓云后人 如果不是这男孩提醒,卢灿肯定不会将这尊尺高的木雕佛像,与戴家样联系在一起。 因为它……太破旧了,残破的如同野寺中的遗弃木偶,被一位顽皮的孩子偶然捡回家的玩具。 “我妈……妈妈病了,她是老师……” 男孩似乎谨慎些,眼睛眨巴着,没有说话,旁边那七八岁的小女孩,可能是担心这唯一的顾客跑了,忍不住啜啜的说道。 望着这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卢灿忽然想起当初在摩罗街遇到孙瑞欣的情景,那时,她也是这般无助和惶恐。 这一刻,卢灿有些感慨,无论那些公知如何吐槽这一社会制度,但始终不能抹灭的是,这三十年,内陆在消灭贫穷上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不亲身经历,不会知道贫穷的悲苦。 卢灿捏着这尊无量寿佛的老木雕,尽管还不是很确定,这件木雕是不是真如那男孩所言,是戴逵的真刻,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决心买下。 从华克倖的手提袋中,掏出一把,至于有不少钱币、各种票据,卢灿也没看,松手,放入那只竹筐中,又用马灯压上。 继而抽出手,在这位男孩的脸庞摸摸,小脸冰凉,“快回家吧,这里冷。” 家中这个破佛像,能值这么多?男孩子当场惊呆,诧异地看着卢灿,那小女孩则是用手捂住嘴唇,高兴的直哆嗦。 “哥哥……哥哥……” 她在旁边焦急地杵杵那男孩,接连眨了几下眼,又指指框中,示意他赶紧收好。忽而又见卢灿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丫头一脸娇羞的躲到哥哥背后,再也不抬头。 男孩子挪过马灯,看着那一把票据及钱,有些不知所措,站起身来,用手背搓着额头,“这……这……太多了。” “你的木雕,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戴家样,可确实是一件有相当长历史的老东西,雕工圆润,应该是出自大师之手,它……值这么多。”卢灿晃晃这件东西,笑着说道。 这件无量寿佛木雕,卢灿鉴定过,确实很像戴家样,可是,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他想不通——这件木雕的原材料是松木的,松木怎么能保存一千五百年? 普通的松木家具,最长使用寿命为两百年,碳化过的松木并涂过清油和油漆的家具,其使用寿命也不过五百年。 这件佛像,有涂漆和碳化的痕迹,可是想要保存一千多年,并且没有出现大面积粉化,这……太不可思议。所以,卢灿对这件藏品的真伪,一时间还真没法确定。 “谢谢您,太谢谢了!”那男孩拉着妹妹,连连鞠躬。 那小男孩也乖觉的很,利索的从篮子里挑出大额面值钞,塞进怀中,又拿下脖子上的毛巾,塞进篮子里,盖住剩下的那些零钱上。 做完这些后,他拉着妹妹,对卢灿两人深深鞠一躬,掐灭马灯,在月色下几蹦几跳,很快就隐匿起来。 呵呵,还是颇有安全意识的孩子。 “卢少心善!”华克倖全程未发一语,见这两个孩子走后,他笑着说道。 “东西还不错。”卢灿拿着这尊佛像,借着月色看看,并不觉得自己买亏了,如果真是戴家样呢? 这件东西,既没有署名,又没有记载,想要鉴定真伪,必须带回香江做碳十四鉴定,不仅如此,还需要收集大量戴逵的雕塑作品来做横向比较,挺麻烦的。 虽然无法解释一千五百年的松木,为什么能保存至今,可卢灿隐隐感觉,这件东西,极有可能是正品。 这种感觉很奇怪,无法解释。 两人很快走进鬼市中,还有许多摊铺没看呢,不过,买古玩急不得,卢灿的速度很均匀,每家摊铺,他都要伸头看一眼。 每个摊主所摆放的物品并不多,大多数的货色还不错,真品率很高,接近五成,即便是仿品,多数都是民国老仿,估计摊主自己也不认识。 又入手一件“雍正御制”双边框青花款珐琅彩杏林春燕大碟之后,卢灿颇为感慨,真是收集古董的好时候啊,难怪老一辈人都认为八十年代是古董行业的黄金时期。 这件大碟,堪称雍正朝珐琅彩的精品,换到手,不过花费五块钱,两斤肉票,十斤粮票,折合起来,不足十元钱,放到三十年后,即便是普通交易,也能妥妥的两千万往上走。 卢灿清晰的记得,2006年香江佳士得亚洲秋拍会出现过一只雍正珐琅瓷小碗,成交价为一点五亿多港元,大约相当于当时的一亿六千万元人民币成交! 还有什么投资,比这更暴利? 放在几十年后,有钱又能怎样?买不到好货啊!哪像现在,一件破破烂烂衣服里面,就包裹着一件可以评定为二级国宝的古董。 珐琅瓷的珍贵,并不仅仅是因为数量少,而是“珐琅彩”自身特性决定的。 琅彩瓷创烧于康熙晚期,雍正、乾隆时盛行,一直是宫廷烧制。虽然到了清代后期烧造场所已不在清宫中而移至景德镇,但每年烧制多少珐琅瓷,都有定数,而且全程都是宫中监视之下完成。 清廷为何如此重视珐琅瓷的烧制,正是因为珐琅彩从一出现就被康熙定位“贡彩”! 根据清宫中档案记载:雍正六年以前的珐琅彩料都来自西洋,俗称洋色,雍正六年以后宫中自制彩料获得成功。因为珐琅彩是一种外来技术,它的化学组成非常特别,与中国传统釉上彩有很大不同,主要差别在着色剂和助熔剂方面。 康乾三代帝王,都深爱珐琅彩的靓丽与富贵,因此,才有“贡彩”这一美誉。 将这只大碟交给阿木,他将盘子放进提包中,抽身往停车方向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往车中送货了。 卢灿看看手表,已经四点了,有些发愁,自己这才看了二十家,后面还有不少呢。 继续吧…… 现在他已经不考虑隐形匿迹,整个市场都知道,今天的黑市上来了一位豪客,基本上每个摊位上他都会看看,只要东西不错,都会拿下。而陪同他的,则是近一年崛起的津门古玩买手华克倖——华克倖以前没少来黑市,他很快被熟识的摊主认出。 华克倖陪同,那么这年轻人想必就是他的背后支持者。 黑市上的摊主,并非各个如同那对兄妹,他们大多数都是从事这行业的,有不少就是蓬莱街上的伙计或者掌眼的。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消息自然传得快。 因此,许多摊主都眼巴巴的看着卢灿一行,还不等他到跟前,就把自己摊位上最好的货色,摆到最明显的位置。 虽然没了黑市捡漏的趣味,可这样也不错,省时间。 卢灿现在只需要鉴定真伪,价格嘛,有华克倖,他更在后面侃价。 等到凌晨六点,天空露出鱼肚白,卢灿差不多将所有摊位看完,究竟入手多少件老货,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以瓷器、字画、书籍、居多,邮票、铜器、手把件相对较少,这可能与此时的收藏观念有直接关系。八十年代的收藏,还是以字画瓷器为大宗,把玩件属于小类别,金石相对禁忌较多,因此,鬼市摊主进货更偏向于大宗。 等卢灿再度来到入口处,正准备离开,那位售卖莲花缠枝纹青花大盘的摊主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拿着盘子往前凑,却被丁一忠用身子挡住。 不得已,他凑到华克倖的身边,低声羞愧的说道,“华同志……华老师……刚才我是猪油蒙了心,这件盘子,就作为赔礼,送给您或者那位先生,您看……?” 这人也算伶俐,卢灿今天在鬼市大抄底,真正的大买家,华克倖是这位大买家的掮客,要是搭上华克倖,以后他也多条出货的好路子。 这不,他巴巴的将这件器物送上门来了。 华克倖看看卢灿,见他神色并不难看,于是转过头呵呵笑了两声,接过这件青花大盘,手指在盘沿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好了,别卖乖了,以后老老实实做生意!这件盘子,按市价走吧,给你十块钱,你没少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扫仓库拿货的,都是什么价位进来的?” 这口气,这眼神?妥妥的收藏大拿啊。 卢灿见他这模样,直想笑,谁能想到,一年前华克倖是何等的落魄?连掉地上的酱肉都要捡起来吃掉。 这也算是狗仗人势? 呃,这话不对,华克倖可是自己在津门收获的得力助手,不能这么说他。 天色已亮,那三位东瀛人竟然真的还在不远处等着呢。 卢灿正准备走过去,后面的丁一忠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挡在卢灿的侧身。 “叔叔……”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略带哭腔。 卢灿的目光越过丁一忠,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孩子,正是卖给自己松木佛像的那对兄妹,两人似乎都哭过,眼圈红红。 他们的旁边,还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齐耳发,很瘦,扶着男孩子的肩膀,身子有些佝偻。 “怎么了?”卢灿拨开丁一忠,向前走了两步,问道。 “妈妈……妈妈……说,不该骗您的钱……”男孩子瘪瘪嘴,没说话,可他旁边的小女孩似乎颇为委屈,听到卢灿问话后,直接抹着眼泪哭将开来。 卢灿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没说话。 那位女子将女儿往怀里搂了搂,咳嗽两声才说道,“不是……先生您别误会,那件雕像不值那些,我怕孩子学坏……” 这女人的家教不错,卢灿没等她说完,笑着说道,“我确实很喜欢那件木雕,这是一桩公平的买卖,您切勿多心。” “这样啊……那真是太感谢了。”那女人将兄妹俩搂得更紧,忙不迭的对卢灿致意。 “对了,那件木雕确实是老东西,可是……您能确定,真是戴家样吗?” 卢灿对此还真的有疑惑,便直接问出来。 “这是我祖传下来的,家祖有记录,说是戴家样。”那女人也不敢肯定,她让男孩子递给卢灿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 这本笔记的内页,毛笔书写五个大字:麓云楼记略 卢灿一惊,麓云楼?汪士元? 这女人是汪士元的后人? 第535章 名门之后 汪士元,原名汪祜孙,字向叔,字号玉带砚斋,斋号麓云楼,因其藏有宋徽宗画作《晴麓横云图》立轴而得名。 他并非津门人,三代进士五代举,说得就是苏门盱眙县汪家。 曾祖父汪云任,嘉庆丁丑科进士;高祖汪根恕,道光丁酉科举人;祖父汪祖绶,咸丰丙辰科进士;父亲汪瑞高,字君牧,同治辛丑科拔贡,授二品顶戴;而汪士元本人,则是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甲辰恩科,殿试第二甲第六十六名进士。 汪家五代,都做到正二品官阶,清代中晚期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 汪士元本人多才多艺,为近代著名收藏家、书画家,哦,对了,他还是民国初年颇有作为的政治家,是北洋后期津保派的得力干将。 所谓津保派,就是以曹锟为首的北洋派系。他曾任直隶财政厅厅长、北洋财政部次长,历任国务院参议,1923年,曹锟贿选,当上大总统之后,他曾短暂担任财政部总长。 汪士元一生,非常传奇。 传奇之一是,他尚未参加会试时,已官至二品顶戴候补道者之一(另一位为张之洞侄婿、湖南候补道林世焘),实职品级已经达到从二品高阶。 传奇之二是鉴定功夫了得,素有“一眼真”的美誉。 一眼断真伪,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鉴定,应该是从“风格、笔势、格局、大形”等方面来快速判定藏品的真伪。 因鉴定功底了得,他的藏品,多为精品。包括宋徽宗《晴麓横云图》、倪瓒《静寄轩诗文》轴、沈周《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和《湖山春晓图》、王原祁《仿高克恭山水》、董其昌晚年水墨《绿溪青嶂图》卷,以及戴熙、卞文瑜、华嵒、改琦、吴斌、吴叡等山水、人物、书法册(卷)等。 传奇之三就是“赌”。 此人嗜赌如命,张博驹谈到他时,曾说过“与津门军阀往来赌博,一夕输巨金,将书画斥卖净尽”。张博驹老爷子年轻时也爱赌,可与他相比,小巫都算不上。 汪士元的赌品非常好,有一次在徐世昌家聚赌,一晚上,他输了足足两万三千大洋,最后还欠账四千。一回家,他就安排管家,将自己挚爱的那幅沈周《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手卷,送给徐家抵账。 唔,就是这么一个……洒脱的人。 顺便说一句这幅手卷的最终下落——六七十年代,故宫博物馆从徐家将这幅画“借走”,一直保管了二十三年,1996年,徐家后人将这幅手卷以八百八十万的价格,转给故宫。 九六年的八百多万,啧啧! 最后的传奇是汪士元的“下落”。 二三十年代,此人在津门绝对是名人一枚,可是,自从1927年卸任政务院参议以后,突然失踪,了无踪迹。他留给家人的最后一封信,则暗示自己看破尘世,拟要踏足空门。 可是,家人找遍直隶的名山古刹,最终也没有找到他。 出走的那一天,他刚好五十岁生日。 卢灿之所以对汪士元如此了解,正因张博驹老爷子与这位麓云楼主的关系,颇为不错。 眼前这位女子,竟然是汪士元的后人,卢灿怎能不惊讶? 手中这本《麓云楼记略》纸色橙黄,边角已经烂了不少,手写本,毛笔楷书,笔法工整,沉稳有力,应该是汪士元本人书。 卢灿小心翻了两页,其内容为更像汪士元的日记,通篇以小短文形式,记载某年某月,他在哪里,获得什么样的藏品。文章中,自然少不了他对这件藏品的判定。 粗略翻看一遍,卢灿忽然想到,汪士元曾经出版过一本《麓云楼书画记略》。那是1922年6月,他应西泠(音玲)印社社长,好友丁仁(篆刻大师)的邀请,集结出版的书籍。 那本纪略中,录有其所藏历代书画,而且评介心得非常独到,堪称是他的鉴定功底最好的明证,成为后来者学习书画鉴赏的必备书目。 那本纪略,卢灿自然也学习过,现在想起来,书中内容,大多数都是摘取这本日记中的内容,只不过以书、画为主而已。 那本纪略,西泠印社第一版发行三千册,2008年嘉德拍卖,将第一版纪略拿出来拍卖,区区一本民国出版物,竟然拍出二十八万多的价格,创民国版本书籍拍卖新记录,简直可与宋版书价格相媲美。 可见,《麓云楼书画记略》的历史价值和市场价值。 而自己手中的这本“日记”,则是麓云楼藏品的原始记录,再加上汪士元手书……呵呵,这本日记,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藏品! “您……姓汪?”合上这本日记,卢灿有些不舍得还给对方,手指在硬纸封皮上摩挲片刻,眼睛落在那少妇的身上,心底寻思着……如何截下这本珍贵的文史资料,顺带着给对方多一些补偿。 那女人不仅瘦弱,面色煞白,看她扶着儿子的肩膀,站在那里微微发抖,其身体真的很差。就这样,她还因为儿女带回来的财物过多,匆匆赶来问明白。 仅这一点,就让卢灿对她刮目相看。 对方点点头之后,卢灿看看天色,已经大亮,他邀请道,“我想请汪女士,还有两位小朋友吃顿早茶,狗不理的包子和早点,还是不错的。” 那女人想要开口拒绝,可她身边的小女孩却牵着母亲的衣襟,连连抖动,眼神中尽是渴望,估计是真的馋了。 汪芸琪想要拒绝,可外公的手迹还在那年轻人手中,眼前的年轻人可是帮了自家大忙——他为那件松木佛像所支付的那些钱物,不仅可以让自己一家度过年关,也许,还能让自己找家医院去看看。 又见儿女的这般模样,心底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点头。 见她答应,卢灿大喜,这本笔记本是汪家祖传物件,想要她出让,最好的办法就是暖心。有了这次接触,稍后也许…… “我的车子在那边,大家乘车去。小弟弟……小妹妹……跟我走?”卢灿摸摸那那孩子的脑袋,又牵住那小女孩的手。 “小妹妹?您不是叔叔吗?”那小女孩声音脆脆的,仰头问道。 呃,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路过一直等在不远处的东瀛三人身边时,卢灿做做手势,顺便邀请一句,“你三位……要不也和我们一道,去尝尝狗不理包子?” 会津美智子瞅瞅汪芸琪一家,眼神闪烁,不知想些什么,不过她的反应很快,目光又落在卢灿身上,直接答道,“那就多谢了!一直听说狗不理包子的大名,要不……今天我请?” 卢灿笑着摆摆手,带着汪家母子三人,上了自己车。 会津美智子一行,有自己的专车,看车牌照,还是津门市政府的接待用车。 三辆车,绕了个弯,在张博驹的小楼中,接上孙瑞欣。 丫头一亮相,顿时看呆了会津美智子。她一向自诩美貌,可和孙瑞欣的时尚一比,明显要低一档。 她已经明白过来,这新出来的女人,还有已经换完装束的年轻男人,应该不是内陆人。 不是内陆人?自己还要跟他套近乎吗?会津美智子眼睛转了转,拿不定主意。 虽然不是内陆高官子弟,可看其服饰、气质,应该是华侨,而且是出生巨富的华侨! 还是跟上看看吧,也许……有一天会用上呢? 她咬咬嘴唇,有些恼火自己的走眼,可最终还是决定,接触接触卢灿一行。 有了孙瑞欣的调和,车内的气氛缓和很多,那小女孩被孙瑞欣两块巧克力收买,窝在她的身边,有问必答。 连带着汪芸琪也说出不少汪家往事。 汪芸琪是汪士元的孙女,汪家仅存的血脉,河东区十一小的一位代课老师。 汪家的过往,一言难尽。 其父母在五十年代末就已经被三反五反镇压,汪芸琪的丈夫则是津门资本家、收藏家方云山的后人,在七十年代中期去世,留下两个孩子。 第536章 反将一军 赶到和平区狗不理店面,这里刚刚开门。 见丁一忠拿出华侨证去点餐,会津美智子偏头问道,“卢先生来自香江还是台岛?” “香江。” 香江?卢?美智子低头想了会,神色一动,猜到对方身份,这还真是条不错的大鱼。 东瀛这些年与内陆关系交好,东瀛的企业群是投资内陆的先锋,这些企业也在研究内陆及交好内陆的南洋企业。纳徳轩珠宝这两年又是慈善,又是投资,卢家已经有香江亲内陆的典型代表的意思,他们自然也会关注。 这位年轻人,即便不是太子党,他在内陆的影响力,同样不小。 认识他,同样惊喜。 美智子很庆幸刚才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眼睛眯眯,继而笑道,“您是纳徳轩珠宝的少东家?” “会津小姐也知道区区薄名?纳徳轩珠宝,卢灿。这位是我女朋友孙瑞欣。” 卢灿和她重新握手,将孙瑞欣介绍给对方。 至于汪芸琪,那就没必要,对方也没心思和她认识。 “可不是薄名啊,纳徳轩的莳绘珍珠,真是伟大的创作。” “贵方设计师们,竟然将我们东瀛传统的精髓,与纯净的珍珠结合起来,相比他们,我们东瀛的珠宝设计师,实在是太让人失望……” 会津美智子笑得很娇媚,眼神勾人的很,不仅如此,她还真的从雪白的颈脖中掏出一串项链。最下面缀着的,正是纳徳轩珠宝推出不久的莳绘珍珠,那颗主珠,直径超过十二厘米,大颗粒海珠,可以算是珍品级别。 虽是顾客,可她的举止,让旁边的孙瑞欣眉头微颦,她向前探探头,很快,轻笑一声,“阿灿,看来我们东瀛的几名导购还需要加强培训。” “为什么?”卢灿还没意识到孙瑞欣已经感觉被冒犯,小丫头憋着坏水,准备反击呢。 孙瑞欣指指那串莳绘珍珠项链,笑盈盈说道,“这是浅金色少女系列,一个合格的导购,应该提醒顾客买正确的饰品,很显然,会津小姐应该选择深金色少妇系列……” 呃…… 卢灿还是第一次见孙瑞欣如此俏皮,拐着弯骂人呢。 深色莳绘珍珠,属于成年家庭妇女饰品,这是说……会津美智子是欧巴桑? 会津美智子的脸色一沉,听懂了孙瑞欣的话意。 刚才急于和卢灿搭上关系,忽略他身边的“妾室”,没想到这小丫头挺厉害的。 不过,会津美智子很快露出笑容,对孙瑞欣伸出手,“早就听说孙小姐秀外慧中,是田总的得力助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认识您很高兴,我是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市场部,会津美智子,请多指教。” 孙瑞欣手指在她手上搭了搭,语气很淡,“指教不敢但,孙瑞欣,目前是田姐的助理。” 对方话语中,明显有将她压在田乐群之下,可这丫头,神色都没变,坦然承认,这让会津美智子有些无语。 美智子一群人的身份,与卢灿的猜测基本一致。 陪同她的两位,一位是伊藤忠商事的副社长圆山一郎,这人虽然职位比美智子高,可卢灿怎么看,都像是会津家族的家臣。 卢灿猜测,会津家族应该是伊藤忠的大股东之一。 而另一位则是人事室的副室长培井麻里,他对美智子的态度,明显要疏远一些,应该是同事关系,话语不多。 “家祖年轻时曾来过东北做生意,因此对中原文化甚为仰慕,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冒昧了。”几人坐定后,会津美智子再度道歉,终于没再提购买的要求。她知道卢灿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虎园博物馆,龙山黑陶,既然落入卢灿手中,肯定不会再出手。 “会津老先生来过东北?”卢灿眼神闪烁,摸摸下巴。 “下次去东瀛,一定要去拜访老先生,不知道是否有幸,能瞻仰一下老先生的藏品?” 当年来过中原,又精通中原文化,那……会津家中一定有不少中国古董。 否则,会津美智子和圆山一郎,怎么会知道逛鬼市呢?虽然没看到他们今天早晨买了什么,但数量肯定不会少。 会津美智子没料到,短短一瞬间,卢灿就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这是反将一军?能说不可以吗? 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当然欢迎卢先生莅临寒舍,至于爷爷的藏品,肯定不如您的虎园丰富……” 这还用说吗?孙瑞欣看了她一眼,便回过头与汪芸琪母子三人低声交流。 “不能这么说。”卢灿摇摇头,紧紧咬住这一话题,“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老先生的藏品,积累这么多年,一定有自己的精彩。” 那位圆山一郎用手按住会津美智子,抢了一句,“会津会长一定很欢迎您的到来,他很喜欢与年轻人交流藏品心得。” “行!三月份北海道珍珠节,我会去参加,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就这圆山一郎的话语,卢灿直接将这次拜访敲定。 他为什么如此看中一个私人藏家所收藏的中华古董? 东瀛是中国古董海外藏品最多的国家,其博物馆内展出的中国古董,有名录在册的就有一百二十万件,而更多的则被湮藏在私人藏家手中,譬如会津家族之类。 已经被收入博物馆的中国藏品,自然不好回收,但是,私人藏家手中的物件,还是有机会的。 无非是利益,或者交换罢了。 第537章 意外收获 让卢灿颇为吃惊的是,汪芸琪在古董鉴定方面,很有见识。 在卢灿与圆山一郎等人有关龙山黑陶的交谈中,她偶尔搭上几句话,颇有见地。 “圆山先生所说的黑色、光泽,还有它的薄壁,是龙山黑陶的三大特色,我非常认同。但我个人认为,龙山陶器还有一个重要特征,那就是‘纽’。纽的结构,保证了龙山细泥黑陶的优雅与端庄,这一点,是其它黑陶所无法比拟的。” 汪芸琪撩撩耳际的秀发,语气很自然平缓,尽管汪家已经没落,可这一刻,她丝毫没有因为贫穷而感觉低人一等,态度不卑不亢,尽显大家族子弟风范。 这句话也让卢灿对她刮目相看。 纽是什么?一般的古董藏家还真不是很清楚。 纽在汉语中最本源的意思是绑束,引申为关键控制。龙山黑陶的‘纽’,就是指它的杯身与杯柄之间结合部位的特别造型。 相比云梦山黑陶、日照黑陶、馆陶黑陶等诸多黑陶品类,龙山细泥黑陶,在纽节部位的制作上,别具匠心,相互之间的长度、厚度的比例,恰如天成,让整个陶器的型制柔雅沉静,因此,龙山细泥黑陶,又被称之为“古老而神秘的黑珍珠”,欣赏价值极高。 后世的机构,对龙山细泥黑陶的纽,有过很长时间的研究,但是,越研究谜团越多。 譬如,龙山细泥黑陶大量采用黄金分割,早在四千多年前的工匠,如何知道这点? 又譬如,人们研究发现,黑陶的黑色是“碳熏”所产生的物理光泽,这还可以理解,但是,在已经发现的数量众多的龙山细泥黑陶制品中,竟然能发现当年的工匠,似乎很熟悉‘人体视觉在光线明暗度中所产生偏差’,他们将这种偏差效果,核算到碳化黑色的光泽分布上,让这种偏差形成独特的光泽美。 这就让人惊骇! 要知道,这种光线明暗度偏差美学理论,可是欧洲十九世纪抽象派油画的核心理论! 好吧,扯远了。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汪芸琪一个代课老师,竟然能关注龙山细泥黑陶的“纽”,还是让卢灿小小的震惊一下。 圆山一郎和会津美智子哑然,他们对所谓的“纽”,根本就不理解,至于培井麻里,他更不懂这些。 “汪小姐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卢灿顿时对这汪芸琪好奇起来。 “六八年北大聂老佛爷与井冈山牛寨主文攻武斗时(有关新北大公社与井冈山兵团的纠葛,感兴趣的可以去查查),我刚好大三,师从罗碧君教授学考古。当时很乱,我听从恩师的劝告,退学回津。” 汪芸琪前面的语气还有几分调侃,后面越说越沉重,“后来……后来我家中出事,便再也没机会回到学校。” 卢灿注意到,她提到罗碧君时,用的是恩师,而不是老师。这就难怪了,原来不仅是名门之后,还是名师高徒。 罗碧君是北大第二代考古专业的宗师级人物,二十年代师从国学大师王国维,学古文学,是弟子而不是学生,而且,罗碧君还是顾颉刚爱徒,而顾颉刚则是中国考古学派中的疑古派(以怀疑的观点来论证考古)的领袖。 罗碧君是这两位国学大师的弟子,其学术成就在三四十年代就开始显现,建国后成为北大历史系教授,考古系主任。 只是她最后也死的不明不白,讣告上的去世日期为1969年,死因是自杀。 想到罗碧君,卢灿忽然又想到李林灿老爷子,老爷子同样也是顾颉刚的弟子,述齿的话,他还是罗碧君的师弟…… 这么一算,汪芸琪还是李林灿老爷子的师侄! 汪芸琪能入罗碧君的法眼,想必资质不差,不知道李林灿老爷子有没有兴趣收徒? 卢灿的目光在汪芸琪的脸上扫过,他不是医生,可眼力不错,她面色苍白,身子瘦弱,明显是气血不足,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和蛋白质,以至于抵抗力弱,容易生病。 只要不是五脏出毛病,都应该好调理。 想到这,卢灿在孙瑞欣的耳边,低语两句,小丫头看看汪芸琪两眼后,点点头。 汪芸琪丝毫不知,在这一人生叉路口中,命运被改写,她还在给贪吃的女儿方瑜擦嘴。 原时空,她病逝于1984年,后来她的儿子方域,成为津门商业巨子后,整理集结母亲的文稿,出版了一本《津门历史衍论》。 其内容虽然不算广博,但对津门地区的历史变迁,有着颇为独到的见解。 汪芸琪抛出一个明显没有共同语言的话题后,气氛略显尴尬,几个东瀛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美智子很会活跃气氛,她很快转换话题,“卢先生这次来内陆……投资?” 卢灿摇摇头,指指孙瑞欣,“前几天召开京城分公司年会,昨天陪同阿欣回家探亲,明天就会香江。” “会津小姐,此次投资,洽谈的还顺畅吧?”他淡淡的笑着反问道。 “一个小项目,问题不大,不过……津门的办事效率,还真是……”说道项目,会津立即变得警觉,可话语依旧轻描淡写,显然不太想继续谈论下去,开始跳转话题。 呵呵,项目?等津门博物馆冯德生发动后,该不会这么说吧? 卢灿已经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也不戳破。这样正好,等冯德生拿到那些秦代城砖后,自己幕后操作的事情,必然会被这些东瀛人得知。 再见面时,自己也有借口搪塞。 不过……卢灿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他们得知真相后,自己还有机会拿到会津家族的藏品吗? 手指无意识的搓了搓筷子,有了! “说道项目,我这边还真有点生意,想要和伊藤忠合作。” “您有项目和我们合作?内陆?”会津美智子讶异道。 “不是,是伊藤忠的本业,大米,我和一位朋友,在菲律宾投资两块高山梯田,准备引入现代化生产工具。” 卢灿放下手中的筷子,快速将思路理顺,继而说道,“菲律宾的巴纳维高山梯田,两位听说过吗?” 自然听说过,圆山一郎愣了愣,“巴纳维农场……是您购买的?” 他是伊藤忠的副社长,对粮农这一块最为关注,去年农业方面,最大的投资就是巴纳维农场,他所得知的消息则是投资方是英国人,怎么和眼前的年轻人扯上关系? 要知道,菲律宾是东南亚两大粮食出口国之一(还有一个是泰国),而巴纳维高山梯田,又是菲律宾的主要粮食产区之一。 伊藤忠作为东瀛四大粮农巨头之一,东瀛又是纯粮食进口国,同时他很清楚,拿到一定的粮食储备,对一家粮农公司的重要意义。, 伊藤忠的粮食主要进口产地在南美巴西,以玉米、小麦、木薯粉为主,路途遥远不说,还未必能满足内陆粮食进口的多样化需求。 如果能和巴纳维农场建立稳定的供销关系,那……这些问题迎刃而解! 他要比会津更懂得,这种合作的重要性,只不过,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位年轻人,究竟能在巴列维农场占据多少话语权? 卢灿并没有给他正面答复,“这家农场目前是我的朋友阿尔达汗在主管,我想,他会很乐意与各位好好聊聊的。” “那就多谢了!” 圆山一郎欢喜的搓搓手,郑重的说道,“我谨代表伊藤忠商事,邀请您……还有您的朋友,在三四月份造访北海道时,一定要去我们会社看看。” 似乎为了合作加码,他特别说道,“会津会长,一定很高兴见到您!” 这句话,要比刚才真诚太多。 呵呵,有门! …… 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慵懒的洒在身上。 沙发上两个孩子盖着被单,方域和方瑜兄妹,整上午都在补觉,睡的正香。 车子开进院子,孙瑞欣和汪芸琪一左一右下车,阿木手中则提着许多药品和补品。 孙瑞欣对楼上挥挥手,心情不错,对着二楼的卢灿比划个OK的手势。 今天上午,孙瑞欣拿着华侨证,利用津门医院特别通道,将汪芸琪的身体,仔细检查一遍,看来汪芸琪的身体没甚大事。 那就好,等她恢复差不多,就可以邀请她们母子三人去香江。至于现在嘛,先帮助华克倖他们看管蓟县的收货点,按照华克倖的意思,他还想到津门开一家分店。 这想法不错,有汪芸琪帮衬,分店开起来也会快很多。 孙瑞欣陪着汪芸琪上二楼,汪芸琪在走廊中朝厅里面熟睡的两个孩子看了一眼,便对卢灿深深鞠了一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没事,张博驹老爷子是师伯,李林灿老爷子是虎园博物馆副馆长,都是一家人。” 卢灿挥挥手,打断她的话。 汪家是老北洋臣子,与张博驹家族不陌生,虽然汪芸琪没见过张博驹,但她父亲见过。李林灿,她也听罗碧君说起过。 所以,说起来还真不是外人。 卢灿第一次感觉,也许,此时收拢人才,要比收集藏品,更有投资价值。 第538章 再遇龙母 囤积人才?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未来三十年纵横商海的那些名人。 利用现在内陆经济刚刚起步的契机,将他们收拢到旗下? 把这些未来的商业大拿,圈在一起,一点点培养。你是地产王?OK,我给你投资地产;你做IT?行,给你投笔钱慢慢玩;你做外贸?可以,我还可以帮你打通欧美销路;你做网商平台?中!也别去东瀛找什么软银,我给你投了…… 这想法太诱人,自己能妥妥的坐在家中收租。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生活环境不同、学习环境不同,他们还能成长为一代又一代的首富吗?另外,创业心态和打工心态,能一样吗?卢灿有些怀疑。 没有了艰苦磨砺,他们是人菜还是人才,还真不好说呢。 最最重要的是,改变他们的成长轨迹,是不是也意味着将大范围改变经济发展的行径?而这,会不会彻底改变未来? 摇摇头,卢灿将这疯狂的想法甩出脑瓜。 算了,还是不干涉那些大拿的成长轨迹吧,等他们羽翼渐丰时,自己再插把手,虽说投入要大一些,可毕竟风险要小很多呢。 卢灿和孙瑞欣赶回香江,从机场直接被接到酒店,他俩没赶上为期两天的卢家年会,但还是赶上了最后一天晚上盛大的感谢宴。 年会的主场,安置在香江国际会议中心,这里会场、表演场、宴客厅、室内高尔夫球场等一应设备俱全,被卢家包了三天。 卢家产业,以纳徳轩珠宝为主,可周边产业的投资并不少,相关合作伙伴也多,譬如郑光荣、林嘉义、杨天和等等,他们自然不能参加年会,可感谢宴却少不了他们。 整个大厅,被屏风隔成三十多桌。 卢灿一进门,刚巧撞上出来醒酒的林嘉义,被他一把揪住,往他那一桌拖,“阿灿,你小子多久没去服饰那边了?不行,今天怎么也要喝两盅!” 林嘉义明显喝的有点高,眼珠子都带有血丝,满嘴酒气喷在卢灿脸上。陈钦丽站在他身边,竟然笑盈盈的,也不劝阻。 嘉丽服饰的年会,也是最近几天开的,卢灿没能参加,这不,林嘉义找场子报复呢。 “林叔,这不有您掌舵,哪需要我过去掺合?”说着,卢灿与陈钦丽,一人一边,扶着林嘉义往正桌旁走去。 “如果你多去两次,我们嘉丽服饰今年的业绩,最起码还能提高两成!”林嘉义的手掌很重,拍在卢灿的肩膀上,让他直咧嘴。 “嘉丽服饰,您是核心,有您牵头,稳扎稳打,小子我嘛,只能在旁边出出主意,能帮上一二就心满意足了。”这话还真不是卢灿谦虚。 嘉丽服饰能做成香江服饰第一品牌,卢灿抄袭后世的设计创意,不过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林嘉义夫妇那扎实的销售渠道,还有,两人都只有三四十岁,营销思路很活跃。譬如香江国际时尚周,卢灿不过出了个点子,结果真的被这夫妇两人,整合成大平台。 所以,嘉里服饰的成功,这两人居功至伟。 “他喝多了,阿灿别介意哈……”陈钦丽在旁边对卢灿笑着说道。 “钦丽姐,见外了。”卢灿摆摆手,“林叔高兴,我进去陪陪林叔喝一杯。” 这一桌的主陪是大柱叔,香江时尚周刊的总编徐继新、嘉丽服饰的几名高管、箱包公司的负责人临泽瑞。 见卢灿扶着林嘉义进来,桌子旁边的人纷纷站起身来招呼。 让卢灿颇为意外的是,龙母刘茜莉,竟然也在座。见到卢灿进来,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然后赶紧起身帮卢灿在王大柱旁边插了个座位。 一年前,刘茜莉来香江,被卢灿直接安排到嘉丽服饰做“内模”——服饰公司培养的,专为设计师试衣的内部模特。 此后,卢灿因为去新加坡,与她交集很少,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卢家谢恩宴上遇到,看来,这一年中,她干得还不错。 稍后还要去见爷爷,还要去其他几桌敬酒,和其他人招呼之后,卢灿没去上座,就在刘茜莉身边坐下,“刘姐现在在哪边?” 卢灿这么问,因为她坐的位置,紧邻香江时尚周刊徐继新。 “瑞茜现在在平台这边的公关部呢,主要负责对接模特公司、展出。瑞茜的时尚感觉很不错,我特意找林老板要来的。” 答话的是徐继新,今年四十来岁,曾担任五年时间的《天天快报》副总编。 徐继新即是周刊总编,同时也挂职香江时尚周组委会执行理事一职,而组委会的老大,则是林嘉义和陈钦丽夫妇。时尚周一年两次,活动筹备和举办时这对夫妇才出面,而一年中大量的空余时间管理,则是徐继新来负责。 还真是,今天的刘茜莉,黑色行政套裙,冷色系的淡妆,看起淡定而又干练,相比一年多前略显土气的形象,不可同日而语。 “是吗?不想去娱乐圈了?”卢灿侧过目光,她颈部一片雪白,偏偏那里还悬挂着一块冰种蓝翡鸡心项链,在沟壑中晃来荡去。 卢灿很快挪过目光,可那沟壑中的雪腻,总在眼前闪动。 刘茜莉似乎也感觉到那道目光的火热,抬手掩在胸口,摇摇头,“娱乐圈是青春饭,况且我也打听过,内陆女想要在香江娱乐圈打拼,太难。” “还希望卢少,继续赏我一口饭吃!”眉角间,飘过一丝媚意。 正装配娇媚,别有诱惑! 在这里坐了十分钟,陪同林嘉义喝了两杯,与相邻的那条滑腻的小腿,有意无意的摩擦过几次后,卢灿便离开这桌。 送卢灿离开时,她的眼神分外迷离,似乎,刚才那杯酒,让她沉醉不已。 出门后,卢灿的手中多了张纸条,大坑道丽水社区七十五号楼,这是刘茜莉现在的住址。 看过一遍后,卢灿出了回神,笑笑,随即搓成小团,扔进回廊的垃圾桶中。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第539章 郭家上门 商业与家族,这是两种概念。 家族的支柱,不只是商业,而是人,家族如树,主干坚挺,旁支簇茂,方为大家族。 如今的卢家,不缺商业,缺人,奇缺!想要人丁旺盛,唯一的办法就是……后代! 作为卢氏家族百年来的附庸,卢家下一代的族老唯一备选,王大柱在看待卢灿选女人的问题上,从来不会考虑田乐群或者孙瑞欣是否有意见。 在他眼中,卢家人丁兴旺才是大事,而田乐群跟卢灿亲密一年多却毫无喜讯,这本身就让他或者王鼎新老爷子暗地里有些不满。 刚才刘茜莉与卢灿的互动极其自然,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一丝亲昵,落在他的眼中,可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在卢灿走后,抽空将林嘉义和陈钦丽拉到一旁,朝刘茜莉指指,“林老弟,看好她。” 林嘉义也是风流场所老将,即便是醉酒状态,依旧笑得很诡异,“包在我身上,这丫头原本就是那小子塞进来的,照顾好她是应该的。” 陈钦丽皱皱眉,她和田乐群交往很多,关系不错。 察觉她的脸色,王大柱搓搓手解释一句,“嘿嘿,弟妹,我卢家人丁单薄……” 陈钦丽很快就想明白,有些无语的耸耸肩,香江林家被誉为第一旺族,不就是因为林老太爷养了“十三太保”吗?卢家却只有祖孙两人,自然着急。 她甚至不无恶意的想到,卢家之所以迎娶田乐群为正室,莫不是正因为天水围田家不是豪族,不会对卢灿那小子纳妾室有异议?否则,以卢家的家资,迎娶香江任何一家世家的嫡女都不算问题。 还别说,她的猜测,有些靠近事实,当然,田乐群入了老爷子卢嘉锡的法眼,是更重要原因。 内厅首桌上,老爷子正笑容满面,目光落在田乐群和卢灿俩人身上,手挥挥,“今年我就偷点懒,阿群,你和阿灿……代表我们卢家,去给大家敬酒吧。” “这……”田乐群侧头看看卢灿,等他决定。 前些年,都是老爷子带着卢灿,给大家敬酒,去年卢灿订婚,两人跟在老爷子身后,没想到,今年老爷子竟然让自己两人去。这可不只是简单的敬酒,还在隐隐的向所有合作伙伴透露,卢家大权,正在逐渐向两个年轻人移交。 “爷爷您酒量好,我的酒量可不行,这酒,还是您带着我们去吧。” 卢灿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这些客人,在您的面子不敢灌酒,若是我们去了,少不得今晚要大醉一场。我看……还是爷爷您辛苦点吧。” 老爷子想要交权颐养天年,可卢灿此时,还真没做好接手家中产业的准备。田姐虽然能干,可毕竟年轻,威望稍弱,还需两年才能镇住场子。 而自己呢?正在琢磨着如何做大卢家第二产业,也就是资本投资,在卢灿的计划中,第二产业基地的中心放在新加坡。 新加坡到香江,还是有些距离的,纳徳轩珠宝,离不得老爷子啊。 那边刚起步,千头万绪都要自己去梳理,哪有时间照看纳徳轩珠宝?刚才林嘉义的牢骚,一半是玩笑,一半可是实情呢。 见卢灿这么说,田乐群娇笑一声,上前挽住卢嘉锡的手臂,“爷爷,阿灿刚回来,哪能喝那么多酒呢?还是您带我们走一趟吧。” “行行!丫头,别拉。” 卢嘉锡站起身来,对这一桌的李林灿、张博驹、陈立功等人点点头,“那……我就带他们走一趟,您几位,回头我们再喝。” …… 香江国际会议中心宴会厅门口,急匆匆走进一男一女。 男子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气宇不凡。如果不是头顶有些花间,可以称得上美男子一枚。对于男人来说,花间高,代表着聪慧。 他旁边的那位女子,大冬天的带着墨镜和圆顶礼帽,遮去大半张脸。 那男人边走边安慰她道,“飞机晚点,这事不能怪你,卢家人不会责怪的。” 唉!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边走边翻看提包,“咦,请柬呢?” “请柬不见了?”男人问完后,凑趣的说道,“找不到也没关系,香江还有不认识泰瑞莎你的?” “不是的……”女子鼻音娇嗔,轻轻跺脚,“请柬上有具体那个房间……” 说完,她墨镜后的眼角,嗔怪的白了男子一眼,“要不是你说来接我,让管哥回避的话,怎么会出现这事?” 这两位正是郑俪君和郭孔成。 郑俪君作为纳徳轩珠宝的整体品牌代言人,这种年宴,自然要邀请她的,可是今天出了点变故,从泰国来香江的飞机,晚点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没有找到邀请函,宴会厅门口的安保人员,依旧带着这两位来到侧边听涛阁。 刚到门口,房间内走出卢嘉锡几人,敬酒完毕后出来。 “对……对不起!今天飞机晚点,迟到了,实在抱歉!” 迟到,竟然撞上主人,这就尴尬了,郑俪君修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 卢嘉锡眉梢挑了挑,继而将手中酒杯举起笑道,“赶到就好,刚才阿群还说道你呢,纳徳轩有所进步,感谢你这一年来辛苦付出!” 见老东主这么客气,郑俪君连忙闪身进屋,想找杯酒。 这一桌由温碧玉和张文英作陪,客人多是娱乐圈的人物,知名模特、单品类代言人之类的。温碧玉撇撇嘴,张文英则忙着给郑俪君找来一杯红酒,递过去。 “谢谢!”郑俪君拿过酒杯点头致谢,然后端着酒杯,对着老爷子双手敬上,“恭祝卢老先生身体康泰,卢家兴旺发达!” 还没等卢嘉锡身后的卢灿和田乐群回敬,她已经一口蒙下去。 “咳咳……”太急喝呛了,郑俪君捂着嘴唇,咳嗽的连嘴中的红酒都从手指缝间流出。 这……红酒似血,从嘴中喷出,浸染手指,看起来,有些膈应。 卢嘉锡眉心皱了皱,不过,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喝那么急干嘛?赶紧顺顺。” 见郑俪君这等模样,刚才一直站在走廊的男子,突的窜出一步,从几人身边挤进屋内,轻轻帮郑俪君捶背。 很自然的,大家目光都落到那男子的身上。 “卢老先生,叨扰了。”那男子等郑俪君喘息均匀之后,对卢嘉锡几人躬身施礼,“家父郭贺年,今天是我去机场接的郑小姐,不请自来,冒昧了!” 哦?这就是几个月后就会分手的郭家大少?卢灿饶有兴致的打量一番。 仪态不错,很有教养,确实有大家子弟的风范。 “不会不会!”卢灿迈出一步,替老爷子还礼,说道,“郭少可是贵客,今天能登门,是卢家之幸。” 卢灿拍拍站在身边看热闹的温碧玉,“阿玉,帮忙收拾一张椅子,安排郭少就坐。” 郭贺年家族在马来西亚西部的影响力很大,他们家族操控了马来西亚百分之十五的粮食销售、百分之十的蔗糖市场。 在新马合并之前,两郭都是南洋华商总会的理事成员。 卢灿想要立足新加坡,这位糖王郭家,少不得要打交道。今天,他主动送上门,卢灿觉得,也许这是上天送给自己拉拢糖王家族的好机会。 招呼这一房间,卢嘉锡带着田乐群和卢灿走出房门,见回廊无人,他停住脚步,忽然低声问道,“纳徳轩珠宝和那郑俪君的合约还有多长时间?” “两年不到,爷爷,怎么了?”田乐群不解的回答道。 “哦……”卢嘉锡眉头越皱越紧,想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此女最近有劫……另外,她不像长寿之人。” 卢灿一惊! 这也能看出来? 早就听人说过爷爷深通周易,今天算是见识了! 谁能比他更清楚,所谓的郭郑之恋,终结篇就在两个月后? 爷爷这是要换代言人? 第540章 三老圈套 “罗碧君的弟子?那你还不直接带回来?” 李林灿听完卢灿讲述,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笔记本要砸,看看是《麓云楼记略》,恨恨地放下,转而瞪了他一眼。 卢灿连忙举手投降,“李老爷子,您讲点道理好不好?汪小姐在内陆将养身体,另外,想要将她母子三人运作到香江,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正在赏玩那件无量寿佛松木雕像的张博驹,抬头笑道,“阿灿,这件事做得不错。砚斋先生(汪士元号玉带砚斋)生前与家父关系不错,没想到他的后人落魄至斯……” 说完,他摇摇头,有些感慨。“另外,方家当年与我也有旧,如果可以,尽快把她和两个孩子接过来,香江这边的条件,还是要好一些的。” “哼!” 李林灿独坐在那里,似乎很生气,手掌在桌上拍得咚咚响,许久之后,老家伙撕下一张纸,刷刷刷写下几个名字,塞给卢灿。 “阿灿,我这里有几个名单,你稍后安排人,尽快把他们引到香江,就以……虎博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顾问的名义邀请吧。” 这老家伙今天吃了枪药?卢灿疑惑的接过名单。 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吃了一惊:容希白! 第二个名字同样让他龇牙:商锡永! 再看后面几个名称,卢灿既兴奋又挠心——老爷子这是要挖空中山大学的节奏啊! “您老……我们能邀请到?”卢灿拿着这张名单,手都有些发颤。 一共七个人名,无一不是中山大学国文、历史、考古系的大拿。这些人如果真的能来,虎园博物馆的研究中心,绝对能跻身中华文化研究机构的前列。 先说说容希白。 这位容老,可是青铜器研究的宗师级人物。 1922年,容老被罗振玉大师赏识,入北大研究所国学门当研究生,师从马衡。 从1926年开始,三十出头的容希白,留校当讲师,随即开始他辉煌的研究人生。 兼任北平古物陈列所鉴定委员,因而有机会接触故宫收藏铜器原物,手目摩挲,辨伪经验日进。他有感于清代金文真伪杂糅,于是开始有计划地清理传世铜器。 先后编印了《宝蕴楼彝器图录》、《武英殿彝器图录》、《海外吉金图录》等,总计共800器,都是从众多的青铜器中去伪存真地逐件筛选出来的。 容先生用八年的时间,专事商周青铜器的研究工作,辛勤耕耘,寝馈其中,终于在民国三十年1941完成了《商周彝器通考》这部开创性的巨著。 后世学子所习商周青铜器的相关知识,都会以容希白所研究理论为根本。 可以说,他以一己之力,扛起商周青铜器研究大旗。 容老爷子年岁要比张博驹老爷子小两岁,如果真的能请来,那……啧啧。 再说说商锡永。 此人被称为“楚文化考古的鼻祖”,古文字学家、考古学家、金石篆刻家、书法家。 早年师承罗振玉,属于罗的入门弟子,而容希白曾受罗的恩惠,也尊称罗为师傅(有点类似于记名弟子),商的年纪要比容希白小七岁,两人算是师兄弟关系。 商锡永也是一名天才级人物,21岁时即出版了一部甲骨文字典《殷墟文字类编》,可谓弱冠成名。 此后,他一直站在古文字研究的第一线。 在1929年,顾颉刚老先生离开中山大学之后,年仅二十八岁的商锡永,担纲起中山大学语言历史学研究所代主任一职,同时兼任中大考古学会主席一职。 如果说容希白在金文研究上首屈一指,那么商锡永先生在甲骨文上的成就,独树一帜。 正因为他们的价值高,所以,卢灿才挠心啊! 李林灿老爷子这墙角挖得狠啊——如果这两位连同后面的五人,都被挖到虎园,那么中山大学考古、古文等多个专业要垮台! 这些人,好是好,可是……都挖来的话,卢家还不得要被内地机构直接来个“差评”? 李林灿下手毫无顾忌,可卢灿代表的是卢家,卢家还需要和内陆、粤省乃至中山大学搞好关系呢。 “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最多帮你写封信。” 李林灿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语气很不好,握着拳头,在办公桌上砰砰捶了两下,“你让我负责文化研究中心,没问题,我答应。” “可……我现在开这张名单,你就必须帮我实现!” 还讲不讲道理?这些人又不是我卢家客卿?况且,这些人可都是中山大学的底蕴所在,岂是说能请就请到的? 张伯驹老爷子在旁边,掂量着那尊木佛,笑嘻嘻接了句话,“阿灿,老李这也是心有所感啊。罗碧君、陈梦家、沈士远、马一浮、沈尹默……这些人,当初要么是他老师,要么是他同学,可最后落得……” 张老的这句话,将卢灿原本的话语怼回去。 是的,过去几十年,内陆高知分子的处境,真是一言难尽,只不过,现在不是已经大大改观了吗? 好吧,卢灿苦着脸,耸耸肩,没再辩解困难之处,老头子发飙中,还是不忤逆他为好。 李林灿不是还答应写信了吗? 这些人,当年都是他的老师、同学或者朋友,有这封信,事情要好办很多。 再说了,这也不是坏事,如果真的挖角成功呢? 卢灿都不敢想象,那对虎园是什么样的促进! 另一边,福伯正在挑拣卢灿从内陆带回来的黑市物品,听到李林灿的话语,放下手中的物件,拍拍卢灿肩膀,笑着说道,“阿灿,这事不用太着急。有了梧桐树,还担心无凤栖?” “福老有办法?” 卢灿听出来了,这话说得蹊跷,还是福老贴心,这不,见自己为难,他主动分担呢。 福伯对另一边的戴静贤噜噜嘴。 “第一届中国古文文字研讨会?”很快,卢灿便拿到戴静贤递过来的文件。 戴静贤合着双手,汇报的很正式——没办法,虎园中,那些老爷子有足够的资历在卢灿面前“耍横”,他还不行。 “虎园博物馆的藏品已经不少,但想要在文博界真正的树立招牌,还需要有厚度,那就是研究项目与成果展示。” “那我们有成果吗?” 卢灿的问话,招来一致白眼,这次连福伯都翻翻白眼,不屑的瞥瞥他。 呃,说错话了,若是没成果,这些年的投入岂不是打水漂了?卢灿尴尬的挠挠头,“没那意思,我是说,有没有能震动文博界的研究结果出来?” 被卢灿打断话题,戴静贤笑笑,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这次研讨会,我们虎园将展出七项研究成果,包括《商代小器件纹饰图考》、《明代科考集注》、《娄山画派名录及特征新证》等,总的来说,您的投资,收效颇丰。” 博物馆这边,一直是福伯、李林灿、张博驹三位大佬坐镇,这些研究项目,卢灿听过,但从未真正关注过,究竟到什么进度,他还真不清楚。 原来,已经开始结果了。 “成果展示只是一部分,让文博界认可虎园博物馆的一面。” “这次研讨会,我们准备邀请内陆、香江、台岛,乃至东瀛、南洋,乃至欧美的一干知名文化名人,以遂公盨的内部铭文,为主要讨论课题,同时以虎园的金石器为相关交流面,让全世界文博界,也见识见识我们虎园的藏品之丰。” 卢灿笑笑,所谓的讨论会,就是拉这一干文博名人,来虎园参观交流,籍此将虎园博物馆的名头彻底打响。 这是好事。 咦,不对!卢灿忽然警觉,这里面一定有弯弯绕! 为什么李林灿刚才莫名其妙的要自己去挖内陆墙角?真是因为罗碧君的事情?也许有其因素,但时机这么凑巧? 戴静贤还在汇报,卢灿一边听,一遍翻开《有关筹备香江第一届中国古文文字研讨会的初步纪要》文件。 前面几张的内容,与戴静贤的讲述基本相符,等他翻到最后几页时,面露苦笑。 这些老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啧啧,瞧瞧这本既要中写的都是什么? 为了彰显虎园博物馆形象,为了满足虎园文化研究中心的多类别研究需求,拟向董事局递交二次拨款申请。其用途有三:建设文化研究中心楼大厦;延请世界知名汉学家来香江;购买文博维护用品等。 无语啊!在虎园博物馆项目上,卢灿最少投入了高达三亿多美元,投资至今,未见到一分钱回报,这会,又要申请大笔投资…… 卢灿粗略算算,这又是一笔不少于一亿美元的投资! 难怪李林灿老爷子给自己撂脸子?难怪福伯说什么梧桐树、凤凰来?难怪张老爷子在傍边给李林灿垫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这笔款项呢。 合着,三个老人家,自己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拨款,连计划中都没有款项数目,他们兜着圈子,让卢灿自己感受。 想明白之后,卢灿晒然一笑,这些老家伙,真真是可……爱的很。 “不就是要投资吗?您老也真是……把我骂得莫名其妙。”卢灿将这份还处于初稿阶段的计划书,扔在李林灿的办公桌上。 一句话说得,难得李林灿老脸一红,不过,他脾气还是那样耿,粗着嗓子,“再多投资砸下去,始终都是你卢家的钱,不过左手换右手呢。” 话虽如此,可他们都很清楚,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台北故宫,他们也不会愿意这么投资,让几个老家伙随意折腾。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张博驹担心的问道。 卢灿摆摆手,示意福伯和张老不用考虑资金问题。不过,他拿起手中的那张纸条,又推到李林灿的面前,笑嘻嘻说道,“原物奉还。” “虎园博物馆的投资,我负责,但您几位想要邀请谁,也以虎博的名义邀请,与我卢家无关。” 挖内陆文博界的墙角,这些老家伙可以干,虎园可以干,唯独卢家不能出面。 第541章 祺祥重宝 “这事怎么办,阿灿?这突然间解除郑小姐的合同,找不到借口呢。再说,郑小姐代言一年多,对纳徳轩珠宝的各项活动,尽心尽力,解除合作,这话说不出口啊。” 卢灿刚走进田乐群的办公室,便被她抓住,问的颇为急切。 昨天晚上,老爷子的那番话,让田乐群很为难。 老爷子虽然没明说解约,可他的话语,怎么听都不像看好与郑继续合作,可是,纳徳轩与郑俪君合作以来,对方的敬业精神,很让田乐群喜欢甚至说佩服,而且,纳徳轩珠宝在台岛、东瀛、东南亚市场的开拓,与郑的卖力宣传,有很大关系。 现在要解除……这件事她自然纠结。 孙瑞欣在旁边,以手背掩住嘴唇,眼角隐隐带着笑意。 老爷子说那些话,提醒田乐群和自己的成份居多,可能有换代言人的心思,但未必坚决。田姐为郑俪君辩解这么多,肯定是不希望更换,但又不想违逆老爷子的意愿。 她拉住自己,不过是希望自己去找老爷子,孙瑞欣发笑,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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