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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维文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卢灿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疑惑。”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最容易让对手慌神。 郑光荣一直说卢灿不会讲价,卢灿从来不辩驳。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并非不会讲价,而是经常不自觉的将二三十年后这件物品的价值,带入到脑海中。 其实,真的论到讲价的策略方法,郑光荣还未必有他经验丰富。 对方还想要问询,搭吧两下嘴,见卢灿专心看照片,也不好开口,端着咖啡杯,滋滋抽的直响。 卢灿大略浏览了一遍照片,照片共有六十六幅。 其中完好的铜像,只有十一尊;还有二十四尊是佛首——被当年那些强盗强行分割;十六尊或断臂或缺损莲花座。 另有七张瓷器照片,其中一张卢灿感觉像是钧窑作品,那是一件天蓝色的三足鼎香炉,有着钧窑典型特征——“蚯蚓走泥纹”。 因钧瓷的釉,厚且黏稠,所以在冷却的时候,有些介于开片和非开片之间的被釉填平的地方,会形成像雨过天晴以后,蚯蚓在湿地爬过的痕迹。 这一件,也不知是宋钧,还是明清仿钧——瓷器最终确定,还需上手。 如果真的是宋钧,那加上此前的定窑白盅、哥窑八方贯耳瓶,这一趟巴黎之行,竟然能将宋代五大名窑网络其三,何其幸运。 还真的应了收藏圈的一句老话——精品中华文物在国外! 还有八张照片,物件都是佛前供器或者佛教弟子随身法器。 紫金铜馨(佛寺中使用的一种钵状物,用铜铁铸成,念经时打击用)一方; 铜镲一对,这是藏传佛教中做法事常用的法器; 十音云锣(用木架悬挂十个小铜锣,形成铜锣组合器)一尊,泛黑色的红木架; 镀金转经轮一尊,有损,应该是当年被强行拆分,顶部竖轴断裂; 四层曼扎盘(藏传佛教法器)一尊,应该是涂金或者鎏金; 镶绿松石鎏金金刚降魔杵(藏传佛教法器)一件; 紫铜法铃(藏传佛教法器,又称之为警钟)一对; 装饰精美的嘎乌盒(藏传佛教的护身法器)一方。 卢灿的心都在滴血——这些都是来自圆明园中的佛寺佛塔中。 整个圆明园一共有佛造像三千六百尊,其中仅方壶胜境中有这两千尊佛像,九座佛塔,这些都被抢劫一空。偏偏在后世,这些佛像、佛贡品,大多数都下落不明。 今天自己遇到,怎么着也要带回去! 可又该如何带回去呢?卢灿心急火燎! 让他掏钱将这些东西全买回去? 其一是心底有点膈应,不愿意让这些明显是强盗的后人,再占便宜;其二是他的资金现在也颇为紧张。 可不买回去,他又舍不得?这些都是圆明园的遗珍、中华佛家文化的瑰宝,这一次错过,也许就会永远错过! 上辈子,这些藏品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知成为哪位收藏家的私人藏品! 卢灿暗暗咬牙,买回去不是不行,那就必须要往死里压价! 这里就需要技巧了。 他将所有佛造像的照片全部摆在桌面上,然后当着韦森特和奎恩斯的面,站起身来,整理衣襟,然后双手合什,向这些照片鞠躬施礼! 见他如此庄重,奎恩斯和韦森特慌忙站起身来避开。 施礼完毕,卢灿笑呵呵的将这些照片叠起来,解释道,“我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能在利摩日遇到佛家先贤,也算是有缘分。” “向佛祖菩萨施礼,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很可惜,这些佛像和佛具,我不能带回去!” 说完,卢灿将这叠照片,放在奎恩斯的面前。 韦森特也愣立当场! “为……为什么?”奎恩斯当即傻了! 刚才卢灿向这些佛像施礼,他心底美滋滋,还以为能要个好价钱,哪知道,他转眼就说……不买了? 搞什么鬼呢?! 他是个普通的窑场老板,还不懂得汉家文化中的欲扬先抑的谈判手法。 第157章 临门双喜 卢灿捧着已经彻底凉下来的咖啡,不急不缓地呷了一口。 见奎恩斯的表情有些沮丧而焦急,他才放下杯子,“这批来自东方的佛造像,我确实很喜欢,也很有古韵。” “那您……?”他挤出一丝笑意,问道。 卢灿摇摇头,语带可惜,“奎恩斯先生。我是一个东方古玩爱好者,您了解的情况没错。” “但您要明白,我首先是一个商人,其次才是收藏爱好者。” “您知道,你手中这批藏品,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奎恩斯摇摇头,这些年,他也找过不少人,准备出售。 想要购买的人并不多,有两三个人或者单位想要接手,可是,要么对方不满意他的要价,要么对方没能达到他的心理价位。最终,这批圆明园的遗珍,始终压在他的手上。 卢灿提到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原因。 在谈判中,让对方不断的肯定自己的说法,肯定肯定再肯定,最后水到渠成。这也是一种谈判技巧,现在卢灿正准备这么干。 他伸出一根指头,说道,“首先,佛教在欧洲并没有什么影响力,因此,这类佛像并不具备普罗大众收藏的基础,您说是不是?” 这是正确的!奎恩斯犹豫半晌,点点头。 卢灿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这类佛像,在欧洲,艺术价值和文化研究价值,要远高于它的收藏保值。这一点不可否认吧。” 这是上一个答案衍生下来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奎恩斯继续点头。 “这两点,决定了这批佛像,出货非常非常难。”他身体向后靠面带笑容,再一次打击奎恩斯的信心,“您……应该深有体会吧。” 卢灿是根据氧化的照片,判断他一定找了不少人看这些佛像。可最终还是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就说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这批佛像,在欧洲,最好的出货对象只有博物馆或者私人研究机构。 不是所有的博物馆都像大都会博物馆那样有钱——大都会博物馆的背后股东是纽约曼哈顿的一帮银行家、商人,各个巨有钱! 呃,这里说明一点,大都会博物馆是私营的,而非属于美国政府的。正因为是私人的,他们有着《临时筹款条例》,可以就某一采购项目,向董事会提出特别增资要求。 除了大都会博物馆财大气粗,全球国立博物馆都是一个货色,那就是喜欢“劝捐”! 劝捐和低价采买,是普通博物馆采购藏品的最主要的两条生存之道——卢灿在月初举行校园小拍时,就遇到台北故宫的劝捐和低价采买,被许胖子怼了回去。 卢灿估摸着他指不定也拿着这些照片去找博物馆了,只是这些博物馆给出的价格或者说奖赏太少,没能让他心动。于是卢灿毫不犹豫的再刺上一刀,“其实,您的这些藏品,最佳的收购对象,就是卢浮宫或者巴黎国立博物馆。怎么,你没考虑过吗?” 他期期艾艾,欲言又止的神情,证实卢灿再一次猜对——他不满意博物馆给出的价位。 很好,有博物馆给自己打头阵,卢灿忽然感觉,低价拿下这些佛像与佛贡品,应该不太难。 卢灿的话,每一句都似乎在替他考虑,他拿起那叠照片,随手取出一张,朝上面的佛像某一部位点了点,“送去博物馆吧!这些佛像虽然是铜制的,但毕竟时间太久,您看,这地方已经开始被腐蚀,再过几年,说不定会大面积上铜绿,那价值会更低!” 这些佛造像,确实有点腐蚀,但还不至于像卢灿所说的那么严重。 奎恩斯的脸色变得通红,他揪着自己的短发,踌躇半晌,才语气嘶哑的说道,“我也不是不想捐献给博物馆,可是……可是我真的需要一笔资金,来挽救我的瓷厂!” “这家瓷厂,是先祖传来的,不能毁在我的手中,万万不能!”他像是给自己鼓劲,不停地絮叨着“万万不可以”。 “哦,这样啊!是我的冒失!”卢灿很礼貌的对他道歉。 “不是……是我自己……无能……不怪你!”奎恩斯此刻已经心神大乱,连说话都有些凌乱。双手揪着头发、胡子,眼神慌乱而无助。 一位中年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痛苦纠结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是滋味。 陪在身边的韦森特,情不自禁的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会过去的!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卢灿扭过头,击溃对方的心理底线,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这一切,都是当年那帮强盗所造的孽! 自己想要以更低的价格,赎买回当年被抢走的国宝,有错吗? 这是商业,是夹杂着国仇的商业,容不得同情!他一直在心底念叨这句话,安慰自己。 卢灿将桌上的纸巾包,推给对方。 如果按照正常谈判策略和技巧,此时应该彻底将对方击溃——告诉对方,博物馆的报价没错,你手中的文物,真的就值这么点钱。然后等去他家看瓷器时(卢灿手中可是一直握着七张瓷器照片的),以比博物馆稍高一点的价格,报给对方,还要做出勉为其难的模样。 这时对方就会感恩戴德的接受这个报价。 见他痛苦纠结且矛盾的模样,卢灿拟定好的剧本,断了! 他的同情心,还是松了松,问道,“你联系的是哪家博物馆?他们出到什么价位?” “马亥区的卡纳瓦罗。”奎恩斯放下手掌,沮丧的说道,“我花费了一万法郎,请他们来鉴定这些佛像的价值。他们开出的鉴定保值证书为六十三万美元。” “当时,我准备多找几家来对比……可是,没有一家愿意出价,苏富比也无法承诺拍品不流拍,所以,我又去卡纳瓦罗,结果他们的收购部门,只愿意支付十五万美元。” 卡纳瓦博物馆是巴黎市政府文化产业中的一项,也属于公立博物馆,主要藏品是巴黎历史的油画、雕塑、工艺品及古董家具,同时有一个小馆,是亚洲文化馆。 他们为奎恩斯的藏品所出具的价值鉴定,价格有些虚浮,还不算离谱,但十五万美元想要收购这些东西,价格就相当离谱了! 卢灿预估,这六十六件藏品,价格在四十万到五十万美元之间,都是可以接受的。运到香江,这些佛像,花半年时间脱手,肯定赚到一倍的利润。这其中,还不包含那七件瓷器。 当然,如果自己收入囊中,那肯定不会拿出来拍卖——未来以这些佛像和佛贡品为核心,成立一个藏传佛教专项展览室,妥妥的。 奎恩斯并不算是个精明的人,性格有些憨,否则也不会被卢灿将他的底细,套的一干二净。 这时,他的同情心泛滥的毛病,又犯了,主动说道,“他们确实有些过份。” “这样,如果你真的着急需要资金,我愿意以二十万美元的价格,将这六十六件藏品包圆。你看怎么样?” 韦森特连忙捅捅奎恩斯,他这是为对方高兴呢,毕竟对方刚才那伤心模样,他有同感。卢灿能报出比博物馆多出五万美元的价格,他认为这是维文先生的善意。 可是,令他和卢灿没料到的是,奎恩斯的神色似乎并不甘心。 他从皮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想要推给卢灿看,“维文先生,我刚才一句骗人的话都没有。真的……卡纳瓦罗博物馆鉴定部给我出具的报价,就是六十三万美元。” 卢灿心底一阵懊悔,这就是刚才谈话时没能狠下心来,彻底将他击溃的恶果。 这不,他见卢灿报价了,心底的胡思乱想,再度泛起,期待更高! 此时,万万不能再给他哪怕一丁点希望,至于说还价什么的,提都不要提,否则,这桩买卖,就会彻底陷入拉锯战。 呵呵!卢灿冷笑两声,站起身来,看都没看这份鉴定文件,用指关节敲敲桌面。 “奎恩斯先生,我看这些东方艺术品,你还是自己保管吧。” “刚才我已经说过,这些东西的文化研究价值,要远远超过市场价值。可文化研究价值,我们的客户并不看重,他们看重的是收藏品的保值增值。而看中文化价值的,是博物馆和研究机构,你如果真想出手,试试多跑几家博物馆吧!” “你手中的这些东西,残损不说,就那些完整的佛像,我运回去,如果想要出手,至少需要三年时间,否则会造成市场大乱。你觉得我会因为赚你这点银子,有耐心等候三五年吗?” 他抽开椅子,转身就走。 奎恩斯当即傻眼,这年轻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说走就走,不带回头的朝楼上走去。 韦森特此刻也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站起身来,“奎恩斯老板,我也要回运通了。” 奎恩斯根本顾不上他,站起来追着卢灿的方向跑过去,“维文先生,维文先生!您等等……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办!” 已经到电梯口的卢灿,嘴角微微上翘。 …… 真是收获的一天! 傍晚,辛婶一拨人率先回来,嘉妮也来了,她身后还跟着运通瓷厂的七名员工,另外一辆车中,拉着一拨他们的家属。 谈判成了! 今晚,卢灿将在开普敦假日酒店宴请所有员工及其家属,顺便和大家聊聊未来。 嘉妮已经彻底从甩卖父亲遗产的伤悲中走出,穿着花格子蝙蝠衫,蓬松的黑发,如同一只花蝴蝶,正陪着田乐群几女聊天呢。 七名员工,都拖家带口,足有三十来口人,坐了好几桌。那些孩子,平日里哪有机会上这种高档酒店?一个个嘻嘻哈哈,吵闹着快点上菜呢。 亲属宴,是纳徳轩这两年新兴的企业文化——带着员工家属一道聚会,能有效增强企业凝聚力。卢灿只是提了句这个想法,就被阿群坚决的贯彻下去。 朝门口望了一眼,昆希和陈晓还没回来。 为了体现自己对这批文物并不重视,卢灿没有亲自去验货,而是安排昆希去。中午出发,到傍晚还没有回来,难不成中途奎恩斯闹幺蛾子? 卢灿准备不等了——那些员工的孩子们,早就吵闹开来,服务员上来水果、沙拉什么的,一盘一盘清。 刚一抬头,昆希在门口露面,面带喜色,对卢灿招招手。 卢灿连忙对田乐群吩咐一声,让她帮忙致欢迎辞,自己抽身出来。 陈晓和另一名安保,两人抬着一只沉重的纸箱,刚好进入酒店大门。 “卢少,你猜这里是什么?”昆希的语气中抑制不住的喜意,有些得意。 晕,这怎么猜得到?不过卢灿还是迎合了一句,“难不成是字画?” 昆希摇头,又点点头,嘿嘿笑了两声“也算是!” “这里有唐岱、沈源的《圆明园四十景》中的三册墨线白描图,另外还有一些文档资料。法国佬不懂,被我顺回来了!” 呵呵?卢灿咧嘴一乐,还有这好事? “法国红酒还是不错的,晚上多喝几杯!” 卢灿拍拍昆希肩膀,又对陈晓说道,“阿晓也是。” 第158章 初赴英伦 文献记载,圆明园四十景图一共有四套。 最为珍贵的那一套是绢本工笔彩绘,由内务府总管唐岱,内廷供奉画家沈源、孙祜,南派工笔画大师周鲲等人,前后耗时九年,才得以完成。 右图左诗,格调高雅,图绘精美,景观宏大,描绘齐全,分为上下两册,孤本。 当时尽管乾隆不愿意再出第二套绢本彩绘(他想做到真正的‘独’自欣赏),但还是听从内廷总管唐岱的建议,由沈源、孙祜两人,完成一套墨线白描宣纸本的《四十景》。 这套黑线白描本,没有上色,无题诗,更像现如今二维示意的平面施工图,其艺术价值要远逊于绢本。 这是第二套,这一套同样没能保全,两大故宫一共也只有九开十八页。 四十景图的第三套,出现的非常偶然。 张廷玉是清三代名臣,乾隆的股肱大臣,其子张若霭,二十岁便中二甲进士。乾隆爱其才,敕令南书房行走。张若霭喜欢绘画,善画山水、花鸟,他曾经见过一次《四十景图》的彩绘绢本,深为钦佩。 有一次在南书房,张若霭偶遇乾隆,便磕头请求临摹一册。 乾隆看在张廷玉的面子,又想试试张若霭的才华究竟怎样,便答应将沈源、孙祜完成的墨线白描宣纸本,借给他临摹三天。但乾隆提了一个要求——必须在三天后,归还两本。 这也就意味着张若霭必须在三天内重新临摹一本。 三天后,张若霭还真的交了两本给内廷。 这就是《四十景图》的第三套,张若霭的墨线白描宣纸临摹本。 至于第四套,就有些搞笑了。 圆明园被烧,四十景图被抢都已经过去二十七年,也就是光绪十三年时,十六岁的光绪帝,踏足这片被烈火焚过的圆明园故土,遥想当年这里的辉煌盛景,感慨国事衰微,一时显得英姿勃发。 当时随行的内廷总管崔龄(非内廷太监总管,包括唐岱,都不是太监,可别弄错),揣摩圣意,便勒令内廷人员,去收集残留的《四十景图》。 怎么办呢? 拼!这是他较劲脑汁想出来的办法。 当时还存留着部分圆明园修建过程中的样稿画,被他找出来,再结合前面两个版本,硬生生拼出一副《四十景图》。 可是,问题又来了——工程搞和墨线白描本,风格根本就不统一。 最后还是内廷一位小太监,告诉崔龄,可以用石刻本,来遮掩风格不同——石刻本线条硬朗,风格统一(类似印刷体)。 还真的被崔龄活生生拼凑出来光绪版的《四十景图》,现分藏于两故宫。 晚上宴会后,卢灿几人回到房间,他将昆希送来的三幅《四十景图》册页打开,摩挲着三幅册页,顺便给田乐群几人普及一点当年民族的苦难。 这三幅册页,是沈源、孙祜的墨线白描本,画幅为边长六十五公分的正方形。其册页所绘制的内容,分别是《西峰秀色》《平湖秋月》《曲院风荷》。 “灿哥,你说这个老皇帝,一个人要这么多房子干嘛?他一天换一间,怕是也住不完吧。”温碧玉趴在《曲院荷风》册页上面,小手指点点,数着画面中的房间。 卢灿翻了翻白眼,貌似我在给你们普及爱国主义教育呢,怎么扯到皇帝的住房上面了? 还没等他开口,田乐群也笑道,“依我看,就凭这些空房子,这皇帝就合该下台。这也太奢侈了吧。” 她的话,引来孙瑞欣与温碧玉的不停点头赞同。 貌似没有共同语言呢?卢灿咧咧嘴,将温碧玉拽开,把摊在桌上的这三幅册页,小心的卷起来,等带回香江,再处理一番——这三幅册页,都有几处的霉斑痕。 几十年的隔绝,让田乐群、孙瑞欣温碧玉这一帮年轻的香江人,对内陆已经没有多少认同感,如果不是因为肤色和血缘,估计民族认同感都要消散一空。 相反,她们对英国的认同感更强一些。卢灿刚和田乐群谈到明天开始的伦敦之行,温碧玉和孙瑞欣两人,眼睛都不带眨的,期盼着言语中透露一两句信息——带她俩去伦敦。 结果注定要让两人失望,自始自终,田乐群都没提两人。 “你去伦敦之后,我还要在巴黎住几天。我看嘉妮听不错的,我想任命她为纳徳轩珠宝驻巴黎分公司的经理,负责西德、意大利和巴黎的几家店面筹备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田乐群微笑的看着卢灿,至于她话语中是否有另外意思,别人很难猜测。 卢灿摸摸鼻子,一时间不太好回答。 在他的计划中,想要让嘉妮担任一个自由职业——坐镇利摩日,帮助自己收集中国古瓷。基本的保底薪金后,按照收购额度,给与她一定比例的提成。 现在田乐群邀请她担任 “你找她谈过?”他问道。 田乐群点点头,“还没有给出具体回复,但我看的出来,她有些心动。” “灿哥,嘉妮确实很合适。”孙瑞欣靠着沙发扶手,斜侧着身子,双腿蜷在坐垫上,“今天晚上我们聊到珠宝、服饰,她的见解相当独特。” “哦?她说什么了?” “她说,高端翡翠想要打开欧洲市场,必须要向钻石、欧泊学习,就顶尖产品,要做好标准价的区隔,还有就是分级措施一定要严苛。” 嘉妮还有这见解? 欧洲在高端宝石这一行业,有着很细致的管理措施。 他们的钻石分级相当明确、欧泊石同样如此,其它红宝石、蓝宝石等等,在欧洲市场,都有明确的分级。不同的级别,对应不同的价格,消费者一目了然。 而且,他们在高端宝石流通管理上,都有追踪体系,消费者对每一块上克拉的钻石,都可以清晰的查到矿口、出产日期、切割厂家、切割师、镶嵌及设计人、品牌售出者等。 真不是胡说,这套体系是1974年戴比尔斯率先实施的,是他们控制市场,使之透明化的重要步骤之一。当然,这套措施,只能应用到克拉钻身上,至于碎钻,那就…… 翡翠一直难以打入欧美市场,与其缺乏明确分级制度,透明的价格区间制度,有着一定的关系。 冰种?冰糯种?豆种?什么鬼啊?欧美消费者根本不懂! 欧美对翡翠,只认宝石级翡翠,其它的嘛,他们摇头表示不待见。 “嗯。”既然田乐群和孙瑞欣两人都看好,卢灿只得点头同意,“你们和她继续聊,谈成了更好。对了,帮我收集中国瓷这件事,也可以让她兼着。” 田乐群笑嘻嘻拍了他胳膊,“这事容易,纳徳轩珠宝巴黎分公司,可以成立一个艺术品投资和收购部门,主管这件事。” “OK,我没有任何意见!”卢灿笑着举举手,示意通过。 他们在谈论正事,温碧玉可插不上嘴。 现在正事谈完,她终于得空,搂着田乐群的胳膊,抢着说道,“群姐,我这次工作结束之后,有假期的。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和灿哥一起去伦敦?” 她刚说完,那边的孙瑞欣也动了,悄无声息的考过来,搂住田乐群的另一条胳膊。 “阿玉,你的事我原本管不着,可我还是有两句话劝劝你。”田乐群侧着脸对她说道,“你既然已经投身无线,喜欢并且想要做一名艺人,那就要认认真真的对待这项工作。” “这次珠宝展,你的表现不错,无线旗下的《电视周刊》记者已经到巴黎,他们等着采访你呢。你真的打算放弃这样的成名机会?” 温碧玉目前是无线的学员,还有课业,这次巴黎之行回去之后,无线有想法要重点培养她——她在巴黎掀起的“青春风暴”,终于传回香江。为此,无线还特别派出旗下最大的纸质媒体《香江电视周刊》记者,准备给她来一期特辑。 温碧玉在利摩日,舍不得离开,这帮人在巴黎已经等候一天多时间了。 这是不想要出名的节奏啊!落在后世,妥妥的“耍大牌”! 好在本次珠宝展,可采访的内容比较多,纳徳轩珠宝的人,招待的也不错,负责接待的张文英,更是他们的前辈,所以到目前还没有发作。 “哦……”温碧玉灿灿的放下手臂,脸色委顿。 卢灿看着直想笑,她就是一个贪图享受、好虚荣、唯我为上的小丫头,什么电影明星,什么小花旦,估计她自己都没这份追求——当初被黄霖挑起当明星的兴趣,纯粹是看中明星的那层耀眼光环。 七月四日,卢灿生平第一次抵达伦敦,随行的只有陈晓一人。 昆希被留在利摩日,他还需要配合嘉妮,整理瓷厂资源,并安置好库存,组织瓷厂工人,采买制瓷设备,并押运到香江。这项工作,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很难完成。 至于嘉妮,她最终还是同意了,担任纳徳轩珠宝法国分公司经理一职。 希思罗机场是欧洲最繁忙的客运机场,吞吐量到达每年3千万人次。 走过长长的栈桥,从二楼可以俯视,位于右侧的一楼候机大厅,密密麻麻的人头,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交杂在一起。 “这人……可不比旺角夜市少啊。”推着行李箱的陈晓,感慨的摇摇头。 拿旺角夜市和这比?呵呵,还真是一人一个世界。 抵达出口处,远远就看见人群中,有人高举纸板,上面是歪歪斜斜的汉字“卢灿”。 阿尔达汗! 瘦高个头,梳着流行的分头,牛仔裤,朋克衫,哪有一丝穆斯林的味道? “你终于来了!”他狠狠的握住卢灿的手,使劲摇摇。 去年阿尔达汗去香江度假,之后屡次邀请卢灿来英国,都被耽搁,这一趟终于成行。 “我们的计划,要施展了吗?”他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开心。 第159章 师门遗藏 夜色深沉,对面的金丝雀码头,灯火辉煌。 阿尔达汗的家,在东伦敦陶尔哈姆莱茨区,位于伦敦东二区,金丝雀码头别墅区。 在过去航空、陆运都不太发达的漫长年代,航海占据了交通往来的主要位置。英国港口曾经是世界贸易的集散地,繁华而先进,而金丝雀码头就是伦敦最繁忙的码头之一。 这也使得这一带商贾云集,商业极其发达,移民众多。 这里,贫者愈贫,富者愈富。 尽管这里是别墅区,但阿尔达汗依旧叮嘱卢灿,到了夜间,万万不可出门。 卢灿有点烦躁,这几天温香软玉,佳人在怀,都已经习惯了,现在突然又变成孤家寡人,心底总有一股火气,向上顶。 另外还有就是,他想要找的信息,不是很明确。 他用圆珠笔,在南边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这三个地方圈起来。 是的,卢灿在找宝藏——当年玖宝阁南宗南下时,可是带走了足足四百多件天籁阁的珍贵藏品。可是,卢灿在阿尔萨汗老先生的家中,并没与发现一件有着天籁阁印记的古董,在金石秘录的传世记载中,也没有发现一条与之相关的信息。 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所以他怀疑,这些东西,都被南宗前辈掩藏在某一地方,而阿尔萨汗前辈,即便不是亲手掩埋,也一定知情。 至于他为什么没能收徒或者将消息流传下来?老先生是怎么想的,这就只有天知晓。 阿尔达汗家族相当有钱,卢灿一开始也怀疑,这些东西是不是被阿尔萨汗老先生变卖,然后变成族产? 试想想天籁阁收藏的王羲之《瞻近帖卷》、晋顾恺之《洛神赋图卷》、宋徽宗的《岁年图》、宋燕文贵《秋山萧寺图》、宋宗室赵孟坚《行书梅竹谱》、宋米元章《苕溪诗帖》…… 项圣谟祖师一定会挑选最珍贵的的文物进行置换。 卢灿估摸着,南下带走的文物中,说不定就有王羲之《瞻近帖卷》。因为这份贴卷,在明代之前的文物志上有清晰的记录,可没有具体下落。 类似的文物估计还有不少,让卢灿如何不心动? 心中烦躁,卢灿推开二楼阳台的门,河港的风,迎面扑来。伦敦的空气并不好,风中夹杂有特别的烟尘味。 这片别墅区,位于金丝雀港口后的半山坡,视野非常开阔。 伦敦的大楼林立,灯火辉煌,据此三英里的地方,就是知名的苏格兰银行大厦,那是伦敦金融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伦敦市又被称为“一平方英里(TheSquareMile)”,就是源于人们对这片金融城的戏谑。 过几天,自己的资金即将投入金融圈,未来会怎样?卢灿心底还真的没谱。 虽然他知道大势,但金融市场信息千变万化,可不是仅仅知道趋势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伦敦的金融市场,是世界上最宽松的交易市场之一,这是伦敦的骄傲,但这种骄傲并没有影响到英国的经济。 二战后,英国经济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辉煌,但最近十来年,不算景气。 1973年,英国靠近欧共体,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放弃英联邦中的市场最惠国待遇。选择欧共体市场还是选择英联邦市场,他们选择了欧共体。 事实上,英国加入欧共体,并没有增强他们的话语权,也没有改变其经济形式。 最近一段时间,英镑贬值的呼声越来越高。不知道康丁,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卢灿并不知道英镑何时贬值,但他很清楚的记得,在二十年后,英镑与美元之间的兑换比率始终维持在一比一点五上下浮动,而现在呢?英镑与美元之间的汇率比为一比二点四。 这中间肯定有暴利,但如何拿到暴利? 卢灿不知道,他准备明天见到康丁时,问问怎么操作。回香江后,自己找纳徳轩的财务人员,在香江炒作英镑,弄点小钱花花。 至于新成立的投资公司,就看康丁是否敏感了。 这也算是一次小考核。 来伦敦的第一夜,睡得并不好。 阿尔达汗打着哈欠,看着卢灿在一楼前院锻炼身体,“怎么起这么早?” 他昨天邀请卢灿去酒吧,被拒绝后,自己开车出去鬼混。 呵呵,这家伙,东伦敦有名的花花公子。 卢灿从跑步机上下来,擦了把汗,“倒时差呢。” “切!巴黎到伦敦,有时差吗?”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底有时候还是很细腻的。 卢灿没理会他,换了个臂力器,开始锻炼手臂。 这栋房子上下两层,独栋,前后院,前院陈设有不少运动器材,后院还有小号的泳池。在东伦敦,妥妥的一处豪宅。 这房子,是阿尔达汗一家最早来英国添置的产业,但从去年开始,他的父亲——阿尔穆·汗带着他母亲,搬到切尔西富豪区居住,将这里扔给阿尔达汗胡闹。 除了他之外,只有一名佣人,一名厨师,一名安保兼司机,因此卢灿此行来伦敦,被他强拉到这里住宿。 “对了,一直想问你,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二楼的阿尔达汗伸了个懒腰。 “说说,看我心情好不好啰?”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的叔祖?”阿尔达汗又不笨,卢灿屡次打听那位老者的消息,他肯定有些怀疑。 “你家那位叔祖,我怀疑是位奇人!”朋友相交贵以诚,虽然不会告诉他全部秘密,但卢灿还是准备稍稍透露一点有关他叔祖的消息。 “奇人?什么意思?”阿尔达汗有点蒙。 “还记得我在你那买的十多件书房用品吗?”卢灿放下臂力器,揉揉手腕——一口气拉开五十次,还是很吃力的。 “怎么?有问题?”阿尔达汗顺着二楼的玄关下来。 “那里面有好几件是赝品,而且我怀疑是你叔祖亲手做的。” “赝品?我叔祖做的?这不可能!”阿尔达汗惊呼一声。 卢灿白了他一眼,“我是做什么行当的?我会骗你吗?” “嘿嘿!买到赝品算你倒霉,我可是概不退货哦!”阿尔达汗就是这种人,很快就将刚才还很惊讶的话题忘之脑后。 “老先生的赝品,做得非常好,所以……我才琢磨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秘?”卢灿再一次将他从岔路上拉回正题,“你想想,小时候,你叔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玖宝阁南宗掩藏起来的古董,对卢灿的诱惑力太强。既然让阿尔达汗知晓他叔祖是作伪高手,卢灿就希望能从他身上找到点线索。 阿尔达汗挠着头,想了半天,“你饶了我吧,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小时候,我们家和阿尔萨汗爷爷家有点隔阂,他参加抗日,我爷爷是反对的。叔祖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家人回内陆,至于为什么……” 他摊摊手,很无奈,“我也不知道。” 回内陆的叔祖奶奶?还带着孩子?卢灿眉头微皱。 难不成这秘密被她们带回内陆?可后世没听说有什么知名的文物古董宝藏露面啊? “知道你祖奶……” 还没等卢灿问完,阿尔达汗就直接打断他的问话,“知道你要问她们的下落。很抱歉,我们从来没联系过,我真的不知道。” “你问的这么仔细,不太像……”卢灿再度追问,又引起他的怀疑。 “我在香江筹建一家制瓷厂,你叔祖制瓷作假这么厉害,我寻思着,这样是用到瓷器制作上,那该多好啊。” 卢灿很快打消他的疑虑,阿尔达汗撇撇嘴,“我还以为叔祖知道什么宝藏下落呢?值得你这么用心,结果让我空欢喜一场。” 卢灿抬脚欲踢,笑着说道,“说到宝藏,我还真的知道一个,而且就在英国,挖起来很容易。”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别告诉我,是你做梦梦到的哦?”阿尔达汗根本就不相信,斜着脑袋看他。 “真不骗你!古罗马帝国时期的,我在一份资料中翻找到的线索。” 卢灿的语气很认真。 第160章 幸运农夫 “你向真主发誓,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阿尔达汗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发现卢灿似乎真的没在骗他。 这次,卢灿还真的没骗他。 他所说的古罗马宝藏,就是后世非常传奇的萨福克郡的霍克森钱币。 一位农民,因为要寻找可能被掩埋在土壤中的铁锤,动用了金属探测仪在院子里搜索,结果在地下三米处,发现有金属的特征。他还以为是铁锤呢,结果生生挖出含有一万多枚银币,五百多枚金币,二百五十公斤的纯金块,还有其它的金银制品。 那将是一九九二年的事情。 这则传奇故事,被拍摄成纪录片、文学作品中也经常被引用。因此,卢灿能清晰的记得三个名称,萨福克郡的一个叫做霍克森的小村庄,那位发现的农民叫艾瑞克劳斯。 当时,他对这个幸运的家伙,可是羡慕不已。 卢灿此次来英国,也有着想将这些宝藏取出来的心思。 没办法,太缺钱!玩收藏,太费钱! 这些金块和金银币,运到巴黎,会很快脱手变现——巴黎此时就是欧洲最大的艺术品交易黑市。当然,也可以在伦敦交易,伦敦地下艺术品交易市场同样活跃。但这样一来,就需要阿尔达汗这位东伦敦的“地头蛇”出手。 “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吗?”卢灿耸耸肩,插身而过。 “你是我的大爷!行不行?拜托你和我说说,那宝藏的事情?我马上安排人……哦不,我亲自去查资料,决不让第三人知道。” 卢灿口中的宝藏,真的撩起他的兴致。阿尔达汗紧跟着卢灿进屋,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打听宝藏事宜。 “嗨,你不准备去洗簌吗?稍后康丁就要到了,你就准备这样见他吗?”卢灿选择一张客厅沙发,坐下来。对面的茶几上,放置着一杯佣人泡制好的红茶。 “那个康丁,你很看好?”这句话阿尔达汗问得很认真。 “眼光不错,在洛奇证劵干了八年,做到中层主管位置,能力和性格也很不错,你明天就可以看见。”卢灿靠在沙发上,笑着说道,“总比我俩强。” “嗨!我信你,你认为可靠我就没二话!”阿尔达汗双腿架在另一张沙发上,吊儿郎当的抖着腿,咬着青苹果。 这人真是……牙没刷,脸没洗,这就开始吃上了? “你父母是不是厌烦了你这种惫赖模样?所以躲到切尔西区眼不见为净?”卢灿笑着调侃道。 “你这是污蔑!”阿尔达汗指着他,笑骂道,“我是一位优秀的穆斯林青年!聪明、善良、勤奋、热心……还有英俊!” 喔!卢灿作势,低头呕吐。 说起来,自从去年九月份阿尔达汗走了一趟香江之后,在卢灿有意无意的结识中,两人的关系变得非常不错。他的心地和为人,很不错,并非那种心机男。 否则,卢灿也不会找他合作,准备取宝。 “亨利(阿尔达汗的英文名),宝藏的事情,可以告诉你,但是亲兄弟,明算帐,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卢灿喝了口红茶后,斟酌着话语,慢条思语的说道。 “你说,我都听你的!”见卢灿终于说道宝藏,他赶紧将手中的苹果扔进盘子中,坐直身体。 “这批物件,金币、银币,还有金块,数量不少,你在黑市有渠道吗?而且是那种稳妥点的渠道,即便给对方让利一些,也没关系。” 卢灿这话让他挠挠头,“数量巨大?” 卢灿点点头,“如果不是太败家的话,足够我们吃一辈子。” “那只有慢慢出货。”阿尔达汗商议正事,还是非常稳重的。 他没有询问卢灿从哪儿得来的信息,这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双手搓了搓,有些激动,“你知道,英国有着地下宝藏属于国家这条该死的条例,原则上这批物件,需要上缴的,我们走黑市,有些风险。” “不建议在英国处理!” 听他这么说,卢灿反而放心很多——他的建议很明智。 卢灿点点头,“说说你的想法。” “我拿到了MG(内陆译为名爵)汽车的南边代理权,最近正准备往东南亚送货。我的意见将这批物件分开处理。首先将容易处理的金块运往东南亚,那里是黄金大市;金币数量如果不多的话,伦敦黑市就能消化,如果数量大的话,可以运到海对面……”他指了指远方,示意欧洲大陆。 “无论是巴黎,还是威尼斯,都能消化这些金币。” “至于银币嘛……如果数量过于庞大,我的建议是重新熔炼,做成新的银砖,直接出售给银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做过一年多的老板,阿尔达汗分析得头头是道,其规划与卢灿所设想的差不多。 “安全能保证吗?”卢灿问道一个他最担心的问题。 无论是运往东南亚,还是伦敦黑市出货,亦或者是去巴黎和威尼斯,都是走私! “东南亚那条线,一点问题没有!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他呵呵笑道。 英国加入欧共体,对英国汽车而言,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悲剧。 二战后,英国汽车产业一度非常强势,他们在1958年创下全球汽车销售114%的亮瞎眼球的业绩。悲剧出现在1973年,那一年,英国加入欧共体。 加入欧共体,意味着英国要放弃很多利益,譬如必须保持与欧共体成员国统一的出口税率。 在此之前,英国有着英联邦这一体系内的巨大市场,彼此可以实现低税率的自由贸易,现在加入欧共体嘛,这些低税率政策,自然也就没有了。 这也是此后几十年,依旧有无数英国人反对加入欧共体的真正原因。 英国汽车产业遭受重创——英联邦成员国的进口汽车税率大幅度提升,日式汽车和德式汽车乘势出击,将价格昂贵的英国品牌,逐渐排挤出市场。 可欧共体市场怎样呢?呵呵,在欧洲大陆,英国汽车尽管很出色,但想要竞争胜出德国车、法国车、意大利车,那困难可不是一般的大! MG汽车的困境同样来源于此。 MG汽车历史悠久,子品牌众多,结构繁复,造成资源严重浪费,再加上市场猥琐,MG在七十年代中后期,已经摇摇欲坠。 迈克尔·爱德华兹上任利兰集团总裁后,开始大力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放低域外市场的代理门槛——这让阿尔达汗拣到便宜,拿下南边全境的莫里斯汽车销售代理权。 去年九月,阿尔达汗的东南亚之行,就是为了考察汽车市场。 在卢灿的帮助下,他与香江十大汽车行之一——盈运气车行,签订销售条约。 盈运气车行是谁的产业?林家的! 因为林嘉义的关系,卢灿能和林家搭上话。 南边最早也是英联邦成员国(后退出),英国汽车在这里受不受欢迎呢?当然受欢迎,英国汽车的品质,绝对是世界顶尖水准。可是它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贵! 阿尔达汗拿到南边代理权后,并没有正规经营,而是开拓了一条走-私线路——从自己在伦敦的莫里斯汽车专卖店中出货,通过海运走私,在南边仰光港口上岸。 以此来躲避双方的高税收。 对此,MG睁一眼闭一眼,能增加旗下汽车的销量就好,至于所在国的税收减少,这关MG什么事?这就是风靡八-九十年代的“官方走-私”! 这种风气在内陆也盛行过很长时间,譬如那位著名的“赖星”。 卢灿听他说完,心底大定——只要藏宝能顺利运出英国就行,最不济,可以运到香江,自己慢慢出货也就是了。 “OK!合作愉快!”卢灿与他搭搭手。 “现在可以说……藏宝的位置了吧。”谈完正事,阿尔达汗再度问起。 卢灿正准备开口,咚咚咚,有人敲门。他耸耸肩,只见阿尔达汗的面容,有些沮丧,生气的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他开门一看,是他家的佣人,低低头,“少爷,外面有位叫康丁的男士来拜访!” “让他进来!”语气中还有点谈话被打断的气恼。 “康丁来了?我们去迎一迎!”卢灿听见,连忙打断阿尔达汗的吩咐。 “也对哦!”阿尔达汗从衣架上拿出一件上衣,快速披上,两人来到前院。 康丁正站在院门前,四处打量这里的建筑——这是个有钱人的住宅。 卢灿招招手,“嗨,康丁,你弟弟安置好了吗?” “已经安置妥当,所以我就过来了。失业的滋味,很不好受,想早点工作呢。”他笑着与卢灿握握手。 “康丁,这位是投资人阿尔达汗,我朋友,你可以叫他亨利。”卢灿指指阿尔达汗。 “嗨,你好,我是亨利!”“认识你很高兴,我是康丁·梯若尔。” …… 后院泳池边,有一把太阳伞,卢灿三人坐在伞下,品味着来自印度大吉岭的红茶。 “康丁,我对维文聘请你来组建并担纲投资公司总裁一事,没有任何意见。我相信你具备足够的能力,因为我相信他的眼光。” 阿尔达汗与康丁还有些陌生,因此说话比较正式,他摊摊手示意道,“我只是想……听听你对新公司的规划,毕竟我们只是准备组建一家小公司。” 卢灿也想听听。 “组建投资公司?NO!我不建议两位这么着急组建公司。”康丁一开口,就吓了两人一跳。 我让你来组建公司,你却说公司暂时不着急?什么意思? 康丁在说话的同时,还在观察卢灿与这位亨利先生的表情,见俩人并没有恼怒的意思,才继续说道,“一百万英镑,我建议先开户头。” “哦?你有什么好想法?”卢灿伸伸手,示意道。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英镑贬值一事。”他的第一句话,卢灿就觉得靠谱,昨天晚上,他还在琢磨这件事呢,没想到他已经考虑上了。 “英镑贬值?你怎么看?”问话的是阿尔达汗。 他常年生活在英国,很清楚这件事所搅动的风波。 “有很多经济学家认为,这次英镑贬值最大的阻力在美国。”康丁摇摇头,面带微笑,“这种观点是错误的,英美资本一体,英国对美国的影响力,比我们看到的大得多。” “这次贬值,最大的阻力,来自欧共体,来自联邦德国。英镑贬值之后,在欧共体内部,会造成英资产品倾销的趋势。” 阿尔达汗插话问道,“那你认为这次英镑贬值,很难实施?” 精彩!非常精彩!卢灿在旁边,率先鼓掌喝彩。 第161章 街头斗殴 康丁反对设立公司的理由很简单——暂时不需要。 他列举了两点,很快说服卢灿和阿尔达汗。 其一是组建公司需要招聘、选址、人员培训、福利安置等一系列问题需要他来完善,这势必会影响到资金回报的周期。 其二是英国投资公司的运营税收相当高。 也就是说,运营公司所开的户头,在盈利收割时已经缴纳了一笔税收外,公司还需要另行缴纳运营税,这就变成双重纳税,得不偿失。 一百万英镑对于家庭而言,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投入股票、期货市场的资金而言,沧海一粟。他只需要去伦敦期货交易所租赁一间大户室,然后招两名操盘手,完全可以应付。 至于何时成立公司? 这需要看户头运作的资金量,另外还要看是否有外来客户——也就是有客户找到他们希望代为管理资金。 康丁的建议很成熟,听专业人士的没错。 阿尔达汗与卢灿对视一眼后,好员工,替投资人省钱,有什么不同意的? 康丁来得比较早,卢灿与阿尔达汗两人谈论宝藏之事后,也没顾得上早餐,阿尔达汗更是连洗簌都没来得及进行。此刻,一杯红茶进肚,腹内空空,开始鸣叫。 “找个地方,为我们的合作干杯!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要去簌簌口。啊呸,真难受!”阿尔达汗甩掉身上的衣衫,急急跑进洗簌间。 卢灿哈哈大笑,见康丁莫名其妙,他指了指阿尔达汗的背影,“这小子,昨晚出去鬼混,早晨起来的晚,还没洗簌呢,你就过来了!” 男人嘛,总有一些不拘小节。康丁听完,也是哈哈大笑。 哈克逊广场,是东伦敦有名的购物中心。 这里也聚集了大量的酒吧、画廊,嗯,还有数量众多的夜店,因此,这里也是阿尔达汗日常活动的据点。 三人加上两位安保,开了两辆车。陈晓与阿尔达汗的保镖,坐在后面一辆车上。 阿尔达汗亲自开着他父亲留下来的那辆劳斯莱斯,载着卢灿和康丁,直奔哈克逊广场诺福特酒店——这里的盐烤青花鱼、干酪肉丸是东伦敦一绝。 正宗英国餐没什么吃的,就这两道菜还不错,哦对了,还有一个英式扣肉也可以尝尝。 两辆车都停在哈克逊广场的西侧,大家步行前往东侧的诺福特酒店。 这里游人如织,而本地人中,非洲裔及亚裔占有相当大的比利。 “伦敦也是一座移民城市,起码东伦敦是!”阿尔达汗笑着介绍道。 英国七十年代收紧移民政策,因此,在七十年代初的几年内,加入英国国籍的浪潮涌起,其中以中东、印度、东南亚、南非等国的移民人数最多。 阿尔达汗一家,就是赶上这趟末班车,举家搬迁至英国,成为其公民中的一员。 这波浪潮,也使得英国信奉伊斯兰的民众激增——陶尔哈姆莱茨区就是伦敦伊斯兰教民最大的聚居地。 三人说说笑笑,走在前面,陈晓与阿尔达汗的保镖紧随其后。 正要抬脚迈步上诺福特酒店台阶,侧面冲出一帮年轻的男男女女,嘻嘻哈哈的往卢灿等人这边打闹着逼近。 “嗨!小心点!” 卢灿伸手,拉住正在上台阶的阿尔达汗,当头的那位金发白肤的年轻小伙子,从他身边滑过,差点就撞上阿尔达汗的身上。 卢灿有些恼怒,扭头斥责道。 “黄皮猴子!走路没长眼吗?” 这帮英国本土的年轻人,站住脚步,当头的那位,张口就骂! “加尼森!你想发动战争吗?你这白……”站稳住身子,阿尔达汗立即回口,可看了看身边的康丁,他愣是将最后的‘白皮猪’一词给咽下去了。 不过,他可不打算息事宁人,换了一句直接喷过去。“你这个败家子……白痴……找事吗?” 卢灿算是看明白了,感情这阿尔达汗与对方认识,而且有点仇怨,刚才那帮人就是故意撞上来的。 这时,陈晓已经站过来,贴在卢灿的身前半个身位。另一边,阿尔达汗的保镖,也冲了上来,挡在阿尔达汗的身前。 对方四男两女,这边可是五名大汉,其中两位还是专职保镖。 那位金发年轻人,手指点点阿尔达汗,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你等着!敢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领着几个同伴,从阿尔达汗身边,挤进诺福特酒店。 阿尔达汗对卢灿及康丁耸耸肩,无所谓的笑笑,“别理那个人渣!他父亲也是德尼尔商贸集团的股东。去年扩股时,我家的股权超过他家的股权,那家人就开始挑事。” 嗯?这还不仅仅是种族歧视,还涉及到商业纠纷! “恭喜啊,你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卢灿拱拱手,说这话一半是为了冲淡刚才的不快,另一半还是真心祝福。 德尼尔商贸集团,是西伦敦最大的商贸集团公司,垄断了英国对欧洲大陆的小家电、日用百货等众多商品的出口贸易。在英国所有商贸公司中,能排进前十的存在。 难怪他父母搬到切尔西区,那边是德尼尔商贸集团总部所在地。 三人并没有将刚才的冲突,当成什么大事。 咖喱肉汤,三文鱼派,还有熏蛙鱼,英式扣肉,什锦海鲜炖松鸡,柠檬汁盐烤青花鱼,英式布丁。唔,英国大餐的精华,基本都在这桌上了。 阿尔达汗兴致很高,又叫来侍者,要了一瓶麦卡伦单一纯麦威士忌。 “嗨,亨利,中午喝酒不太合适吧。”卢灿摆摆手,想要阻止。 “别!今天开心,没酒怎么算庆祝?听我的,去吧!”阿尔达汗挥挥手,让侍者去拿。 阿尔达汗今天确实很开心,一瓶威士忌,康丁还不算熟悉,只是意思一下,卢灿呢,对酒精类无爱,他一人干下去一大半。 “你……你们……聊着,我……去趟洗手间。”他撑起身子,摇摇晃晃,想去去厕所。 此时酒店包间还没有施行独立卫生间制,还需要走道另一侧的公共卫生间。 陈晓及阿尔达汗的保镖都在一楼大厅用餐,并不在身边,卢灿见他有些喝高的模样,站起来问道,“你行吗?我陪你一起去?” “切!”他翻了翻白眼,“我可不是GAY,没兴趣与男性同上卫生间。” 卢灿只得对康丁耸耸肩,向他解释,阿尔达汗就这样,有时很精明,有时又放荡不羁。 藉此机会,卢灿倒是问了康丁不少有关如何利用货币贬值,来套取利润的方法。 康丁认为,针对英镑的贬值,需要做长线。 因为英国现在已经转变成外向型经济——即需要靠大量出口,来拉动本国的经济发展。英镑贬值在一定条件下能刺激生产,并且降低本国商品在国外的价格,有利于扩大出口和减少进口。 英镑与美元现有汇率,并不符合英国经济现状,但货币贬值又不宜过快,否则会引发英国本土的通货膨胀。因此,在做货币期货时,维持长线,稳中有赚。 卢灿看了看表,咦?都过去十多分钟了,阿尔达汗这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这家伙喝高了,恐怕在厕所睡着了!我去看看。”卢灿和康丁开了句玩笑。 出门左拐,刚到走道,就看见两位男子,站在走道另一端的卫生间门前,指指点点。 呃?摔着了还是怎么的?卢灿加快脚步。 还没到没口,就听见卫生间里面有人打架的声音,还伴随着阿尔达汗的呼痛声。 糟了!他在里面和人打起来了! 也来不及去一楼叫陈晓和阿尔达汗的保镖,卢灿拨开看热闹的两人。只见卫生间的洗浴池旁边,阿尔达汗抱着脑袋,蜷在地上。拳打脚踢的是两位身材高大,金发白肤的英国人,就是门口挑衅的那几人中的两人,其中一位是阿尔达汗口中的加尼森。 他们上厕所都能遇到? 卢灿此时也顾不上问为什么,直接飞起一脚,揣在那位加尼森的腰腹部位。 这一脚力量很大,又非常突然,顿时将身高一米八五的加尼森直接踹飞,整个人贴在洗浴间到卫生间的那道隔门上。 另一个年轻人见到卢灿来势凶猛,不由得往后缩了一步。卢灿顺势将倒在地上的阿尔达汗拉起,转身就走。 至于说将两人暴揍一顿的想法,他还真没有。那两个英国年轻人,身高都和他差不多,但要比卢灿更壮,打起来,呵呵,他还真的没有把握。 加尼森被同伴扶起来,暴跳如雷,“法克!法克!”,不时的又伸手揉着腰腹,“啊哟哎哟”的呻吟着。 那同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加尼森咬牙切齿,点点头。 在同伴的掺扶下,加尼森很快也离开洗簌间。 阿尔达汗醉酒被打,这饭吃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康丁掺扶这鼻青脸肿的阿尔达汗,卢灿去结完帐,三人走到一层 阿尔达汗的保镖脸都绿了——主人被打,保镖却在楼下逍遥自在。这样回去,阿尔穆罕还不罚死他? “行了!先送你家少爷去治伤!”卢灿喝止那位保镖准备上二楼报复的举动。 陈晓在旁边自责不已,刚才他同样失职。他还真没料到,如此高档酒店中,竟然还有人当众斗殴? “阿晓,注意点,你走在前面,我们先离开这里。” 卢灿曾经在帮会混过一段时间,心底总有些不安,刚才加尼森被自己踹一脚,可不轻。 陈晓走在最前面,那位保镖要背着阿尔达汗,被卢灿拒绝。万一稍后对方有报复行为,你这保镖背着个人算什么? 让康丁掺扶着阿尔达汗,这家伙,晕晕乎乎的,还没清醒呢,卢灿走在他俩身侧。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刚刚走过哈克逊广场,距离停车场也只有二十米的距离。陈晓惊呼一声,“少爷,你跑快点,先上车!” 跑快点?卢灿苦笑。 别说还有个烂醉如泥的阿尔达汗,就是没他,自己也跑不掉。 停车场四面,涌来十多位年轻人,或赤着胳膊绣着纹身,或衣衫打结头发卷曲,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好在他们手中,没有刀具之类的,最多只是一根棒球棍。 这些人必然是加尼森找来的,只不过他们也不敢下死手。 康丁的脸色煞白煞白,这种事他还真的没遇到过。 卢灿有经验,拉着康丁,就近找到停车场上两车之间的一条一米多宽缝隙,靠了进去。 “康丁,你扶着亨利,靠在车身一侧,蹲下来!阿晓,还有那个谁……”卢灿还真的不知道那保镖叫什么,“你们一人守住一边。守个三五分钟,警察就会到场!” 打群架嘛,香江帮会之间经常干的,老手都知道如何最快速度找到对自己最有利条件,这是经验,卢灿很熟,三年香江黑道没白混。 只不过卢灿没想到,扔掉两年多的手艺,竟然在伦敦街头,重新捡起来! 热血上涌,他将腰间的铜头皮带抽出来! 康丁经过最初的惊慌后,见卢灿有条不紊,而且快速布置好对己方最有利的阵形,心底一阵惭愧。他将阿尔达汗放在地上背靠着一辆轿车坐好,自己站起身来,双手握拳,也迎了上去。 一场街头短暂而激烈的械斗,骤然爆发! 第162章 凶狠反击 卢灿身前的那名保镖,也是亚洲人,学的是泰拳。 泰拳擅格斗,一个技术成熟的拳师,能运用自己的四肢八体作为武器,于俄顷之间击倒对手。估计是为先前餐厅的失职内疚不已,这家伙今天算是打疯了! 完全不顾落在身上的棍棒,他站在两车缝隙之前半米,出拳如泰山压顶,肘击凶狠凌厉,斜劈腿直接将对面的一个年轻人扫得小腿骨折。卢灿清晰的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让人酸倒牙。 卢灿拎着铜头皮带,根本找不到出手机会。 这家伙也够狠,手臂粗的棒球棍,他挨了四五下,愣是一声不吭。 另一侧,陈晓那边,有些狼狈。 大圣劈挂门所习拳法有两种,一种是劈挂拳,讲究大开大合,专攻上三路,另一种是猴拳,讲究步伐灵活,主攻下三路。 套路性的东西比较多,因此在实战方面,反而不如泰拳凶猛。 见这边暂时还没有危险,卢灿拎着铜头皮带,兜头向陈晓身前的一位光头年轻人的脑袋砸去。 这家伙正在和陈晓对脚,没留神迎面来了一皮带,连忙手臂上举起,想要格挡。皮带如软鞭,那沉甸甸的铜头,绕过他的手臂就砸了下去。 “砰!”一声,铜头皮带狠狠的砸在他的后脑勺,这家伙晃悠晃悠,又被陈晓一记侧踢,直接踹飞过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卢灿抽回皮带,再度斜向上扫出去,这次目标是和康丁对峙的一个纹身的小混混。康丁已经挨了两下,嘴角肿起,应该是被拳头击中。 卢灿出手,那位纹身的小混混已经有了防备,伸手想要去抓直奔面门的铜头,一把抓了个空,皮带铜头狠狠的砸在他的手腕上。 “哎呦”一声,这家伙抱着手腕,向后退去。 卢灿上来之后,凶悍的两击,让陈晓这一侧,暂时没人赶冒头。而另一侧,那位泰拳手的狠辣,也让对面的人忌惮不已。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短发粗壮非洲裔,一双三角眼,冷冷的盯着卢灿一行人。他估计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硬。 那位短发非洲裔,似乎有点犹豫,就这么撤回去,很没面子,而且今天亏了! 十来个兄弟,被那位泰拳保镖放到四五个,还有一个断腿,而这边也不讨好,被皮带砸晕一个,另外还有两个被这边保镖踢伤,正坐在地上哼哼唧唧。 养伤就要花费一笔不菲的费用。 继续吗?他心底更没谱。 局面陷入短暂而怪异的平静。 “哎呀,我的眼睛怎么睁不开了?”卢灿身后,阿尔达汗醒来,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这家伙,醉成这样?一开口,差点没让卢灿笑出来。 这时候,谁也没空理他,他自己颤颤悠悠爬起来,睁开浮肿的眼睛,慢慢清醒过来。 “加尼森,卑鄙!无耻!法克法克法克!丹拓,你给我弄死那个加尼森,出事我负责!”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 卢灿很想问阿尔达汗,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没看见这正在打架吗?还弄死加尼森?咱们先保命要紧吧。 当然,这些话都被他闷在心中。 “康丁,你去看着那家伙,别让他瞎跑,打搅了丹拓。”他将康丁往后拽了一把,这家伙看起来高高大大,但估计从来没打过架,刚才冲上去想要帮陈晓忙,结果自己挨了两下。 康丁有些羞愧的捂着肿起来的嘴角,往后退了退。伸手准备扶住阿尔达汗,结果一把捞空,这家伙斜侧着身体,靠在车身上,软软的往下滑——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事实如卢灿所料,这边的大规模斗殴,引起停车场管理人员注意,很快,警车的呜鸣声响起。 警笛,成为压垮那短发非洲裔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恶狠狠的对卢灿一行瞪了一眼,随后低吼一声,他身边的兄弟,或背或抬,将伤者带走。 一分钟时间,这帮人消失的干干净净。 吁!卢灿长长出了口气,握紧皮带的手,微微发软。 “康丁,掺扶着亨利,我们走!”卢灿挥挥手,大家快步往停车所在的位置走去。 路过丹拓身边时,卢灿特意问了句,“你……没事吧。” 这位保镖,表情很硬,摇摇头。不过卢灿还是从他抽抽的嘴角看出,他也很疼,估计受伤不轻。 卢灿没想着和警察照面。 这种雇凶打架的事情,以前也经常发生。所有人都猜到是加尼森所为,那又怎样?那帮小混混即便抓到了,也不会供出他的——拿了雇主好处,没完成任务罢了,如果还牵扯出雇主,那这帮混混以后再这一带也别想混下去。 另外,这其中还隐约牵扯到德尼尔商贸公司内部的股权之争,如果真的弄到警察局,那阿尔达汗家族与加尼森家族,极有可能要撕破脸。卢灿无法揣测,这会给阿尔达汗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当然,还有卢灿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他想等阿尔达汗醒来,看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并以此来判断阿尔达汗在伦敦的能量,还有就是他的能力。 康丁扶着依旧有些迷糊的阿尔达汗,跟在卢灿身后。 今天卢灿的冷静表现,让他非常震撼。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将整个事件重新梳理一遍,越发感受这个年轻人的不凡,处理突发事情睿智、非常冷静、果断、下手也狠辣——他上去之后的那两皮带,有着非常强悍的震慑效果。 不由自主,他对卢灿的评价,再上一层。 卢灿根本没想到,打一架,竟然能让自己虎躯一震?魅力值飙升! 丹拓开车,五人挤在一辆劳斯莱斯中,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有阿尔达汗靠在座椅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陈晓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低头不语。 他今天受打击了! 想想在香江的练武场,与师兄弟过手交流,自己那时很自信,能将自己撂倒的师兄弟,还真的没两个,否则潘云耕师兄也不会派自己过来护卫卢少。 可是……今天一上手,才发现以前还真是坐井观天。 虽然没看到丹拓的出手,但他能独挡一面,而自己却狼狈不堪,甚至还需要雇主亲自出手,这就是差距! 这……问题出在哪儿呢? 卢灿眼睛微眯,假寐中。他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纳徳轩的安保队伍,一直都在招揽身家清白的武馆弟子,或者是飞虎队、警察队伍中的退役人员。现在看来,这是失策!他们缺乏实战,不够凶狠。 回到别墅,大家的情绪都不高。 陈晓帮丹拓将阿尔达汗抬进屋子,平躺在沙发上。 卢灿与康丁,恹恹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丹拓和陈晓,还有别墅的佣人,忙忙碌碌为阿尔达汗检查并涂药。 他的面部看起来很狰狞,其实还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卢灿倒是有些担心他的保镖丹拓,挨了那几棒球棍,可能有点内伤——在忙碌的过程中,卢灿已经看见他几次捂着小腹。 等医生上门时,阿尔达汗已经完全清醒。 从丹拓口中了解全部经过后,他躺在沙发上,斜侧着脸,竟然还对卢灿挤挤眼,“玛德,这次大意,让两位看笑话了!今晚别走,明天我请两位继续看戏!” 说道最后,他龇牙的模样,很凶厉。 “好好休息吧,别把面子看得太重要!这次大家安全无事,多亏了丹拓,你要给人家加薪才是!”卢灿替丹拓表功的话语,换来对方感激的眼神。 丹拓用自己的表现,获得大家的尊敬。康丁也开口表扬,“今天丹拓……还有这位,都太厉害了,否则,我可能要被打得头破血流。” 康丁顺带着也指了指陈晓,向两人伸出大拇指。 “嘿嘿!加工资,没问题,一定加!”阿尔达汗不清楚经过,既然大家都说好,他的面子也有光,立即答应下来。 丹拓面容虽冷,但此刻看向康丁与卢灿的眼光,还是很感激的。 医生看完阿尔达汗之后,又将陈晓、康丁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陈晓的胳膊青了一大块,是棒球棍击打造成的伤势,没有骨折,不算严重。 倒是丹拓,家庭医生建议他去医院仔细检查,最好能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被他冷冷的拒绝。 说起来,这五人中,只有卢灿毫发无伤,还真是幸运。 这场斗殴,带来另一个好处,那就是三人的关系变得更融洽——阿尔达汗与康丁也能嘻嘻哈哈的开起玩笑。 一起打过架的交情,就是不一样。 等医生走后,阿尔达汗挣扎着起来,也不要丹拓的掺扶,径直走到电话前,当着卢灿和康丁的面,开始拨打电话。 “黑格,你现在就给我派人盯着加尼森那混蛋!”阿尔达汗的口气很硬。 “什么事?”他的声音再度拔高两度,“老子今天被那小子阴了一把,先是趁我喝醉,把我堵在洗手间。然后他找来哈克逊广场的那帮黑鬼,把我围在停车场。” “自然没事!他想和我斗,还差点火候!不过我心底的火气,要出一出!” “你今晚带人,先把哈克逊广场的那帮人,给我好好收拾一顿。至于加尼森那混蛋,明天我亲自出面,你帮我盯好他的行踪就行,别给他跑了!” 很显然,阿尔达汗在发动他的关系,准备给施暴者、幕后者凌厉反击。 事实证明,阿尔达汗在东伦敦的关系网很不错——当天夜间的电视节目,就爆出哈克逊广场发生大规模械斗的新闻。 第163章 古风困境 新华驻港分社总部位于湾仔皇后大道东387号。 这栋大楼原为一间接近完工的酒店,于六十年代末被新华社购入改建。内陆正规访港代表团,一般都被要求入住在这里——其一是照顾其生意,其二是新华社能就近提供安保。 古风所随行的商贸团率属于科工委下属企业——中船重工,他们此行是与维昌发展有限公司(霍营东家族所属的商贸公司)举行会谈,商议有关中低速柴油机的采购事宜。 中低速柴油发动机,用途极其广泛,卡车、拖拉机自是不用说了,更可用于轻型坦克、小型船舶等方面。古风隐约听到同行人员谈论,这次采购的一百台柴油机,主要是为填补中越争议海域的快速机动火力补给船的空白。 他站在大楼的第九层窗户前面,看着眼前的高楼与工地,下面道路上密密麻麻的车辆与人流,有些发呆。 震惊于香江的繁华?还真不是! 抵达香江的当天,已经震惊过了。他在发愁,这尼玛外事纪律太严格,怎么出去呢? 估计师傅也没想到吧,自己到了香江,却只能足不出户! 自己这一行人抵达香江后,三天时间,根本就没有单独外出的机会。 外事条例上有明文规定“单人不允许外出;有外出需求,需提前申请,获得许可后,需在分社安保人员全程陪同下完成。”(这是事实,当时的外事纪律就是这么严格) 至于说想要出门逛街,可以!但需要集体行动,并在分社安保人员陪同下逛街。 这三天,他已经联络几位艳羡香江繁华的同行人员,他们答应在今天会谈结束后,大家一起出门,感受一下香江繁华盛景。 没办法,这几天只能枯坐宾馆,等候他们空闲下来。 八楼的会议还在继续,听说今天港方代表中,来了一位大人物,大家都下去欢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会议能结束? 古风烦躁的揉了揉手中的纸条,狠狠的将小纸团从大楼九层的窗户扔出去。那上面的“莫少聪”三个字,已经印到他骨子里。 这人在香江做古董生意,而在此之前,自己已经打听过,香江卖古董的,只有那一片,荷里活道、摩罗街还有乐古道,应该不难打听到他的下落。 “小古,没休息呢?”房门被打开,有人进来。 古风闻声大喜,连忙回头招呼。 这是与他住在同一房间的祁玉民,祁老是中船重工柴油发动机研发方面的带头人之一。他回来,意味着会议已经结束。 等古风一行出门,矛盾又来了。 古董街?没意思!早些年破古老的的时候,不知道砸多少,有什么可看的?另外三人异口同声的反对他的建议。 “罗哥,辛工,范大姐,这样你们看行不行?我们先去湾仔看百货,然后去古董街。大家辛苦点,晚上回住处,我请大家烤鸭,怎么样?” 古风摸了摸兜中的外汇兑换劵,心底疼着呢,这下要缩水不少。 外汇兑换劵还是师傅临行前塞给他的——用来兑换港元买回那些夹画。 师傅也不知道那些夹画还在不在莫少聪手中,也不清楚那些画在香江能卖出什么价位。他将这些年的积蓄,还有补发这十年来的副厅级(张博驹是副厅级待遇,吉省博物馆馆长职称)补助,全部换成两万块的外汇兑换劵,交给自己,准备买回那些画。 逛过湾仔的商场之后,古风直撮牙花——香江好是好,这里的东西太贵!普通摊位上一条紫色薄雾纱巾,他想买回去送给媳妇,这些年媳妇也不容易。可是一问价,十五港元,吓得他直接放手走人——这个价位已经是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 加上翻译兼职安保,一行五人,逛了半天,也只有范大姐咬牙给老伴买了一件“的确凉”衬衣,还是摊货而不是店货。 只看不买的逛街,并不舒服,尤其是当地人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轻蔑,让四人很受伤。 “回去吧,不想逛了!”范大姐拿着塑料袋包装好的衬衣,提议打道回府。 “别介!范大姐!”古风急了,连忙伸开手臂,拦住想要回去的三人——这三人一走,他自己也不得不回去。 “我打听过,前面不远就到荷里活道古董街,是不是刘师傅?”他眼神充满希翼,希望安保兼翻译的刘师傅帮自己说句话。 “也……不算太远,要不……就逛逛?”那刘师傅三十来岁,此前古风就是向他打听古董街的下落,还塞给他一包三五香烟——三五香烟在香江,也算是顶级好烟。看在香烟的份上,他昧着良心说话,将湾仔到荷里活道两公里多的距离,说成不算太远。 “你看小古急的,”罗哥为人亲和一些,指着古风哈哈大笑,“走吧,权当散散步!” 一行人走了四十分钟,才赶到荷里活道,都累得气喘吁吁。 范大姐更是坐在街边长凳上起不来,揉着腿肚子,“小古,你想要买什么,自己去逛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那好,刘师傅,我能……”古风望着那名安保兼粤语翻译,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 “不行!大家只能一起行动!”香烟归香烟,在职责范围内有些事情可以放松点,但刘师傅还兼职安保,其实也在监视这些人——别弄个逃港,那他的过错就大了去了。 他已经感觉古风的表现很异常,坚决不同意一人单独行动。 没办法,古风只能等大家恢复体力后,才开始一家家询问,莫少聪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来的不是地儿,如果在摩罗街或者乐古道,莫少聪和他的“集雅轩”,并不难打听。 在荷里活道这边嘛,就不太一样。古董行圈子很小,那些店老板也知道莫少聪,但是你一个内陆人,打听莫少聪干嘛? 许多店家或者伙计,一听说古风一行人不是来卖货的,立即板下脸孔,绝不多话。 走了十几家,这次不再只有范大姐受不了,连罗哥也有些警觉。 “小古,你找那姓莫的老板干啥呢?你小子,可别犯错误哦。” “没有的事,我就是找他谈点事,买他手上一批字画。” “这里这么多字画铺子,为什么单买他家的?” 古风的话并没有打消刘师傅及罗哥的怀疑,反而疑心更重,“这么多字画店,就没你看得上的?还有……什么字画国内供销社买不到?一定要到香江来买?” “哎呀……跟你们说不清楚!”古风双手抱着有些天秃的脑袋,蹲在地上。 这事还真的没法解释。 天色渐晚,古风不得不恹恹的随着大家,再度回到住处。 在香江,找个人竟然这么难?这让他对此行目的,变得越发迷茫。 人没找到,可烤鸭还是要请的。 晚上,他在一楼餐厅,请三位同行还有刘师傅,尝尝京城烤鸭。 新华社总部餐厅的京城烤鸭在香江算得上一绝,生意非常好,而且他们提供“点杀”服务——想要多重的鸭子,可以自己去后厨挑选。 来到后厨,他正准备点一只小一点的活鸭,结果有了意外发现——后厨院墙有一道门,应该是送货送菜专用的,无人看守! 心中大喜,筹思着明天是不是可以从这里溜出去? 第二天上午,他神清气爽的迈步走在香江的大街上——从后厨偷偷溜出来太简单不过,根本就没人发现。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否则也就不用在宾馆枯坐三天! 此时,他根本就不知道,贸易代表团已经吵翻天!甚至连港澳工委的领导都被惊动。 午餐点名时,古风不在! 有人逃港!这一罪责在当时可不轻,所有成员都要受到连累。 古风走访了荷里活道之后,终于在摩罗街打听到莫少聪的消息。在集雅轩的陈旧字画中翻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师傅的夹画。 那些字画去哪儿了?没人告诉他。 莫少聪还有集雅轩的店伙计,对这位只看不买,而且只翻找来自国内老旧字画的家伙,早已经不满。 听到他的问话,莫少聪轻蔑的瞅瞅他,“我集雅轩每年要出货上万件,谁能记得那么清楚?也许……卖了吧?” 神色委顿的他,重新回到宾馆时,迎接他的是一纸羁押令。 “今查,科工委商贸代表团成员古全峰,违背外事纪律第九条,私人独自外出,无组织无纪律,影响极其恶劣,特准将其羁押回国。其所涉及行踪,图谋,将由外事纪检部门,另行追查!”落款是港澳工委办公室。 落在他的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小小的一道后厨院门,一步跨出,人生又是一番境遇。 原本,在张博驹的扶持下,他可以成为一代收藏大家,可是,这一纸羁押令,将他的辉煌人生之路,生生斩断! 张博驹在得知消息后,也是欲哭无泪,申诉无门——这件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他根本没想到,弟子此行会如此艰难! 是自己,将弟子生生推进陷阱中! 自责、激愤,可又能怎么办?涉及到外事,原本就是罪加一等,他一个刚刚平反的艺术家,怎么也扛不过暴力机关! 一场大病,耗尽他的元气!张老的身体彻底垮了! …… 卢灿呢?此时他坐在车内,与康丁还有阿尔达汗,三人谈笑风生。车窗外,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加尼森还有他的同伴,依旧在桀骜不驯的谩骂着。 等外面的声响渐渐变小,阿尔达汗嬉笑着下车,他要当面嘲笑加尼森。 卢灿的目光投向远方,在英格兰的东海岸,那里,还有一份宝藏,即将开启。 特别说明:1、此为小说,切勿当真。古风的经历,是参照功夫皇帝李,在回忆八十年代去香江进行武术表演时的经历,所写基本符合他口述的内容。2、大篇幅描写古风的经历,因为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从此之后,他走上作伪高手的那条路。 过渡章节,有些平淡,有读者不太满意,见谅! 第164章 虎豹别墅 英国的非都市郡,其实和内陆的县,无论是面积还是人口,都差不多。 郡下有镇,在英语中又被称为“市”。这给国内很多游客以误解,还以为英国的市有多大呢,结果到地方一看,嚯!这不就是乡镇吗? 但也有例外,譬如萨福克郡的郡治所在城市伊普斯维奇市。它在内陆又被翻译为诺维奇市,是英格兰东部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 温瑟姆河乡村别墅,是诺维奇有名的度假避暑地。温瑟姆河直通北海,沿着河面逆流而上的凉爽海风,吹散英伦三岛特有的湿与闷。 卢灿趴在别墅的沙滩椅上,很惬意的将自己的后背露在英伦难得的阳光下。 最近几个月四处奔波,难得有几天休息,他连最喜欢的旧货市场都不愿意去。枕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相邻椅子上的王大柱聊天。 王大柱师傅,这次没有参加珠宝展,而是被卢灿特意从香江召过来的。 取霍克森钱币,需要有一位贴心人在身边,这个角色,陈晓显然不合适,卢灿数来数去,也只有王大柱师傅。原本郑光荣也可以,但他最近忙着组建木材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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