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搓手,终于退缩,“维文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提醒雅克伯爵一句,并没有其他意思!” 嘘!卢灿心底,长吁一口气。 他也怕,虎博还在发展初期,如果断了和欧洲博物馆的交流,尤其是背负了“倒卖法国文物”的名声后,前途将非常坎坷! 在香江开博物馆,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客源!香江人口有限,虎博想要扩大影响力,不得不想办法招揽东瀛、欧洲,乃至北美的游客! 如果米歇尔态度非常坚决,卢灿自己恐怕就要撑不下去,会很明智的退出这次竞买。 好在米歇尔的顾虑,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第722章 另有收获 米歇尔离开,卢灿扫清购买巴黎伯爵家藏品的障碍,交易很快达成。三百万法郎的价格,是托马斯还了两轮后,卢灿拍板决定。 卢灿并不知道,菲利普庄园的这些物品的命运,被他改变。 原本的历史上,这十六件家具,将进入汉堡艺术馆;而包括《阿玛戎之战》在内的三幅油画,将被米歇尔高价售卖给德国慕尼黑老绘画艺术馆;那两套老银器则走上拍卖会,最终,那套餐具被北美的肯尼迪家族后人购得,另一套茶具被英国丘吉尔家族后人拍走。 现在,它们全部将出现在香江虎园博物馆的展览室中,被万人景仰观摩。 雅克伯爵与安吉娜夫人都很满意——这一价格要比吉美博物馆高出八十万法郎。当然,这消息卢灿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瞄上刚才小会客厅中的几件物品! 那房间中的所有装饰品中,土耳其绒毯是价值最低的一件,可它也是一块极品的“黄金地毯”,长一米五,高八十厘米,以金丝银线和羊毛交织而成,缀上三十六颗珍珠和五十四颗绿松石,所织就的图案是土耳其有名的蓝色清真寺。 较次一级的是那三件珐琅瓷:一件十八世纪的珐琅挂钟,依旧在滴滴答答的行走者;一尊铜胎珐琅釉带瓶盖花瓶,这是典型的欧洲铜胎掐丝珐琅,黑金珐琅釉,华贵异常;另一尊是珐琅釉瓷瓶,上面插着两支已经蔫吧的玫瑰。 别以为这是来自中国的器物,它们是典型的欧洲自制品。 对瓷器的掌握,欧洲远不如中国,可在珐琅器的制造上,中国兴盛于明清。而世界珐琅工艺最早诞生于古希腊文明时期。希腊普鲁斯岛出土的公元前十二世纪的六枚戒指和双鹰权杖首,被公认为是最原始的掐丝珐琅艺术品。 法国珐琅自公元前二世纪就已经开始研制,历史也比中国悠久一千多年。 法国的珐琅器,题材多种多样,从卢浮宫展出的系列精品中,我们能发现,法国珐琅器涉及古罗马、古埃及文明、欧洲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法国路易十四执政时期以及19世纪等不同的历史时期,它们已经成为欧洲不同时期、不同地区、不同文化的展示活标本。 这是八十年代人们的认知,但进入九十年代,西亚波斯考古发现,原来希腊也不是最早——公元前17世纪(约商周时期)西亚波斯出现了在金属胎上施低温釉的“原始烧瓷”技术,这是世界珐琅艺术的始祖。 公元前4世纪到14世纪,这漫长的一千八百年中,波斯珐琅工艺,在东罗马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帝国)取得长足进步,被欧洲人改名“佛郎”,形成“佛郎嵌”。 继而出现“嵌丝描绘珐琅”(或叫“有丝珐琅”)艺术品,这意味着珐琅工艺向“现代珐琅时期”迈进。 也正是这一阶段,珐琅工艺被彪悍的蒙古人带回亚洲,进入中原,并且大成于明清。 那么,欧洲珐琅与中国珐琅器,有什么区别呢? 首先是工艺: 中国更为推崇掐丝珐琅,也常配合出现内填、錾胎、透胎、省胎等工艺技法。有时一件作品会使用多种珐琅制作工艺完成——喜欢单独成品 而在欧洲,画珐琅相对更受喜欢,经常被用于钟表的装饰;而掐丝珐琅、内填珐琅等常常相伴出现,欧洲人更喜欢配合使用金银箔,加强珐琅器的装饰效果——欧洲人更喜欢将法郎作为装饰材料,譬如巴洛克风格的家具中,常常用到珐琅装饰板。 当然,单独成器的也有不少,譬如卢灿眼前看到的珐琅器和珐琅彩瓷。 其二是风格。 东方珐琅器的风格很容易辨认——有着浓郁的东方皇家风范。 西方的珐琅器更平民化,各种色彩搭配带给人多种的视觉感受,透明珐琅很受欢迎。相对的,透明珐琅在中国明清时代很少出现,但在东瀛大行其道。 第三就是纹样,这好理解,不同文化,衍生出来的装饰纹样,大相径庭。 虎园博物馆中,正宗欧洲珐琅器,还真没有!这三件,分别是珐琅器装饰、珐琅器、珐琅瓷,可谓涵盖欧洲珐琅工艺的三个层面,你让卢灿如何不心动? 但这三件珐琅工艺品,依旧不是卢灿最中意的。他最看重的的还是那件花盆架上的素色瓷,刚才离开房间之前,他忍不住上手了。 宋官窑八角卷口盆! 官窑,是南宋宋高宗时期一些窑口专为宫廷烧制的瓷器,供御捡退,在当时称“官窑”。眼前这尊八角卷口盆,规整对称,宫廷气势,高雅大气,一丝不苟。 官窑因为胎土含铁量极高,手感沉重,胎土呈深黑褐色,后称“紫口铁足”。釉面沉重幽亮,釉厚如堆脂,温润如玉。釉面多层反复细刮,釉光下沉而不刺眼,纹理布局规则有致,造型庄重大方。 香江很多人把古董称之为“骨董”,正是来自于官窑瓷器——官窑器露胎处象死人骨头,有“肉腐留骨”之像,因此俗称“骨董”。 汝窑器,得益于卢灿宝丰盗宝,数量堪称国内第一,但宋官窑器具,他们还真是短板。眼前这件官窑八角卷口盆,卢灿更从底部发现极其少见的“官”字款,绝对的宫廷大器。 既然遇见,怎能放过? 款项交付很快,雅克与安吉娜夫人,笑容满面的招呼卢灿与托马斯两人,真正是奉若上宾。雅克更是拿出一瓶窖藏十年的葡萄酒,大家庆祝一番。 在阿忠和庄园管家,带领一帮人打包封装时,四人开起小型酒会。 “伯爵,还有安吉娜夫人!非常感谢两位的款待。请!”卢灿举着殷红的葡萄酒,向两人示意。 “哦不!我们都应该感谢托马斯,是他将你送到这里!” 论起清谈,雅克绝对是一把好手,对人彬彬有礼,能将所有来宾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不,得知卢灿来到这里是托马斯介绍的,他依旧不忘给托马斯一点面子。 托马斯扬扬眉,高举酒杯,表示感谢。 “两位,都是我和雅克的朋友!”安吉娜夫人也举起酒杯,媚眼电光四射,“让我们共同庆祝!” 气氛融洽得很。 卢灿很想将话题揭开——老兄,你这么客气,隔壁小会客厅中的物品,卖不卖啊?可这话不好开口啊。 看到托马斯这大胡子,和安吉娜夫人聊得不错,卢灿扬扬眉,得,让他去问。 今天交易三百万珐琅,这家伙就能拿到二十一万的介绍费,如果告诉他,小房间还有几件东西,相信他的热情不会比自己低。 抽空将这家伙叫到身边,低声嘱咐两句,那家伙的眼光果然如卢灿所言,亮了起来。他对卢灿比划个OK的手势,颠着脚步,找雅克伯爵单聊。 “维文先生,真年轻……强壮。有没有兴趣……单聊一下?我私人还有一些藏品,也许我们可以达成交易?” 雅克与托马斯在另一侧低头聊天,房间中的佣人,搬运物品都出去了。 安吉娜夫人纤细的手指,借助卢灿身体的遮挡,抵在他的胸口,从上到下滑下来。 她雪白的牙齿,紧咬着自己的下唇,脸色似乎因为激动有了晕红,眼睛里射出来的火光能将人融化。 嘶!这女人!这么直接? 卢灿还真的没有遇到过这种女人,不过,她确实还有几分风韵。 “夫人珍藏的物品,在哪里?雅克伯爵没有处置权?”卢灿的眼睛中跳跃着她能读懂的火花。 “我已经自由,我的随身物件,自然不是他可以触及的。”她舔舔嘴唇,唏然一笑,手指立即变成手掌,贴在卢灿胸口,几根手指从衣襟中穿过,抚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呃!卢灿不得不承认,那前“伯爵夫人”的名头,挑动他心底的邪恶。 “是吗?那我就去欣赏一下?”他耸耸肩,放下酒杯。 两人联袂走向雅克伯爵和托马斯。 “托马斯,那件事就拜托你了!”卢灿对托马斯点点头。 同时,安吉娜夫人则对雅克点点头,很平静的说道,“我带领维文参观庄园,你们先聊。” 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雅克站起身来,搓搓手,“啊哈,真是失礼,确实应该带领维文先生四处看看。安吉娜,辛苦你了。” 他应该还没想到,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前夫人,已经和这位东方年轻人达成默契。 菲利普庄园确实足够大,穿过后面的主宅,还有一片花园别墅,这里是离婚后安吉娜的活动区域,平时雅克是不可以进来的。 除非他支付一百万法郎的离婚费,安吉娜才会搬出去。 刚刚抵达安吉娜的闺房,卢灿还来不及欣赏,便被人紧紧拥抱。 他将那个柔软姣好的身体一条鱼般地翻腾,他从她的正面、侧面、反面,从不同的方位恣意地侵占她,他想到达她身体上所有能到达的地方,他做出了所有想象得到的姿势。 黑暗的快感,弥漫着整个房间。 而主宅客厅中,托马斯与雅克伯爵,讨价还价,也接近尾声。 第723章 冰裂瓷器 光有明暗人有影,人生,就是在明暗交替中向前。 卢灿很清楚,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其实是没入黑暗中的,即便是光明的一面,也是奔着财富与名望而去。所谓的情怀……他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纳徳轩珠宝不用多说,其实就是收敛财富的;如果他不黑,华人银行恐怕还落不到自己手中;挖掘各地宝藏,更是掠财无数,各类投资,更是他的圈财手段。 他从未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唯一能寄托他情怀的,就是虎园博物馆,可是……扒开表面的东西往深处看,这家博物馆基本上就是他的私产,是他收集艺术财富和业界声誉的最核心阵地。 香江政府已经多次派人来商谈,将虎博升级为香江地域的代表性博物馆,也就是香江博物馆,并承诺每年都会给博物馆一定的拨款,他都没有答应。 原因很简单,他的掌控权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威胁,这是他不可忍受的。 事实上,虎博的成立,将香江政府成立综合性博物馆的计划,压迫得胎死腹中。他也因为虎博,占据香江这块“融汇东西、交通南北”艺术交流重镇的最高点。 未来不敢说,但近五年,香江绝对不会出现大型综合博物馆。因为虎园众多藏品、众多展览馆的压制;因为卢灿不遗余力的大规模投资;因为他这些年拉出来的东瀛、台岛、内陆、东南亚、欧洲等地的合作关系;因为他建设的庞大进货渠道……所有这些,都预示着谁想进入香江博物馆圈子都得做好长期赔本的准备——再有人投资,岂不是傻缺? 是的,这是他的野心——还认为这是单纯的情怀吗? 当然,情怀与理想这杆大旗,必须永远高举。 …… 卢灿与阿欣在利摩日逗留了整整一周,俩人逛遍这一带的名胜古迹。闲暇时分,卢灿跟小林斗盦学习如何烧制陶器茶具——小林先生是陶器茶具的烧制高手。 卢灿跟着小林斗盦学制陶,颇有收获,让他对东瀛的陶瓷制作理念,有了更深的体会。 在东瀛,陶器的使用比例居高不下,日式陶器,有着独特的沧桑之美。 东瀛陶器受中国唐三彩和宋瓷的影响颇深。经历了江户时代陶瓷业的鼎盛,东瀛陶器也发展出很多流派,再加上东瀛是火山多发国家,地质上更多的是被风化了的花岗岩,石英等,他们的土质软,密度大,这也决定了它们的土质更适合做陶器,而不是瓷器。 东瀛的六大古窑,最早全部烧制陶器。 手作陶器在东瀛盛行的原因也与东瀛流传的侘寂文化有关。所谓侘寂是茶人村田珠光提出的,指的是朴素感,粗糙感,以及瑕疵美。 东瀛的陶器,与中国的陶器制作观念,差别巨大。 东瀛人认为,现实中并不具备完美无缺的东西,既便有,也不能长久,而残缺之物,常常留有一个无限的空间,富有再创造的余地。 这也是东瀛人的“重瞬间、轻永恒”的“物哀”审美意识。 小林斗盦是其坚定的推崇者和信奉者。 相比而言,中国工匠更强调尽善尽美,天人合一,以“至臻完美”为最高追求——中国的官窑陶瓷在出窑后有瑕疵必定会摔碎! 两种不同理念下产生的作品,自然不尽相同。至于孰优孰劣,那就见仁见智。 彼此熟识之后,当卢灿提出邀请时,这是亚洲第一家东瀛境外的东洋文化馆,小林斗盦思忖片刻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他将在一周后,从法国返回东瀛,处理完他的工作室事宜后,在八月份之前,赶往虎博,担纲虎博东洋馆的馆长,兼任东瀛艺术研究中心的组长。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虎博东洋馆的开馆,定在八月中旬,有他的加盟,势必会引发东瀛文博界的关注。 卢灿和阿欣两人订购的是中午的机票,从利摩日转巴黎,再到伦敦。卢灿还想去看看赵家藏品的处理情况。另外还抽空去爱伦岛看看,自家的远洋号游艇,已经抵达爱伦岛周边。这次瞅瞅有没有机会找到被墙壁封起来的山洞,那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从苏格兰回来,再来法国,也许那时,巴黎红楼和阿方索家的老别墅,已经到手了。 阿方索家的老别墅没人要,卢灿只得将它与红楼,一并挂在纳徳轩巴黎分公司的名下,成为员工度假中心,让嘉妮去打理。 “阿欣,我去窑口看看。” 今天有一口电窑要开窑,卢灿对屋内的阿欣招呼一声。阿欣正在屋内整理行礼,这次来利摩日买了不少礼品,稍后去机场时要打包邮寄回香江。她探头出来,对卢灿摆动几根手指,示意早去早回。 只身出门,卢灿直接奔电窑车间而去。 这次出窑的瓷器是试验品——韦森特和唐经天看到卢灿入手的那款宋官窑八角卷口盆后,惊艳不已,想要仿制。 这不,一周时间,仿制宋官窑的瓷器出炉,也不知成功与否。 卢灿很关心这窑瓷器还有一个原因——他在窑内夹带私货,把三十年后非常流行的冰裂瓷器,做了两套夹杂在窑口中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等他抵达电窑车间时,唐经天和韦森特,正在指挥工人往外传递匣钵——电窑烧精品瓷器都需要用匣钵,或者隔板。 小林斗盦也在,正蹲在一只方匣钵前面,仔细观看,很专注。 “斗盦大师,效果怎么样?”卢灿还没看到实物,但见到老头子的表情,应该有戏。 他抬抬头,见到卢灿,连忙招手,“卢生,你过来看看,有点意思欸。” 他面前的匣钵,内设井字格,双层,一共有十八件两套内卷口茶盏,单套赤、黄、橙、绿、青、蓝、紫、黑、白九色,拼在一只井字格中,颜色绚丽,对比鲜明,非常靓丽。 成了!卢灿握握拳头,挥动一下。 这就是他的试验品——冰裂套杯,其创意来自记忆中的“冰裂杯”! 冰裂茶杯最具特点的是冰裂釉,冰裂釉是一种多层次的立体结构裂纹,它看起来就像是花瓣一样,而且杯壁厚实,釉薄质细,最特别的是,釉面上有一些呈现出不规则的细碎层叠起来,就像是竖冰乍裂,极具立体感,看起来美极了,而且艺术感也非常好。 小林斗盦拿起一只黑色冰裂杯,用衣袖擦擦上面的浮尘,对着初升的朝阳映照,其釉面散发着黑珍珠般的光泽,冰裂纹线微微泛白,杯壁看起来像一朵黑色玫瑰花向外绽放它的光芒,深沉而富有魅力。 “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林先生在察看三只冰裂杯后,尽管他知道这涉及工艺秘密,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卢灿自己也在察看,听到老先生的话,笑笑回复道,“说穿了一文不值。双层冰裂纹工艺,我们润馨瓷器已经掌握。” 是的,这种立体冰裂,就是双层冰裂纹叠加的效果。 上半年为了竞标香江茶博的复制业务,润馨瓷厂进行广泛试验,最终解决问题的方案就是釉面和瓷坯中间,添加一层色料。这样一来,瓷坯、色料、釉料三者之间的膨胀系数不同,就会形成多层次冰裂釉。 简单解释宋代瓷器的冰裂纹和卢灿“所创”的冰裂釉的区别:前者是单层釉面冰裂,后者是多层冰裂叠加——后世的台岛窑口,曾经做到七层冰裂,非常漂亮。 可惜,那杯子也只能看看——杯壁太厚,不符合使用习惯。 这一窑是试验,只有十二匣钵,很快就清空窑仓,大家都围拢过来,观看卢灿所制的试验品。 不得不说,卢灿的运气很好,他这两套冰裂茶具,都烧制的非常完美。而其它十一匣中,损毁了九件,成品率大约在百分之六十。 这可能与卢灿烧制的都是体态均匀的小件,有很大关系。 这两套冰裂套杯,出自大老板之手,再说了,九色连环,摆放在一起,确实漂亮,顿时马屁如潮。 “卢少,这两套瓷器,一定要留给我们利摩日润馨一套!八月的瓷器展,我们就靠它镇场了!” 谁说欧洲人不会拍马屁?韦森特的马屁境界很高嘛,尽管知道这些杯子达不到镇场效果,可卢灿还是点头同意。 其实,这是卢灿以后世的眼光看待冰裂杯——后世冰裂杯泛滥,在网络上质疑声一片,什么含重金属,不建议使用等等,这些都是臆测! 八十年代初,冰裂杯的出现,无疑是非常震撼的。 冰裂茶杯的外观是一大特点,而它的外观颜色也是一大亮点,一般情况下,冰裂茶具以赤、黄、橙、绿、青、蓝、紫这七种颜色为主,卢灿创造性的添加“黑白”二色,使得色彩更丰富,形成完整的色彩体系。 这套冰裂茶具,还真的能镇场! 让卢灿没想到的是,这套冰裂茶具,在八月的瓷器展中,被一位东瀛藏家以六万三千法郎拍走——仅仅是九件直径不过十二公分的小茶盏! 另一套冰裂茶具,卢灿见小林斗盦爱不释手,便赠送给对方。老头子乐呵呵的抱在怀中,再也不撒手。 “我建议你们把这项技术……注册了。”小林斗盦没有白要卢灿的东西,给出的建议让韦森特和唐经天眼前一亮! 这种立体冰裂釉,确实是一大创新,注册下来,将成为利摩日瓷器的王牌之一——这种专利对亚洲没什么威慑力,但对于欧洲各大窑口来说,还是有一定限制作用的。 七月五日,卢灿与孙瑞欣,再度赶赴英伦,赵太来家藏品的归类整理工作,已经进行三分之二,目前已经整理出来四万多件藏品和两万九千多件民国赝品。 第724章 台北分馆 赵太来回香江,香江艺术扶持基金最近又要组织活动,需要他回去主持。英国这边,他媳妇阿芳带着三岁的孩子照看产业。 “阿芳嫂,不用招呼,都是自家人。”见她忙来忙去的端茶倒水,卢灿客气的说道。 肖芳是香江大屿山人,家中渔民出身,典型的香江女人——勤劳能干能吃苦精明。她很清楚所谓的“自家人”是对方的客气话。 “灿少爷,您可别带着我家太来飞,他吖,最近飘得很,天天开口闭口都是大事,都不耐烦和我们母子倾计(聊天的意思)。” 阿欣正逗着赵太来家三岁的阿有,听罢抬起头接话,“阿芳嫂,赵哥现在不是挺好吗?香江艺术圈,任谁提起赵哥,不挑大拇指?” “啊呀,那还不是灿少提携?”阿芳嫂一扬手,脆促的说道,“就靠我家太来那磨磨唧唧的性子,能干嘛大事?” 这才是她说话的重点,帮丈夫在卢灿面前念好。 卢灿笑笑,探手摸摸阿有的脑袋,小家伙嘴上挂着一溜口水,眼睛溜圆的也不怕人,很可爱。卢灿拿起他胸口前的手帕,帮孩子拭去滴答答的口水,顺便逗弄一句,“好醒目的细蚊仔(好聪明的小家伙),再大一些,我收你做契仔。” “哦哟!卢少爷,这话我可是听得明白。”阿芳嫂大喜,立即将孩子抱起来,对着周围一圈作揖,“二少奶奶,李老爷子,还有戴馆长可是要作证哦。” 孙瑞欣看看卢灿,见他隐隐间点点头,便笑着从阿芳嫂手中结果阿有,“嫂子,这有什么?阿有这细蚊仔我就很喜欢,今天就收他做契仔,长大后让阿灿教他本事。”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安排阿有拜契娘。”阿芳嫂双掌一合,欢喜的恨不得马上举行仪式。 李林灿老爷子坐在另一侧,笑眯眯的看看卢灿,戴静贤则连连恭喜,卢灿则连连抱虚拳回礼。 收契仔,有什么好恭喜的? 香江豪门收契仔,与后世影视圈或者帮派中,完全不一样。 香江的系谱传承中,契仔和契女一直很盛行。早年是各种江湖流派以收契仔契女(他们比弟子更亲近)的形式来凝聚核心战斗力,到了近代,契女契仔文化走入豪门,变成他们收拢或者培养辅佐家族继承人的人选,像这种契仔,必定会得到主家的全力栽培。 也就是说,卢灿此举看似随性,其实还真不是,很大可能是为了田乐群怀中的那位“卢家新一代”早早铺垫。 当然,这些都是李林灿和戴静贤的揣测。 “不急不急!”阿欣摆摆手,逗弄着孩子,“阿有这么聪明,等回香江后,让家中老太爷,还有田姐过过目。” “欸!欸!那真是太……”阿芳嫂搓搓手,不知该怎么形容。 赵家现在颇有资本,日子并不差,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卢灿对赵太来的大力扶持,现在自家儿子阿有,又被卢灿与孙瑞欣收为契仔,还是老太爷过目、卢家掌家夫人亲许,那……赵家算是彻底绑在卢家这棵大树上。 阿欣带着阿芳嫂和阿有去挑选礼物,她和卢灿从法国带回来不少小礼品。卢灿陪着李老爷子和戴静贤聊天,聊在法国搜罗藏品的事情,当然,也少不了虎博在六月下旬召开的“梵高素描鉴定”新闻发布会。 “德西德里神父?《东游藏记》?他不卖?” 李林灿是偏考古类的文博专家,对文字类的艺术品更偏爱。听到卢灿提及德西德里神父当年的东行游记手稿一事,并失之交臂,恼怒的一拍手,瞪了卢灿一眼。 “那是好东西啊!记录藏区,乃至整个东南亚,十八世纪宗教、政治、文化、经济的第一手最真实资料。你怎么就买不回来呢?” “要不,你安排人再去问一次?”老头子不死心,敲着桌面问道。 卢灿无辜的一摊双手,“他就是不愿出手,我也没办法。” 是的,卢灿从阿方索那里购买了十四件新郑彝器,还将他家老房子也买下来,但是阿方索始终对祖上德西德里神父所传来下的《东游藏记》一直未曾松口,直说这是祖传文稿,不能外卖,甚至都没让卢灿见上——推辞说这些东西都在罗马老宅院中。 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卢灿也不清楚。 老爷子遗憾的搓搓手,倒是戴静贤出了个不错的主意,“阿灿,要不……购买一份影印本,应该问题不大吧?” 卢灿摸摸鼻翼,影印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点头答应过几天去巴黎试试。 卢灿不知道,阿方索并非不想卖,而是……他的祖上德西德里神父在这份手稿中,有着大量诋毁东方人的语句——可不仅仅是藏区,德西德里对印度和尼泊尔同样没啥好评价,堪称一份典型的中世纪歧视黄种人的笔录。 这东西卖给欧美博物馆没啥大问题,可卢灿是亚洲人,阿方索敢卖吗?卖给对方岂不是给自己招黑? 所以,他在得知卢灿身份的第一时间,就将那份手稿给掩藏起来,死活不愿拿出来。 小小遗憾很快就被冲散,两人翻阅着卢灿这次在巴黎购买文物的名录还有实物照片,已经不是震撼,而是连连摇头——这家伙花钱真是……没谁了。 东西确实好! 南宋李唐的《秋山饮牛图》,宋官窑八角卷口盆、吕纪的《红梅斑鸠图》、王时敏的《太湖丘岭图》、戴震的《筹算》吴郡陆氏刻本、超格虔造供佛炉、陈洪绶的博古叶子、隋唐四系罐、楚国鼍鼓羞鼎、东瀛奥村政信的红折绘、和中地区的老货币,还有大量的欧洲老货币等等,这些无一不是馆藏精品。 更勿论还有十四件新郑彝器,六件仰韶红陶,数十件欧洲名家油画,欧洲老银器、玻璃器、老家具。 如果不考虑类别,卢灿这次法国之行购买的物品足以再开一家分管——博物馆分馆展出品如果不含杂项,一般不会超过一百二十件,七天一轮换,但在虎博,是三天一轮换。 如果要算上他在英国购买的物件……妥妥的足够了。 东西确实好,可是这花钱……卢灿绝对是香江豪门第一败家子! 两人暗自咋舌,高兴之余也有压力——博物馆的内外部环境已经被创造的很好,如果再做不出头,他们这些管理层面子何在? “阿灿,有考虑过去台岛开设一家分馆吗?”李老爷子翻完这些照片后突然抬头问道。 台北?卢灿一怔。 世界四大博物馆都有分馆,譬如大都会艺术馆的曼哈顿分馆,卢浮宫博物馆的朗斯分馆,后世的俄罗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在世界各地同样有不少分馆。大英博物馆虽然没有跨区域分馆,但它们在新牛津大街,就是以“十大分馆”的形式陈列。 开分馆?貌似着急了些吧? “这次英国运回去的藏品,第一批即将抵达香江。” 戴静贤在旁边补充道,“这些藏品想要面世,太难,即便增开六家专项展馆,三天一轮换,也需要整整一年时间才得以展览完毕。你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戴静贤说的是事实——虎博开馆时间不短了,可是库房中的藏品,依旧有超过六成,未能展示。 这自然是损失。 只是,开设分馆,现在合适吗? 此时,台岛经济正处于发展高峰,无限制的出口贸易让市民的收入猛增,亚洲四小龙此时已经开始开上快车道,进入台岛开分馆,貌似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港台虽然在很多时候,表现的很“一体化”,但毕竟不是每一位岛民都有机会或者兴趣来香江岛,更不用说参观虎园博物馆。如果能在台北开设分管,是不是有机会聚拢他们? 可是,卢灿同样有担心。 因为蒋复聪老爷子的关系,虎博与台北故宫的关系还不错,时不时还会进行联展。去台北办分馆,那就意味着直接和台北故宫唱对台戏。 对抗台北故宫,虎园博物馆,做好准备了吗? 另外,卢灿顾虑的一点就是,虎博正处于高速发展期,人手一直不够用,开分馆,人手真的够用吗? 卢灿捻捻手指,有些难以抉择。 “阿灿,这次我和李老回香江,与家中几老商议过,开分馆是早晚的事。” 戴静贤解释的说道,“虎园的面积虽然不小,但全部规划出来,大约也只能开设六十加专馆,再多就……不利于发展研究中心。” 他摇摇头说道,“按照六十个专馆的展览面积,虎园博物馆最多容纳的藏品数量不会超过三十万件。当然,这其中不包含文本文件。” “以现在虎园的入货速度,达到三十万件展览品,大约只需要五年时间。我们现在不去台北开馆,难道要等到五年后?” 卢灿挠挠头,当初拿下虎豹别墅,还以为面积够大,现在看来,还是小了!大坑一带属于港岛繁华商业区,虎博想要拿到更多土地……不太现实。 虎博艺术研究中心的用地,肯定不能压缩,它才是虎博未来的核心,那么专馆数量不足,岂不意味着,摆放在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开区域分馆! 香江还是太小了! “戴兄,那……台北的负责人呢?”这件事同样很重要,卢灿无法不去关注。 “台北分馆,只展不研,所以分馆馆长要求无需很严格。” 戴静贤笑着说出一个名字,卢灿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李林灿老爷子身上。 能让楚臣出任分馆,想来是这位老爷子的主意——楚臣的父亲与李林灿关系莫逆。 第725章 考兹训练 荷尔德林的一句哲言:在人心浮躁的时代,一座岛屿无疑是灵魂的最好栖息地,它是某种来自大自然的暗示。 凡人用激情和高亢的嗓音,赞美海洋和一座岛屿之时,哲人已经开启和运用智慧——思想的君临使岛屿漆黑一片,一个思索者的心灵就是一座岛屿。 爱伦岛的夜色非常美丽,蓝色海岸、嶙峋的岛礁、波动的海水,四周隐伏着神秘的气息,让人油然而生身处漩涡的感觉,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一个地方。 卢灿躺在远洋号游艇的顶层玻璃房中,阿欣很乖巧的蜷在他怀中像只猫,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睡觉从来都是蜷成一团,手心捏得很紧。 单手垫着后脑勺,星空深蓝,卢灿的眼神似乎被深邃的星空吸走。很久以来,在他的内心深处,自己依旧是一个漂泊者,一位穿越时空的旅人,匆匆行走在这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中。现在,被浩瀚的星辰和辽阔的大海拥抱,让他有一种彻底放空的感觉,匆匆行走的心似乎被远古苍穹所安抚,一点点沉浸其中。 烦躁被掠走,宁静与祥和一点点在累积,这种感觉,真好! 不知什么时间迷迷瞪瞪睡去,这一夜,他睡得非常安宁,很难得的起晚了。等卢灿来到甲板练习一天一次的劈拳时,阿欣已经坐在甲板上练习瑜伽。 当练完第一节三体式时,他有些惊讶,今天的拳势很顺,没有以往那种拳头很沉的感觉,难道是昨晚的观星,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这有助于练拳? 接下来是第二节的劈拳换掌,这是劈拳用力法门之一——脚步与腰部发力,力度作用到拳掌之上。以前卢灿在第二节练习时,总会感觉力度不够和顺,举手投足间,总是很生涩,可今天不一样,真正有种内外合一的感觉。脚步更替,腰部扭动,拳头自然就会发力,带出一阵阵的拳风。 真的进步了! 劈拳一共有四式,第三节是劈拳回身,练习的是退守,守中有攻;第四节是劈拳收式,当卢灿回足收拳,微微仰头上看,舌顶上腭,口内生津液,他将这口津液咽下,顿时感觉肺腑之间,一片温热。 入门了!自己的劈拳入门了! 卢灿清晰的记得,孙立功教授劈拳时特别强调:劈拳一口津,先天融肺金。劈拳属金,中医肺属金,手太阴肺经为十二经之首,劈拳与其经运行相合,所以属金。劈拳入门的标志就是能练到口能自发生津。 呵呵,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海岛附近,让劈拳入门?真正是意外之喜。 虽然卢灿对成为武术大师没什么兴趣,可他练习劈拳一年多毫无寸进,今天能有突破,还是很开心的。 丁一忠和阿木早就注意到卢灿的异常,见他停下来,连忙递上毛巾。 “卢少,您今天的拳势很顺啊,突破了?” 丁一忠几乎每天都在他身边,对他的变化了如指掌。他学的是劈挂横拳(大圣劈挂门的另一项技艺),兼习形意,眼光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今天的卢灿虽然还没有达到“举重若轻”的大成境界,可明显已经迈过“和顺己身”的入门境。 卢灿擦擦脖颈的汗渍,不确定的说道,“可能与昨夜观星放空有关。” 拳师教授弟子时,经常会说道要放空自己,可怎么放空,需要各自领悟。卢灿感觉今天的突破似乎是一种水到渠成,又似乎与昨夜的观星放空有点联系,他也不敢确认。 丁一忠尴尬的直挠头,自己一个专职保镖,现在被雇主超越——崩拳达成即为暗劲门槛,劈拳入门更是突破到暗劲中段,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主修的披挂横拳,其实已经突破暗劲,可大圣劈挂的两大基本拳路,无论是猴拳还是披挂横拳,都缺乏系统性,也就是说,花招胜过实战,暗劲已经是大圣劈挂的最高境界,无法练习到更深层次,所以,他又跟着孙立功老爷子学形意。 很可惜,他的形意崩拳才刚刚入门,形意劈拳还未练习。 阿木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说道,“你以后可以拜卢少为师了。” “比不过卢少,可拿你还是小菜!”丁一忠斜肩泄劲,翻手就搭上阿木的手腕,意欲擒拿,结果阿木的手腕一抖,同样将阿忠的掌势封住。 一转眼,两人搭手四五招,速度非常快,卢灿笑嘻嘻看他俩在练手,很明显,丁一忠的近战实力要比阿木强。 阿木原名王博木,内陆湘北人,侦察兵出身,学的是军体擒拿,招数彪悍,但内劲方面差丁一忠很远,他的长处在枪械。 前一段时间,他去菲律宾棉兰老岛,作为卢灿的特使与当地的伊斯兰组织会面,顺带着解决埃斯特拉达家族的珍珠养殖场。 埃斯特拉达家族终于松口,准备彻底退出珠宝行当,正在和纳徳轩珠宝谈判养殖场售卖一事,阿木的任务完成,昨天赶到伦敦,今天继续跟在他身边卫戌。 丁一忠虽然占据上风,可阿木身形灵活,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他一时间还真拿阿木没办法。如果双方使用武器,胜负还真不好说。 卢灿抖着大毛巾,拉起阿欣,两人靠着船舷看热闹。不一会,游艇上的安保们都涌出来,站在远处看两人练手,叫好声不绝于耳。 “他们不会有事吧?”阿欣担忧的看看场中,向卢灿问道。 “都是粗豪汉子,没事。”卢灿看看围拢叫好的两拨人群,淡淡一笑。 人嘛,都有争胜之心。卢家安保卫队和护矿队的人员中,港岛本地的人数已经被内陆来的退役军人超越,可他们依旧占据重要位置,这些内陆来的汉子心中自然会有些不服气,这种搭手交流,未必是坏事。 另外,卢灿也开始在琢磨,安保卫队的某些位置可以让内陆汉子担纲——他们的行事风格非常狠辣果决,确实要比港岛门派弟子更适合。 至于说背叛,卢灿还真不担心——这些人的家眷都在卢氏产业中任职,算是知根知底。而且他们在香江都是浮萍,卢灿给出的奖励很高,他们有什么理由背叛? 眼见场上的气氛越发激烈,卢灿扬声喊道,“好了,你们兄弟见面亲热的差不多了吧?歇手吧,留点劲早餐后和我一道扒房子去!” 爱伦岛的四合院太low,亚贝尔已经帮忙申请岛上建筑重建工作,批文虽然还没下来,但问题不大,卢灿不准备等了。这次来,就带着一批兄弟上岛扒房子,当然,目的还是为了将山洞中的藏品取出来。 只有将那些东西取走,才好放工程队上岛建城堡。 老板发话,两人收手,其他人很快散去,丁一忠面红耳赤,还有些不服气——占尽优势情况下,却没能拿下对手。 “阿忠,你别不服气。”卢灿将毛巾扔在他头上,教训道,“这只是搭手,如果是真的拼命相搏,阿木的匕首估计已经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了。” 卢灿说的是实话,这就是杀人术和锻体术的区别。 阿木要机灵得多,连忙向丁一忠拱手,“卢少可别这么说,阿忠的拳法功底要比我深厚得多,他的拳头,我接不住的,只要中一拳,就能要我半条命。” 这也是实话,丁一忠脸色好看些,对阿木咧嘴笑笑。 “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多切磋,相互学习。” 卢灿伸手在阿木肩膀上拍拍,“这次去棉兰,去阿尔达汗的黑武士训练营看过吗?” 阿木的脸色顿时严肃下来,“目前是一个连队的人数(120人),接受的是考兹训练法,六名教官都是高手。” 考兹训练法,一般人还真不懂。 这种训练法是伊斯兰黑武士的传统训练方法,其被世人所知,皆因为伊朗的一只精锐部队——“考兹”部队。 伊朗的军队与其他国家不同,除了正规军外,还有一个伊斯兰革命卫队,它们各自拥有独立的指挥系统和陆、海、空三军。顾名思义,伊斯兰革命卫队跟伊斯兰革命有着密切的关系,一直控制在原教旨主义者手中,成为新政权的坚强支柱。 革命卫队其最核心成员就是伊斯兰教黑武士,而这些核心成员都是来自于一支名为“考兹”的部队。即便卫队成立,考兹部队的番号也未曾撤销,依旧是卫队成员的主要训练基地。 黎巴嫩的“真主党游击队”、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巴勒斯坦伊斯兰“杰哈德”在内的组织,就曾在伊朗境内的一个特定地区接受“考兹”部队的训练。 其极端倾向由此可见一斑。 他们的训练,非常残酷,死亡率很高,淘汰率更高,差不多能达到四比一。阿尔达汗所属的伊斯兰教派虽然与伊朗的教派不一致,可流传下来的训练方法,却是一样的。 卢灿咧咧嘴,阿尔达汗这家伙,在未来不会真的会成为“恐怖分子”头头吧? 这次回新加坡,得和他好好聊聊。 人人心中都有魔鬼,可万不能堕入魔道。 第726章 石窟藏宝 现如今的爱伦岛,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李林灿和华辉邶两位老爷子上次打包带走,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家具什么的,被阿木带人挪到院子中央,两大块雨布盖上。 上下两间四合院,落差大约三米,站在上面的院子门口,能一个箭步跃上下面院子的屋顶,两间院子的主厅,都紧靠石壁。 这里的建筑,仿照的是京城四合院,以坐北朝南的三间正房为主体。正房两边是耳房,正房前面是中心庭院,庭院东西南侧是厢房,厢房两边也各有耳房。岛上面积有限,所以这四合院整的不伦不类,原本的前后院结构,只留下前院,南北院自然更没有了。 这里的建筑,本身并不能体现京派四合院之美,留着也没啥意思。 “拆!”卢灿带着口罩,大手一挥,颇有些拆迁队头头的架势。 二十多名安保,顿时开始卸瓦——庄士敦特意烧制的大盖瓦和陶土瓦还是不错的,需要保留下来,以后在岛西建设码头时可以搭建一间正宗的京城四合院,还是可以用上的。 先拆的是下面那栋小院子,自己带着阿欣,还有阿忠和阿木两人,来到上面的主宅。 卢灿拿着一柄小铁锤,沿着主宅紧靠山壁的那一侧,一点点敲击,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真是……奇怪了,按照传说,那座藏品山洞应该就在贴墙的一面,怎么会没有呢?其声音怎么听都是实心墙壁,不像藏有夹壁呢? “阿灿,你在找……密室?”孙瑞欣斜着脑袋眨巴眼睛小声问道。 她早就怀疑卢灿另有目的——爱伦岛虽然美丽,可拆屋重建这种小事,还无需卢灿亲自来参加。这会见他拎着小锤头四处寻找,那还能不明白? 没什么可隐瞒的,卢灿点点头,“庄士敦担纲多年的溥仪帝师,据说他在离京之前,手中有着数千册的宫中藏书,被他带回苏格兰……” “啊?!你说……这岛上房间内有宝藏?”丫头泛红的脸上立即涌上银光,眼睛像被水打湿的宝石一样发光。宫中藏宝?她很自然的将藏书一词换成“藏宝”。 卢灿虽然从未和她及田乐群正式说过挖宝藏的事情,可俩人依旧从其他途径了解不少。今天竟然能亲自参与,她怎能不兴奋? “哎呀,我也去找个锤子,帮你找找。”她开心且神秘的溜出去找工具。 呃?看她那模样,卢灿笑着摇摇头。 他又将梅厅靠山一侧的墙壁,细细敲击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夹壁的空洞声音。 邪性! 卢灿不认为传言是假的——爱丁堡大学曾经接受过中东小王子的捐赠,这事假不了。那……密室的入口,到底藏在哪儿呢? 他皱着眉头,重新打量房间,倒是阿欣给他不少启发——丫头蹲在那里,用一根小铁棒,一点点敲击地砖。 有没有可能山洞的入口开在地砖下面? 还真有可能!卢灿一拍额头,晕!还没丫头聪慧! 自己受传言影响——“岛上山丘的后墙壁中,藏有一道通往山丘内部的密室暗门”,没去关心地砖! 这座岛中部的山丘并不高,主宅背靠着山顶最高点,即便有山洞,想要藏下四千多册藏书,面积一定不小,那……山洞一定往下走! 山洞入口在地砖下面,有什么不可能?至于传言,那毕竟只是多轮口传之后的话语。 梅厅面积不小,卢灿又将阿木和阿忠两人叫进来,他们听说这里有密室,顿时血脉喷张——谁不希望生活中多点传奇?四人围着一百二十平米的地砖,一点点敲击。 “咚咚!”阿欣的铁棒落在靠西墙的地砖上时,发出几声迥异的闷响! 卢灿三人同时抬头,这种声响……有问题。 只见孙瑞欣撑着膝盖直接蹦起来,“啊哈!阿灿,在这里!在这里!果然有秘密!” “咱家阿欣就是棒!”卢灿搂着她亲亲额头,弄得她咯咯直笑。 阿木拿着铁棒轻轻敲击,六块地砖下面都是空洞声,面积约在一平米左右,就是它了! 都是掏洞的老手,不用卢灿安排,阿木很快带着两位兄弟进来,其中一位手中拎着小型探测器,贴在空洞地砖面上探测。另一人手中拿着撬棍和镐头,等探测完毕后,开始沿着空洞周边刨。 孙瑞欣不太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刨洞口砖面? 阿木笑着向两人解释,还顺带着将卢灿夫妇请出房间。 这么做是担心机关——藏宝密室,洞口机关往往最多。就像去年下半年挖掘东瀛存留菲律宾的藏金坑洞时,最多一次排除了十二道机关,伤了四人。 当然,像这种家用藏宝洞设计,一般不存在太多的机关,这么做是他们的习惯使然。 挺好!慢点也要保证安全! 卢灿和孙瑞欣两人站在院子中,下面客舍四合院的房顶瓦片,已经被卸去小半,经过大家的手手相传,沿着山道垒成一摞摞,房舍屋顶露出一根根红黑色的椽子! “卢少,夫人,您二位过来看看。” 坐在屋脊上的那位是余子静,西山人,三十八军侦察连的退役士官,算是内陆退伍军人中的“八大金刚”之一,与卢灿的关系熟稔的很——在菲律宾伊巴港,安保护卫卢灿很长很长时间。别看他长得瘦小腼腆,英语和日语说得非常流利。 “余哥,有什么发现?”卢灿牵着阿欣往前两步。 余子静站起身来,用脚跺跺椽子,“卢少,您看看这个……什么木材的?都五十年了,还硬实的很呢。” 嗯?还真是! 爱伦岛四周大海,湿度自然不用说,能在四五十年后依旧如此硬实,其木材还真的不同凡响。 很快,一根椽子被撬起,递送到卢灿手中。 跨三根横梁的椽子,长度在两米五左右,宽度为十五公分,厚度八个,应该说不小了,可卢灿拿在手中掂量,其重量不到三公斤——很轻却又相当结实。 这是什么木材? 耐腐蚀的木材,大多都是硬木,譬如檀木、柚木,可两者都要比这沉。 轻而耐腐蚀,还真的不多见。 椽子表面沾满尘垢,卢灿还真看不出来材质。挑拣一块碎瓦片,在椽子的平面上狠狠刮一道,终于露出木材本色及纹线。 纹理紧凑,露出来的颜色是深红棕咖啡色。 受郑光荣的影响,卢灿也算是木材高手,凝神琢磨片刻后,便搓搓手,喜滋滋对阿欣扬扬眉,“这岛买值了!” “很名贵?”阿欣不懂木材,疑惑的问道。 “这是桃花芯木,香江各类木材价格中,桃花芯木每方大约在1200美元。这些是老料,拉回去胖叔一定会喜欢!” 桃花芯木是传统的高档家具用材,此时的紫檀、红酸枝、海黄的价格,可还没有到疯狂期,远比不上它的价格。 桃花芯木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它浪漫中带有贵族气质的桃花瓣颜色。 不同的桃花芯木颜色不同,从金黄色至深红棕色不一而足。并而且,像黄花梨、紫檀等珍稀木材的颜色随岁时间增长颜色一起变深一样,桃花芯木的颜色会由最初的带点淡红的棕褐色发展到后来的深红棕咖啡色。 桃花芯木优点是质地坚硬,木材的干缩性小,木纹非常漂亮,而且木质容易旋切和刨切,具有良好的可塑性,木质坚硬适用于制造大件的家具,容易抛光,不易变形,所以从十四世纪开始,桃花芯木就成为欧洲贵族定制家具的优选。 桃花芯木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花芯木的抗腐蚀性很强,具有自己独特的香味,而这种香味是可以驱除白蚁的,因此欧美很多地方喜欢使用桃花芯木作为建筑材料。 啧啧! 庄士敦无儿无女,对爱伦岛的建筑可谓倾尽心血,竟然选择桃花芯木做主建材料。如果这两栋四合院都采用桃花芯木做梁、柱、椽,那卢灿靠收拢木材,都能收回小半成本。 “余哥,这是桃花芯木,稍后拆卸时让大家小心一些。这次回香江,如果游艇有空间,把它们也带回去。大家此行的奖励,就指望它了!” 已经不用余子静招呼,其他人都听见卢灿的喊声,哟呵声一片。 “卢少!” 丁一忠站在梅厅门廊处招手,看样子密室已经打开。 不到两平米的入口,更像一口斜井,开凿有简易的石窝台阶,两侧被木板封住。阿木带人已经下去,从洞口往下看,能看到隐约的灯光山洞。 还挺深! “不用通风?”卢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站在洞口的另一位安保摇摇头,“阿木他俩带着蜡烛和防毒面具下去的,刚才还说,里面的空气不算差。” 这话让卢灿心头一沉。 这可不算好消息!爱伦岛湿度大,如果内部空气流通,那怎么除湿?湿度过大,四千多册的书籍,该如何保存下来? 不会毁了吧? “阿木,带两本书上来看看!”卢灿对洞内喊道。 “好嘞!书很多!”防毒面具后传来阿木闷闷的声音。 “阿欣,你赶紧给李老爷子电话,告诉他这里有不少书籍需要处理,派技术人员过来,主要是除湿!”卢灿忽然感觉自己如此冒失的打开洞口是一大错误。 丫头匆匆去远洋号游艇打电话——游艇上装有卫星电话,爱伦岛可没有。 不一会,两个人头出现在洞口旁,是阿木和另一名安保。这位安保左手拿着点燃的蜡烛,右手持着手电筒,走在阿木的后面。 阿木拎着朔料袋,里面装着两本线装书,他的肋下还夹着一面铜盘。 阿忠伸手将两人拽上来,卢灿结果塑料袋,伸手捏捏,隔着塑料薄膜,他依旧能感觉到书籍的软塌塌…… 坏了!真的受潮了! 第727章 又见四库 古籍善本防虫、防潮保护是图书馆、博物馆和档案馆等文献收藏机构的重要工作之一,虎园博物馆有着标准的古籍除虫除湿的技术手段,可爱伦岛没有啊! 虎博采用最先进的伽马射线除虫,也就是常说的“辐照杀菌除虫技术”,非常先进。它不仅不会对纸张、字迹色彩及装帧材料发生损害,也不存在放射性污染,不会危害工作人员的身体健康,而且操作方便,经济实惠,除虫除菌速度超快。 除湿相对更麻烦一些。 古籍由于年代久远,纸张老化,且受自然因素影响,损害较大,因此古籍文献保护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较高。古籍书库温度一般在14度至19度之间,湿度在50%左右,如果大于75%,古籍就会变霉,小于30%就会干燥引起纸张脆化。 因此,虎博的仓库除湿要求非常严苛,其通风系统和制冷、制热空调系统以及除湿技术都在为图书馆的古籍、善本藏书环境创造一种恒温恒湿的条件。 现代除虫防潮这么麻烦,那么古代藏书楼又是如何防虫除湿的? 顺便说两句,都是挺有意思的小手段,对于大家藏书有些借鉴作用。 东晋时期,葛洪提出用黄檗汁浸染麻纸、有杀虫卵作用,黄檗又称黄柏,将黄柏内皮切开,放入水中浸泡,使其黄汁慢慢渗出,将准备书写的纸张放于黄柏水中浸泡,古人称这种做法为“入黄”。经过“入黄”的纸和书卷最大的特点是不怕虫蛀,不易受水浸,不易霉烂,不透墨等。浸染过的纸张呈黄色,很多例子证实这种黄纸有持久的防蛀性。 唐代后期,流传一种染纸防蛀法,人们将植物马兰、木兰、兰草、槐兰制成浆汁用于染纸,既作染料又可防虫,这种纸被称为“碧纸”。 南宋时,有一种印书用的“椒纸”,产于福建建阳,能防虫蛀。 椒纸是用花椒果实的水浸泡过的纸,纸张的椒味可常年不散。花椒属芸香科,具有性热味辛的特点,可供药用,有止痛杀虫功能。 古代藏书楼除虫的第一选择是“香草”除虫。 书架、书柜中,每层存放一袋用纱布或沙纸包好的灵香草(每万册书约一公斤),整个书库、书柜香气四溢。如使用数年后香味减少,取出阳光照晒约半小时后香味恢复,可以起到长达数十年驱虫效果。 还有一种方法经常被采用,那就是老旱烟叶,这种老叶子的除虫效果非常好,远比昂贵的樟脑丸要强。 配合使用的方式,就是“晒书”——每年都需要将古籍搬出来晒一晒,阳光不仅能杀菌,除湿,还能除虫。 明清时期,广东地区流行一种古籍的装订形式,在书的扉页、封底或封面加上一张单面抹上橘红色涂料的纸,涂料内含有铅丹,有剧毒,蠹虫一触即死。 这种纸称为“防蠹纸”,也叫“万年红”。铅丹在空气中相当稳定,经千百年的岁月还可以保持着红色,可长期防止古籍遭蛀,如果失效,必须及时更换。 这种除虫方式,呵呵,可以纠正沾口水翻书页的坏毛病! 古代南方藏书的另一大难处就是除湿,最常用的就是生石灰。 譬如天一阁藏书楼,明朝兵部右侍郎范钦主持建造,位于江浙宁波,地处南方湿度大,天一阁就采用夹层书架——每一个桁架或者书柜的下面有抽屉,放置生石灰包用以除湿。 另一种除湿方式就是刨花和锯末,效果也不错,但这种方式不利于防火,因此大型藏书楼一般都不会采用。 现在卢灿面临的问题是这些藏书已经受潮!亟需要接受光照除湿处理!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卢灿手中的两本书,看得心焦不已! 最上面一本,橘红色黄绸封面,下面一本同样装帧!贴签上写着“钦定四库全书”“子部太上感应篇卷九至卷十一”“文澜阁”! 这是四库全书中子部中的一册啊! 虎博有四库全书中的一函,从丁欢丁老家中购得,那是集部第十五函,很完整的一函,也是文渊阁所藏! 捏着软塌塌的书籍,卢灿急的冒汗,“阿忠,你带人去镇上!买几台电风扇!” 卢灿所用的是书籍受潮严重的急救法——电风扇吹!风速流动会带走书籍表面的潮气,但电风扇去潮只能说是急救,它会加快书籍的氧化。 现在顾不得这些,先将受潮处理完毕,再封装到真空袋中,运送回香江再处理氧化或者霉变——氧化严重可用白芨胶慢慢恢复,如果去潮不及时后果更严重。 古籍受潮或遭水浸湿后,附在纸张上的霉菌孢子会迅速发育,生长出菌丝。霉菌的生理活动,就是建立在破坏古籍文本的基础上,霉菌的分泌物在书页上形成霉斑,使书页相互粘连,严重的会变成书砖…… 丁一忠急匆匆带人渡海去对面的小镇上,正在拆房子的余子静等人也被叫停,他们去游艇上搬运柴油发电机。 “阿木,我和你一起下去,我要看看情况!” 卢灿现在都不清楚,洞窟中的书籍,是不是全部受潮?听阿木介绍,情况不太妙。 他的记忆中,有关庄士敦的这批藏书被中东小王子捐赠给爱丁堡大学的传闻,似乎没有提及损毁情况,也不知是记者不明白其中内情,还是被编写者隐瞒下来以增加故事传奇性,反正算是小坑他一次,让卢灿手忙脚乱。 阿木走在最前面,拿着手电和蜡烛,卢灿同样戴上猪脸面具,提着手电筒紧随其后,后面又下来一位安保成员,一手提着工具,另一只手拿着手电在卢灿身边搜寻。 从洞口斜着下行五米,卢灿便能看见一只只藤箱,整齐的沿着通道排列。其中有一只被打开——阿木的两本书籍,还有一面山纹铜镜,就是从这里拿出去。 卢灿的手电照在这只打开的藤箱中,里面大约有五六十册古籍,最上层的三本,都是“四库全书子部”经典。 啧啧!这庄士敦也不是啥好鸟!竟然从清宫内廷,顺出这么多的古籍?如果说都是溥仪赏赐,卢灿是不信的! 清廷中后期,内廷的经书典籍管理制度非常宽松,京城许多大臣家的藏书,都是从宫中“借出来”的,最为有名的就是纪昀纪晓岚! 别被《铁齿铜牙纪晓岚》骗了,真实的历史上,纪晓岚与和珅的关系非常要好,堪称忘年交——纪晓岚比和珅大二十六岁。 和珅办事能力超强,精明能干,身世背景又好,乾隆一朝势力如日中天。 纪晓岚本身就是一个御用文人,性情内敛圆滑,怎么会与和珅对着干? 《清史稿》记载,两人同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事实上和珅是纪晓岚领导)时,配合的非常好,和珅对纪昀很关照,在纪晓岚多次因为“文字狱”受牵连时,都是和珅帮忙捞人才得以幸免。 这也使得纪晓岚成为唯一得到善终的总纂官——和他一起担任总纂、总校的大员(包括和珅),或被吓死、或被罚光了家产,除纪昀以外,无一人得到善终。 纪晓岚是文人,自然喜欢藏书,他担任《四库全书》编修、校官、大校,再到最后的总纂,一共经历十四年。 这十四年中,他在内廷的借书记录是八百一十三次,合计伍仟二百多册。而归还的记录是三百一十七次,归还的总数为两千九百四十四册。 呵呵,这中间的数额差呢?很自然成为阅微草堂的藏书! 纪晓岚如此,其他人呢?尤其是到清朝嘉庆之后,内廷的借书记录,更成为一笔烂账,基本上只见出不见还。 眼前这一框《四库全书》《子部》书册,八成是庄士敦“借”的。卢灿想不明白的是,庄士敦为什么把这些书藏起来,而不是捐赠出去? 这不符合他“热爱中华”的心意啊? 卢灿没敢大动,只伸出手掌,平平的轻按在书籍的封皮上,还好,还有些弹性,受潮的程度要比想象中轻——阿木带上去的两本是放在最上面的,受潮情况自然最严重。 这发现让他轻嘘了口气。 没有全毁,得感谢藤箱,这种藤箱的原材料为苏格兰特有的湾杨柳,晒干后韧性很好,防水性能不错。 重新将藤箱盖上,卢灿问道,“到底了?” 透过猪脸的声音瓮声瓮气,卢灿用手电照照四周,依旧是一条窄长的甬道,斜向下去,但坡度不大,这里隐隐有空气流动,不是很闷,应该留有通风孔,而这通风孔恰恰就是古籍受潮的元凶。 走在前面的阿木用手电照照前方,示意道,“不远了,前方拐过去就到洞底。” 转过弯道,豁然开朗,三把手电在里面纵横交错,卢灿大致能看清洞内结构。大约有两三百平米的空间,码放着一层层的藤箱——编织的藤筐,里面应该是庄士敦的各类藏品。 卢灿用手抠抠石壁,捻捻,是火山岩风化颗粒,这座山洞应该是火山爆发后,火山岩被海水侵蚀后形成的空洞。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这种风化火山岩的山丘上,真的能建城堡吗? 地下有着如此巨大的空洞,建设纯粹的岩石城堡,不是找“塌”吗? 晕!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赶紧将这些藤箱转移走,然后安排专业建筑团队进场。 第728章 天子信宝 加上过道中的那些,一共有八十七只藤箱,另外,卢灿还发现一只红木匣。 发现时,这只木匣被包裹一层层的牛皮纸,防潮用的,红木匣的材质是楠木,防腐效果一流,打开牛皮纸时,漆面光泽依旧耀眼。 高三十公分,宽二十五公分,长四十公分,弧顶匣盖,四角包金,红漆雕五爪金龙,蝴蝶搭扣,中式插栓锁,没有钥匙。 一看就知道,这是宫中的宝物匣。 卢灿端起来掂量,大约有五公斤左右,不知道里面盛放着什么宝贵物品,示意阿木端上带走。 洞内空气到底还是有些憋闷,又听见洞口初阿欣略有些慌张的喊叫,卢灿应了一声后,三人重新爬出洞口。 “你……怎么下去了?”阿欣一边帮卢灿收拾身上的灰土,嘴上还不忘埋怨一句。 “李老那边……?”卢灿连忙岔开话题。刚才自己确实有些着急,这种刚打开的洞穴,内部不明,还是有点危险的——譬如是否藏有毒物之类的。 咯咯咯咯!提到李老,丫头先笑个不停,好一会她才停下来,抑制不住的笑着说道,“老爷子骂你了!说你在打他脸!” 呃?这老家伙!也是,这里的物品被他和华老搬走,结果自己带人竟然在空屋子中发现密室,岂不是说明他的观察不够仔细? “李老和华老,他们定最近一趟来格拉斯哥的飞机,需要我们这边安排人去接机,大概中午能到。”丫头帮卢灿拾捯干净,“戴哥带领设备,开车过来,晚上到。” 格拉斯哥到伦敦有六百五十公里,坐飞机比开车更快,李林灿这是等不及先来看看。 “阿木,你来安排吧。” 洞中取宝这种事情,阿木、余子静几人都要比自己更熟悉,卢灿索性放权,让他们来负责全盘工作,自己稍后负责处理书籍的技术急救就行。 房子是拆不成了,除了丁一忠带领外购电风扇的人员,剩下的全部集中到这里。余子静和阿木,很快带领人在洞口搭建起一座小型的滑轮吊,用雨布做成布兜,将已经有些风化的藤箱放入布兜中,整体起吊。 至于洞内运输,也采用布兜形式,两人一组,抬到洞口。 很妥当的方案。 整个运输过程,缓慢而有序的进行,卢灿的目光,落在刚带上来的红木匣子以及阿木第一次带上来的铜镜上。 这是一面典型的黑漆古山字纹镜。 这枚山字纹镜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中,竟然没有一丝丝铜绿,这就受益于其表面的“黑漆古”保护膜。 老铜器被掩埋在墓室中,绝大多数都因为渗水或者土方坍塌,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铜绿,但也会有一些例外,那就是它们一直被搁置在干燥的环境中,会产生氧化铜和氧化亚锡(古铜器配方中含锡量很高),呈深黑色,俗称“黑漆古”,这玩意能隔绝铜器的再氧化。 这面山字纹镜,应该出土于清末,典型的黑漆古铜镜,所以它在这海岛潮湿的环境中,还能黑黝黝的发着冷光。 黑漆古铜器在市场上很受追捧,它们的纹饰往往保存的非常好,如果盘玩得当,较长时间后,就会慢慢恢复“传世古”光彩。 但黑漆古铜器也有个毛病,那就是哑声——卢灿的手指弹上去,不是那种脆生生的“铛铛”响,而是发出一种类似于坚固木材的那种“喯喯”声,很难听。 至于山字纹镜,老玩家基本都上过手——这东西的存世量不小,其盛行年代从春秋末到汉代初。中国有记载出土的各类山字纹镜约三千两百多块。 所谓山字纹镜,就是指铜镜背面的主要纹饰为“山”字,按照纹饰类型,可分为“正山字”和“斜山字”。 正山字纹镜非常罕见,1999年商丘春秋大墓出土过两面正山字纹镜,轰动一时。除此之外,没有听说过第三面正山字纹镜出现。 卢灿手中的铜镜,自然也是普通的“四山字纹镜”,斜山字,算不得极品,但如果配合黑漆古,还是能跻身镇馆级别。 他用毛巾仔细擦拭一遍铜镜,黑棕色,很深沉。 “古时候的山字,写得和现在一样嘛!”旁边的阿欣好奇的问道。 呃!这是山字纹镜一直以来最大的争议——“山”字,究竟是文字还是纹饰? 随着九十年代中国内陆盗墓的疯狂,山字纹镜大量出现在国际市场,山字纹镜的研究也变得非常热门。 九十年代中期,许多汉学家认为,这个“山”是纹饰——最为代表的是由马承源、陈佩芬1998年12月主编出版的《中国青铜器全集》(铜镜)中,对山字镜纹饰认为“这种纹样是从东周青铜器上的勾连雷纹移植而来。如果把勾连雷纹截取一小段,除去雷纹,则是斜形的山字纹。” 这段话,差点为“山字纹镜”盖棺定论,但1999年商丘东周大墓出土的正山字纹镜,再度掀起考古界的质疑——正山字,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独立的文字而非纹饰。 于是,盖棺定论被掀翻,各种理论层出不穷。 到目前为止对于山字镜中“山”字纹饰的解释有多种:一种认为它是文字中的“山”字,或认为它是文字中的“丁”字;国外有学者称象英文字母T;另一种认为是大自然山的形象,“刻四山形以象四岳,此代形以字”;另还有认为是“似亦为兽纹之一部所变幻”、是含有稳重吉祥的意味、是寓意:山脉江河为国界、是火型的变体、是楚伐中山等等。 众说纷纭。 所以,阿欣的问题,卢灿只得摊摊手,无法解答! 好在这丫头并不在乎铜镜上究竟是不是“山字”,她更在意的是旁边的楠木宝箱——刚才卢灿已经和她解释过,这种雕龙宝箱出自于皇宫,是皇帝的宝箱——五爪金龙,只有皇帝能用,皇后与妃嫔都别想。 皇帝的宝箱怎么出现在庄士敦的海岛上?难不成是那老家伙“顺”出来的?里面究竟装着什么?让她充满好奇! 卢灿也很好奇。 没钥匙?呵呵,在一帮暴力汉子面前,不是啥问题。余子静用一把老虎钳,轻轻一蹩,那挂金铜合金插杆锁自动脱落——锁具都没怎么损坏。 余子静用一只藤箱盖遮掩住半身,将卢灿和阿欣两人挡在身后,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推开箱盖。 没有所谓的机关,箱子很平静展示在大家面前。 黄绸铺底的宝箱中,并没有珠宝,一共有四件物品,两件印玺木匣托着两方大印,一枚长约一尺的白玉翡翠烟袋锅,还有一封牛皮纸信封。 两枚印玺,卢灿一个个端起来看看。 第一方是“天子信宝”和田青玉方玺,玺文朱文,玉筋篆,左满文,右汉文。清二十五宝之一,其作用是——“以命殊方”。 意思就是皇帝对少数民族和属国地区颁令时,钤此宝。 这方印玺还真不是庄士敦“顺出宫”的,极有可能是溥仪当时期望恩师能从英国找到助力,帮其复国——宣统皇帝潜意识中,还将英国视为“少数民族”或者“蜀国”。 呵呵! 当然,也可能与他当时没有更适合的印玺交给庄士敦有关。 第二方是“宣统信印”,檀香木异兽钮方玺,这是手宝,也就是随身携带的私人印玺。 这两方帝玺,一公一私,还真的能代表宣统,可惜,他高估了庄士敦的能力——庄本人在英国已经成为异类,根本不可能为他提供助力。 这两方印玺,并没有出乎卢灿的预料——末代皇帝离开故宫时,当时奉命接手故宫的马衡院长就提到两个问题,其一就是“大清印玺”交付的并不完整! 但因时局混乱,马衡院长的话,没有人理睬,最终无人问津。 今天能在苏格兰的海岛之上,寻回清朝二十五宝之一——天子信宝。 万幸! 何谓清朝二十五宝? 清“二十五宝”,是乾隆皇帝指定的代表国家政权的二十五方御用印玺的总称。 中国皇帝印玺,一直有制可循。 最早的皇帝玺印始于秦王嬴政,共制有六方白玉璃虎钮御玺,即“乘舆六玺”:包括天子三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与皇帝三玺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 它们各自代表皇权的不同方面,例如皇帝之玺用于发布诏书、天子之玺用于祭祀神灵。 此外,秦始皇另制一枚用于辟邪的方玺,上有李斯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铭文,传至刘邦后被称为传国玺,这样玺的转移也意味着朝代的更替。 事实上,在秦始皇统一六国前诸王的印章皆称为玺,而在其统一后才明确规定只有皇帝的印章才能称为玺。 秦始皇确立玺印制度后,经汉、魏晋沿袭至北周时改为八玺,隋唐皆沿其制。 在武则天时,因玺与熄谐音而改用宝字。从宋代起,宝玺的数目不断增加,使用范围也进一步扩大,例如宋高宗时已掌有14枚玺印。 至元代洪武时期,皇帝共刻有17方宝玺,而其职能也逐渐细化,譬如“发给一品至五品官的诰命用制诰之宝,发给六品至九品的用敕命之宝,奖励臣工的用广运之宝,敕谕朝觐官员则用敬天勤民之宝”等等。 到明嘉靖十八年1539,另添置7宝,共计24件宝玺,即奉天之宝、皇帝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皇帝尊亲之宝、皇帝亲政之宝、天子之宝、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制诰之宝、敕命之宝、广运之宝、敬天勤民之宝、御前之宝、表章经史之宝、钦文之宝、奉天承运大明天子之宝、大明受命之宝、巡守天下之宝、垂训之宝、命德之宝、讨罪安民之宝、敕正万民之宝,其使用范围涵盖了祭祀天地、颁诏册封、奖励臣工等。 据载,明崇祯皇帝,每年使用御宝的次数高达3万余次。由此也能看出,崇祯的勤政在明代诸多皇帝中非常少见。 清代的印玺制度,沿袭明代,但到了乾隆手中时,出现一点变化。 这位爷太喜欢刻印——据《乾隆宝薮》及现存物粗略估计,其一生刻制印章达1800余方,用于公务的御玺延续至乾隆时已有39方,在使用时常出现混乱。 这位爷在1746年对这些御玺进行核准,挑出25方重新划定功能,总算将清代印玺制度重新拉回正轨。 天子信宝,就是清二十五宝之一! 它的尊贵,不在材质与艺术,而是历史赋予它珍贵属性! 绝对镇馆级别宝物! 第729章 庄臣遗嘱 三件物品是一根尺长的旱烟袋。 看过电视剧《铜嘴钢牙纪晓岚》的人们,除了为纪晓岚的聪明睿智和才华横溢倾倒外,还为他不论任何场合都手拿一杆大烟袋,悠然自得的吸食旱烟而赞叹。 你看他把二郎腿一翘,手托着大烟袋,金光灿灿的铜烟袋锅,晶莹剔透的翠玉烟袋嘴,加上长长的青花烟袋杆,烟杆上,挂着精美玉石坠儿和骨头别棍儿的烟袋,嘴里“吧嗒吧嗒”吸两口,斜靠着椅子,仰脖张嘴,喷云吐雾,一缕缕青烟喷出口后徐徐升起,盘旋弥漫在头顶上,看那潇洒劲,看那惬意劲,真令人拍案叫绝,羡慕不已。 真正应了那句“爷抽的不是烟,是才气!” 眼前这根尺二的旱烟袋,与电视剧中纪晓岚的那杆,还真有三分神似。 一般的旱烟袋由三个部分组成,锅、杆、嘴,这根旱烟袋略略复杂一些,在烟袋锅与杆的二接头处,使用满绿翡翠套儿,使得烟袋锅可以拆卸清洗。 杆长八寸,乌木的;嘴是白玉的,带嘴衔(内勾嘴);二接头的套儿是冰种满绿翡翠的;烟袋锅是黄铜的。 卢灿还发现二接头的翡翠套儿下方有一个小插孔,插着一根“耳挖勺”,银制的。它要比耳挖勺稍大,并不是挖耳朵用的,而是清理烟袋锅内部烟油的专用工具。 啧啧,整器打造的非常别致而华丽。 可惜的是配套的丝绸烟袋以及火折子,没有保存下来。 在翡翠二接头部位,卢灿找到细如发丝的五个隶书字体“不入八分公”。 这是清朝造办处的东西! 造办处大家都听说过,可大家知道它其实还分为养心殿造办处与内务府造办处吗?两者又有何区别? 呵呵,估计就没有多少人清楚。 简单来说,养心殿造办处就是专供宫中用度的,制造皇家御用品的专门机构,它们的“总部”位于养心殿! 也就是民间所说的“揍笨处”——意思是,这里全是顶尖的能工巧匠,本事不高,手脑不灵的工匠师不能到这里来当差的,来了也只有挨揍的份。 养心殿造办处,汇集了国家最优秀的艺术和技术人员,这里的工匠创造了当时中国工艺技术的最高水平,无数国宝级的工艺品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可以说,从养心殿造办处流出的任何一件工艺品,都能被评为国家二级文物以上! 比养心殿造办处次一等的,就是内务府造办处,也就是“匠作处”。匠作处主要负责整个朝廷、王公大臣家用的各种物品的制作——类似于国家工坊! 两者同为造办处,后者要比前者庞大,乾隆朝拥有四十九匠作工坊;前者的工艺要求比后者更严苛,水平也更高! 接下来第二个问题,“不入八分公”又是什么意思? “八分”就是八份。 清朝入关之前,每战有所虏获,均分为八份,每个旗的有资格的贵族按各自等级参与战利品的分配。后来,这些人的身份逐渐固定下来,成为贵族的一种等级,称“入八分”。 也就是说:八分是爱新觉罗氏对分配与待遇的规定。终清之世,宗室之待遇,有所谓“八分”,恩礼所被,以八分为最优。 清立国以后,在爵位礼制中,又明确八种不同的礼制标准,以显示特权使用者的“入八分”宗室地位,这八件标准制式分别是:亮红顶(红宝石顶)、紫缰、朱轮、门钉、茶壶、团龙褂、家将(着装:王府头等护卫戴孔雀翎、其余各府戴蓝翎)、东珠(帽饰)。这八种器物,均由养心殿造办处制作。 清代中后期,“入八分”成为贵族阶层的一道分水岭。 入八分的权贵,无疑是清朝最顶级的贵族群体,譬如亲王、铁帽子王、贝勒、贝子、奉恩公等等;不入八分公,则是指一品官员、普通的公爵等。 这根旱烟袋很明显是溥仪赏赐给庄士敦,也就是说,它是庄士敦拿到清末“一品大臣”的最好证据——当时溥仪已经退位,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下旨赏赐一品官位,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手段,来提拔人员。 呵呵,一个洋人老师,竟然能拿到溥仪的“一品官赏”,这真是,让人无语…… 难怪庄士敦将它与两枚帝玺放在一起,这是他一生最荣耀的象征。 这根旱烟袋,倒是可以和已经被运走的庄士敦一品补服,以及那串朝珠并列展览。 有些遗憾的是,这根旱烟袋并非养心殿造办处所制,应该出自内务府匠作处,其玉石包浆,不超过百年,属于清末民初的东西。 内务府造办处怎么还制造“烟袋锅”呢? 这就要从中国浓厚的“烟”文化说起。 烟草起源于南美,究竟什么时间传入中国? 考古界一直没有定论,但很多人认为,明朝万历年间1573-1620传入中国。 这一答案正确吗? 1980年广西博物馆文物队,在广西合浦县上窑明窑遗址发现3件明代瓷烟斗和1件压槌,压槌后刻有“嘉靖二十八年四月二十四日造”十三字。 嘉靖二十八年,换算成公历为公元1549年。 妥妥的打脸啊! 虽然我们不清楚,烟草究竟什么时候传入中国,但1549年就已经有窑口烧制瓷烟斗,这说明在嘉靖年间,吸烟之风已经非常兴盛。那么烟草传入中国的时间,只能更早。 驳斥明朝万历论的第二条理由则是“崇祯四年到六年的明代禁烟运动。”——明朝末代皇帝崇祯也不会严令禁止种烟草和吸烟。 从万历年间到崇祯年间,只有区区三十年不到,就能形成一种让帝王感觉到威胁的风潮?这也太扯了吧。 所以,考古界的结论,很多时候就是个“球”,别太当真。 那应该是什么时候呢?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考古学家认为的的说法更早! 不才,估计在永乐年间就已经有烟草传入中国。 理由很简单,烟草在中国的最早名称是“吕宋烟”,而明永乐三年(1405年),三保太监郑和统率巨型舰队至吕宋,奉永乐帝诏书,委任晋江华侨领袖许柴佬为吕宋总督,统揽该国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大权,在任达二十年(1405-1424)。在此期间,许柴佬不遗余力地弘扬中华民族文化,施行孔儒礼仁之治,传播闽南农渔工商先进技术,大兴造船、纺织、制陶、种茶诸业,为吕宋国社会稳定、经贸发展、文艺繁荣作出卓越贡献。 此时一度掀起闽南人移民吕宋风潮,吕宋和明朝的商贸往来非常密切。 而吕宋最早有欧洲商人来往的确切历史是1395年,葡萄牙商船达迦西号,船上一共三十三名水手。 烟草的最初发源地是南美,经葡萄牙、西班牙商人带到吕宋,很快经闽商之手,传入内陆,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从明代开始,烟草兴盛,到清代时,已经出现顶峰——朝鲜《李朝仁祖实录》载:“辛本壬戊(1621—1622)以来,无人不服……”,这说明明末清初的东北,吸烟之风非常盛行,东北可是爱新觉罗家族的祖庭呢。 因此,清朝自立国起,就盛行“烟草文化”——纪晓岚的大烟袋可不是杜撰的。 《内廷宫记》记载:造办处日督造烟杆六十九挺,损楠木两方……六十九根细细的烟杆,竟然耗费两方楠木,可见当时工匠的精雕细琢! 所以,内务府造办处出旱烟袋,没什么好奇怪的。 将旱烟袋重新放入红木匣中,卢灿最后拿起那封牛皮纸信封。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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