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漓掐了脉,发觉此人还有极其微弱的脉搏。 “兴许是村子里的住户,出来劈柴时晕倒的。” 陆眉将那老汉扶上了马,进村后,才发觉这里其实也是一处荒村,七零八落的屋宅间,只有一户门前的积雪比别家的薄,应是有人清扫过,想必就是这老汉家了。 这样的老人家不在少数,大都是不舍得离开祖屋,守着家宅听天由命的,他们之前也遇到过。 陆眉将马栓在院中避风的棚子里,把老汉背进屋,放在一张由旧门板搭成的床上,盖好棉被后看了一圈,家徒四壁,连根火烛都没有,炉灶里的木柴也早烧干净了,米缸也不出意外,空空如也。 他又拿着斧子出去砍了些木柴回来,火生起来了,房中亮了,也暖和多了。 陆眉搓揉老汉冻硬的四肢,言清漓将银针在火上烤过,在老汉的几处穴位上都施了针,想刺激他醒来,可是这老人家丝毫没有反应。 并非她舍不得用药,而是这种在外头冻僵了的人,身子骨八成都冻坏了,能不能活过来只能看命,况且她带出来的丹药本就不多,需得防着不时之需。 不仅丹药稀少,他们的食物与银票也所剩无多,之后还有许久的路要走,一想到这儿,言清漓就有些愁。 见另外一口缸中有水,她取碗煮了水,坐在火炉边烤饼。 饼冻得又干又硬,在火上烤了会儿后,她掰成两半,自己留了小的,将稍大那半给了陆眉。 可是陆眉却趁她转身端水之际,将两块饼又给调换了。 草草吃过东西后,那老汉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言清漓心里明白,这老人家怕是挺不过来了,可还是本着医者仁心,又为他施了一回针。 之后,陆眉盛雪回来,化水烧开,两人分别去厨房简单洗了身,又清理了火炉附近,准备打地铺过夜。 这一切都做得轻车熟路了,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去马车上抱出棉被,一个忙着铺干草。 就在这时,陆眉忽然转身拿起水碗,泼灭了炉火。 房中霎时黑暗下来。 言清漓不明所以,刚要问,陆眉就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个月来都时时紧绷着,她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妙。 很快,寂静到只闻萧萧风声的黑夜中,就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第三百二十九章你好像变了(开头少截第一句:“贼恁娘的!就是个荒村!哪来的人!”) 言清漓与陆眉悄悄靠近门边,陆眉推开一道门缝。 月光映在雪地上,外头分外明亮,只见二十几名山匪涌进了村,穿着各式各样的御寒冬衣,持着武器与火把。 骂人那个比其他人穿得都光鲜,头罩皮帽,还披了件黑羔裘,就是抢来的皮裘不太合身,比他身量短了一截,这必然是匪首了。 被骂娘的那名山匪不住地在村中黑漆漆的屋舍间张望,嘀咕着:“不对啊!方才真有亮啊……” 言清漓忍着咳嗽,紧盯着外面。 山匪与普通流民可不同,能在乱世中占山为王,干打家劫舍行当的,那都是练家子出身,且对方来者众多,她与陆眉只有两人,她还算是半个累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与这些亡命之徒硬碰。 脚印被雪覆盖了,只要不出声,想必山匪们会以为村落荒废,很快就走了,可是…… 马车还在外头! 像是应和她所想,有人忽然指着他们的方向喊道:“当家!快看,那棚里子有匹马!” 陆眉眼一眯,立即卷起地上被褥,拉着言清漓钻进了厨房。 有马便说明屋里有人,院门被一脚踹开来,匪首带人闯了进来。 “这里有个老头儿,快咽气了!” 匪首扭头看了眼。 一个乡野村夫怎么可能拥有马车?这年月在陇西,能乘马车的非富即贵,马车既在,车主人必定也在附近。 “当家!炉子里的柴还是湿的!” 匪首又过去摸了摸,更加笃定心中所想,立即发话:“人没走远!赶紧去周围找!” 言清漓与陆眉在山匪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刚好藏身到厨房的地窖中。 他二人竖着耳朵听动静,山匪们在房中翻箱倒柜,还有人从窖板上走过去两回,好在没发现地下暗藏玄机。 片刻后,其他人陆续都回来了,说是村中屋舍全搜过了,没人。 “贼他娘的!八成是早听到动静跑了!” 匪首怒骂一句,命人都出去追,一出门见有个手下将那半死不活的老头给抗住来了,又骂道:“你抬他作甚?一把老骨头又不值钱!赶紧扔了!” …… 许是饥荒闹了太久,没有食物需要用来储藏,这窖很久都没开过了,土气混着霉气,冷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言清漓屏着呼吸,寻着陆眉看去,可惜地窖里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人。 她都不知这厨房里竟还挖了个地窖,也不知陆眉是何时发现的,比她细心多了,不得不承认,若无陆眉,她这一路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听到山匪的动静渐渐远了,他二人依旧没出来,也没人说话,又过了很久,屋外突然又传来骚乱的脚步。 “还真他娘的跑了!” 等山匪们这次走了,陆眉紧握着她的手才慢慢松开来。 两人爬出地窖后,言清漓立刻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房中被翻得狼藉一片,老汉被扔在门外的雪地里,不仅马车被带走了,就连老汉身上的棉被都被扯走了。 好在食物与盘缠他们连睡觉都是带在身上的,方才躲入地窖时,也一并带了进去。 言清漓过去探了探老汉的鼻息,已经断气,大抵是被人扔到地上时摔没的。 “这群人,连一个老人家都不放过,他这把年纪瘦成这样,难不成还能去做苦力不成!”她方才可是听到山匪们想要将老汉带走卖掉的。 陆眉回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老人留恋家宅,孤守荒村,将老汉的尸首抬进他自己家中后,二人又寻了村中其他空屋过夜。 有间屋中有张破旧的木床,便选定在此处,将屋中窗子与门缝都用木板堵好不再透光后,陆眉生起火堆,在火旁将身上烤热后,才过去言清漓那边。 言清漓将手中那只豁了口的水碗放到一边,朝里挪了挪。 陆眉合衣上床,身上暖烘烘的,像个会动的暖炉,吸引着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躺下后,他张开左臂,朝她看过去,她在里头半撑着身子,梳妇人髻,素面朝天,脸庞微红,灵动的眼眸半垂着,先是左瞧右瞧,然后才慢腾腾地枕进他的臂弯里。 陆眉轻笑:“怎么还突然害羞了?” 为了取暖,这一路他们日日都是抱着睡的,她应该早已习惯才是。 都说饱暖思淫欲,虽然此刻不算饱也不算暖,但今日头顶有瓦,屋里还有张像模像样的床,如此睡在一块,就更像是一对夫妻了。 陆眉将她紧搂进怀里,言清漓的脸颊贴在他左侧胸前,热意从他身上传递过来后,她脸庞更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在想,没有马车,明日我们就只能走路了。” 丢了马车本该是件愁破脑袋的事,可不知怎得,靠在这具温暖的胸膛里,她总觉得再难的事,只要有陆眉陪着她一起面对,好像就没那么难了。 她对陆家人,有种莫名的信赖感。 陆眉笑意定在脸上,慢慢散去后,甚是自责。 他打算在这个村子停留几日,待他弄来马匹后再走,可是一来,以如今马匹的价格,他们的盘缠不足以买下一匹马。二来,想买马也需得去城池附近,有了今夜之事,他又不放心将她独留在这荒村里。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火光映在他的半张脸上,二人的影子在墙上结成一体,陆眉默了半晌道:“此事都是我的疏忽,马车的事我来想办法,就是得先委屈你两日了。” 见他又全权揽下重担,言清漓忽然抬起头,眸中满是新奇与探究:“陆青时,这一路我总有种感觉。” 她两道秀眉蹙起,努力去形容自己那种感觉:“我总觉得你还是你,却又不是你……你好像变了。” 过去的陆眉,怎么说呢,她并不厌恶,可那种纨绔子弟,她也绝对称不上赞赏。而共同患难的这一个多月,陆眉身上再也见不到那股歪风邪气,就不知是陆家遭逢天大的变故,令他有所改变,还是她原本就对他怀有偏见,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他。 那女子歪着头,小巧的下巴就搁在他的胸膛上,正眨巴着眼睛看他,小猫一般粘人亲昵。 陆眉眸色微微变暗,声音也低哑几分:“是吗,哪里变了?” 言清漓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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