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 手持凤印,又握着先帝的御赐令牌,李仲南再敢多说一句,那就是对先帝不敬了,是要杀头的。 李仲南落败而归,但又不甘心太后就此被废,只能看向姜元柏,“姜相意下如何?” 太后被废与否和姜家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姜元柏本不想参与这场争辩,但李仲南直接点了他的名,他不好再装哑巴了。 “但凭圣上定夺。” 姜元柏也不是傻子,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就是洪孝帝也想废后,他不可能和圣上反着来的。 李仲南没想到姜元柏会这样说,姜元柏作为洪孝帝的老师,他说的话没准洪孝帝会听,这样太后就能保住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姜元柏竟然支持废后,难道他不知道丽嫔和太后已经达成合作了吗?太后要是没了,对季家百害而无一利。 事实上,姜元柏确实不知道。季彦霖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季淑然,但这几日季淑然忙着和薛芳菲斗法,就忘了告诉姜元柏。 洪孝帝乘胜追击,直接定下了废后的旨意,“既然如此,此事就以圣旨为准。到底是先帝的遗愿,我等自当遵从。” 事情已有定夺,阿宁和萧衡率先离开。 李仲南出了殿门,甩袖追上了阿宁,“太后娘娘乃是昭宁公主嫡母,公主这样对待母亲是否有违人道?公主可还有丝毫为人子的孝心?” 面对李仲南的诘问,阿宁还没有反应,萧衡先生气了。 “公主只是一介柔弱女子,拿出圣旨也只是遵从先帝遗愿,李相这般咄咄逼人怕是有失风范吧?” 萧衡紧紧盯着李仲南,眼中带着杀意和警告。 李仲南心中一紧,肃国公什么时候和昭宁公主搭上线了,他为何半点风声都没听到?看肃国公这么护着公主的样子,怕是关系匪浅啊。 阿宁不紧不慢的接着萧衡的话说道:“李相要不猜猜,先帝除了留给本宫一道废后圣旨,还有什么?或许还有一道能定他人生死的圣旨呢?” 阿宁的话里满是威胁,就差明着告诉李仲南:我手里还有东西没亮出来,你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 李仲南眼睛微缩,听出了阿宁的言外之意,理智瞬间回归了大半。只听他色厉内荏的说道:“臣只是想提醒公主,太后娘娘毕竟是您的长辈而已。” 阿宁看出了他的退缩,轻笑一声,“那就不劳大人操心了。大人有功夫关心本宫的家事,不如多花点时间教导教导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听说,两位李公子又闹出笑话了?” 说完阿宁便转身离去,半点不想再搭理李仲南这个老匹夫。 萧衡跟上阿宁,还不忘回头警告了一眼李仲南。 李仲南被阿宁讽刺,又气又急,但他又不能拿阿宁如何,险些一口气憋死了过去。 阿宁瞥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萧衡,问了句:“你跟着我干什么?” 萧衡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知公主今日可得闲?臣可否邀公主一游?” 阿宁展颜一笑,应了下来,“国公爷盛情相邀,岂有拒绝之理?”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阿宁本以为萧衡是要带她去郊外游玩,或者逛逛街,却不料马车一点点朝肃国公府的方向行去了。 待到在肃国公府门口下车的时候,阿宁转头盯着萧衡,问道:“国公爷这是何意?” 萧衡勾唇,轻声道:“自然是带女主人看看家中的布置了。” 第492章 墨雨云间(9) 萧衡的话阿宁不知从何回答,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府门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若是进了,怕是要让萧衡得意上好几天。可若是不进,岂不让萧衡觉得自己怕了他?况且阿宁是打算和萧衡成亲,一起度过余生的。 阿宁微微抬眸,对上了萧衡的眼睛,待看清楚萧衡眼里暗藏的期盼,阿宁蓦然叹了一口气。 罢了,得意就得意吧。反正日后他们俩成婚了,萧衡占上风的机会就不多了。 “那你还不带路,总不能只让我看这府门建的如何吧?” 听到阿宁的话,萧衡忙不迭牵着她的手进去了。 这率先去的,是萧衡的内室。 以萧衡的话来讲,这里可能就是他和阿宁的家了,这儿又是卧榻之处,当然要符合阿宁的心意才行。 整个室内简洁的不能再简洁,除了必要的床榻和书案、桌子,还有一个让房间看起来不那么空荡的摆件之外再无其他。 不像其他贵族公子的房间,恨不得三步放一个花瓶,五步放一个宫灯。打眼一瞧,满室的墙壁只挂了两三幅书法。 “这是你的卧房?!” 阿宁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萧衡的房间看上去更像一个客栈,就好像他只是每天回来住一下的地方而已。 萧衡难得有些羞赧,“我不不太在乎这些布置。” “那国公府的下人呢?他们不应该帮你布置好卧房吗?” 就拿她自己来说了,她也不怎么关注这些,但是梧桐和甘棠会帮她打理好一切。 “文纪和陆玑更不懂这些,平日里我不爱让侍女进我的屋子里,所以...” 解释的同时,萧衡还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洁身自好。国公府的侍女都谨记着管家的话,非必要时刻绝不能进国公爷的卧房和书房。 就连贴身伺候的人,萧衡都是用的小厮,主打的就是一个洁身自好。以前他是觉得麻烦,怕有侍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想想他真是太明智了。 听到萧衡说自己身边没有侍女伺候的时候,阿宁多看了他两眼,眼中也带上了满意。 抛去利益什么的不说,萧衡真的是绝佳的驸马人选。 看完了国公府几个重要的房间,萧衡又带着阿宁去了库房,让阿宁自己挑选喜欢的摆件。 除了李仲南,姜元柏也看见了阿宁和萧衡一同离开的身影。 起初姜元柏觉得萧衡身为洪孝帝的心腹,和公主走的近点也没什么不对劲。但当他看见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回家的路上,姜元柏一直在想这件事。面色凝重,季淑然不免要询问两句。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季淑然试探性的问道。 姜元柏叹了一口气,“今日昭宁公主拿出了一道先帝临终前的圣旨,内容是废了太后的皇后之位。圣上召集我们过去商量。” 季淑然心中一惊,赶忙问姜元柏:“那你可阻止圣上了?” 姜元柏奇怪的看了一眼季淑然,回道:“我为何要阻止?太后意图把持朝政,被废于前朝是一件好事。” 季淑然的手猛然握紧,这才想起来她并没有把丽嫔的事告诉姜元柏。 “丽嫔因昭宁公主被贬,已经和太后达成了合作,只为了除去昭宁公主。” 姜元柏惊坐而起。 “你怎么从未和我说过?!” 姜元柏又惊又怒,这么重要的事,季淑然提都没跟他提。 季淑然无从解释,她总不能跟姜元柏说她忙着对付姜梨去了吧? “昭宁公主只是圣上的妹妹,迟早有一天要嫁出去,对丽嫔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她为何还要和太后合作,与虎谋皮!” 姜元柏没想到一向聪明的丽嫔有一天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太后野心勃勃,和圣上水火不容。无论昭宁公主是否被除,圣上定然都能察出一些端倪,最终丽嫔面临的只有失宠。 丽嫔本来确实没这么着急,但洪孝帝对阿宁的言听计从让她心慌,加上阿宁给她送了一些画像,慌乱之下,才走错了路。 一步错,步步错。上了贼船,便是她想下也下不去了。 姜元柏沉默的坐到了椅子上,“昭宁公主和肃国公关系匪浅,圣上恐有让他们联姻之意。这前朝啊,怕是要有大变局了...” 但无论如何变,姜家的地位是一定要保住的。 姜元柏深思片刻,“今日一见,昭宁公主的脾性和梨儿有些相似,不知二人可有缘分。过两日你办个宴会,亲自去公主府送请柬,势必要让公主和梨儿见上一面。” 季淑然不甘,要是真让姜梨搭上了昭宁公主,她以后岂不是要在姜家一手遮天了。 “瑶儿乖巧懂事,更适合伴公主左右才是。”季淑然可不觉得姜梨那张嘴能得公主喜爱。 姜元柏瞥了她一眼,知道季淑然这是担心姜若瑶的地位会受到威胁。 虽洞察了季淑然的心思,但到底是多年的夫妻了,姜元柏只好妥协。 “送请柬那日你带着若瑶和梨儿一块儿去,剩下的全凭她们各自的本事了。” 季淑然的动作很快,不过两日就将宴会准备的差不多了,她便按照姜元柏的吩咐,带着姜若瑶和薛芳菲去了公主府。 “待会儿到了公主府切记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季淑然温柔地叮嘱着姜若瑶。因为马车上都是她的心腹,她没分一点眼神给薛芳菲。 马车到时,孙妈妈先去跟守门的小厮打了声招呼。 过了一会儿,就见梧桐和甘棠出来了领着他们进去了。 “夫人请稍候,公主还在梳洗。”梧桐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季淑然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已经记上了这笔账。都快到晌午了,这时候梳洗?打量她是傻子呢? 梧桐进去服侍阿宁,甘棠则是在正厅盯着季淑然三人。 姜若瑶小心翼翼的张望着,身上穿着的是季淑然让人定制的留仙裙,发间的钗环样样精致。反观薛芳菲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新,样式却已经过时很久,一看就知道在姜家不怎么受宠。 不过薛芳菲素来谨慎,不似姜若瑶那样放松,低垂着眼眸,正襟危坐,不敢四处乱看。 甘棠观察了一会儿姜若瑶和薛芳菲,心中有了数,进了内室把梧桐换了出来。 梧桐出来没一会儿,季淑然就听见了从内室出来的脚步声。 “让夫人久等了。” 阿宁面带微笑,话语中却不带任何歉意。 不等季淑然回话,阿宁的目光就落在了薛芳菲的身上。 “姜二娘子看上去...有些眼熟,甚是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第493章 墨雨云间(10) 薛芳菲心中一紧,理智告诉她身份的事情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当薛芳菲抬头对上阿宁的眼睛时,更加慌乱。 阿宁的眼睛有一种洞察一切的犀利,让薛芳菲止不住的心虚。 薛芳菲握紧双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不知公主说的是何人啊?” 阿宁盯着她,忽然轻笑一声。 薛芳菲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阿宁接下来的话让她心凉了半截。 “这人二娘子应当也听说过,新科状元沈玉容的妻子,薛芳菲。” 薛芳菲猛地抬头看向了阿宁,极致的恐慌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 脑海中思考着对策,薛芳菲咬紧牙关,“公主说笑了,人人皆知沈大人的妻子已经死了,许是臣女和她有些相似罢了。” 阿宁微微挑眉,问道:“哦?看样子姜二娘子对京中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二的,不知你可知道这薛芳菲的死因?” 杀人诛心不外乎此,薛芳菲手指紧紧扣着掌心。 “臣女略有耳闻。听说...是薛芳菲在偷情途中遇害了。” 薛芳菲心中愤恨滔天,她现在觉得阿宁和婉宁没什么差别,都是惹人讨厌的家伙!仗着权势为所欲为! 季淑然和姜若瑶看着这情况,正当她们还在庆幸薛芳菲遭了公主厌恶的时候,就听见阿宁让薛芳菲跟着她去内室。 “甘棠,你好生招待姜夫人和姜三娘子,本宫同二娘子有些体己话要讲。” 薛芳菲下意识想拒绝,但猛然想起阿宁不是她有资格反抗的人。更何况季淑然还在这,她要是拒绝了免不了被姜元柏骂一顿。 进了内室,阿宁只留了梧桐在身边,其余的人通通打发出去了,连带着薛芳菲身边的桐儿一起。 阿宁笑意盈盈的看着薛芳菲,脸上满是笑容,眼中的玩味却藏都不藏一下。 “薛姑娘,初次见面,应该不需要本宫再向你自报家门了吧?” 薛芳菲的心从进了内室就一直提着,现在听见阿宁的话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公主怕是认错人了,臣女是姜梨,不是薛芳菲。” 薛芳菲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阿宁揉了揉额角,勾唇讥讽一笑。做无谓挣扎的薛芳菲在她眼里和跳梁小丑毫无区别。 “本宫这人向来不喜欢开玩笑,认没认错,薛姑娘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本宫倒是很好奇,究竟是沈玉容心软没有下死手,还是薛姑娘天赋异禀,能从土坑里爬出来。” 气死人的话加上玩弄的表情,薛芳菲怒火中烧,也没了继续掩饰下去的心思。 “昭宁公主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那叫臣女来又是为何呢?总不能是因为婉宁公主至今还没得到沈玉容的心,想找我撒气吧?” 阿宁噗嗤一笑,“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怎么你和沈玉容一样,都认为婉宁对沈玉容一见倾心?” 薛芳菲瞪大了眼睛,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怪,就怪沈玉容太狠心了,婉宁可从来没说过要你的命。” 阿宁的意思是沈玉容自己太狠心,为了上位不惜杀害发妻。 薛芳菲想起来自己不惜违逆父命换来的婚姻最终成了一个笑话,就冷静不下来。 “要是不婉宁公主以势压人,沈玉容又怎么会做出杀妻之举!” 阿宁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以势压人又如何?有本事,你也压我一头啊?” 薛芳菲双手紧握成拳头,若是现在她手上有一把刀的话,或许她会毫不犹豫的刺向阿宁。 阿宁失了耐心,“梧桐,本宫乏了,送客!” 薛芳菲眼眶通红,脸色灰白的被梧桐送了出来。 季淑然和姜若瑶看见薛芳菲这个样子,又好奇又幸灾乐祸。 季淑然留下了请柬,就带着姜若瑶和薛芳菲回府了。 回府后,季淑然第一时间就告诉姜元柏:姜梨不知为何,惹了昭宁公主生气,以至于她们三人被赶了出来。 姜元柏听到后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我高估了她,没想到她这般不知轻重。” 季淑然险些没压住上扬的嘴角,“老爷莫伤心,梨儿还小,还是能纠正过来的。” 在薛芳菲被撵出昭宁公主府的同时,沈玉容也被赶出了婉宁公主府。 婉宁本来就是逗沈玉容玩,没几天就彻底失去了兴趣,给了沈玉容几百两银子就把人打发走了。 银子是直接派人送到沈家的,沈玉容知道的时候,沈母和沈如云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也没能力攒回这几百两银子来挽回自己的尊严。 婉宁和阿宁说这件事的时候笑得不行,生动的描述着沈玉容当时的表情。 季淑然给阿宁的请柬上写的是三日后赴宴,但阿宁没打算去。 宴会当日,阿宁邀着萧衡去了郊外的寺庙求符。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行迹,阿宁还特意拉着萧衡在街上大摇大摆的逛了一刻钟。 而在姜府的季淑然信誓旦旦的跟姜元柏保证了阿宁一定会来,然而等到宴会结束,众人也没看见阿宁的身影。 季淑然的脸色变了又变,姜老夫人的不满都快要摆到明面上了。 宴会一结束,姜老夫人就把姜元柏叫了过去,姜元柏回来后就对季淑然一顿训斥。 “你若是没确定公主是否会来,大可跟我直说,我不会怪你,但你为何要骗我呢?!” 第494章 墨雨云间(11) 季淑然也很委屈,她也没想到阿宁接下了请柬还能不来啊? 姜元柏失望的叹了一口,然后拂袖而去。 静坐在书房里,姜元柏听着管家说今天昭宁公主和肃国公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了寺庙求符。 姜元柏眼神幽暗,身为天子之师,从来没有敢这么不给他面子过。就算是洪孝帝,多少也会顾忌几分。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倒要看看昭宁公主有几分运道?” 姜元柏一直在等一个时机,能让阿宁跌入谷底的时机。 代国皇权更迭,将军容赴起兵夺权,消息传到大燕的时候,容赴已经拥兵为王,并向大燕送来了求和书。 “代国新皇御笔亲书,想求娶公主为妻,以结两国百年友好。” 洪孝帝故意没说清楚容赴想娶的是哪个公主,就是想看看朝中这些人的态度,更想看看有哪些人是对阿宁抱有敌意的。 姜元柏眸光一闪,婉宁公主在他眼里是不洁之人,尽管在代国是身不由己,但他还是会认为婉宁已经脏了,所以先入为主的,他以为求娶的是昭宁公主。 姜元柏悄悄偏头给下属使了个眼神,那人立马就站上了前。 “圣上,臣以为此举可行。” 洪孝帝眼神转冷,沉声问道:“可行?先前大燕已经送了一位公主过去,难道还要再牺牲一次吗?” 姜元柏听见洪孝帝这话,心里更加确定代国求娶的是昭宁公主,不然圣上不会这样着急。 季彦霖和姜元柏 同样的想法,因为丽嫔的原因,他对阿宁可谓是深恶痛绝,竭力想促成此事。 “圣上,臣以为代国此番乃是求娶皇后,和之前到底有所不同。” 洪孝帝沉默着没出声,就听着他们几个在那儿掰扯。 萧衡虽然已经知道代国求娶的是婉宁,但听见这几个老匹夫的无耻发言还是忍不住,“季大人怕是安然久了,想颐养天年了。” 季彦霖怒目瞪向萧衡,但萧衡位列国公,又战功赫赫,不是他能比的,只能咽下这口气。 “圣上,臣以为公主既然享受了万民敬仰,就该担起责任。大燕征战代国数年,如今有不费一兵一卒的办法就能结和平契约,臣以为是好事。” 姜元柏终于按耐不住,想要逼迫洪孝帝将阿宁嫁去代国。 担心洪孝帝还是不愿意,他索性撤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圣上,以大燕目前的情况来看,昭宁公主和亲是最稳妥的办法。请圣上三思,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耽误了大局啊!” 姜元柏说的冠冕堂皇,就好像洪孝帝要是不同意和亲就是不把国家未来放在眼里一样。 只能说这段时间接连的不顺以及年龄的上涨,让姜元柏失了往日的睿智。又或者季淑然对他的枕边风吹得太过厉害,让他一碰上阿宁的事情就忘了所有,只想着报复。 洪孝帝轻笑一声,冷声道:“姜相到底是年纪大了,位居高位多年,都忘了做臣子的本分。” 姜元柏跪倒在大殿中央,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好像他是一位即将死谏的御史。不过也差不多,他离死也不远了。 萧衡接着洪孝帝的话嘲讽道:“姜相可莫要把私人恩怨带到朝堂中来,圣上可从未说过代国求娶的是昭宁公主,你未免也太着急了。” 听着姜元柏言语里对阿宁的不屑和轻视,萧衡老早就生气了,恨不得当众揍姜元柏一顿。 萧衡的话给了姜元柏当头一棒,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代国求娶的还能是婉宁公主不成?难道代国新皇不介意婉宁公主...... “昭宁公主到——” 随着通传声响起,阿宁穿着公主朝服,手里捧着一摞明黄色的圣旨走了进来。 几位大人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昭宁公主手里捧着的都是圣旨。 刹那间,姜元柏等人都略带谴责的看向了洪孝帝,他们以为这些圣旨都是洪孝帝给阿宁的,觉得洪孝帝宠妹妹太过没有下线。 面对这些人的目光,洪孝帝没有搭理。内心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待会儿吓不死他们。 阿宁进来后,首先将目光投向了姜元柏,讽刺道:“听说姜大人想送本宫去和亲?自己家里的事都操心不明白,倒有闲心来管本宫的婚事,当真可笑!” 生怕姜元柏不明白,阿宁还好心的跟他解释了,“连亲生女儿都能认错,姜大人该是朝中第一人吧?” 姜元柏愕然,认错女儿?他一共就两个女儿,姜若瑶从小在府里长大,认错的只能是姜梨。 “公主这是何意?就算臣卫国心切,对公主有所冒犯,公主也不该肆意污蔑臣!” 姜元柏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愿意相信阿宁的说的是真的。 这要是承认了,他岂不是要成京中的笑话? 阿宁可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其他人相信就行了,没看其他朝臣看姜元柏的眼神已经变了吗? “朝堂非戏场,岂是公主能来之地?”季彦霖冷言道。 兹事体大,要是姜梨是假的,季淑然也脱不了干系,他肯定要帮姜元柏。 “季大人莫着急,你们这几个人啊,有一个算一个,本宫会一一来算账的。” 阿宁伸出纤纤玉指,如同阎王点卯一样,挨个点着姜元柏几人。 说罢,阿宁将手中的一摞圣旨和一封密信递给了太监,再呈至洪孝帝的御案前。 洪孝帝看完密信之后,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阿宁。这一刻,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只有阿宁才是先帝的孩子了,同样是孩子,为何先帝就放任成王三番两次对他使绊子? 洪孝帝清了清嗓子,“此乃先帝亲笔,诸位爱卿也看看吧。” 太监将书信拿了下去,交由姜元柏等人传阅。 看完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什么叫‘给昭宁留下了许多空白圣旨,公主所书极为朕之所想?’ “圣上,这...” 姜元柏颤抖着手看向洪孝帝,下意思想要说这不妥。 阿宁却截了他的话,“姜大人是想抗旨不尊吗?” 姜元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表情懊悔,随即站回了队列,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洪孝帝握拳抵在唇边,掩饰笑意。 果然皇妹就是他最大的贵人,皇妹一醒,一切障碍都被清除了。 第495章 墨雨云间(12) 洪孝帝让太监逐一宣读阿宁手上的圣旨,从姜元柏到李仲南再到季彦霖等人,通通被罢免定罪。 姜元柏还好些,虽然老谋深算,但对朝堂有危害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干,但是李仲南和季彦霖就不一样了。 李仲南跟着成王,可没少干坏事。而季彦霖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有钱能使鬼推磨,算是三人当中劣迹最多的人。 依照当朝律例,季彦霖和李仲南直接被押入大牢,处死。姜元柏革职,姜家一众永不许入朝为官。 至于成王,先帝曾说过想留他一命,洪孝帝便直接关进宗人府幽禁起来了。 左相右相的人选洪孝帝也一早就想好了,姜元柏和李仲南一被贬,那边立马就收到了任职旨意。 姜元柏带着一群侍卫,落魄的回了姜府。 才刚退朝,消息传的没有那么快,季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姜元柏那不好的脸色,她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还很严重。 季淑然小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姜元柏看了一眼她,低声吩咐道:“收拾些衣物,咱们要搬走了。” 季淑然不解,“好端端的搬什么家?搬去哪儿?” 府里一堆下人看着,姜元柏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坦然说出自己被罢官了的话,沉默不语。 身后的侍卫却不耐烦了,催促道:“还请姜夫人动作快些,姜元柏已经被革职,所有家产悉数充公。圣上体恤姜元柏年老体弱,允许你们带些首饰盘缠。” 季淑然双腿发软,往后退了好几步。但好在她知道给姜元柏留些体面,挥手屏退了除孙妈妈之外的所有下人。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被...一点预兆都没有。”季淑然喃喃道。 姜元柏苦笑,怎么会没有预兆呢?昭宁公主尚未醒来的时候,圣上可用之人不算多,只有萧衡可以信任一二。那时候朝堂上的人大多不都是在等他和李仲南站队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季淑然激动地握住了姜元柏的手,问:“父亲呢?父亲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罢官?” 姜元柏只是复杂的看了一眼季淑然,没有回答。 季淑然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姜元柏是圣上的老师,都被罢了官,那她的父亲... 侍卫不乐意见到他们夫妻二人磨磨唧唧的,索性将能说的都说了:“季彦霖贪赃枉法,已经被押入大牢了。贵府的二娘子姜梨也被发现假冒身份,需要带走审问。” 季淑然双目无神,侍卫的前半句话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父亲要死了? 眼前发黑,在孙妈妈的惊呼声下,季淑然晕了过去。 姜元柏看着眼下这情况,季淑然肯定不能贸然挪动的,恳请他去叫了大夫过来,并让他去禀告圣上,看在先前的师生情义上,宽限他们几日。 侍卫毫不避讳的当着姜元柏的面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一家人真是麻烦。 不过洪孝帝吩咐过了,不必太为难姜家,他也就给了个顺水人情。 季淑然醒来后就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自己有了孙子外孙子,一会儿又说丽嫔的儿子当了皇帝,她现在是圣上的姨母。 姜家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让姜老夫人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直接病倒在床。大夫把了脉之后,摇了摇头,说就是这两个月的事了。 薛芳菲亲眼见证了姜府的落败,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姜元柏和季淑然是得到惩罚了,可是姜家对她好的人也被牵连了,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再加上她的身份被发现,难逃一死,就生出了以命换命的想法,她死也要把阿宁带走。 季淑然被大夫诊断得了疯症之后,洪孝帝也不好直接赶走姜元柏,在征求阿宁的同意之后,允许姜元柏逗留一月。 妻子和母亲同时病倒在床,姜元柏整日两头跑,再好的身子受不住。没两天,他自己也病倒了。 薛芳菲的身份被揭露,在姜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只能缩在芳菲苑里不敢出门,否则就会被姜若瑶等人逮住机会惩治。 一日,季淑然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摸摸的跑到了芳菲苑,和薛芳菲谈了许久。内容不得而知,连桐儿都被支开了。 姜府主事的人都病了,下人见机不对,都卷铺盖走人了。除了几个忠心的奴仆,就只剩下洪孝帝派来的侍卫了。 季淑然和薛芳菲伪装了一番,在姜府侧门四处张望,想找个机会跑出去。 守门的侍卫见状想起了阿宁的吩咐,故意留了个缺口,好让两人能溜出去。 许是报复的心情太过急切,薛芳菲和季淑然都没想过宫中的侍卫怎么会这般不严谨呢? 街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今日是萧衡和阿宁定亲的日子,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对般配的未婚夫妻。 阿宁坐在马车上,萧衡驾着马在前面慢悠悠的骑着。 透过小窗口,阿宁看见了两人鬼鬼祟祟的身影,勾唇轻笑,鱼儿上钩了啊。 薛芳菲和季淑然一人一边,伺机而动。 眼见马车要到公主府了,就在薛芳菲以为没机会的同时,马车停了下来,阿宁说她想买点糕点。 糕点铺就在季淑然的旁边,薛芳菲心中一阵激动,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报仇了。 阿宁刚下马车,季淑然就握着手中的刀冲了上去,还没到阿宁的身边就被甘棠一脚踹开了。 众人连忙聚到阿宁的身边,关心她的安危,但这样就将阿宁的后方空出了一点。 季淑然捂着胸口咳出了血,脸上却一点痛苦都没有,反而笑了起来,无声道:“去死吧!” 第496章 墨雨云间(13) 薛芳菲趁着众人慌乱的时候摸到了阿宁的附近,正要动手的时候,她却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但她没多想,在季淑然的眼神示意下,举起匕首朝阿宁刺了过去。 一旁的梧桐早就注意到了薛芳菲,薛芳菲下手的那一刻阿宁被萧衡拉进了怀里,而一个佝偻的身影被推到了薛芳菲的刀下。 薛芳菲脱力的瘫倒在地,痴痴直笑,没想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得手,真是不甘心啊。 阿宁优雅的甩了甩袖,低头看着薛芳菲,吩咐道:“梧桐,还不把薛大人送到薛小姐的身边,好让他们父女团聚。” 薛芳菲脸上的笑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宁,缓慢的转头看向刚刚被她刺中的人,正是她的父亲薛怀远。 薛芳菲慌忙朝薛怀远爬了过去,双手捂在伤口处,试图给薛怀远止血。 “父亲...,怎么会这样?” 薛芳菲泪流满面,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一切进行的都太顺利了,这分明是一场阴谋,就等着她和季淑然往里跳呢! 薛怀远在大牢里被成王折磨了一番,精神已经失常,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尽管身受重伤,脸上也还是笑容。 阿宁靠在萧衡的怀里,冷眼看着这一幕。不少侍卫的眼里已经带上了同情,阿宁一眼望过去,记住了面孔。 好戏散场,阿宁也没了继续留下去的欲望。 潇洒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或许薛芳菲这一刻很可怜,毕竟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但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谁会有闲心去同情自己的敌人? 萧衡没有骑马,而是和阿宁一起坐马车。 阿宁瞅了一眼萧衡严肃的表情,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惹我们国公爷生气了?” 萧衡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等到了公主府,一下车他立马拉着阿宁回了卧房。 一进门,他就转身抱住了抱住了阿宁,低声道:“我不喜欢你拿自己的安危做诱饵。” 尽管阿宁事先跟他说了计划,他也做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让阿宁受伤了。 阿宁轻轻拍着萧衡,嗓音温柔:“不会有下次了,以后我直接动手好不好?” 她还以为萧衡是觉得定亲的好日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开心呢,看样子还是她狭隘了。 萧衡缓了片刻,抱起阿宁坐到了床上,“定亲之日阿宁却害的我担惊受怕,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阿宁瞪大眼眸,觉得刚才的温柔都喂了狗,抬手准备给萧衡一拳,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不
相关推荐:
快穿甜宠:傲娇男神你好甜
大风水地师
莽夫从打穿肖申克开始
人在斗破,但全员NPC
永乐町69号(H)
进击的后浪
全能攻略游戏[快穿]
罪大恶极_御书屋
斗罗:转生火麟飞,幻麟星云
爸爸,我要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