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个人的身份。 陆夕柠扫了眼占据客厅沙发主位的程苍，过去还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一个看似街头混混的男人，居然可以和这些人平起平坐，甚至是地位更高一筹。 “她就是褚先生的外孙女，陆夕柠。” 确定好这些人里面的领头狼，她走到单人沙发处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夕柠：“何必一个个介绍，毕竟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陆夕柠的脸上，而她也将自己目中无人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都是拴在家门口的狗，只不过在同一天解开绳子跑了出去。” 那双含笑的眸子，掠过五个男人瞬间不悦的脸色，继续说道，“难不成它们跑回来之后，主人还需要一只只认不成？” 最先忍受不住陆夕柠声音里轻蔑的男人，是五个男人里面年纪最小的蓝镜许。 “你说话太无理了，请你尊重一点！” 程苍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夕柠，今日的她与过去性格大相径庭，让他有些不太理解她这几句话的用意。 砰一声！ 单人沙发旁边的玻璃摆件，精准砸在了蓝镜许的脚边。 男人怒声站起，“你简直太疯了！”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紧跟着盯向她的脸。 他们在等着她愧疚的道歉。 可陆夕柠不仅没有丝毫抱歉，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们，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她找不到逻辑的一举一动，直接打乱了他们最初营造的主场氛围。 男人们开始纷纷猜测她的用意。 方灵儿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人情绪的把控格外敏锐，在她观察陆夕柠真实用意的时候，对方也在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在最初介绍完几个人的身份后，程苍就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不过半个多月没有见，他又有些看不懂陆夕柠了。 半晌后，年纪最大的赵远辰站出来说道，“小姑娘，脾气不要这么暴躁，不然容易嫁不出去。” 听到如此爹味的劝导，陆夕柠嘴角微动，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抬起眼皮冷声道，“赵先生，少说这些不中听的爹味话，你只是年纪大，不是我爸，喜欢仗着年纪大指导晚辈的人，容易减寿。” 闻言，赵远辰面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但身体明显因为她不尊重自己的话绷紧。 旁边几个人还想要为他说话，但陆夕柠没给他们机会。 在他们几个人还想要逼逼叨叨之前，陆夕柠身上气场瞬间凌厉了起来，眉眼间的冷然让众人猛然意识到，她并非外表看起来的那般柔弱。 “各位既然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应该也明白有求于人是什么态度。” “从你们下车到进屋，有一个人按门铃征求意见吗？还是你们觉得，我家的门开着你们就可以直接进门，又或者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她直接用三言两语，扭转了双方的身份。 在这些想要仗着如今身份拿捏褚家后人的男人们面前，陆夕柠的气场丝毫不比他们差到哪里。 “还有你。” 陆夕柠的目光转向程苍，言语犀利，“之前口口声声说，这些人是我外公留给我的势力，但是你瞧瞧他们身上有丝毫身为下属的态度吗？” 当着众人的面，她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程苍留。 她收回目光站起身，继续说道，“一个个光长年纪不长脑子，能为我褚家做出什么大事？” “趁现在我还没有彻底生气，赶紧从哪儿来回到哪儿去，真不知道我外公是不是眼瞎，看中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倒是想要走，但是悬在他们头顶上那把无形的刀刃，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 如果得不到褚家后人的同意，他们如今所有的成就都会被那个组织收回。 陆夕柠就是猜中了这一点，才敢说出这些肆无忌惮的话。 在名利场，由奢入俭太难了。 尝试过高高在上把财富捏在手里的滋味后，谁还能再松手呢？ 依照陆夕柠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她外公应该还留下了另一股监督这些人的势力。 而赵远辰他们呢，一方面贪恋手里的财富，一方面又惧怕褚湛留下的某些监督他们的势力，所以才需要迫切找到褚家的后人，企图忽悠她达到内心的目的。 “小……额，陆小姐，有话好好说嘛。” “先坐先坐，之前是我们的态度不好，我们认错。” 刚想要称呼陆夕柠为「小姑娘」的张楚息，算是这几个人里面看起来最和善的一位，他笑眯眯的样子很容易降低人的戒备心。 陆夕柠也顺着他给台阶，重新坐回了沙发，等着他们的后文。 事情到了这一步。 程苍总算是看明白的陆夕柠的用意。 她先用无礼降低这些人的戒备心，又砸水杯点明他们有求于人的态度问题，就连最开始砸到他脚边的那个咖啡杯，也是她给那些人的下马威。 更是对他办事不力的指责。 这些老狐狸就这么悄无声息被带入了小白兔的陷阱。 现在还想着如何让陆夕柠喜怒，倏然忘了他们这次过来的最初目的。 对上陆夕柠毫无温度的眼神，程苍扯了扯嘴角。 余光瞥到其他几个人脸上，好像便秘一样难看的表情，他觉得好笑的同时，对陆夕柠的态度也多了两分郑重。 “抱歉，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问题，陆小姐，这些都是褚先生留给你的人。” “他们背后所有的名利财富，也都归属于褚家。” 程苍此刻说的话，明显让赵远辰他们几个心里不太舒服，不想承认自己手里的财富，最初就是褚家施舍出来暂时交到他们手里，未来需要还给褚家后人。 见她抿着唇没有回应自己的话，程苍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目光幽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嗓音漠然，“各位，见到褚家后人该是什么态度，还需要程某人亲自教你们吗？” 陆夕柠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从不赌人性。 这段时间出现在身边的琐碎事情，明里暗里的刀剑，指不定就有这些人的手笔。 看似忠诚的狗，松开狗绳这么多年，在外面吃惯了山珍海味，总免不了生异心，就从他们从未低下的头颅就可以看出来。 她慵懒随性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莹润的指尖。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比谁有耐心。 他们迟迟不愿意行动，就是明白自己一旦低头，后面再想要站起来就难了，还在做最后的苦苦挣扎。 又想要褚家的蛋糕，又惧怕蛋糕上的毒，想要没有任何伤亡就白得褚家分流出来的那些财富，甚至是拿捏褚家后人为自己所用，这些人的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她脸上来了。 “榕城方家，方灵儿，见过褚家后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用在方灵儿的身上作为合适。 她看似从下车开始就一直絮絮叨叨吐槽，但不管是进门前的擦鞋，还是在陆夕柠下来之前没有入座的行为，都能看出来她心里还是有一份规矩在。 陆夕柠淡淡应了一声，“嗯。” 其他五个男人的目光移动到程苍的身上，绷紧的身体依旧没有动弹。 “时间不早了，请回吧。” 陆夕柠起身离开，不理会后面蓝镜许的挽留直接上了楼。 她一走，赵远辰他们就坐不住了。 他怒气冲冲责问道，“程苍，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几个如今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是一个女娃娃能够如此放肆对待的？” “刚才我们没有说话是看在你的面前上，但你一直不开口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狗不狗的，就算褚……褚先生在这里，也不会如此对待手底下的人，她一个女人怎么敢这么说话？当年要不是我们本事大，褚家的那些东西早就被人夺走了！” 男人们七嘴八舌宣泄着内心不满。 看到他们抱团放屁的样子，方灵儿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讥讽道，“所以，你们现在是把褚家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是吗？” 当年褚湛在分配手里部门资产的时候，在佣人里面挑选了几个最机灵的，不仅给他们处理好了身份问题，还秘密把一部分资产转移到了他们的名下，就是为了护住女儿。 然而当年褚嫣想要拿回来时，他们却百般推辞。 甚至还想要让她强行和自己的儿子发生关系，借助婚姻的名义，名正言顺霸占褚家的资产。 后来被褚嫣识破，宁愿不要这些东西，改头换面躲了起来。 “方灵儿，我们男人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吗！” 赵远辰怒目而视，丝毫没有把她算到褚家势力中来，这些年的聚会也从未喊她。 “你们男人？呵！我觉得陆小姐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不过都是褚家的狗，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你们如果不是怕悬在头顶上的那把刀，会千里迢迢来这？” “赵远辰，我可不是我妈，会任由你们拿捏！从我拿到那些东西开始，我就时刻谨记，这些都是褚家暂存在这里的，不是我的！但是你们还记得吗？” 陆夕柠坐在书房沙发上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喧闹，听到方灵儿说的这些话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此刻方灵儿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她对褚家后人的投名状。 她继续一页页翻看着桌子前面的资料。 赵远辰、李安棋、张楚息、蓝镜许，还有进门后便一直没开口的贺贤霄，他们手里握着的产业囊括了航空、投资、矿业、家居、珠宝，名下还有大大小小涉及到科技领域的小产业。 从他们出现在商业领域开始，到如今的成就，就仿佛一路开了绿灯。 真当上面那些人看不出来？ 还有一直在娱乐圈发展的方家，虽然实力比不上京州的苏家，但是手上捏着的大小明星，还有国内外的奢侈品代言，哪一项不是人脉？ 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是程苍。”男人的声音很沉稳，透着淡淡的笑意。 在刚才方灵儿和赵远辰他们争执的时候，他一句「够了」就直接止住了所有的话题。 男人视线精准找到监控摄像头，仿佛知道她就在暗处打量着他。 陆夕柠淡声道：“进来。” 一推门进来程苍就感觉到了暖意，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让人的情绪不由自主的舒缓下来。 相较于楼下客厅没有开暖气的冷意，书房里的温度就要舒服多了。 他走到陆夕柠面前的椅子，这次没有主动落座，而是在征求了她的同意后才坐下。 程苍：“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陆夕柠慢悠悠看向他，反问道，“不是你说，我外公给我留了很多东西吗？” 她外公去世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 几十年，不是几年。 “程苍，在米缸里呆久的老鼠，是不会轻易把他们所有拥有的东西吐出来的，除非到了必不得已的地步，才会扣扣搜搜把东西还出来，但保不齐还会偷偷藏一部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听出她声音里的讽刺，程苍抬眼撞进那双毫无温度的杏眸，眼底划过诧异，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把人心看得这么透彻。 “而且……” 陆夕柠目光倏地锐利，红唇微启，“我真的很讨厌，用年纪和性别来区分一个人的能力！” 这些人全部踩在了她的毒点上� 那些动不动就说，小姑娘这不能、那不能的爹味发言。 陆夕柠最烦这种装腔作势的人了。 突然看到她如此情绪化的一面，程苍怔了一下，将她眼底些许不耐烦的样子印刻在心底，他承认那些人身上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存在这些问题。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拿回褚家的一切吗？ “你也别板着脸装生气了，我知道你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装给他们看的吧。” “但你还是小瞧了这些老狐狸，别看他们一个个好似被你气到了，实际上都在装，他们的心早就已经野了，连我的话都未必听得进去，何况是从未见过的褚家的后人。”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他们还有的资产。” 陆夕柠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头发的长度长出来了一些，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去推头，应该是准备把头发留长了。 “不是我们。” 她突如其来的四个字，打住了程苍后面的声音。 程苍眯起眼睛瞧着面前气质清冷的女人，明显察觉到她那句话里撇开两人关系的冷漠。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我们，你在质疑我？”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里，脸上都是挂不住的不悦，微敛的眸让人看不清他瞳孔深处的情绪。 她缓缓起身往前靠了靠，笑着反问道，“我难道……不该质疑吗？” 修长白皙的指尖，徐徐落在他太阳穴的位置，动作很轻，好似羽毛在脸颊处抚过，有点痒。 手指沿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一点点落到他的喉结处，感受到指尖喉结滚动的弧度，陆夕柠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 身上好闻的气息，随着两个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悉数闯入了男人的鼻腔内，逐渐上升到大脑。 他身黑色的瞳孔里始终不离她的红唇，眼看着就要到彼此相触的位置，她撇开脸凑近他的耳朵，宛若呢喃的声音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般的震撼。 “没有我的同意，准确来说，没有褚家后人的同意，他们会死吧？” 程苍眯起的眼睛骤然僵住，从她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里倏然脱离，眼底慢慢溢出一股冷意。 陆夕柠笑了一声：“紧张什么？” 她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缓缓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重新坐回自己的沙发。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刚泡好的茶，陆夕柠余光瞥见回过神来的程苍，笑着给他泡了一杯。 手腕上的透色手镯，随着她泡茶的动作一晃一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既然有求于我，那就得做好被我拿捏的准备，不是吗？” 陆夕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淡笑着说道，“毕竟……他们失去的只是一条命，而我失去的，可是我外公留给我的财富呢。” 此时屋内都被茶香的淡淡清香包裹，程苍眉梢下沉询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发现什么？” 她把问题又重新丢回给了他，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有些话程苍虽然没有说，但不代表陆夕柠就没有察觉到这中间的问题。 程苍一次次提起要让她见一见那些人，提起他们手里握着的财富都是褚家的，不就是想要引起她的贪婪和占有欲？ 如果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存在，他们怎么会这么迫切逼她出手呢？ 若非涉及生死，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害怕和紧张。 他们急了，她的事情就稳了。 男人拧着眉头，认真打量面前似笑非笑的美人，确认她这些话里面的凝重程度。 在发现她是真的不在意楼下这些人死活后，程苍对陆夕柠所有的印象再次被她打乱，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闻着茶香，和她静静品起了茶。 陆夕柠的面前，男人的身后。 一整面的监控画面，都是楼下越来越不耐烦的几个人。 程苍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些人的反应，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陆夕柠身上，天上的仙，突然变成了地下的妖，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反差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而陆夕柠也不在意他的打量。 楼下客厅，蓝镜许已经开始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程苍都上去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下来？” 蓝镜许皱眉说道，“该不会他早就和褚家那位联手对付我们吧？褚家那位的容貌和身材确实完美，程苍这个还没有尝味的毛头小子，抵抗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方灵儿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眉毛底下那两个窟窿，是装饰品吗？” “有这时间评论女人的容貌和身材，还是想想怎么保住你们的小命吧！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应该都收到「死亡通知」了吧？” 赵远辰最先变了脸色，他也是这些人里面年纪最大的，如今已经五十九岁。 当年褚家出事，他已经有了记忆，也见过褚湛的本事有多厉害，若不是他思念亡妻存了死志，别说北城的那些人，就是所有对褚家虎视眈眈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天才的恋爱脑，致命啊！ 只是赵远辰怎么都没有想到，褚湛竟然把人心看得如此透彻，在把资产分配给他们的同时，还留了那么多的后手。 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将资产还给褚家后人，那么他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所有雇佣追杀榜上。 不死不休！ 就在前些日子，他还遭遇了一波追杀，西装裤下的腿上还留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他不知道褚湛是怎么做到的，正如他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厉害，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站在让所有人仰望的高峰，又毫无留恋地抛下人世间的一切，只为了去陪早亡的妻子。 陆夕柠冷着脸看向对面一声不吭的程苍，刚才方灵儿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还有事情瞒着她。 不坦诚的人是没有办法得到信任的，在程苍把自己归到他口中「我们」时，他的行为却将他划分到了对立面。 窥见他眼底晦涩不明的情绪，陆夕柠依旧耐心沉着气。 倏然间，安静品茶的书房里传来警报声，她看向监控却发现赵远辰等人已经不见了。 一个又一个监控画面，变成了黑色。 陆夕柠慢悠悠抬手，给对面的程苍倒完最后一杯茶，意有所指道，“好戏终于开场了，你期待吗？” 男人蹙眉，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就在他凝眉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怒吼声。 陆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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