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工作机会。 陆夕柠从文件里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对面脸色着急的申从良，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着急。 她神色平静，就连声音都没有太多起伏，用陈述语气说道，“小申，事情目前还处于调查阶段，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有嫌疑。” “桑老师的为人处世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定了你老师的责任。” 看似大义灭亲的行为，多少沾了点「白眼狼」的味道。 陆夕柠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温和道，“你先出去吧，事情已经查到一些眉目，结果很快就出来。” 当初她在京州对陈梨，还有前婆婆一家做的事情，申从良早有耳闻，手段果断，没有任何犹豫，冷心冷情也是他在心里对她的评价。 此刻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连声说道，“好，能查出来就好。” 等到申从良从办公室里离开，陆夕柠陷入了沉思。 她拨通了女助理的电话，让她请桑易闵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陆夕柠开口道：“门没锁，进来吧。” “陆教授，你找我。” 桑易闵嗓音富有磁性，气质沉稳，给人一种非常值得信赖的第一印象。 她坐在茶桌旁，抬头看向进门的男人说道，“是的，桑老师，进来坐吧，我想和你聊聊这次实验数据泄露的事情。” 在桑易闵走过来的时候，陆夕柠也在静静观察着他的身影。 干净的白衬衫，简单的黑色裤子，外面套着的外套，都能看出来已经有了不少的年头。 他的年纪四十多岁，长了一张学术性的脸，但头发根部已经有些发白， 平时身边年轻一些的同事，也会打趣让他去染一染头发，每次桑易闵都只是笑了笑，没有应下，也没有对头发有任何的改变。 桑易闵，是陆夕柠在京州三顾茅庐才请回来的研究人员。 她在念书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学长的故事，年幼丧父，母亲重病，还有年弱的弟弟，常年缺钱，在大学期间便经常替一些公司研究开发产品。 桑易闵在她的对面坐下，没有主动开头。 屋内暖气很足，但他依旧没有脱外套，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不过比起陆夕柠初见他的时候，气血要好了很多。 “桑老师，您的母亲和弟弟在公寓住得还习惯？目前公寓还有空的房间，可以给您再匀出来一间。” 似乎是没想到陆夕柠喊自己来，是因为这件事情，桑易闵愣了一下说道，“够住了。” ZN实验基地的公寓是两室两厅，面积很大，他母亲单独住一间，他和弟弟桑天宝住一间。 实在不行，还有客厅的沙发可以睡。 陆夕柠弯了弯唇角，说道，“如果不方便可以和我说，目前员工宿舍的空余还有很多。” 她只字未提「人造子宫」生物研究项目，数据泄露的问题，男人自然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目前阶段，桑易闵手里还有以他主导的生物研究项目在进行，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当前的进度，以及后续研究开发方面的情况。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 陆夕柠起身送桑易闵离开，刚打开门就看到坐在小车车里面的陆糯糯，知道妈妈和同事在里面谈工作，她一直乖巧等在门口。 “桑伯伯，我们上午好呀～” 小团子就是整个ZN实验基地的开心果，没有谁看到她能不心软软的，又有礼貌又可爱。 男人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回答：“糯糯，上午好，我们实验室的小福宝又变漂亮了。” 听到桑易闵的夸奖，陆糯糯扬起笑脸看着他，非常认真地点头说道，“因为糯糯每天都有乖乖喝奶粉，还有吃饭嗷，一天吃……三顿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每天吃几顿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爱，懵懂又天真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一直没有谈对象的桑易闵，看着陆糯糯的眼神就跟看自家孩子一样，温和地夸了她几句。 “桑伯伯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都瘦了。” 面对孩子澄净透彻的眼睛，桑易闵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线脑袋说道，“……吃了。” 女儿这自来熟的性格，随着年纪的增长是越来越熟练，见过一两次面就开始伯伯长、伯伯短，陆夕柠看得出来小团子是真的喜欢桑易闵这个人。 都说孩子的眼睛看的最清楚恶与善，能得到孩子真诚喜欢的人，本性必然是善良的人。 在陆夕柠面前的时候，桑易闵是防备拘谨的状态，可在面对陆糯糯一口一个桑伯伯，他脸上的笑容就像冬去春来时的第一缕风。 化去冬寒，迎来春暖花开。 看到桑易闵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还有能看清的青筋，陆糯糯的大眼睛转了转，扬起头对着他眉眼弯弯说道，“桑伯伯，你等一下我嗷～” “妈妈，让一让我。” 陆夕柠闻言退开一步，把办公室门口的方向让出来，小团子熟练驾驶着傅君珩给她定制的粉色小狐狸玩具汽车，朝着办公室休息室开去。 好奇女儿要做什么的陆夕柠，对着桑易闵说了句稍等，就准备进去看看情况。 然而她还进屋，就看到陆糯糯又驾驶着小汽车出来了，一个利落的神龙摆尾，把车停在了桑易闵的面前，在桑易闵疑惑的目光下，按了一下前座的按钮，露出满满一后备箱的儿童零食。 “桑伯伯，糯糯的小零食都给你吃，你要和哥哥一样吃多多，长得高高壮壮嗷。”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哼哧哼哧拎出后备箱的大袋子，人小力气大，把袋子塞进了桑易闵手里。 看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桑易闵，陆夕柠嘴角弯了弯，对于女儿无私分享小零食的行为并不阻拦。 她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对桑易闵说道，“桑老师，孩子的一片心意，拿着吧。” 男人目露复杂，他本以为陆夕柠让人喊他过来，是要找他聊一聊「人造子宫」生物项目，结果她一个字都不提这个事，反而关心他母亲和弟弟的居所问题。 现在小团子又如此关心他，给了他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于他此刻的心境而言，手里的儿童零食重若千斤。 陆糯糯对着陆夕柠伸出手要抱抱，等她窝在妈妈的怀里后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说道，“桑伯伯，你随便吃，糯糯有好多好多的小零食。” 过去家里穷填饱肚子都难，后来赚了钱全都补贴了家用，活了大半辈子的桑易闵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吃过零食。 他垂眸看了眼手里满满当当一袋子的零食，眼眶微热，“多谢。” 小团子非常大气地说道，“不客气嗷，桑伯伯吃完了和我说，我开小车车给你送新的小零食吃。” 望着男人拎着粉色零食袋离开的背影，陆夕柠会心一笑，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而在她们进屋后，桑易闵在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闪烁着复杂的光。 富县和雨桥村距离并不远，气候也很相近， ZN实验基地所在的地方过去也只是一个破败的小山村，后来才改造成度假村，周围绿树成荫，空气清新没有污染，很适合孩子在这边生活。 自从回到富县这边生活，陆糯糯脸颊上的肉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现在肉嘟嘟的脸颊，比过去因为生病而消瘦的脸颊，看起来更加红润饱满，更可爱讨喜。 陆夕柠突然想到一件事，女儿不是和两个哥哥在单独的房间玩吗？怎么突然自己一个人开车跑来了这里？ “糯糯，你两个哥哥呢？” 小团子一拍脑门，哎呀一声，赶紧要从陆夕柠的怀里下来。 “妈妈，哥哥还在等糯糯呢！” “？？？” 看着女儿又从休息室里拎出一大袋的小零食，放到车子后备箱，利落上车，对着她飞吻说了句「妈妈拜拜」，便踩油门往走廊尽头行驶。 那间屋子两面都是透明的玻璃窗，不论是采光还是风景都是最佳，是陆夕柠特意给三个孩子开辟出来的玩具室。 望着女儿直接把车子开进玩具室的背影，陆夕柠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的性格如今是愈发风风火火了。 就在她进屋准备继续看资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桑易闵。 看清手机消息的内容后，她眸子一沉，眼底凝聚着淡淡的暗芒。 与她心里的猜想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想到近日ZN实验基地内部的情况，拨通了女助理的电话，交代了她一些事情去执行。 而她则是拿上门口的厚外套，带上保镖朝着员工宿舍楼的方向而去。 后续几天。 陆夕柠放缓了处理工作的节奏，多数时间都在陪三个孩子在实验基地里玩。 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人造子宫」生物项目的泄露，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小事一桩。 “妈妈，我们是要去外面玩吗？” 小团子的声音充满了对外面的向往，最近因为外面冷，妈妈都不让她在外面跑来跑去，她每天都和两个哥哥在室内玩，对她来说，更喜欢在外面的草地上玩。 陆夕柠给她穿好衣服，笑着说道，“是啊，我们去外面玩。” “糯糯，妈妈交给你和哥哥一个小任务好不好？” 季朝和季则相互对视了一眼，眼里也浮现了兴味，点点头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小团子瞳孔一亮，想到了近期看到的动画片，偷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糯糯也保证！” 陆夕柠给女儿穿好衣服，又给两个儿子穿上外套。 这几天很多家属带着孩子在ZN实验基地，楼下的儿童游乐场正是热闹的时候。 “走，妈妈带你们去楼下玩。” 从办公室所在的主楼，到公寓楼走路五六分钟。 她们来到公寓楼下的户外儿童游乐园，季朝和季则一人牵着陆糯糯一只手，中间的小团子蹦蹦跳跳，两个小啾啾一晃一晃格外可爱。 有不少家属带着孩子来ZN实验基地看家人，儿童游乐园里都是年纪相仿的孩子。 看到陆夕柠出现在这，家属们有些拘束地和她打招呼。 申从良也在这里，他带着老婆和孩女儿在楼下荡秋千，小姑娘的年纪和季朝、季则差不多。 看到她忙不迭过来打招呼道，“陆教授。” 她笑了笑说道，“我带孩子过来玩，你们不用拘谨，该玩什么就玩什么。” 小团子牵着季朝和季则的手，朝着秋千的方向走去，“哥哥，糯糯要玩荡秋千。” 在秋千旁边还有很多的小朋友，陆糯糯他们跟在人群的后面排队，三兄妹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其他小朋友聊天的内容。 有两个儿子陪着女儿，陆夕柠基本不需要太过盯着。 她就在一旁的休息椅子上坐着，旁边放着孩子的水杯和零食，仿佛真的只是过来陪孩子玩闹的妈妈。 如她所想的那般，申从良没一会儿就过来找她。 他坐在陆夕柠旁边的长椅上，目光看着不远处荡秋千的女儿，实际上余光一直在看陆夕柠的脸上情绪，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申从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陆教授，我听说你上午把桑老师请过去了，有问出什么吗？” “小申，你放心吧，桑老师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另有其人。” 陆夕柠的声音很轻，可落在男人耳朵里很重，他的心脏跟着咯噔了一下。 他语气有些心虚和不自然，讪讪一笑道，“是、是吗，那太好了，我就说老师这么自律正直，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实验室的事情。” 申从良又故作担忧地旁敲侧击，询问后续陆夕柠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情况。 他感慨道，“陆教授，这么大的事情放在其他公司早就一级警戒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着急。” “被你看出来了？” 陆夕柠特意看了一圈四周，声音轻松道，“其实，没多大点事。” 而此时，陆糯糯把自己的贴纸分了一包给申从良的女儿，笑眯眯地说道，“姐姐，这个送给你。” 小团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玩具电话，上面贴满bulingbuling的小钻，给对方演示了来电话的时候，这个贴纸的妙用。 “姐姐你看，这个贴纸贴在手机上，来电话的时候会一闪一闪哦。” 对面的小姑娘明显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找申从良拿手机，“爸爸，我可以给你手机贴贴纸吗？这些是糯糯妹妹送给我的，好漂亮。” 为了在陆夕柠面前树立宠爱女儿的慈父形象，申从良把手机递给了她，笑着给她擦了擦汗说道，“好，拿去贴，别跑太快。”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被他放在心里。 申从良扭头看向陆夕柠，见她脸上的轻松不像是假的，心脏又揪紧了一些。 他不知不觉又把话题聊了回来，问道，“是已经找到叛徒了吗？” 她扭头看向他，看到他眼底提起来的紧张，勾唇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数据是假的，所以找没找到叛徒都不重要了。” “假的？！”申从良蓦地拔高声音，眼睛里尽是不敢置信。 陆夕柠皱眉提醒他小声点，继续道，“小申，你是从京州实验室就跟在我身边的元老，这事情我也不瞒你，「安蒂斯」生物研究公司那些数据，如果真的是从我们实验室偷走的，那么他们就彻底完了。” 申从良还想要刨根问底，但看到陆夕柠警惕质疑的眼神，立马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 他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了笑，“那太好了，我就说陆教授你这么聪明，肯定会留有后手，听你这番话我心里就放心多了。” 刚好他女儿玩完了秋千，申从良找了个理由先一步离开。 他过去抱着女儿，逗孩子笑，旁边的妻子眼神里都是他和女儿，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底确实很温馨。 陆夕柠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和儿子开心玩耍。 眨眼的功夫。 儿童游乐区已经没了申从良一家的身影。 陆糯糯坐在秋千上乐呵呵的笑着，季朝在她后面给她推秋千，旁边的季则回头朝着陆夕柠扬了扬手里空当当的贴纸。 倏然间，手机上传来滴滴滴的警报声。 陆夕柠戴上了耳机，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嘴角的笑意瞬间降入眼底。 手机对面的人用了变声器。 陆夕柠听不出来声音是谁，但申从良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翌日清晨，寂静的会议室。 申从良听着音响里播放出来的声音，面色惨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暴露。 今天陆夕柠临时召开项目会议，把负责「人造子宫」生物项目的成员全都喊了过来，大家听到录音内容的那刻，纷纷转头看向平日里最热心的申从良。 “申从良，你平时张口闭口都在说桑老师是你的再生父母，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父母？” “难怪这段时间你总是在我们面前说，桑老师经常三更半夜一个人在实验室做研究，原来是想要把矛头指向桑老师，实际上你才是真正的叛徒啊！” “你别忘了，你之所以能进ZN实验基地，都是因为桑老师的引荐，就连你的房子、车子还有女儿的上学问题，全部都是陆教授替你解决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 申从良心虚地转移视线，眼珠快速转动，嘴唇因为紧张被他死死咬出了血。 他下意识把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师，往日里一旦出现问题，都是桑易闵替他解决，可是今日对方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有留给他。 “我……这不是真的！陆教授，桑老师，我真的没有做这事。” “你们也说了，平日里我最尊敬的就是桑老师，陆教授还帮我解决了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说没有陆教授和桑老师，就没有我申从良今天的幸福生活。” 他声音迫切又真诚，搭配他老实本分的长相，很容易让人降低防备心。 “我是从农村一路考试考上来的，当初如果不是桑老师对我的提拔，还分出一部分工资给我过日子，我都活不到现在，你们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否定我对桑老师的尊敬！” 会议室安静如斯，所有人都看着申从良一个人的默剧表演。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实验的过程是枯燥乏味，需要坚定的信念不断支撑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很多时候，实验几年都未必能实现成功。 对于最终的实验成果，就好比精心培育了多年的胚胎，终于在最后的关头存活了下来。 「人造子宫」生物项目的成功，就等同于他们孩子成功出生的喜悦。 现在，有人把好不容易养育「孩子」卖了，没有一个做「父母」的人能够原谅他！ 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陆夕柠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看着申从良，嗓音淡淡道，“小申，你知道我最初研究「人造子宫」生物项目的初衷是什么吗？” 这个点在实验最初她就和他们说过，是为了让那些渴望孩子，却又因为身体限制无法拥有孩子的母亲，达成她们成为一个母亲的心愿。 但是完成这个心愿是有条件的。 这个人必须经过全方位的背景和心理调查，确保这个人是真的想要孩子，渴望孩子，且一定会爱孩子，才有资格报名「人造子宫」项目。 但是现在呢？ 「安蒂斯」生物研究公司无差别推出「人造子宫」项目，以高价作为限制，将它变成富贵人家的附属品，完全背离了实验研究的初衷。 面对陆夕柠的质问，申从良下意识眼神闪过，脸色涨得通红，桌下的手紧紧拽着衣服，嘴唇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半个字。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想到账户里那几千万的资金，申从良深呼吸一口气说道，“陆教授，我是无辜的。” 有人拍案而起，怒声斥责道，“申从良，事到如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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