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客厅的明媚。 年迈的长者，端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拄着年代久远的拐杖，看到三兄妹时眼神恍惚了一瞬，久久不曾回神， 双胞胎看到老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陆糯糯开口就是软乎乎的一声：“外曾祖父，糯糯好想你呀～” 认不认识，见没见过，都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妈妈说了…… 这个外曾祖父可以保护她们三兄妹，让妈妈和便宜爸爸放心。 嘿嘿，嘴甜版糯糯上线咯！ 季朝和季则听到妹妹都开口喊人了，他们才跟着喊了一声，“外曾祖父。” 沉稳的两个曾外孙，可爱的曾外孙女。 老人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可以有儿孙环绕的美满。 “好，好，好。” 他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眼神里也泛起微微的湿润，谋划一生，到头来，幸好还有家人陪伴在身边。 “这是曾外祖父给你们准备的红包。” 每个红包都很厚，在红包下面还各自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和地位，价值最高的，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钱，还有一些事钱买不到的东西。 陆夕柠要比三兄妹进来的晚一些。 在门口，她就听到了女儿可爱卖萌的声音。 等到里面氛围融洽，陆夕柠才和管家一同进门，对上了一双睿智且充满威仪的眸子。 “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 “好。” 陆糯糯和季朝、季则看到她进来，立马跑到了她，紧挨着她坐下。 “妈妈，外曾祖父给我们包了大红包。” 小团子就把红包放在了她的手里，笑眯眯跟着说，“妈妈，存起来，糯糯长大花。” 季朝和季则也说道：“我们的也给妈妈。” 三个孩子大大方方，一点都不扭捏。 陆夕柠能察觉到对面老人一直在打量自己，没有恶意。 她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看着三个孩子的眼神温柔似水。 在长辈面前说着红包的分配，有些家长或许会觉得孩子没有礼貌，可陆夕柠并没有因为他们此刻对红包的分配，而感到任何的尴尬。 她接过红包放在旁边，笑着说道，“好，妈妈给你们存起来。” 苏靖国，国内最具权威的上位者之一。 他越看陆夕柠，越觉得喜欢，尤其是她还给苏家留下了这么三个可爱的孩子。 “夕柠，这份是给你的。” 陆夕柠的那个红包，是最厚的一个。 她礼貌道谢。 礼尚往来，陆夕柠也给这位年迈的长者，准备了一份不会出错的礼物。 陆糯糯也从自己的糖果小包里，拿出最喜欢的糖果。 她走到苏靖国面前，仰头看他道，“外曾祖父，糯糯和哥哥请你吃糖果～” 苏靖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发自内心笑道，“好孩子。” “苏老，您的身体……”管家欲言又止。 陆糯糯刚把糖果放到苏靖国宽厚的手掌心，回头看了一眼管家，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苏靖国。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他身上气场，垫着脚凑近到他面前说道，“外曾祖父，管家伯伯也不让你吃糖果吗？” 管家听到孩子的话，心一咯噔，无奈一笑。 他哪里敢管苏靖国吃不吃糖果啊，只是他现在吃的中药，不能吃太多含糖的东西罢了。 苏靖国看到直接靠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眼睛里的喜欢越发浓厚。 他笑着挑眉，把她抱到了腿上坐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妈妈也不让我多吃呀。” 她露出自己的牙齿，展示了一番说道，“妈妈说，糖果吃多了，会有虫虫，就没有这么漂亮的牙齿啦。” 陆糯糯对自己整齐的牙齿，还是非常满意的。 “管家伯伯，你看，糯糯把糖果放回糖果小包咯，没有给外曾祖父吃哦。” 管家：“……”那你倒是把另一只手，偷偷塞给外曾祖父的糖果，也放回你的糖果小包呀！ 在外，权力的光环始终围绕在苏靖国身上，哪里会有人敢这么近距离靠近他，更不用说偷偷给他塞糖果。 就是和他说话，都需要三缄其口。 眼下的客厅，苏靖国对上孩子朝自己眨眼的灵动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们老苏家的基因果然不一般，这孩子实在是讨他喜欢。 陆夕柠看着女儿偷偷给糖果的「拙劣」演技，摇摇头，等着苏靖国后续要说的话。 和三个孩子互动了一会，苏靖国就让管家带他们去后面新布置的玩具屋，他还有话要和陆夕柠叮嘱。 “去吧，一会儿妈妈过来找你们。” 季朝、季则牵着妹妹离开。 苏靖国光是坐在哪里，就给人一种生来就是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他凝视她的眼神，里面浩瀚无垠，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但无形中也让人有种被危险盯上的紧迫感。 陆夕柠目光坚定沉稳，并没有被他周身萦绕的气场，束缚住自己行为。 她端起手边台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和牧野两个，太胡闹了。” 苏靖国清晰有力的声音，带着长辈的谆谆教导。 他手里的拐杖，在地毯上重压了一下，眉宇间都是不赞同的神色。 “你们以为，席隽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你们几个，三两下就可以绊倒的？” “胡闹！” 他和陆夕柠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外孙女说话。 虽然尾调很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关心。 “他现在就是在逗弄你们几个小的，要是真发力，这次商家那小子，还有你手底下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席家的地盘。” 北城这块浸染权势的地域。 向来都是权力至上的上位者，下达命令和决策的地方。 陆夕柠认真道，“我无错，他也没有错。” “这个世界上注定失败的事情，有很多，但如果不拼一把，谁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苏靖国看着她的眼神，很深邃，也很浓稠。 “这不是你们热血冒险的地方。” 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几十年，看透了很多的事情，哪怕是到了他如今这个地位，也依旧有身不由己的地方。 她轻笑一声，反问道，“所以呢？因为知道要失败，所以就什么都不做吗？” “当年，季牧野外婆让您离开北城，带着女儿去京州过平淡，但安全的生活，您为什么不同意呢？” “……是您没有看到妻离子散的结果吗？” 刚回到客厅外围的管家，听到陆夕柠以下犯上的话，心头不寒而栗。 现在有谁敢这么对苏靖国说话？ 男人瞳仁里泛起冷漠且犀利的波光，有什么不明了的情绪在他眸底浮现，如此毫不客气的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你很有胆量。” “我知道。” “……” 陆夕柠后背实际上都已经在冒冷汗。 可挺直的背脊，没有因为对方气场下的压迫感，而有任何的怯懦。 她突然开口问苏靖国，咬字格外清晰。 “你以为，季牧野突然放弃时安集团总裁的职务，走一条满是荆棘和坎坷的危险之路，是因为他向往权势吗？” 在陆夕柠开口之前，苏靖国确实有这么想过。 “不是。”陆夕柠的每一个字都很重，她眼神灼灼且清澈，继续说道，“他是想给三个孩子一个阳光下的生活。” 身为时安集团总裁，他的财富已经是很多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呼风唤雨，并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用金钱也可以换来很多与权力息息相关的……特权。 但为什么他还是要自己亲自走上去呢？ 因为……三个孩子。 泼天的财富，可以让三个孩子衣食无忧。 但握在手里的权力，可以让暗处的阴暗者，在想要对三个孩子出手时，好好斟酌。 斟酌…… 有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财富和权力交织背后的那些后果。 苏靖国闻言一怔，暗如浓墨的眸子眯起。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孩，想到她和自己外孙之间的过往，突然问道，“你既然这么了解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分开？” 甚至敢在他面前，如此不客气说话。 “了解，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朋友之间也可以很了解，但朋友只是朋友，不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陆夕柠不否认，现在的季牧野，是一个好父亲。 但是不是一个好丈夫…… 不在她目前考量的范围。 如果是刚离婚的时候，她或许会想要把季牧野虐得体无完肤。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又是凭什么带着另一个女人，在她面前招摇过市，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甚至刚重逢的阶段，她对他的心里还有残留的恨意。 但是现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有很多的课题实验，需要去研究、去处理、去得出想要的结论。 有三个孩子在身边，作为母亲，她需要参与到他们未来人生的规划。 她还有自己的梦想和理想需要实现。 这么多的事情，同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时间被分割成一分一秒，季牧野三个字背后的那些情情爱爱，早就已经不会在她平静的生活里，再炸裂出太多的火花。 他有危险，她可以去救他，为他倾尽手里所能够用到的资源。 但她，并不期待一觉醒来在枕边看到他。 说她过分矫情也罢，说她冷漠无情也好，陆夕柠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养育好三个孩子，将ZN实验基地发扬光大。 未来，谁都说不准。 但此刻，她心意坚定不可摧。 苏靖国与她面对面，挑着眉稍看她沉默时，眼底越来越坚定的想法。 蓦地，他想起了昨夜和外孙通电话时，他沉默后的那句话� “别把我的期待，强扣在她的身上。”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太过容易被情感左右，今天听到陆夕柠的这番话，他才明白，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多绝对。 为了求一个结果，而忽略了过程的重要性。 “算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活法，我老了，有些事情没有你们看得透彻。” 苏靖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尽管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三个孩子在我这，别的不敢说，至少没人敢在这里动他们。” “多谢您。”陆夕柠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他的视线松开钳制性的压迫感，缓缓归于长辈的淡然和温和。 冗长的沉默，在寂静的屋内慢慢散开。 陆糯糯双手捧着一个mini版本的小雪人冲了进来，声音活泼，喊道，“妈妈，快看，小雪人～” “真漂亮，是糯糯堆的，还是哥哥堆的？” “是哥哥给糯糯堆哒～” 看到陆夕柠嘴角的笑意，小团子又转头给苏靖国看自己掌心的东西，找管家要了个盘子，把小雪人放在里面，摆到了苏靖国手边撑着的台子上。 她笑呵呵说道，“外曾祖父，外面冷，糯糯把小雪人搬进来陪你嗷。” 脚步匆匆的前半生，苏靖国很少因为北城的雪，驻足停留，在那些久远的记忆里，他依稀记得妻子也曾在下雪天拉着他出去胡闹。 那个时候，两个人才刚结婚不久…… 他落在小雪人的目光，有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的恍惚，还有道不明的遗憾和无奈。 儿童玩具房紧连着白雪茫茫的后院。 比起前院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后院从前些日子下雪后就一直不曾清扫过，留下了到孩子膝盖高的厚雪。 北城的雪，细碎如沙，与南方的雨夹雪不同。 从小生活在四季温暖如春的C国，以及很少见到大雪的雨桥村，陆糯糯对雪有着说不明的喜欢。 她过来牵起陆夕柠的手，笑容灿烂道，“妈妈，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吧。” 陆夕柠看向苏靖国，他又恢复到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捏了捏小团子的脸颊说道，“小脸这么冰，喝点热水再出去玩。” 他用干净的杯子倒了小半杯水，陆糯糯刚准备去接，就发现自己手上还有哥哥给绑得严严实实的手套。 她仰头说道，“外曾祖父，喂～” “好。” 苏靖国目光慈爱看着她。 除了当年季牧野母亲刚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面对年纪这么小的孩子，都还没有桌子高，但是胆子比谁都要大。 喝完水，陆糯糯就立马拉着妈妈出去玩了。 后面院子里的双胞胎，两个人正在努力给妹妹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妈妈，你看，我和哥哥已经堆好雪人身体啦！” 季则的声音满是开心，手里堆雪人的动作也没有落下，眼睛里的光亮干净澄澈。 “妈妈，我们快去堆雪人。” 小团子拉着她迫切加入了堆雪人的队伍。 陆夕柠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陪着三个孩子一起堆了好几个雪人。 屋内，苏靖国拄着拐杖站在儿童房的门口，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看着外面嬉戏玩闹的四个人。 管家感慨说道：“苏老，咱们院子里第一次这么热闹了。” 这个院子即便是有客人拜访，也都是恭恭敬敬地在客厅等着见面。 安静，几乎成为生活在这里的基本调性。 苏靖国像是在回忆，眼神怔怔看着小团子，“是啊，还是得有孩子才热闹。”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雪球，正在悄摸摸靠近季则，趁着他不注意塞到了他脖子里，有些调皮。 “陆糯糯！” “哥哥，糯糯错啦～” 小团子说完立马往回跑，看到儿童房门口的苏靖国，边跑边喊道，“外曾祖父，救命呀——” 她头上像年画娃娃一样的福穗子，一晃一晃，看起来愈发灵动可爱。 “外曾祖父，妹妹把雪人塞进我后脖子，好凉的。” “哥哥，糯糯都道歉啦。” 两个人围着苏靖国抓来抓去。 管家目露担忧：“苏老，这……” “无碍。”听着孩子们一口一个外曾祖父，苏靖国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陆夕柠站在院子里，看到苏靖国对两个孩子的包容，悬着的心在此刻总算是落下去一些。 他对三兄妹的感情是货真价实。 这也让她对留下三个孩子，更多了一些放心。 雪人终于堆成功。 管家看着苏靖国纵容三个孩子的模样，好似已经看到了未来，三兄妹在院子里无法无天的样子。 这个安静的院子，终于要有一些寻常人家有的人气了。 季则想到了出差的爸爸，外曾祖父不就是爸爸的外公吗？ 他脑海里灵光一动，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管家，笑着说道，“管家伯伯，麻烦你，给我们拍张照片吧。” - 庄严肃穆的会议室。 季牧野冷笑道，“若不是有内鬼，这次的行动怎么会出现意外？” C国的这次行动十分缜密，每一个步骤都已经做到了严丝合缝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这并非席隽下达的任务。 其他人都支支吾吾不说话。 席隽坐在高位上，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小季，你冷静点，你们拿回来的东西确实无用，你若是不信，会议结束，你可以自行去查看。” 他是在任务完成之后才介入，原则上是不符合上面定下的规矩。 “是无用，还是被调包，确实需要好好查一查。” 季牧野正视他的目光，声音里没有一丝后退的意思。 火药味一触即发。 所有人接受的教育，都是服从上级的命令。 对于其他人来说，席隽就是他们目前所能触及的最高级，他的话谁敢站出来反驳？ 众人沉默，缩起脖子装鹌鹑。 席隽轻叹一口气，对着除季牧野之外的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季牧野看向会议室头顶的监控，原本还亮着的红灯，此刻已经按灭。 监控，被人关了。 是谁的吩咐，不言而喻。 席隽此时装出很失望的样子，看着对面冷面的季牧野，叹息道，“小季，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 “你外公之前把你交到我手上，原本是不符合上面规矩的，但你确实有这方面的本事，我也惜才，想好好栽培你，成就一番事业，但你……” 席隽说到这，故意停顿了好几秒，才开口继续道，“太让我失望了。” 屋内的紧张氛围一触即发。 季牧野望向对面还在表演的男人，脸色稍沉，目光复杂道，“席老，我也没想到你还有那样不为人知的身份。” 开天窗，在敌人面前是大忌。 他铤而走险的做法，引来席隽暗沉隐晦的目光，看着季牧野试探道，“哦？什么身份，我怎么不知道。” “东西是真是假，看看记录就知道了。” 季牧野看着他的眸色极深，缓缓起身，沉稳的气场与他外公年轻时候像了七八分。 “纠正一句。” “你之所以让我在你手下办事，难道不是因为我外公允诺给你的那一票吗？” 他抬起眼睫，深眸映照出席隽此时的神情，漫不经心道，“你说，如果撕破脸皮，我外公还会把那一票给你吗？” 席隽眼睛危险眯起，深呼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说道，“小季，你之前还为我挡了一计，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季牧野的手机也收到了新消息 程秘书来到席隽身边，俯身汇报了情况。 席隽眸色一沉，深深看了一眼季牧野，让他先离开会议室，并表示后续的事情，他自会有定夺，让季牧野不要插手太多。 看到消息提醒是季则，他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季牧野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对席隽似威胁、似叮嘱的话，并没有表明直观态度，冲他客套点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确定季牧野离开之后，程秘书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席老，老宅后山出了状况。” “雁家那小子，人如其名，真的跟耗子一样，席家附近网络全部瘫痪，现在已经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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