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嚷: “我想起来了,是《冬青》!《冬青》里面那个游民女教师慧先生……哎,她不是叫温青吗?” “那显然是艺名啊,艺名!” 谢俊平以拳砸掌,大是忏悔:“我靠,百亿影后就在我对面,刚刚我竟然没认出来……虽然《冬青》太悲了,我不太喜欢,可她以前主演的几部小妞电影我也看过啊!” “她演小妞电影那都啥年月了?而且那时候还是短发。”剪纸也在琢磨原因,“就是《冬青》的年代,她大多时间都黑黑的,比现在起码老了有十岁。” 翟工回忆:“我记得前年都还有复映吧。” 章莹莹继续“啊啊啊”地发泄:“我是自掏腰包,让事务所的大伙儿陪着去看的,贡献了三十张票啊!可恶,她怎么能这样!” “……” 罗南被彻底排除在话题圈外,完全凑不上去。还好那边几个已经提供了足够丰富的信息,而他本人,貌似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再用“冬青+百亿”搜了一下,很快得出了大量的结果。 里面有关于电影本身的:信用点全球流通后第一部百亿票房电影、横扫各大奖项的吞金怪兽、荒野电影的里程碑作品、五年实景拍摄、反映游民部落的真实生态等等。 当然也有“温青”这位主演的:资深知性女演员、总票房破两百亿的影坛天后、巅峰时期激流勇退、跟随团队转战荒野五年、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游民影迷……甚至也有说她本来就是游民出身。 不过,网络上对这部电影讨论最多的,竟然是它的政治意义,比如: 吹响游民回城的第一声号角; 政治文艺片的巅峰炒作; 游民政策的转折点…… 还包括“星联委商讨有关政策前先看一遍《冬青》”之类的段子。 统合各种消息来看,这部八十年代前期上映的电影,不失为一部经典。但它的题材、内容和导向,却与当时游民政策的社会大讨论形成了深度绑定。 以至于,这部电影,还有电影中表现最出色的女主角,都成为一种符号化的存在,被无数人引用、解读、再阐发。 多年激扬、发酵、沉淀,说她有全球最庞大的游民影迷,确实一点儿都不让人意外。 “真的很多粉丝呢。” 罗南从更现实的层面,验证了自己的独特视角。他又笑了笑,摸了摸似乎刚长出一点点胡茬的下巴: “回头有空看看《冬青》,可能也不错。” 便在地下实验室里,一帮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之时,他们口中的主角,曾经的百亿影后,则刚刚告别了送行的竹竿,坐上了她的专属座驾,驶出密林环绕的北岸齿轮。 车上除了司机,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后排,看似闭目养神,却是在大脑中将刚才讨论现场的细节,重新复盘。 讯息传入的震动,打破了她的状态。 对面传来的文字信息,直接映射在视网膜上,这是最隐秘的联系方式之一――如今的夏城,任何不够谨慎的交流,招来的很可能就是罗南这位精神感应大师的“凝视”。 文慧兰倒是先往车窗外瞥了一眼。 车辆侧后方,有正跟随前进的保镖团队,包括跟着她一同进入地下实验室的保镖队长。 “失败的交涉。”文字信息直接定性。 “如你所见。” “现在必须解决问题。” “尽力而为。” “你不觉得你的心态要更紧迫些?他已经点名会长了!” “会长又不会翻脸应战。” “……这才是问题所在。” “我知道,需要一个大家都体面的结果。” “不,你要保证的是会长的体面。说起来,今天那位对你很感兴趣。” “哦?” “先是极限施压,最后夸赞你个人……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呢?” “他给了你四十八个小时。这些时间,足够你做出非常漂亮的应急公关了。” “所以,你是把那类所谓‘年上派’的轻浮段子当真了?还是把自己代入得太深了?” “呵呵,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去试探一位神明?” “?” “世间超凡称神多有,为什么不能用这个称呼他呢……至少我是抱着朝觐神明的谨慎前去的。” “你是这个评价吗?” “不。我的评价是:星空上的神明,正试图触碰大地。” “哈?” “我们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主动靠上去的倒霉鬼。之所以能安然离开,仅仅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对外宣告的渠道和理由。” “宣告什么?他要扩张领域,掀起神战?” “也许吧,不过我更担心,地球承载不住额外的份量。” 回复了最后这段文字,文慧兰直接切断通讯。她身形端正,垂眸低首,静默无言,很像是思索生死攸关的大事,却也如同向无形又无处不在的神明祷告。 “心惊肉跳,心惊肉跳!” 周二傍晚的阴雨,断断续续延续到周三。钟曼的心情也与这天气一般,时晴时雨,很不稳定。 小一天的时间,发生的事情有好有坏。 一方面,瑞雯小姐姐的热度,在那场严重冷热不均的直播过后,快速膨胀起来。受益于后半段真实性和敏感度爆表的内容,网上关于的讨论、猜想和流言非常的多。 尤其是夏城本地人,或许是受到熟悉的背景环境刺激,突然就给激起了一股子热潮。从今天上午开始,个人智脑经常给钟曼推送一些某某某跑到三闸区、三闸安防大门口去打卡的内容。 其实直播中谈及的旧河道、甚至展现的臭水坑,才更有热门气象,尤其是前者,很能激起一些怀旧心情。 然而等到“大部队”前去的时候,那两个地方都已经被封闭了,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可更让人兴奋了啊! 对着警戒墙打卡,一时间也蔚然成风。 感觉这是要出圈儿的节奏。 可万事有利就有弊。 瑞雯小姐姐的热度越来越高固然是好,可从目前网上的反馈来看,其相关话题的复杂度,貌似已经超标了。 因为直播节目中,加入了太多的敏感元素。 比如,游民。 虽然各个城市各种版本的游民回城法案,已经发布了好多年,但是游民问题仍然是非常敏感的议题。 有同情的,就有警惕的;有投票赞同安置的,就有反对游民回来争饭碗的。 就算从游民本身来讲,说一句良莠不齐,也并不过分。直播中显示的泰西公司那些人,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 这种无法以简单好恶、优劣、甚至最功利理性的大局和个人利益做区分的议题,其实就是热度本身。但同样的,也是造成撕裂的重要源头。 明星网红们不管怎样营业,都是以盈利为目的,他们粉丝基础庞大但整体向心力薄弱,这种带剧毒的热点,无论如何是不敢去沾的。 瑞雯倒好,明明都不是一条道儿上的,还要往上撞…… “喂,你们怎么知道,瑞雯和那些游民,不是一条道上的?” 魔眼女半位面里,有人就发出了这样的灵魂拷问。 冷不丁的,一个早已经存在,但这两天钟曼还有很多人都已经淡忘的话题,被翻了上来: “就没有人疑惑,瑞雯的哥哥叫罗南,瑞雯自己叫瑞雯,这里面的缘由吗?”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henacc.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henacc.com 第六百二十三章 加人设(下) 帖子是引用了其他平台的短视频内容。 某个蒙着滑稽卡通头套,以善于爆料著称的社会热点评论员,毫不犹豫地蹭上了瑞雯这个新爆的热点,在呜啦呜啦介绍了一通背景,连远在次大陆梵城的拉马克,也给拽出来营造一番氛围之后,才拿出这个用来破题的问题。 钟曼最初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冷笑的: 哗众取宠,瑞雯被叫瑞雯,又不是人家本名叫瑞雯,只要稍微花心思了解一下,就知道人家本名叫“罗湘”,网上早就爆出来了。 只不过是因为那一场…… 思路蔓延而下,钟曼忽然定住。 短视频后续内容如恶魔的耳语,顺势切入:“看,你终于想到了吧!瑞雯之所以叫瑞雯,是因为这么一个似乎已经开始有人遗忘的场面。” 毫不意外地,播主放出了曾经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的血腥格斗视频。这段剪辑只是给了瑞雯一个侧脸,却调整了音轨,加大了音量。短短几秒钟时间,看台上疯狂的“瑞雯”的叫嚷,裹着泛滥的诅咒和骂声,呼啸而来,直让人心血下沉、毛骨悚然。 “这是非常野蛮、血腥、残忍的场面,一场明显非法,竟然还没有人质疑其存在合理性,或者是质疑了却还没有翻起大的浪花的地下格斗。 “……很多人看了直播,还有前面七分钟的预告片,就按着常规逻辑,猜想瑞雯家里有矿。可一个家里有矿的孩子,为什么要去参加这种残忍的、高危的、非法的活动? “一种可能,她或者她的家人心理变态……我们不能怀着恶意去度量;那么还有另一种可能,在瑞雯参加这场地下格斗的时候,她还并不是这个‘有矿家庭’的一员。 “她有一个比‘家里有矿’更复杂很多倍的身世――看,我连‘可能’都懒得说了,因为我掌握了一些非常确凿的证据。 “老样子,提前声明,我并没有经济利益上的想法。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先放出一段相当有价值的视频,一个核心猛料,帮助你们从更多、更真实的角度去认识瑞雯……大家可以下载保存,我不确定这个视频能保留多长时间。” 钟曼明明比较熟悉这名播主的“惯例”,看到这个地方,仍然是咬牙切齿: 这种高度敏感又涉及个人**的素材,本来就是被平台查封的重点。播主故意这么讲,本质上就是把自己侵权的责任,替换成对“事主”背景力量的渲染,以利于博得同情,并抢占道德高地…… 问题是,咬牙切齿的过程中,钟曼还是熟练操作,把视频保存备份,免得后续真出问题…… 没办法,主家不营业以至于嗷嗷待哺的粉丝们,就是这么卑微。 保存视频的空当,播主号称的“猛料”,已经开始了。一看就知道,仍然是地下格斗场的环境,但换了拍摄角度,比上一段素材的质量也有了滑坡,可是,气氛真没的说! “裁决!裁决!裁决!” 似曾相识的疯狂呼啸声,充斥了耳朵和大脑,而在这些呼声冲击碾压的核心处,比现在更男性化、更冷漠、更小只的瑞雯,正赤着上身,孤零零地站在中央擂台上。 镜头晃动着指向擂台上方垂落的中央投影区,那里正打出“裁决之路”的标识。还有拳王战、兽王战、裁决战三个呈阶梯状排布的关卡设置,现身于最高位“裁决战”的是一个裁判装束的冷酷白人男子影像。 作为背景的,好像还有快速闪过的非常血腥的格斗画面,但显然这些都不在拍摄者关心的范围内,很快,镜头又在惊天动地的“裁决”声里转回,指向擂台区域。 那里,正有一个同样穿着裁判服的家伙,走上擂台――不是中央投影区里那个冷酷白人,不过“拳王战”标识上激烈闪烁的血腥光芒,等于是昭示了他的身份。 这个新登台的“裁判拳王”,身高要在两米以上,比那时的瑞雯高出快一半,壮硕强健,而且一看就是成年人样貌。 他走到瑞雯身前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拿掉脖子上的领结,脱去上身的裁判服,露出钢硬如铁的腱子肉,以及昭示着丰富暴力经验的条条伤疤。 观众席上山呼海啸。 十秒钟后,这个“裁判拳王”躺倒在地上。 更早一秒,瑞雯用纤细的胳膊,挡下了他的重拳。同时,膝头撞鼠蹊,手肘捣喉咙……大概是那个位置吧。 在拍摄者糟糕的技术下,更多的细节也看不到,只见晃动的人影一贴即分,“裁判拳王”就倒地开始了抽搐。 镜头有些癫狂地向擂台上聚焦,想要摄取更清晰直接的结果,可周围林立而起,还疯狂摇动的人影,给出的干扰实在太多。最终镜头只能无奈地转向中央投影区,看那里给出的特写。 偏是此时,钟曼看到的画面上,播主很“贴心”地为倒地的“裁判拳王”打上了马赛克,除了越来越小的抽搐幅度,再看不清别的。 倒是瑞雯刚击中“裁判拳王”的手肘上,分明沾了血,正持续往下滴。 是瑞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下一秒,擂台上的“马赛克”彻底不动了。 比先前的“裁决”更尖锐纷乱的咒骂声,带着气急败坏的情绪,如同撞击在高崖下的潮水,喷吐出带着腥气的白沫。 就在这样的叫嚣声里,播主没有再废话,短视频直接结束,并开始下一轮循环。 “……什么啊!” 钟曼发出了不满意的批评,可她的声音其实是打颤的,而且嗓子发干。 她有点晕血。 钟曼下意识下拉界面,看主楼下方的留言,一眼扫过,其实都还是一些“真的假的”、“天啊”之类毫无意义的字眼儿,但后面的她都是刻意浮光掠影,不愿或者说不敢看得太细,生怕会有更糟糕的留言内容出来。 这样堪称“大失态”的行为,持续了约半分钟,直到她拉到了帖子的结尾处,看到有人引用了帖子前面“新发现杀人犯一只,已报警”的字句,对其激烈反应,她才猛醒过来。 刚要掉回头去,看具体情况,又看到了孜然面儿的新发言。 出乎意料,这个一直试图为瑞雯拉住每一个粉丝的管理员小妹,此时此刻,态度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你都不看场合吗?你都不看体型对比吗? “难道那时候倒地抽搐的是瑞雯小姐姐,才是正义? “难道瑞雯小姐姐要在接下来的什么兽王战、裁决战里倒下;在这个毫无人性的格斗场里默默死掉,才合你的心意? “我今天挂着你,就是要等警察叔叔的认定。我相信瑞雯小姐姐肯定是接受了最严格、最规范的认定,现在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她出现在我们面前,本身就是正义的一部分!” 钟曼盯着孜然面儿的留言,很想习惯性地评价两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这份强烈而鲜明的立场来得管用。 她调整一下呼吸,跳转到管理员频道里面,想和孜然面儿讨论接下来的应急方案,却看到,刚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震慑一时的孜然面儿,此时又在频道里满屏乱跳: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 钟曼果断又切换了页面,这次她找到田启的联络号,直接发了有关帖子和短视频的链接过去: “告诉瑞雯团队,必须马上做出应对。” 对面倒是秒回,可是态度上就有点儿不对称了:“这个啊……我知道,没什么事儿吧?” “啊哈?” “一个失忆的、沦为未成年角斗士的女孩儿,在那么个鬼地方,为了纠正自己的命运,奋力搏杀,有什么不对?说破天去,都是咱们有理啊!” 钟曼没理会“咱们”这种词汇用法,现在她也是发现一根救命稻草,就不愿撒手,追着确定: “真是这样吗?” “那是,瑞雯去年底才被罗南家里收养,以前真的好凄惨的――想想吧,她是去年秋天,被罗南从那个地下格斗场里救出来,可年底才办了收养手续,为啥啊?不就是当时受伤很重,昏迷了两个多月吗?” “天……你知道的很清楚?” “嗯,也不算吧。主要是上回,sca要求补充资料,竹竿哥过来办手续,恰好俊平哥不在,是我负责接待的,跟着跑了一圈儿,才算清楚了一些,以前只是零零碎碎听到点儿。” 钟曼对什么“哥”都不感兴趣,就催田启:“那就赶紧上网发帖公关,以正视听啊!” “怎么说呢,曼姐啊,我觉得你太紧张了。” 田启以未曾有过的态度,对钟曼进行谆谆教导:“你现在算是瑞雯的粉丝吧,可是你不能,嗯,是没必要拿以前对待那些普通偶像的模式,套用过来呀。难得认可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甚至崇拜一个人,投射一份超常规的信任又怎么了?” “信任?” “这是田思对我讲的,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虽然我不明白,瑞雯为啥要当公众人物,现在还成了曼姐你,以及好多人的偶像,不过你只要持续地、更深入地了解她,就知道,以她的能耐,完全可以做一个不需要粉丝操心的偶像的。 “我们眼里看到的大麻烦,对她来说,对她背后的罗南来说,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有个这样的偶像,难道不该放松吗?如果曼姐你想做瑞雯的真正的粉丝,不妨就好好享受这一回――真的,不信我,你可以信瑞雯啊!” “……” 正思虑恍惚的时候,钟曼的个人智脑推送了信息,是来自于z上那个特殊的官方账号――荒野探险家协会夏城分会的界面上,又是毫无征兆地,开启了直播。 这回有进步,竟然有文字解释,虽然就几个字: 龙七,上工了。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henacc.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henacc.com 第六百二十四章 另一面(上) 夏日的夏城刚刚入夜,华灯初上,却抵不过天光,海天交界处的云彩,都似乎还荡漾着白日里人世的尘埃。 眼下还远没有到最正经的夜生活阶段。 如果真想玩个痛快,应该是呼朋唤友,到个中意的酒馆饭店小酌几杯,等到气氛上来了,再跑个二场三场,一直把白日里所有的烦恼都甩在后面,最后再一头扎进五色迷离的夜场里去,让那些不断追逐的烦恼,彻底迷失。 龙七有丰富的夜场经验,可是最近他基本上失去了和烦恼赛跑的力气。 身边朋友越来越少,不知什么时候连场子都撮不起来了。所以在公司例行的训练结束后,他就只能开着车或者摩托,在夏城的大街小巷无意义地游荡。 偶尔接到老队友的电话,吹吹牛打打气,但更多时候,还是一直游荡到深夜,看能不能勾搭上一个同样游魂似的美女,以决定如何度过难熬的长夜。 他自己把这种行为叫做“棋子在棋盘上四面碰壁之旅”,心里面是想着,哪一天走了狗屎运,一头栽出棋盘,就此海阔天空……个屁呀! 不过今天晚上,他的运气貌似不错。 远远的就看到,街边长椅上,有一位茫然独坐的女士。看身形气质打扮应该是不错,而且也比较适配他目前跑车小开的人设。 他就以拯救人生的觉悟感,缓缓驱车上前。 等到车体与长椅平行,他就按下车窗,刚自来熟式地打了个招呼,呼啦啦的振翅声,就从刚刚落下的车窗边上掠过。 硕大的乌鸦绕了个半弧,在长椅上美丽女士惊讶的目光下,稳稳地降落在挡风玻璃前端,粗爪勾住了车前盖边缘,用漆黑的眼睛,完成了与龙七的对视。 龙七成功吸引到了那位美丽女士的注意,但这种方式绝对不是他预料中的,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以至于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至于吧,你们团队那么勤奋,要日更吗?” 乌鸦理所当然的不会回答他,但仿佛倾注了独特意蕴的黑眼珠,目不转睛盯过来,当真胜过千言万语。 龙七还想再挣扎一下:“不应该啊,都是大忙人,世界还等着你们去拯救呢……” 吐槽归吐槽,龙七最终还是遵从了“就近选择”的原则,选定了似乎随时可以用翅膀打碎它挡风玻璃的墨水。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长椅上的小姐姐被面前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匆匆离开的缘故。 龙七又对着墨水叹气:“我接下这单任务的时候,可没想到这种强度。话说,我总觉得这不是你们正常的节奏,你们确定不是故意整我? “让我看一看……哎哟,真的已经开直播了呀!” 稍微做了下面部管理,龙七就对着墨水携带的摄像机镜头挥挥手:“诸位老铁们大家好,一开始就栽进来真的很辛苦。刚刚开场,主角都没入镜,来的人好像也不是太多。话说,就不能有个预告什么的吗? “没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嗯,我还真可能知道一点…… “这是个暖场小丑,向行人咧嘴招手; “大家都是过客,为何,总是我, “安上这通红鼻头……” 龙七嘻嘻哈哈的唱了起来,不过他也没唱几句,傍晚饭点前后正是流量高峰,吃一堑长一智、在 zm上打开了关注提示的大量粉丝,在受到突然的猛料风暴打击之后,本能地就杀进来,希望获得答案或者是更直白的安慰。 在昨天的直播中,大家已经被龙七训练出了良好的提问习惯,很快就有高赞弹幕被顶出了特效: “七哥救命,瑞雯杀人了!” “这么激烈?哪个sb惹到她了?” 龙七脱口而出,下一秒他也觉得有点不合适,呵呵笑了两声,强行打圆场:“大家不要急,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他也不需要热心粉丝提供的线索,娴熟地打开了几个核心界面,就能纵览有关信息。 十秒钟后,龙七“砰”的一声,重拍了下方向盘: “靠,哪壶不开……” 话说半截,他强行咽回去,对着墨水尴尬一笑:“我是说,揭人伤疤这个就有点过分了……” 这话说出口,味道也不太对。 毕竟墨水具备了双重属性,龙七在这里用知情人的口吻表态,直播间里就炸了锅。 也不用他深入下去,一帮子终于扒拉到救命稻草的粉丝们,就嚷嚷着“七哥快去帮瑞雯小姐姐解释”。 当然还有另一帮人,从龙七的反应里看到了另一个真相,如获至宝,一时间“杀人犯”、“包庇犯”、“报警报警报警”之类的弹幕甚嚣尘上。 然后,双方就在直播间里开启了弹幕大战,正常的直播画面完全被攻击性弹幕覆盖,直播体验一时间差到了极致。 “此处当有一键清屏!” 并非主播的龙七,当机立断使出了召唤咒语。还好后台控制给力,一秒钟后,世界就清静了。 龙七恢复了常态,举手表示:“诸位,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虽然这件事情,我是说,这种事情不关我事、与我无关、我不知情……但既然被牵扯进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带着很多和我一样‘一脸懵逼’的无辜网友,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 “正好,墨水先生到了我这里来,应该是送来了新的任务……我说,你们是准备现在就启程去荒野,避一避网上舆论狂潮吗?” 墨水只是偏了偏脑袋。 龙七还以为隔着一层玻璃,导致出现交流障碍,伸手在挡风玻璃上敲了敲,就见到墨水继续偏头。这时他才醒悟,顺着乌鸦粗喙所指的方向,扭头看自己的副驾驶座。 原本是打算用来搭载美人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个耳塞状的东西。 “不应该啊,这状态去荒野基本就交待了……” 龙七一般自我吐槽失去灵敏的耳目感应,一边伸手把那个小物件拿起来,举在眼前,也让更多的观众看清楚它。 其实龙七本人不需要眼睛,在皮肤与这物件接触的第一时间,上面放射出来的特殊灵波信息,就与他身上的传感系统形成了互动,让他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原来是六耳啊! “我有这么大的面子? “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说是这么说,龙七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这个“耳塞”塞进了耳孔里。 直播间里被集体禁言五分钟的观众,才真叫一个莫名其妙,感觉画风改变,像在看都市谍战片……喜剧版的。 龙七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作为量子公司派系成员,能够拥有一部夏城灵波网的终端设备,实在太难得了。 带着浓厚的好奇心,他认真体会新到手设备的细节,但一试之下,难免失望: “权限有限定,是不是有点小气?好吧,理解!可都没有人加我个好友吗?就一个任务频道,过河拆桥的味道太明显了!” 他其实没必要自言自语,但这样能较好地保护直播间观众的“观影感受”――至于会不会泄露情报之类,人家夏城分会都不担心,他怕个啥! “好了,任务接收器安装完毕。我现在拿到了今天晚上的正式任务。任务名称是‘天然材料护具制作、检测和协调’,什么啊这是! “咳,我的意思是,不出所料,今晚上这档子事儿,和荒野勘探无关,最多也就是个前置工作,应该不是正片儿,算是ova? “不过我要说,诸位知足吧。 “像罗老板那么、嗯,专注研究的人物,还有瑞雯小姐那种木头,能够照顾到诸位感受,对今天大家遭受的网络热点侵害及时反应,真的是诚意满满――好吧,以上都是我脑补的。 “总之一句话,想在今天看我们前往荒野探险的观众们肯定要失望了。我接下来要去的地点是夏城东部海岸线,能和瑞雯小姐姐在那里来一场沙滩漫步……似乎也不错。” 也就是现在的直播间人心难定,又被禁言,否则以龙七这嘴巴,注定要被瑞雯的唯粉喷死。 “大家有什么问题先憋着,等见了正主再爆出来。现在我们就启动了……墨水先生,摄影师大人,您不到车子里来吗?” 龙七一本正经地向墨水提建议:“您不近距离拍摄我,我又怎么和可爱又可怜的网友们互动呢?” 墨水压根不理他,径直展翅,飞上半空,先一步朝着城市东方而去。 龙七先是“哎哎”叫了两声,但随后就接收到了系统提示:“哦哦哦,原来如此,有了六耳就有了一部分的直播权限,和zm适配得不错啊。周到,帅气!” 他花了一分来钟,借用车载摄像头,重新给自己设定了合适的直播视角,满意地点点头: “诸位坐稳扶好,现在大主播龙七先生,要带你们开启海岸线之旅了。释放你们的热情吧,让它化成冲压尾焰,说不定可以一路顶着,冲到海对面的箕城去!” 在龙七不着调的宣告声里,跑车轰鸣,汇入了都市越来越密集的车流之中。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henacc.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henacc.com 第六百二十四章 另一面(中) 也在这时候,五分钟的禁言时间终于过了。 各路网友们哪会等到见到瑞雯再说话?虽然没有再掀起骂战,可还是迫不及待释放了满心的疑惑。一时间,直播间里又被密密麻麻的问题覆盖。 但最大的问题是,龙七根本不为所动。 他有自己的节奏。 在跑车进入高速磁轨,开始自动巡航之后,龙七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启了唠嗑模式: “我来和大家一起熟悉今天晚上的炒冷饭……呃,突发事件。起因嘛,就是那么一个不太适合面向普罗大众的血腥视频,反应确实很激烈啊。 “让我看看网上都是怎么说的……杀人犯,这没啥意义,你让警方出证明呗,顺便证明一下,那个鬼地方是在城市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合理合法地存在着。 “瑞雯是游民……这是问题吗?再说,这个我哪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我说什么了吗,我说了我不知道。 “还有这条,是对瑞雯做心理侧写,嗯,已经人格失范,心理变态,没有正常人的情感……现在的网络心理学家真厉害,为表鼓励,回头七哥让瑞雯给大伙儿笑一个。要是笑不出来,那就让罗老板快带你们的瑞雯小姐姐去医院! “你们问我六耳是啥?嗯,是某个高级圈子的通行证,你没看见我感动得两眼溅泪咩?回头抱上大腿,地球上就任我横行了!” 龙七嘻嘻哈哈,立场飘忽不定,但又不算“过分”――昨天直播那一回,熟悉他的都知道,在英俊王子式的外貌下,这其实是个瞎话张口就来的主儿,不会有半点儿不好意思。 大家姑妄听之,谁也不会全信。但也方便有心人在其中拣选适合他们的素材,做其他的用途。 就在这种暂时的皆大欢喜状态下,直播间里虽说不断有人闻讯赶来,且各有立场,竟然没有再出现互爆伤害性弹幕的事故。 由于龙七之前的位置,本来就在东城区的酒吧街附近,距离东部海岸线也没多远,就在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跑车很快来到了任务指示的目的地附近。 多多少少出人意料,这里是一段寂静无人的海岸线,只有在悬崖上开辟的车道,还有夜间扑击喧嚣的海浪。 这里也没有停车区,它只是环海公路的一段,路上还不时有车辆高速驶过,变幻的车灯让龙七直挠头皮: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没人接啊。” 直播间里也在嚷嚷: “定位错了吧!” “骗人,瑞雯小姐姐在哪儿?” 龙七放缓车速,对着车载摄像头抹了下头皮:“就在附近呗。喏,墨水先生已经飞下去了。看来我也要下去……” “七哥别想不开!” “这地方平均崖高有20米吧。” “重点是七哥没翅膀啊!” 龙七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高不高先不说,我的‘爱犬’怎么办,放在应急车道,肯定要罚死我啊,我本上的分儿不够了。” “……” 思维错位带来的短暂尴尬过后,直播间里很多人给他出主意: “要不往前开一下,应该有事故车停车区。” “这段路我来过,前面不远有个厂子来着。” “那是造船厂,要绕好远的路。” “你绕都绕不进去,根本没有下道,那是军管区好不好。” 夜幕中,墨水又从悬崖下飞腾而上,抓着防护栏,偏头看过来。好像在奇怪,这家伙为什么不跟上。 龙七重重叹气,打开四角闪,驶入应急车道,停车。然后把直播镜头切换到第一视角,走下车子,在直播间一片“交警叔叔他违停”的叫嚣声里,借着车前大灯的余光,探头往下看。 崎岖狰狞的海岸线上,黑暗阴影几乎淹没了一切。可以确定,下面并没有可以漫步的沙滩,有的只是犬牙交错的礁石,以及礁石间交织漫卷的海浪。 “停停停,我恐高啊!” “这是大自然的破布娃娃制造机。” “我们是不是应该郑重考虑一下定位错误的问题?” “涉及高度差,卫星地图真不值得信任。” 龙七对此全无回应,因为他探头眺望的瞬间,就已经明确了,在悬崖、礁石共同构筑的阴影中,有一片看似同样黯淡,却反射出生命光泽的影子。 感觉到他的注视,那依稀熟悉的轮廓,侧身回望,静澈的目光,确实是瑞雯没错了。 “啊啊啊,瑞雯小姐姐!” “老天爷,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怎么下去的?” “这不是约会的好地点啊!” 共用了龙七视角的直播间粉丝们,一下子激动起来。当然,也有人同步在发“杀人犯”之类。 龙七抬起手,正要打个招呼,却忽地一个激零:在瑞雯身边,那个大约是坐在礁石上,仿佛怔怔凝望大海的家伙,又是哪个? 心里面很快有了答案,龙七下意识呢喃了一声: “大boss。” 他肯定不是真想说出口的,就是直播惯了,养成了坏习惯。可说都说了,也就是那回事儿,他又自嘲一笑: “好吧,我就知道,今天没那么容易过关。” 龙七再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打了个响指,在他身后狂打四角闪的跑车,自动关门,近光、远光刷刷两次切换,进入到无人驾驶模式,还亮起了用于周知的灯带。 “回家吧,爱犬!” 龙七下达了预设好的指令,这辆跑车上的车载智能也毫不顾惜它的主人,自动启动,驶出应急车道,然后加速,转眼间就跑得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对龙七这套迷之操作,纷纷表示看不懂: “七哥,要接美女出任务,没车不行啊!” “瑞雯小姐姐是在下面,怎么过去呢?” “还是要绕远路啊拜托!” “绕路是不可能绕路的,只希望不要教坏小朋友。” 龙七直面墨水的镜头,完成了机位的交接,随即举手齐额,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又像是在告别,然后直接翻过栏杆,照着近三十米落差下狰狞的礁石,坠落下去。 直播间里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很明显的清屏效果。 等到无数情绪化的弹幕报复性蜂拥过来,几乎要把直播间挤炸掉的时候,龙七已经在墨水的镜头跟踪下,后背贴着岩壁,仿佛一只壁虎,持续稳定的下滑。 他选择的是一条最保守的路线,为的就是照顾一下网友们脆弱的心脏和世界观――饶是如此,直播间里的弹幕还是和下方持续拍击的海浪一样,在无意义的情绪浪潮中循环。 龙七顾不得这些了,他已经滑到了悬崖底部,找到了落脚点,开始拍打背后粘到的苔藓贝壳。 他没这么爱干净,只是借着清理后背和手心的机会,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这才朝着更贴近海面的区域走过去。 确切的说,是要像跳格子一样跳过去。 悬崖下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道路,有的只是在海浪中时隐时没的错落礁石。现在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沙雕网友们,都不用从悬崖上跳下来,只在这种环境下走几步,基本上就要填海去了。 龙七现在宁愿去填海。 因为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正是世纪末里世界最恐怖的大boss。 人家其实也没有摆谱,虽然此前一直在凝视着海面,可在龙七跳下来之后,就转过身,表情算得上和善,待龙七靠近之后,还率先打了招呼: “龙七先生你好,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确实不需要。 别说龙七,就是直播间里的网友,看到这个明明面部稚嫩却又总是习惯老气横秋,嗓子都还没从变声期里脱离的少年人,也能脱口而出他的身份: “吸血鬼!” “瑞雯的那个哥哥。” 龙七曾经考虑过,是不是要拿出一副诚惶诚恐的面目,以示对这位世界最顶尖强者的尊重。但考虑到对方精神感应大师的身份,又觉得毫无必要。 他自嘲似的咧了咧嘴,隔了一个礁石,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对那位欠身致意: “罗先生,您找我?” 罗南说话非常直接:“大约就是像任务标题上所说的那样:瑞雯去荒野勘探,我觉得,赤手空拳不太合适,会有不好的导向……” 你这么说出来,才会有不良导向好不好? 天知道,直播间那帮人会怎么大开脑洞。 龙七现在是没心情再看直播间的,他只能昧着良心表示:“您想得周到。” 罗南就笑:“你是向导,也是主力,我们准备的装备,要和你的做好搭配。” 不是主力是苦力! 龙七继续在心底吐槽,却冷不丁地听罗南道:“你的机芯版本已经比较旧了……” “啊?” “我是说,你目前和最新世代的深蓝平台已经存在代差,外骨骼系统应该也比较落伍了,搭配起来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准备在出发之前,给你这边也调校一下。” “……” 直接被爆出敏感的核心身份,且又被直击痛点,龙七应该有所反应的,可他一点儿脾气也不敢有,更没心去管其他方面的反应,只是用短暂的沉默意思一下,然后有一说一: “问题是,罗南先生,我没有带装甲出来。” “不需要。”罗南视线从他左耳中段处划过,“带着控制钥匙足够了,单有机芯也没问题,而且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呃?” 虽然立场有别,可罗南口中的建议,就是超凡种也要好好掂量一番,由不得龙七不动脑子,即便动脑子也想不明白。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先获取一部测试用的外骨骼。” “啊?” “去那边拿一部。” 罗南指向远方黑沉的海面,其实那里还有些许灯光,笼罩着海岸线边缘的建筑物框架。 龙七尝试理解罗南的意图:“城防军的造船厂?” 等等,好像他对这里有印象来着。 正琢磨着,一团巨大的暗影,从那处海岸线建筑的“后方”探出了头,随即暴露出更大体积,在海面上缓缓平移。 有船出港了。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henacc.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henacc.com 第六百二十四章 另一面(下) 墨水呼啦啦飞上了半空,作为摄像师的它,也带走了礁石海滩的直播视角。 它贴着海岸线飞行,镜头中,一半是参差错落的礁石,一半是白沫翻滚的海浪。 扭曲的线条,在低空高速飞行营造的动态画面中,彻底模糊了动静的边界。看得多了,似乎前面的世界,随时都可能在气流与海浪的呼啸声里,倒卷上来。 实话实说,这绝对是第一流的视听享受。 尤其是在虚拟实境的沉浸模式下。 可这时候的钟曼只想说: 又是转场! 你们玩直播的,不要总搞这一套! 和钟曼的心情相匹配,zm的网上直播间正处在一个非常吊诡的气氛里面。这种气氛的起始点,大约就是龙七坚决果断的悬崖一跃。 视觉上呈现的,还不至于彻底摧毁大家的常识:又不是超人直接飞起来了,不还是遵循着地心引力的作用咩? 贴着岩壁往下滑嘛,连后背和手心都脏了呢。老子在电影上看到的比这个要酷炫得多……你个头啊! 直播和电影怎么能一样呢? 一个除了高点帅点儿,看上去和我们再没什么差别的家伙,前一秒钟还和我们开着玩笑,然后就那么跳下去…… 他倒是很快站稳,找到了立足点,还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随意行动,又浑若无事地,和旁人随意交流。 可这边呢,大家跟着一起下坠的心脏,已经坠入了荒诞的云雾中,到现在还探不到底…… 所以,直播间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还是严重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试图寻找符合他们常识的正确答案。 可那种苍白的逻辑链条,又顶什么用? 当然还有另外一部分人,心理承受能力要强的多,又或者在昨天龙七那一身军方制式内甲展示,并诡异地截停了泰超老大的越野车之后,就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七哥肯定不是凡人呢!” “特种兵起步,超级战士是基础。” “深蓝行者,我懂啊,别以为老子是乡下来的!” “我要说:小伙子,很符合你的人设……” 直播间里情绪化渐渐退潮,发言则越来越热烈。很多人在那里高谈阔论,好像完全没受到影响。 钟曼都有些佩服。 反正她听到那些似懂非懂的概念,是很有些烦躁的。感觉自己多年来探索世界获得的经验值和里程碑,突然就有倒退甚至清零的风险。 不过,看着直播间里嘻嘻哈哈的弹幕,钟曼倒是放松了许多。 其实也对,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是傻子,出生在畸变时代,耳濡目染都是那些高破坏性、高致病性的畸变种威胁,近些年也看过深蓝行者在荒野上攻城掠地的新闻和纪录片,还有时不时就跳入视野的改造人、畸变感染者的小道消息…… 当然还要加上文娱作品的大幅渲染。 大家对一些“超现实”的元素,其实很有承受力的。很多时候,只是响应号召,配合主流,做一只闷头生活的鸵鸟而已。 一旦真碰上了,难道还真会捂耳朵、闭眼睛大喊“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吗? 不管怎么样,世界还是以它固有的节奏向前运行。 唯一的不同就是,以前钟曼觉得自己可以预判一下。现在她绝了这个念头,虽然这严重剥离了她的安全感…… 她认命地躺在床上,用沉浸模式,投入到直播镜头持续渲染的画面里去。 墨水正快速接近海岸线上那个疑似造船厂的建筑群。从天空中往那边看,那里看上去有些缺乏活力,只有小部分厂区亮着灯,大部分区域都浸泡在黑暗里。 不过,当墨水距离厂区直线距离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有明亮的光束,从厂区边缘地带投射过来,那是军事基地常用的大功率探照灯。 墨水反应奇快,一个快速沉降躲过。 直播间里“哦哦哦,被发现了”的情绪化弹幕又在冒头,实在是前面龙七和罗南的言行可联想的接口太多,很多人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他们深夜闯入军事基地的刺激场面。 可接下来,探照灯主动灭掉了。 墨水则稍微变化方向,错开海岸线,朝西北方向飞行。在它飞行路线的延长线上,正有一片灯光亮起,映照出造船厂颇为气派的正门区域。 从墨水的高空视角俯瞰,能看到正有车辆穿透厂区内的黑暗,匆匆抵达大门处。车上有几个人下来,明显就是等人的架势。 这几个人都身着军装,看上去却是举止紧张,彼此之间很少交流,一个打头的,还在来回踱步,颇为焦躁的样子。 很快旁边有人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打头的下意识抬头,恰与墨水打了个对眼。具体的面部细节看不清楚,可那瞬间,那位的身形明显僵硬了。 “噫!” 直播间里有人拉起了意蕴微妙的长腔。 也在此时,大门处几个人一起趋前,墨水的高度也骤然下降,翅膀张开、减速,平滑地降落在瑞雯纤瘦的肩膀上。 是的,罗南三人到达了。 这才隔了多久,在那样的“路况”下,速度堪比飞鸟? 是经过了剪辑,还是确有其事?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来不及过多考虑了。 他们更多还是被造船厂这帮人的郑重其事、敞开大门的迎接行为给弄得懵掉了。 听听打头的那位负责人在一个军礼过后,过分严肃正经,又格外毕恭毕敬的称呼吧:“罗先生,欢迎您到东滨造船厂视察指导工作。” 深夜潜入呢? 火爆场面呢? 罗南说是去造船厂,可那种情境下,谁能想到会是这种模式! “昨天是三闸安防,今天就是近防军了。” “也许明天我们会看到,吸血鬼先生在星联委全球议会发表讲话。” “啧啧,特权阶层。” “这是我一个小小草民应该看到的层次吗?” “昨天你怎么不说这句话呢?” “现在自戳双目还来得及吗?” 就在直播间里意蕴复杂,又潮涌不休的弹幕覆盖下,罗南客气地回了第一句: “来得仓促,给诸位添麻烦了……” 这句话很正常,但第二句,味道就有点儿怪:“刚刚驶出去的那艘船,不像军舰啊。” 现场就进入到了三岁小儿都能察觉到的超级尴尬的气氛里。 还是造船厂负责人,强行保持着微笑又严肃的态度:“是这样,罗先生,那是一艘借厂区船坞修理的货轮,已经出港前往箕城了。” “箕城?” 龙七在旁边嘟囔了一声,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他不久前嘴巴开瓢所说的话。 罗南点头,并没有再问下去,只道:“我们去现场?” 负责人先是点头,但又迟疑一下,哑着嗓子开口: “罗先生。” “嗯?” “您知道,这里是军管区,我们不具备对外部媒体的授权。” 负责人迟了两秒钟,但还是在尽力保持着笑容和声线稳定的情况下,把那句话说出来:“所以直播这件事……” 虽然他没把话说全,意思还是表达得很清楚了。 罗南也回答得很爽快:“当然,我知道。墨水会一直在外面,我们也不会拍摄,反正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负责人如释重负,接下来的军礼都明快许多:“那么,罗先生,请跟我来。” 罗南扭头,与墨水那边打了个对眼。 后者果然如他所言,又一次振翅飞起,摄像头回摆,让过了造船厂的内景,贴着厂区边缘,朝海面的方向飞过去,容纳进来了深夜的海景,还有那一艘渐渐远去的货轮。 恰逢半轮凸月东升,刚刚从海天交界处抬起数分,海面波光粼粼,倒将远去货轮映成了一道剪影,颇具画意。 直播间里却是一片哀叹。 有人大约是上了头,第一时间就开喷:“直播不起就别直播啊!” 没有人响应,后续倒是有无数“前面壮士走好”的弹幕刷过。 对深入到这种程度的直播内容,大部分人还是比较知足的。没进去造船厂是很可惜,但这也摆脱了“自戳双目”的风险不是吗? 而且,大家在看风景的同时,又有了充分讨论的时间――当然了,直播间里不适合深度讨论,请出门右转,那是论坛、交流群的功能。 在东亚文化圈,就是“看客”,也是有丰富的经验和历史积淀在里面的。比如,这里大家 就很适合一起打几轮哈哈: “军港,货轮,哈哈!” “近防军,哈哈!” “感觉我像傻子,哈哈!” “我还能承受几吨哈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哈哈。” “咦,起雾了,哈哈!” “不是雾,是云哈哈哈!” 刚刚还一片清爽的夜景,忽地就有些模糊了。才冒了头的凸月,一转眼的功夫,就淹没在云气后面。 海上还起了风,或许是风吹云团,将厚重的云层推下来,与海面贴合,周边能见度骤降,很快,海面上最大块头的那艘货轮也淹没在云气之中。 “预报上有雨吗?” “风雨欲来啊!” 飞舞的墨水,倒是夷然不惧,挥舞着本不太适合在大风中发力的黑沉羽翼,在风浪中上下起舞。一时间,直播镜头之外,尽是扑面而来的云气水雾,很快镜头也沾染了水滴,让一群差点儿跟着晕机的网友们,几度怀疑这只乌鸦是不是被大风云雾吹迷了航向,下一秒就要栽进海里面去。 一时间,直播间里纷纷呼喊: “瑞雯小姐姐快来管管你们家摄像师。” “清醒点儿吧孩子!你是乌鸦不是海燕!” “平地起妖风,此行大不利。我是说,那艘货轮赶紧回港吧!” 就在一片纷乱中,墨水飞舞的势子骤停,还嘎嘎叫了两声,如同宣告一场胜利: 不知什么时候,它竟然又“登陆”了,只是粗爪所扣住的,并不是陆地上的树木、岩石又或者别的什么建筑物边沿,而是一根沾染了潮湿水汽的天线…… 位于海面航行的货轮上端。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henacc.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henacc.com 第六百二十五章 算成本(上) “啊这!” 直播间里刷出来的,不是弹幕,是观众们的微妙心情。 附近海域,只有一艘行驶的货轮,就是刚从造船厂“维修”完毕后离开,还劳吸血鬼先生动问的那一艘。 自从罗南承诺,军管区内不进行拍摄后,这艘船就代替了人们预想中的主线,一直出现在墨水的镜头里。 但现在,从墨水执着的行为来看,貌似这并不是“代替”,而是早早就存在的“预谋”啊! 不管怎么样,墨水确实是跨过了海面,找到了这处仍在持续移动的落脚点。 一些长年在夏城等海滨城市生活的网友们,就能分辨出来,这应该是一艘常见的万吨级以下的杂货船。 墨水驻足的天线所在,就是货船仅有的上层建筑区域,位于船体尾部。这里还有些舱室亮灯,再往前,就是货舱和起吊设备,一直到船头,都非常空旷,也黑漆漆的见不到人影。 这时候,突然出现的大风乌云天气,似乎也稍微好转了一些,虽说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能见度仍比较低,但风速在下降,好像刚才只是一场发生在近海区域的强对流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墨水也能够惬意地用粗喙剔一剔羽毛,镜头扫过货轮上一点儿边边角角,转投向了它来时的方向。 海岸线越来越远了,陆地的轮廓已经不是那么清晰,只有更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仍然穿透海面上那一层阴云水雾,给观众一个相对模糊的定位。 渐渐远离的夏城,让直播间的观众们,本能有一些心态变化,但又很轻易地融解在各色的调侃中: “这应该是钦定事件吧,是不是该爆发了?” “造船厂里的‘哈哈’还没有结束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吸血鬼先生的社会身份呢?” “壮士你好,壮士再见!” “直播间里也就只懂得玩梗,天街那边早就讨论疯了!” “喂,再不出来,墨水就要跑到箕城去了。” “算不算偷渡呢?” “箕城这边的已经做好接应准备了!” “我们会好好照顾墨水大人的。” 在正经和不正经的弹幕里,还掺进了一条不太一样的内容: “那是什么?” 最初这条弹幕并不起眼,混杂在大量弹幕中,无知觉地飘过,都没有人响应。 可没隔多久,类似的一个弹幕又飘起来,后面还加了一连串的感叹号。由此开始,一堆“!!!”和“???”的符号紧跟而上,夹杂着“我靠”之类的点缀,让那些一心讨论交流的观众们,终于开始注意直播画面本身。 但还有人一时未发现异常: “怎么了?” “左下角,造船厂方向……” “眼神好的报一下结果啊!” 没有人给出明确的答复。 不过,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观众能够看到,在阴云水雾的深处,有一个不太明确的轮廓,刚刚与造船厂的厂区阴影彻底分离,应该也是在移动之中,且与货轮方向相同――至少彼此的距离没有拉开。 按照常理,那玩意儿应该是船,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只是直播间里,便是墨水栖身的这条货轮上,也有了反应。 怎么说,作为大型作业设备,货船上也算设施齐全,这边的船员似乎还要更早发现异常,就有一些人扑到船尾甲板上,指着那个方向,语气激烈的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太清楚,但后面古怪的阴影轮廓,却并不因为这些人的激烈反应而有什么变化。 如果非要说有,感觉上似乎比最早发现的时候,要矮了些……偏偏具体的形状,仍然很难与任何一种航海船舶联系起来。 在墨水居高临下的直播镜头里,货船上人们的慌张反应一览无余。 那感觉,就像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海盗……甚至于幽灵船。 近海区域,至于么? “别这样啊,看得老子都紧张起来了!” “有没有发现,好像变小了……” “在隐形?” “靠,说点正常的吧!” 直播间里七嘴八舌的时候,货船上的船员更绝,直接调出了与造船厂那边同款的高功率探照灯,对着后方一阵狂扫。 第一波在调整的时候,好像就扫到了,还有隐约的反光。可等到光束稳定下来,再锁定刚才位置,夜幕阴云之下,却已是一片空无。 “闹鬼了?” “不是沉了吧!” 和直播间里的猜测和讨论不同,船尾上那几个人之间明显起了争执,好像也是在争论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是情绪化更严重一些。 也在这时候,货轮又加速了,由于超负荷的缘故,船体都发出了明显的颤动噪声,不像此前那么稳定。 船尾的争吵更激烈,有人甚至回手指着墨水,对自己的同伴大发雷霆……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墨水的存在,但直播间的观众,实在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样的逻辑 大概这种看上去非常荒诞的场面,在墨水眼中颇为无趣,所以这小东西在天线上跳了一下,转了个方向,镜头把货船的前半部分纳入进来。 这一转不打紧,直播间里当即喷出了大量“我靠”字样。 因为这时候,镜头对准……或者说对准镜头的,竟然是黑洞洞的枪口! 镜头所指的船体中部货舱区域,不知何时,出现了六、七位穿戴外骨骼装甲,武装到牙齿的战斗人员。 其中一个,正将其配带的机载步枪对准这边,并没有激发,不知道是在瞄准还是犹豫。 一秒钟后,旁边另一个人,做出明显的阻拦动作,但举枪的那位,控得极稳,即便劝阻那人动作幅度加大,也没能把枪口压下去。 “快飞啊!” “别动!” “别刺激对面!” 直播间里提醒遍地,意见乱飞,但对一只乌鸦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墨水并没有动,仍以镜头对准那几个武装人员,甚至还有调整焦距的行为,捕捉到一些对方外骨骼装甲上的细节。 对方最终也没有扣下扳机。 未必是因为自控力和同伴的劝阻,因为此时,货轮上分明亮起了刺眼的警戒红光,还有后甲板上某些人声嘶力竭的配合: “下面,下面!” “右侧舷!” 后甲板上那些人,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都往右边船舷挤,探着头往海里看。高功率的探照灯也往侧方海面上打过去,也不知发现什么没有。 那几名武装人员,再顾不得墨水,纷纷往右侧舷去,但刚刚举枪那个,还有劝阻他的,却是几个纵跳,扑向了货轮的最前端。 也在这时候,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束,也切过了侧舷的海面,指向正前方。 光束撕裂黑暗,摆荡中扫到了船体侧前方,某个不同于正常海面的轮廓。好像还在逐渐放大……不,是浮起来。 “潜艇?” “浮岛?” “假山……” “神特么假山。” “假山”弹幕,是钟曼输入的。她也知道,这个概念在当下情境中挺荒唐。可凭她多年的造型艺术直觉,就觉得那边还是更像一座由零碎石材依皴合势、颇有些造型之美的假山…… 慢慢从海底升起来。 但是仅相隔了数秒,随着探照灯的光束锁定,海面上的能见度提升,对面的轮廓越发清晰。甚至能够见到一些结构细节,钟曼的面部神经就开始了错乱式的抽搐: 山,确实是山。 可去特么的零碎石材、见了鬼的依皴合势――那些支立交错、带着锐利边角的构造物,哪是什么石块,分明就是层层叠叠、乃至于挤压夯实的骨头。 没错的,那根本就是一座从海底慢慢升腾而起,仍然鼓荡海水的白骨山丘。在高功率的探照灯照射下,上面似乎还跳跃着惨白的磷火。 “妈耶!” “你妹啊!” “眼瞎了,san值狂掉!” “诸天神佛护体!” “这特么难道就是见鬼的魔幻现实主义?” 直播间里惨叫连连,货船那边只有更甚。 射到白骨山丘的探照灯,骤然熄灭。 几乎与之同步,甲板上层建筑灯光全灭,后甲板上的人员,全进到舱室中,整片区域寂静若死,整艘货船,除了侧舷和前端的武装人员,再没有半个人影。 只有警报的红光,还在倔强闪烁。 显然这是一种防御性措施。 不过,这样的场景和光影效果,落在墨水的镜头里,其实更加恐怖。 货轮还在行驶中,与白骨山丘的距离快速接近,似乎要撞上,又好像会从侧舷擦过去。 这种距离下,虽无探照光束,感觉上也越来越清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海底升起来的缘故,白骨山丘上的海水,都还存在着某种惯性,在深浅大小不一的骨隙间穿行流动。 特别是在黑暗和警戒灯的同时加持下,隐约还透着深沉的血色。 等等,是光,还是血?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也正是这种妖异而反常的寂静里,墨水摄影镜头携带的收音设备,捕捉到了某个失控的调子: “罗先生,罗教授! “我们这批货是往外运的,你给的期限还有二十四小时! “你之前没说过不可以,你不能不教而诛呜呜呜……” 好像是有人情绪失控,扑到临窗哪个位置,大声叫嚷,又被人捂着嘴巴按了回去。 警戒灯还在闪烁,扑在船舷那几位武装人员的外骨骼装甲上,流动的光波,倒让那几位显得僵硬如死人一般。 也在此时,海面上似乎有人声响起,顺着海风飘过来: “哈喽,借光,问一下,船上有没有外骨骼装甲借啊?要深蓝平台的哦!”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henacc.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henacc.com 第六百二十五章 算成本(中) 就在声音横过海面的时候,货轮的前端,正好与白骨山丘“擦肩而过”。 货轮水面以上高度大约有6米左右,似乎比白骨山丘还要高一些,但是随着船体逐步通过,旁边的“山丘”似乎还在增长,正有越来越多的结构,暴露在水面以上,很就到了与船体“平视”的程度,且“增长”的势头还在持续。 当然,艉楼上的墨水,仍然处在高处,镜头俯瞰下去,在刺眼的警戒灯红光照耀下,那死寂而又狰狞的模样,正清晰地呈现在镜头中。 “喂,我可要过去了。” 刚刚那个声音又插入进来,然后,就有人“跳帮”,从白骨山丘跳到了货轮的甲板上。 甲板这边,正持枪械紧张站位的武装人员,几乎本能地把枪口对准这人,而墨水的镜头也暂时离开了白骨山丘,锁定来人。 新出现在墨水镜头中,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这位,观众们都很熟悉: 龙七。 正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很多人都忽略了,货轮与白骨山丘之间看似“平齐”、“接近”,实际上仍然远超出正常人类肉身跳越极限的距离。 当然,这些都是不足为道的小细节。 此时的甲板上,面对随时可以把他打成四分五裂的致命性枪械,一身便装的龙七貌似无害地举起双手: “大家不要紧张,我真的只是来借东西的。” 说着,又远远地对着墨水吹口哨,大声叫嚷:“喂,墨水先生,照顾一下低年龄段的小朋友啊!” 下一秒,直播镜头切换,变成了龙七自己的主观视角。 直播间里这才摆脱了“惨叫”的氛围,进入“谁要你照顾了”、“谁是低年龄段啊”的傲娇阶段。 看到的时候哭爹喊娘,这时候又感觉被轻视,直播间网友仍然是陷在情绪化的涡流里。 可惜,直播团队注定不会由着他们任性,将那座已经足够露脸的白骨山丘,从人们的视野中抹去了。 龙七松一口气:“咱们现在可以谈借装备的事儿了。” “量子公司出身的,去贴罗南的冷屁股,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甲板上,有位武装人员大步走过来,愤然扒下头盔,露出一张称得上年轻的面孔,对着龙七开喷。一部分有心人能记起,这个暴躁发言的,正是早前拿步枪指着墨水的那位。 龙七摊手:“别那么大火气,大家都是打工人,要相互理解啦。” “去你妹的打工人。” “哎呦,这位非打工人又是出身哪里啊?” “老子……” “龙七先生,是不是只要一套深蓝平台外骨骼?” 旁边有人按了下年轻“非打工人”的肩,抢在头里发言。正是刚才阻拦上一位扣扳机的那位。 他也卸下头盔,是一位看上去没啥特色的大叔,同时还示意让同伴们都放下枪口。 基本上,这就宣告大家打不起来了。 龙七背靠船舷,半真实半夸张地松了口气:“这位,怎么称呼?” 中年大叔回答:“特殊情境,简单些,我是崔大,这位是徐二……我们算是是保全公司的雇员。” “呵呵,果然大家都是同行,名字也能配得起来。” 在年轻的“非打工人”徐二满脸“你特么也配”的表情里,龙七一脸无辜:“至于外骨骼,这是发给我的任务,后面要怎么样,我哪儿知道?” 说着,龙七靠着船舷,下意识往后看。 一看之下,身体就绷紧了:“人呢?我是说,山呢?” 他主导的镜头投向货轮后方的海面,这次不用刻意躲避,那座让人狂掉San值的白骨山丘,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潜下去了?”龙七嘟囔一声,“不会是把我给丢在这儿吧……墨水先生,这是怎么个意思?” 他又遥问墨水,后者不理他,扑扇翅膀,离开了已经落脚很久的天线,飞向了货船之外黑暗的夜色深处。 “我靠,不至于吧!” 前面徐二“哈”地笑起来:“他不是故意玩你的吧?” 徐二倒不是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纯粹是逞口舌之快。 龙七也知道不至于这样,但看着徐二分外不善的眼神,他还是有点儿心虚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的心思怎么样,也能猜得七七八八。徐二就冷笑:“听说当初瑞雯觉醒,大发神威,追杀格斗场老板的时候,是你给她一记粒子炮,直接让人家昏迷了好几个月? “如今点你的名,让你当向导,总不会是感谢你吧?” 此时,直播间瞬间刷屏的“???”已经不是重点了,龙七本能反应: “开什么玩笑?谁传的谣?没这回事儿!” 龙七没想到,里世界级别的流言,已经传到这种程度了――貌似和真相越来越接近的说。 以他这种敏感身份,再加上以前曾经扮演过的敏感角色,罗南和瑞雯真让他吃点儿苦头,那是再正常不过…… 一时间,龙七还真的需要背后的船舷围栏帮着撑一下腰,脸上不用装,都是苦笑: “徐二哥,这种时候要注意一下影响吧?” “你们推墙推这么给力,说一说怕什么……” “还没借到吗?” 一个不怎么动听的哑嗓,忽然间响起来。 其实,海面风力强劲,海浪与船体互相撞击的杂音,纠缠在一起,噪声是很大的。那位也没有刻意发力,可当这几乎被噪声淹没的音波,散入现场人们耳朵的时候,所有人还是或多或少地僵住了。 同时竖起耳朵,尽全力捕捉后续的信息,生怕漏掉点儿什么。 徐二没有任何例外表现。 作为里世界从业人员,如果说,之前对罗南的感觉,相当一部分还是出自于信息传递过程中,生成的模糊概念。可今天晚上,随着白骨山丘在海上、海底的浮游穿梭,就是最桀骜不驯如他,也承认自己怕了。 货轮在军方造船厂“维修”期间,他也是慕名到船坞中,去瞻仰了一番那代表着曾经叱咤风云的超凡种金桐殒灭的标志性“遗迹”的。 他也看过政府、军方还有其他可说不可说的势力,通过特殊透视设备,对整个白骨山丘组成结构的分析结果。 在构成白骨山丘的以万计的骨骼及各类碎片里,虽然没有发现金桐的遗体,算是一个未解之迹,但可以辨析的人类骨头,不下十组两千块。 其中至少有一组,疑似B级强者遗留。 基本可以确认是身为资深格斗家的童灿,而这也不过是给罗南的辉煌战绩,添加了微不足道的一笔。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那个看似白骨山丘,其实算是血焰一脉祭坛的结构,本身是没有丝毫动力可言的,甚至都不能浮在海面上。 当初是因为与接应金桐的舰船粘合在一起,获得了一定浮力,才被人发现。 拖回船坞之后,为了更好地进行研究,已经实行了“骨舰分离”,能够让这个十五米高、形若山丘、重逾十吨的大家伙重新“浮槎于海”的结构,理论上已经不存在了。 可刚才的那一幕,真能让认真了解过这里面内情的专业人员,吓出尿来。 如果不是,徐二的意思是,如果刚才现身的白骨山丘,不是造船厂里的那一个…… 那不是更可怕吗? 脑子转了这么多圈儿,徐二还是恍惚了几秒钟,空荡荡的甲板上,已经多出了两个人。个头都不高,和全副武装的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一捏就死的小鸡仔。 但正是这两个“小鸡仔”,站在那里的时候,使得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弯下腰去,避免无意中带来的冒犯。 徐二就看到了崔大佝偻下去的腰背。 坦白说,他本身是很不屑的。 也在这时候,罗南说了第二句话:“船上,大概有多少货?” 仍佝偻着背脊的崔大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罗南视线顺势扫到了场中脊梁骨挺得最直的那人身上。 被这目光一触,徐二脱口而出:“五个舱,192个冷藏柜,接近满载……” 话一出口,他差点儿被自己噎死。 却没有人怪他,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罗南倒是多看他一眼:“神圣置换,世俗侧?” 这下徐二真的身体发僵,没有应声。 罗南扭头对龙七道:“深蓝平台的合作项目还挺多,相比之下,量子公司真算是最纯正的了。” 龙七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而此时,进入防御性闭灯状态的货楼艉楼那里,重新亮起了灯,正有人从那边跑出来。 几乎同步,在呼啸的海风中,则传来了“轰轰”的机翼切分空气的鸣响。 龙七抬头往上看,正有一架没有明显标识的大型旋翼机,从海岸线的方向飞来,很快到达货轮上空,带来了更强烈的空气乱流。 看似空荡的甲板,由于各种起货架杆的存在,其实是没有降落条件的,但对方也没有要降落的意思。只象征性地垂落一根绳索,就有人影接二连三地索降下来。 第一位是个黑西装式的家伙,没什么奇怪的。而第二位,龙七仰头看着,脱口而出: “好长,好白……” 下一秒,眼前忽有一块区域发黑。 一直在他视网膜中分屏呈现的直播间画面,无征兆地崩溃了。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henacc.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henacc.com 第六百二十五章 算成本(下) 视网膜上黑一块,挺难受的,龙七调整一下视觉界面,确认直播间确实没有恢复的迹象,便跳出页面,却发现不只是直播间,整个zm都崩了。 “真是震撼性的出场……” 他吐槽一句,定睛去看甲板上几位新近到来的人员――其实只有那位让人忍不住脱口赞叹的女士。 明明刚才是以飒爽之姿,高空索降。但落地之后,龙七才确认,这位女士竟然是成熟优雅系的。 她头发极任性地贴头皮梳拢,脸型仍无瑕疵。一身纯黑的西服连衣裙,双排扣,半长袖,挺拔有型,极具气场;裙边是非对称的简洁设计,修长双腿暴露在外,仿佛泛着柔光。 事实上,这位女士整个人都是光芒四射。龙七怀疑,就算此前直播间好好的,等这位女士入镜,差不多也要爆掉了。 唯一奇怪的是,如此美貌的女士,他竟然不认识。唔,是有点儿面善,但肯定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在里世界圈子里应该不是特别高调的那类。 这是哪位?罗老板的新秘书吗? 感觉又不像。 看她对罗南的态度,确实是毕恭毕敬,但恭敬得有点儿过头: “罗教授,给您添麻烦了。” 罗南笑了笑:“没有的事,今晚是我带着瑞雯他们直播做任务……直播间崩了吗?” 后半句,就问到了龙七头上。 龙七呵呵一笑:“zm都崩了。唔,现在好像又回魂了。我看看,哦哦,热榜上真热闹了。才多长时间啊,‘白骨之丘’杀进前十……靠!” 后面的排名,结结实实把他噎了一记。 只与“白骨之丘”隔了几位,“瑞雯遭粒子炮轰击”这个话题,就赫然在目。 本来就自带流量的“深蓝平台”、“量子公司”不甘示弱,飞上榜单,就连“军方造船厂维修货船”这类词条,都在热榜尾部进进出出…… 然后,zm又崩了。 这次再进入,正常界面都打不开了。但历经百年风雨、妖蛾子出了无数的zm,对此也很有经验,轻描淡写拉出来几个程序员祭了天,说是“平台新版本出了问题,幸存的程序员正在紧张修复中”,然后就躺平装死,无论如何也不再理会外界的置疑。 躺平得好,躺平得妙! 明知道自家的行为,也不过就是掩耳盗铃,龙七还是本能地希望,能把这种尴尬场面尽量往后推。 所以,他就试图转移话题,主动向罗南问起:“这位美女是……” 罗南很配合地介绍:“高文福会长的特使,洄行公司的掌舵人,文慧兰女士。” 龙七没听说过“洄行”公司,但肯定知道高文福,再看向文慧兰的目光,就全然不同:“文女士,幸会。” “龙七先生你好。” 文慧兰浅浅一笑,左唇角那清晰深刻的笑纹,让龙七心头又是微动: 似乎真的在哪儿见过。 此时,艉楼那边跑出来的几个人影,也到了近前。当头的看上去也是个成功人士模样,年过半百,但身材保持不错,络腮胡子打理得很是整齐。可现在由于跑得太急,胸口就和拉风箱似的,下巴胡须上还沾着唾沫星子。 他跑到这里,立足未定,劈头就道:“文董,你害苦我了!” 紧接着,又对罗南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罗教授,请您听我解释……” 罗南没听,他到这艘货轮上,也不是听人解释来的。他视线转向瑞雯: “zm那边不行,暂时用备用方案好了。” 瑞雯默默点头,下一秒,龙七这边倒是收到了六耳的提示。直播活动即将重新开始,只不过,是通过灵波网的转接,仍然是以夏城分会的账号,进入到里世界网络领域。 里世界当然也是有直播网站的。 去年罗南那一场“囚笼”演讲,巅峰时吸引了三万五千余人观看,相较于zm这种世俗社会的社交平台,当然不算什么,但已经是里世界全体成员的一半还多。 上个月蒂城海滩的“切分”和“超构形”演示,也是掀起了全球性的关注,号召力堪称顶级。 龙七不太清楚,他和瑞雯在zm平台上的直播,吸引了多少里世界的目光,相关数据暂时没有统计。可是,在zm上胡侃乱聊,与在里世界数万名行家眼中做事,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所以,龙七有些紧张了。 他这个人啊,一紧张,就想多说话:“罗老板,zm那边,你不做个电击挽救一下?不管是‘渣媒’还是‘渣煤’,就是要时常通通电、点点火才管用,否则下回可是会随时装死给你看。” “嗯,我记下了。”罗南很平和地听取了建议,继续问瑞雯,“效果怎么样?” “还好。”瑞雯能简单回答一声,已算是配合。 龙七则吓了一跳:“已经开始了吗?” 确实,在更换平台又重新点亮的直播界面上,已经开始有弹幕出现了,而且是以非常迅猛的势头增加。 本质上里世界就是一个大圈子,中坚力量几万人的规模,内部信息的流通速度,就是这么快捷。 刚刚龙七对zm的评价,已经落到了不少人眼底,赢得一片鼓掌叫好。 龙七瞥了眼弹幕,见氛围还算正面,小松口气,顺口又问:“zm那边,以后还上喽?” “当然。” “不可抗力的话……” “社会治理方面,那边还是比我有经验,把握火候的能力,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当然我这边也有考虑,大家端正态度,互相借鉴、用心学习提高,这种意外肯定会越来越少。” “……” 龙七从没想过,罗南会这么流利地打官腔。 等下,如果这不是客套话……一时悚然。 新开辟的直播间里,随着人数增加,气氛则越来越火热: “啊啊啊,闷煞我也,总算能透口气了!” “还留在zm作甚?里世界成员无人权啊!” “赞同,体验极差!” “凭啥那些啥都不懂的小鸡仔们啥都能发,啥都敢发,这边好心好意想给科普两句,就触发‘特殊治理条例’,就特么发个空气?” “前面那位兄弟准备科普啥?” “当然是千分之二小姐的身价!什么家里有矿,人家本来就是矿好不好?” “……” 长弹幕承包了相当一段时间的空屏,隔了数秒才有回应: “明白了,zm这是当了活菩萨!” “突然发现在zm上窥屏,也没啥不可接受的。” “话说谁能介绍一下今天晚上的背景知识不?” “为啥突然重启白骨之丘?差点儿没把哥们儿给吓尿了,我还以为又一波超凡战争临头了呢!” “目前正在自建防空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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