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异闻录（六部）_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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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孟父孟母又来敲门了，孟佩兰只当没听见，也拦住了想要开门的穆云川。估计又是为了孟宝儿的事。果然，下一刻，孟母便说道：“孟佩兰，麻烦你让你男人给你姐找个工作，不然就要下乡了。” 孟宝儿的名声已经坏了，也没人愿意娶她，孟母为了不让女儿下乡便想着找个工作。可惜，他们想的好，孟佩兰却不会同意。陆繁和孟宝儿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下乡反而还好点，不然在城里只会指指点点。孟佩兰扬声道：“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不会找工作的。”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外面的人就炸了。 “你帮一帮你姐姐怎么了？” “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也该你回报的时候了。” 见孟佩兰不出声，她又说道：“二丫，你别不出声，你快出来，你还没办酒席就住在男人家像什么话？” 孟母总算记得自己没回家了，但这话也是为了让她开门罢了。失神间，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孟佩兰的手。孟佩兰怔了一下。稍稍抬眸，就见穆云川担忧地望着她：“我们的确还没办酒席。” “不用。” 孟佩兰回道。现在正值下乡潮，不要大操大办，怕会引起别人的愤恨，只跟周围的人说一声就行。穆云川听到这个理由，眉头拧起，不赞同道：“没有酒席委屈了你。” 孟佩兰心头一软。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觉得委屈了她。她眼中带泪：“没事，我们已经领证了就是一家人，办不办酒席都一样。” “我们买点喜糖发一下就可以了。” 穆云川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拧不住孟佩兰的坚持。但他还是坚定回道：“等下乡时间一过，我再给你补一个。” 第21章外面昏暗一片，屋内橙黄的灯泡照在穆云川的脸上，眼底满是认真。孟佩兰听得心暖暖的：“好。” 她一边点头，一边看着穆云川的眼，只觉得他比陆繁哪哪都好。孟佩兰心中很庆幸。幸好是和他结婚了，长得好看能力又强，搭伙过日子不会太差。正在这时，一只巴掌大的飞蛾扑到了头顶上的灯泡。孟佩兰正好坐在底下。她从小便怕虫子，抬眼一看，这么大的飞蛾惊得她直接扑进了穆云川的怀里。 “好大的飞蛾！” 穆云川措不及防之下搂住了孟佩兰的腰，身子不由得一僵。他干巴巴地轻咳一声，随即单手稳稳的抱着人，另一只后拿着扫帚将飞蛾赶了出去。孟佩兰只觉心惊肉跳。她跟着四爪鱼一样，紧紧扒着穆云川，眼都不敢睁开。不一会儿，头顶传来了穆云川的声音。 “好了，飞蛾出去了。” 听到这话，孟佩兰试探性睁开一只眼，见真的没有飞蛾，心中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她又提了一口气上来。因为，孟佩兰发现自己双手双脚环住了穆云川的的脖子和腰。这个姿势…… 孟佩兰瞬间面上一热，赶忙跳了下来，极为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她想这样说，可看着穆云川通红的耳尖和项间，又颤巍巍咽了回去。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了。心跳‘扑腾’‘扑腾’地飞快跳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样，格外清晰且有力。这是连陆繁都不曾给孟佩兰带来的感觉。她一下子慌了神，忙说道：“我洗漱去了，先走了。” 转身之际，孟佩兰没看到穆云川稍稍抬起的手，微微拂过她的发，眼神眷恋无比。不急…… 他还有一辈子可以等她接纳自己。深夜。孟佩兰躺在床上，睁着眼注视着房顶，眼神有些飘忽。独处时，刚刚没能注意的记忆就一点点冒了出来。冷峻的脸、红透的脖子，还有指尖结实紧实的肌肉…… 想着想着，孟佩兰的脸又红了。说到底，她其实算是未经人事。上辈子，是被傻子妈灌了药，睡得昏昏沉沉，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想到一次就中了。从那之后，她对这种事便很抗拒，靠近男人也会很不自在，但在穆云川身边好像又有点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孟佩兰绞尽脑汁地想着，直到睡下，都没能捋清楚。次日。孟佩兰睡醒起来，已经是早上八点了，这个点穆云川早就去公安局报道了。 ‘咕’地一声响起。孟佩兰看了一眼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起床去灶台准备做点早餐，却见锅里里小火煲着粥。心脏一下子又暖了起来。她小口抿着粥，入口温热熨烫了整颗心，明明没糖却觉得很甜。一连三日。孟母都来拍门，孟佩兰只当没听见。直到第四日，终于消停了。孟佩兰有些奇怪，买菜的时候瞬间问了一嘴孟家的事，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大姐和你小弟都得去下乡，明天就走了。” 问了一下缘由，才知道原来孟耀祖的工作是用李麻子家的彩礼买的。这几天，李麻子家一直在煤矿村闹，厂长没办法，便把孟耀祖的工作还给了李麻子家。孟佩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却又觉得公平，上辈子是自己，这辈子也该轮到他们了。第22章孟佩兰挎着菜篮子回了家。快到了穆家门口的时候，孟佩兰脚步一顿，她看到了陆繁站在穆家门口。陆繁下意识抬头，两人目光交错。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凝滞。陆繁的状态很不好。眼下一片黑，神态疲倦，显然这几日都没休息好。半响，孟佩兰率先开口：“有事吗？” 陆繁苦涩一笑，高大的身形有一瞬的矮了一下，很快，又挺直了起来。干哑的话语从他唇间吐出：“我……想来和你道个别。” 道别？没必要。孟佩兰眼里没什么情绪，语气不冷不热：“下乡是为了建设祖国，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我支持你。” “一路顺风。” 孟佩兰把陆繁之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陆繁沉默许久，最终，只留下一句话：“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孟佩兰等了十年，她控制不住地红了眼。这一夜。孟佩兰又做了噩梦。她梦见自己大着肚子躺在床上生孩子，血不断地流出来，像是要把她流干了一样。生命力一点点流逝。时间好似也这一刻放缓，那一瞬间，她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记得濒死之际，门外传来了邮差的声音。 “这是孟佩兰好友送来的土特产，她在里面吗？” 孟佩兰好似回光返照一般，缓缓抬手，冲着产婆气若游丝地说着：“帮我……拿进来。” 产婆知道她救不活了，眼里满是同情和可怜。她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拿了一封信进来了。打开一看，是一片枫叶。产婆疑惑地‘咦’了一声：“这么大老远寄过来居然是枫叶？” 但她还是递给了孟佩兰，此刻的孟佩兰因为失血过多，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孟佩兰死死攥紧这片枫叶。神思涣散间，她唇角却是勾起的，这片枫叶是穆云川家前的那棵树。小时候，她会时常趴在这棵树上抓蛐蛐。有一次，脚滑摔了下来。足足两米，这一摔怕是要摔出好歹来，但她没有事。是穆云川接住了她。逆光下，他稚嫩的脸有些模糊，唇间却是吐出了极为严厉的话。 “你再调皮爬树，我就告诉你妈妈！” 也是在这个时候，孟佩兰才渐渐有些怕他，之后就渐渐疏远了。现在一想。穆云川应当看她差点出事太着急了，才会这样严厉地指责她。最后的最后。她一边笑一边流泪，以这种姿态拥抱了死亡。 “佩兰……佩兰……” 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孟佩兰费力地睁开眼，便对上了穆云川焦急的神色。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孟佩兰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又活了，一头扎进了他安心的怀里呢喃着。 “我没死，我没死……” 温热的手安抚着拍打她的背脊。 “没事没事，你只是做噩梦了。” 孟佩兰用脸蹭了蹭穆云川的衣服，皂角的清新味扑入鼻尖，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平稳下来。直到平静下来，孟佩兰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自己也嫁给了穆云川。她想离开。却又不想，这个怀抱太安心了，她舍不得。第23章女人悲伤的泪眼叫穆云川莫名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只能笨拙的一下一下的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过了许久。怀里的女人渐渐停下哭声，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将泪水全部蹭到了他的身上。穆云川唇角勾了勾，任她去了。他没有问她做了什么梦，只一心一意地安抚她。过了一会儿。怀里没了动静，穆云川垂下眼帘看向她，却见孟佩兰又睡了过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心翼翼将人放平在床上，眉目间满是柔情。穆云川静静注视着孟佩兰的睡颜。她闭着眼，白净的小脸一片恬静，睡得很香。他控制不住地抬手，将掌心摊开，放在她脸的另一边，比对着大小，竟然发现孟佩兰的脸都没有他巴掌大。穆云川看了很久，最后，眷恋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才悄然离去。下乡那天，是个雨天。夏天的暑气也消散了许多。下乡的青年们站在空地上，顶着雨和家人们告别。陆繁站在那儿，静静听着眼前哭着交代的陆父陆母：“下乡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寄信给爸妈，爸妈给你寄过来。” 陆繁沉默一瞬，点头。另一边，孟父孟母也在哭着送别孟宝儿和孟耀祖。 “宝儿，耀祖，我的儿，妈舍不得你……” 孟耀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妈，你别忘了给儿子寄东西，他们说乡下可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