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农、工、商、食、师,自世间有生灵诞育出来,此六道便随之产生,不过随着求仙问道逐渐起势,这最初的六本大道便开始衰颓。 修士从其中工道中剥离了炼器,使其独成一道,炼丹亦是如此,只不过是从食道中分出的罢了。 另有画符、布阵此些大道,皆与其脱不了干系,可以说现今修真界中诸多以他法问道修仙的道路,其源头都是自生民六道而来。 仙道兴盛,修士多求长生,求问道巅峰,求获滔天伟力以碎星握日,生民六道在这般大势之下,即逐渐衰微,甚至中断传承。 其中最本质的缘由,乃是生民六道重不在己,而在于人。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只要是存在于世上的一切生灵,都在这类修士的道中。 赵莼所知道的,亦是整个三千世界中最为人熟知的生民六道修士,乃是师道中的一位飞升仙人——逆凡大圣。 此人自凡人中起,开创凡体大士的修行之法,普传世间,使得仙凡之间不再相隔天堑,筑起了凡人通天的无上道途,被称作永世之师,天下凡体修士皆为她之弟子。 沈青蔻业已筑基,是为灵根修士不假,向着开创新道途去的可能性极小,生民六道中与她最合的,应是商道无疑。 “数万载以来,从未有过生民六道修士飞升成功的,沈掌柜好志气!” 她话中以生民六道在前,今日所求,赵莼当是心知肚明了。 士、农、工、商、食、师,六类大道皆不以战为主,起势与修行之法全在于人。 求仙修士为己身道途搏杀取宝,敢与天争。若其为凡世王朝的君王,生民六道修士则更像臣子。 臣子多以从龙之功得势,他等便结交修士人脉,待修士逐渐腾飞,自身亦能随之得利。 同时因生民六道涵盖甚广,修成后可为修士们筑万万生灵大势,添作福泽,挡飞升之劫。 此般助益,当是无穷! 为人臣需一个忠字,此生追随于一位君王,生民六道却可结交众多,故而除却君臣,他等与修士的关系实是更类似于投资与被投资,两者地位平等,是为利益共同体。 沈青蔻若要修商道,对人脉的需求则还甚于其余五道许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日后有所成就时添得的助益,又怎能比得上同起于微末的交情? “我心向于商,能否成事自然心中有数,此道虽不受祖父看重,但光有他之威名在前,我便较旁人多一分先天优势。” “而赵道友你背靠昭衍仙宗,但有一日同风而起,即可登得坦途无疑,届时得你奋起之运助我拓开商之一道,我则为你筑万万生灵大势,你我共登仙途!” “沈掌柜!”沈青蔻眼中狂意尽显,语气笃定非常,在被赵莼截断话头时,面上微有怔愣。 “事物价值几何,不在于其本身,而于所需之人。”赵莼这话还是从沈青蔻口中得来,如今还复给她,令她当下有些不明所以。 不多时,待沈青蔻明会话意,便乍地面色一白,唇瓣几番张合,喃喃不作声。 “生民六道,不借我等修士的登天之运,则只有如逆凡大圣一般开创出新的道途,才可修行飞升。沈掌柜亦是如此。” “可我不同,天下飞升修士,并非人人都得了那万万生灵大势,他人既能成,我赵莼自然也能成!” “我之道于沈掌柜是必需,沈掌柜之道于我却似鸡肋,价值因此有高低之分,则交易难成。” “沈掌柜既是行商之人,这般道理怕还是你最清楚。” 赵莼之言如同惊雷贯下,令沈青蔻不由一颤,既有为豪言所惊诧的震动,又有因“鸡肋”二字而起的难堪。 诸多情绪在腹中,使得她百味杂陈,然而纵使赵莼话语再辛辣无比,此中道理,却是她沈青蔻反驳不了的。 许久,沈青蔻才执起杯盏,向赵莼微微一送,苦涩道:“赵道友心气非是寻常人可比,此回当是我莽撞了。” 纵观修士万千,即便是她祖父岐山上人最意气风发时,也不敢妄言飞升,赵莼这一区区筑基,却把飞升挂于嘴边。 沈青蔻观她也如观己,甫时她告知祖父,此生必从生民六道而起,登无上仙途,乃是何等豪迈的气概。 丰德斋屡屡碰壁后,从前的锐气倒是愈发削减了不少…… 章一百五七 此赌,有赢无输 “如若我一心要与道友交易,道友觉得,如何才能使价值相等?”她饮罢茶水,将杯盏轻置于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莼面上略有玩味之色,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万万生灵大势,当由我一人独占!” 独占生民六道所筑的万万生灵大势,即意味着沈青蔻商道修行,只能得赵莼一人助益,可谓是将自身成败全系于对方的仙途之上。 若真如此,与那等奉君为主的臣属还有何差异?! “赵道友这话,怕是太过霸道了些!”沈青蔻闻言断然回绝,胸口不禁微有起伏,语气亦是有所不忿。 赵莼见状,只是垂眸下视,语意淡淡:“天下修士几不可数,中道崩殂者十之八九,得道飞升之人即使是以百万载来计,又能有多少?” “一人的商道,能助多少修士?人心难测,不患寡而患不均,先不道沈掌柜将怎样去度量分给不同修士的助益,才能使得人心安定。便说沈掌柜你修商道的最终目的,与我等有何两样,不都是成就大道,飞升天外?” “如若说万万生灵大势可助一人飞升,沈掌柜可敢担保大势一分为二后亦能如此?那若是为四、为八,乃至于成百上千呢?以尔一人之道,就可助多人飞升,我不尽信,沈掌柜你自己可信?” 赵莼连番质问,几堵得沈青蔻不能应答,她心中百转千回,将此些疑问嚼碎了咽下,却发现处处是疑难。 莫说她周围,便是祖父岐山上人身边,也并无在生民六道上有所成就的修士,是以她也不曾知晓大势如何划分予人,好似心中甫一定下商道,即马不停蹄着手于这之上,细枝末节处竟是错漏不少。 沈青蔻只是年岁尚浅,有决心而少觉察,此并不代表她愚蠢,相反,能坚定选择修行商道的人,心思转圜当是极为迅捷,稍稍一想,即明会赵莼的话并无差错, “赵道友似是极为笃定自身必能得道,可若是不成?” “那便不成!”赵莼轻扬起下巴,并无所谓,“我之所求,从不在长生逍遥,只愿从心,寻那大道之终极,世人以飞升为极点,我便向飞升而行,若天外仍有天,便可向天而去,只要路无终极,则行无止境。” “笃定之语,无须顾忌旁人信或不信,从来是说与自己听的。我无权,亦无力干涉他人的想法,此事成或不成,皆由沈掌柜抉择。” 沈青蔻觉得她好像置身于一张大网之中,此时正在浅笑着收网的人正是面前的赵莼。 又好似不是大网,而是一艘贼船,船长气定神闲地凝望着她,身后船舱中,有数不尽的财宝现出斑斓神光,一切都虚无缥缈,却又那么令人神往。 生民六道的万万生灵大势可挡飞升之劫不假,不过对于修为尚浅的修士来说,却无异于望梅止渴,虽是在心里存了念想,然而路途遥远,还可能在中途就败下阵来,此种吸引力,是十分虚幻而不可靠的。 能让赵莼意动,亦是为天下修士所向往的,更在于万万生灵大势成就之前,就已经存于生民六道中的生灵福泽。 人道是天道无情,视万物如刍狗,可它却是平等博爱地关怀着每个生于天道之下生灵,赋予其灵智,寿元,生存之地。 生民六道的每一条道,都是自生灵存活衍变中而来,最终也此中得以成就。 便如沈青蔻的商道,逆凡大圣的师道,都是无法由她们独自成就的大道。 行商者运筹帷幄,于人心中展宏图,铺脉络于天下,行到终极可以兴一族之运;为师者授业万民,继往开来传道法,化得仙凡干戈,共筑人族大势。 她等有助生灵衍变造化,自身修行却来得艰难,天道为补偿此类修士,则赋予其从行商、传道等行径中采撷福泽的能力,此些福泽可留于己用,亦可分出助益他人,皆由生民六道修士本身决定,因产生于生灵之中,故而又称作生灵福泽。 它的作用十分粗暴简易,即化解桎梏,加速修行! 这也是为何生灵六道修士在三千世界的传闻中,被戏称为天下至宝之首的原因。 距离昭衍仙宗主宗大尊择选首徒,不过还有十数年的时间,于修士而言实是短暂至极,赵莼因此才不得不在修为剑道两相抉择中,定在了剑道之上。 可自闻得沈青蔻道出“生灵六道”四字时,她却心中一动,知晓千载难逢的机会或就在眼前。 若得生灵福泽相助,则既能加速修行进度,又可化解剑道上的诸多桎梏之处,实算是益处无穷。 莫看赵莼面色如常,语气淡淡,沈青蔻所言的助益于她来说,未必是半分吸引力也无。 只是她的选择中,敢有不得此些助益,独自成就大道的选项,沈青蔻却不敢摒除顾虑,轻易决定己身未来的行路。 观对方此时目中纠结万分,赵莼知晓,此番心理上的博弈,当是她胜上一筹。 不过她心中的底气,也只是对面前的沈青蔻有用罢了。 盖因对方大道才起,甚至是尚未入得道中,谁也不敢笃定她是否有能力最终得入商道,其中未知变数太多,业已成名的天才修士不会押宝在一个天资寻常,修为进境平庸的人上。 故而沈青蔻只能寻同她自身一样,道途才刚起步的修士,再从这等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人中,择选出未来道途最为光明的一位或数位,加以结交。 她能找上赵莼,一是其天资已显,二是其身后的昭衍仙宗不容小觑,于诸多看得过眼的修士中,算是最为符合她心中要求的人。 赵莼在赌她能入商道,采撷福泽相助己身,沈青蔻亦在赌赵莼大道通天,携带自己通得仙途。 这是一场只能双赢的豪赌,赵莼已经下了筹码,就看对方跟还是不跟。 “赵道友!”沈青蔻扫除了眼前迷雾,却并未从局中破出,而是安然留于局内,为空置的杯盏添了茶水,举杯敬她,“祝你仙运昌隆。” 赵莼方才咧开嘴一笑,举杯回敬道:“大道将启,便祝沈掌柜日进斗金,财源滚滚了。” 这祝愿来得俗气,却是再合沈青蔻心意不过,两人将小小杯盏碰个轻响,如同筹码下注,撞在赌盘之上。 章一百五八 欲往一玄,先登望断 与沈青蔻商谈完毕,赵莼即从丰德斋出来。 在其尚未入得商道前,无法采撷福泽,两人便定下了修真界中常见的交换之契,此契内容是每当赵莼任意一道修行有所进境时,交由对方一丝机缘,沈青蔻可以这一丝机缘,攀入商道之中。 入道之后,即为赵莼分去首份生灵福泽,作为机缘的交换之物。 此种交换结束,对应的契定才会随之终结,不能由一方反悔而中途断去。 至于后续的运道与福泽交易,因为涉及生民六道,便不可以修士之间的契约来简单限制,只看赵莼与沈青蔻双方能否长久保持微妙平衡了。 …… 一玄剑宗宗址并不在开锋城内,城南为门,万仞山则在城北连绵不绝的高墙之外。 按理说,若要从正门拜宗,赵莼还需绕城而行,往一玄山门立剑之处去,不过她从开锋城内得知,剑修拜宗,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城北角楼可通铁索吊桥,过得吊桥就入了一玄剑宗辖内。 此吊桥本身乃是对入宗弟子的一处考验之地,在这里验出厚胆恒心,才算是过了此宗验选弟子的第一关卡。 不过久而久之,连着其余前来拜宗的人也喜从此处登临,一玄剑宗便直接将这铁索吊桥开为一处入宗之地,供开锋城内的剑修们踏桥入内。 粗观吊桥另一端,仿若直入云霄之中,半截铁索都瞧不见踪影,修士虽是不觉如何,可对还未入宗,年岁修为均是尚浅的新人来说,确实是有几分惊怖的。 吊桥本无名,多年来来往此处的修士多了,才为其取了个望断桥的名字。未登过望断的人,无不以为吊桥通向万仞山去,只有登临上去的修士才知,吊桥的终点,仅是山下一玄剑宗的一处塔楼而已。 万仞山的巍峨,即可见一斑。 赵莼这一类的剑气境修士欲要入宗,只需御起灵剑,从空中直登塔楼就是,铁索吊桥倒是于她等无用。 只是她才来此处,心中少不了存着几分好奇在,想来瞧瞧这核验厚胆恒心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便将黑剑归杀负于身后,空以脚力上了城北连着吊桥的角楼。 一玄剑宗招收弟子并不限定时年,只若修士有拜入山门的想法,即可入宗受得宗门验选,验选通过者便能入得此宗门下。 又因其在重霄世界中声名赫赫,作为入宗首关的望断桥便从未受过冷落。 聚集于此处的修士,以练气、筑基两境界的修士为主,至于凝元期及以上的,即便不是剑气境界,也可以真元凌空飞遁,不必过这望断桥一关,自然也不必前来城北角楼了。 赵莼周身气息平稳,黑剑归杀也有剑鞘为封,负剑的筑基修士在此处十分常见,她随人群步入角楼时,唯有周遭几人抬眼过来,在她身上瞧不出什么特别后,便又移开了视线。 往前行了一段距离,方才看见望断桥的一端。 说是桥,其实也只是由粗壮铁索交横出的大网,令她不由想起当初与师兄蒙罕同探风炎宗遗迹时,分隔内外层的地裂之上,也是这么一处铁索织网。 那处的网眼约莫两人长宽,就已能阻下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面前望断桥的网眼,还要比风炎宗遗迹中的大上数倍,通行难度自然也随之骤增。 不过当时的铁索织网,考验的是修士身法技巧,一玄剑宗的望断桥,却是为验厚胆恒心而来。 铁索起始之处便架在万丈高墙之上,厚胆可为登临铁索的胆量,不难理解。 吊桥直通云霄,难望尽头,若要行完须得有一颗有始有终的恒心,此也不难理解。 可若是两者都有,偏偏差那一分身法精通,岂非可惜? 带着这一疑问,赵莼轻踏上不染尘灰的铁索,甫一触之,似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思及一玄剑宗择选的乃是剑修弟子,她忽地心中一动,散出些许剑气。 那剑气初初离体,便立即下沉,附着于双足之上,使足底与铁索牢牢地贴合在一起。 见状,赵莼立时身法一顿,利落地挥出归杀剑,将剑光凝出。 果然不出所料,剑光亦如先前的剑气一般,下沉至双足,使其贴合铁索,只是不如剑气附着来得稳当。 如此的话,倒是无需凭借身法技巧。 此类超级大宗,果然还是有自身的考量在其中,赵莼实是多虑了。 剑道前两境,剑光与剑芒,皆是以剑为本,依剑而生,唯有到了第三境剑气境,才能使得剑气离体,成为御敌招式,往后的剑罡则更为玄奇,内可护体金刚不破,外可杀敌,须臾间生生绞碎敌手肉身! 赵莼将望断桥上的修士大致一观,第一境剑光境的占去绝大部分,剑芒境界的也有,不过都是筑基期,并未见得练气境界的。 想来也是,练气期剑芒境当算天资极佳,那这么容易就能见到。 铁索上的修士尽皆将剑挥出,不断散放剑光、剑芒,一步步向远处跃去,一时间众人不断腾跃,足下光芒流转,像点点变换不定的星子。 “啧,什么人,好生霸道!” 赵莼抬眼望去,说话之人手持一柄两锋开刃的短剑,不过手臂长短,其上剑光尚算凝实。 他身着葱绿色短衣,乌发束髻,戴一顶白玉冠,面容颇为俊俏,此时微微含怒,向斜前方蹙眉瞪去。 视线尽头,定在一玄黑劲装的青年身上,那人定也听见此话,冷冷回视过来,傲然一句:“技不如人,就莫怪旁人霸道。” 不必细想,赵莼也知晓是这二人之间生了矛盾。 旁人如何与自己无关,思及如此,她便收了目光,继续向上而行。 铁索交横之处,较其余地方来得稳固,修士也大多喜欢在此处借力,两人之争,也正因登桥途中,黑衣青年突然抢占了玉冠修士的交横位置,还将其推挤一旁,害得玉冠修士险些从桥上掉落,这才生怒。 黑衣青年筑基修为,长剑上凝出剑芒,面对剑光境界的修士,自有一分倨傲存在。 以语刺完玉冠修士后,忽见身旁一道身影越过,足下所附的虽是剑光无错,可行速却还在己身之上,这如何能行? 赵莼以第三境的剑道境界凝出剑光,剑芒境界如何能比,黑衣青年心中不平,在她身后奋起直追,怨愤之下,又连连将多位修士推挤开来。 章一百五九 蛟鳞为信,初见寒星 黑衣修士如何奋力追赶,并不在赵莼考虑的范围之内,她以剑光附着在足上行了一段距离,又换为剑芒再行,踏过交横之处借力,也以纵向铁索为路行过,终是将心中好奇之心消去。 好奇一解,登桥之趣自也全无。 她便从铁索上直直跃起,黑剑归杀顺势脱手而去,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乘起赵莼向云霄中飞去! 留着桥上诸多修士又慕又羡,后又惊觉御剑之人似才筑基修为,不由感叹万千。 此中有黑衣修士情绪变换最为强烈,怔怔望着黑剑与人瞬息间远成一处小点。 待其终是登临一玄剑宗塔楼时,赵莼早已不见踪影,再欲前行时,又有一月白色道袍的一玄弟子上前将他阻下,肃容厉声道:“塔楼后为宗门之地,还请返回!” “这位前辈,在下是为拜入一玄而来,宗门布告上,不是讲道可从此处入宗再过验选吗?”黑衣修士脸色一变,忙上前作礼。 一玄弟子微微侧身,并未受他礼数,态度仍是十分强硬:“你未过得铁索吊桥首选,按理不可入宗!” 此话一出,那黑衣修士立时竖眉,又不敢对眼前凝元期剑修不敬,深深吐出一口郁气才问:“前辈怕是未曾看清,在下从开锋角楼而来,一路自望断过到此处塔楼,怎会是未过得首选?” “正是看得一清二楚,才会有此一言。”一玄弟子冷然而视,又斥道:“蛮横无礼,行为不端,纵是资质过关,品性却是大劣,切莫再要辩解,自行返回罢!” 语毕,则挥袖转身,将黑衣修士身后数位登桥而上的练气筑基归置身边,欲要带往宗门。 任由那黑衣修士如何焦急悔恨,一玄弟子都未再施舍他一眼。这人无法,只得返回而去,伴着脸色沉沉。 此些赵莼自是不会知晓。 她御剑而来,凝元期的一玄弟子甫一感知到其通身修为不过筑基,眼前就是一亮,虽还是一张肃穆惯了的冷脸,目中笑意却把周身气息染得温和。 “可是为入宗而来?”他微微颔首,若是赵莼答是,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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