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中放置的,便连族老们想看也不容易,我辈更是见也不曾见过。” 他神情认真严肃,其中不乏对外人询问此事所表现出的戒备,只当是小心忖度过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这才敢与赵莼交谈。 得此回答,赵莼并不意外,便又通过这羽衣少年的表现,确认了那大日天光图在日宫三族之中的地位,晓得柳萱想观摩此图所冒的风险绝不会小,而曾是日宫族人的柳萱尚且如此困难,她这外族修士,便更是希望渺茫了。 不错,听柳萱讲后,赵莼对那大日天光图也是有了几分心动,其中一大原因,便是她修行的道法名为《大日天光叱云宝书》,涉及道名与宝名,命名者自然不会随意为之,一个是有关金乌大神的图卷,一个是指向大日之道的至法,要说两者之间毫无关联,恐怕也不大可能。 便只看觐见那日宫大帝时,会否出现一线转机了。 见这羽衣少年面色紧张,似乎是在怕她询问更多关于族中至宝的事情,赵莼便也不好为难于他,遂扬了扬手叫他下去,在这偏殿之内等候了有两个时辰,才见羽衣少年重新步入殿内,这回身后跟着的人,正是一脸轻松写意的柳萱。 赵莼放下杯盏,从软榻上站起身来,两三步便走上前去,携了柳萱的手,道:“如何了?” “你放心,”柳萱轻轻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陛下问了我先祖传承的事,又允了我不少请求,这事……算是成了。” “还不算完全成了,”赵莼闻此喜讯,自将眉头松下,俄而又变了眼神,目光锐利道,“要夺那物,还是得好生准备一番。” 要夺何物? 自然是长缨手里的帝乌血。 二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这才放了赵莼随羽衣少年前去。 统御三族的日宫大帝,其本身也是仙人之尊,常人欲见之,必然心神摇晃,思绪难安,然赵莼经历之中,面见源至期仙人也不止一回,故此番前去,心中也无多少震荡,只一切如常罢了。 前头的羽衣少年见之,不免心生讶异,暗道,怎的一个二个前去拜见陛下时,都是这般平静无波,似乎等会子要见到的只是个修为略高些的前辈,而不是主宰一切生死的仙人。 前头那柳萱如此,现在这赵莼也是这样,当真奇了怪了。 羽衣少年将赵莼引至一道禁制,便就停下了脚步,她往前一看,见金辉如水波一般从头顶流淌下来,前头模糊不清,只一片迷蒙混沌的五彩神光,待见少年点了点头,恭敬道来一个“请”字,赵莼才凝了心神,抬脚往金辉之中跨去。 这一步,仿佛将身投入一条湍急的金色河流之中,一时叫人有些胸腹发紧。 第1147章 章四六 血池之秘 片刻之后,这股奇异滞顿之感便退却了下去,赵莼忙又收回心神,放出视线将四周揽入眼底。 此方大殿犹如壁画之中的天宫,抬头望不见屋顶,只可看见一片厚重的云层,随目光翻涌滚动,静静地游走、变化。她所立足之处,平坦齐整的地面上泛起浅金色的光辉,似乎在与头顶呼应,所雕画的纹路,也是一片片整齐的云纹,可惜与真正的游云相比,难免又多了几分人为的匠气。 赵莼向前走了几步,许多高大的立柱忽从身边飞速掠过,叫她平白生出一种,人不动而地自行也的感觉来。 “赵莼,你来了。” 倏地,大殿内响起一道威严稳重之声,并听不出说话着的年纪与模样来,只不禁叫人凌然生畏,不自觉间端正了姿态与神色。 她微微一顿,便向前拱手施下一礼,言道:“晚辈昭衍赵莼,特来拜见陛下。” 礼毕后,短时内却不闻这声音二度开口,赵莼遂放下手来,孤身立于大殿之中,察觉不出此人喜怒,却隐隐有所感觉,似乎是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而广阔得几乎无边无际的大殿内,似乎也有一道堪称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正游动其中…… 良久,才听对方喟叹一声:“的确是朝晖的好徒儿,不枉她要为你求得一口血池来。” 赵莼一听,便应道:“师尊厚爱,晚辈实在不敢辜负。” “只是今日陛下本可不提这事,却又偏偏告诉了晚辈知晓,晚辈可否以为,这意味着血池一事尚还留有转圜之地?” 而今日宫大帝引导她了解此事,难免不是另有用意。 来前便猜测过此行会受些暗地里的刁难,不想这么快就要应验了,赵莼倒也不恼,早有预料般露出一笑,说道:“十三处血池乃金乌留予后人所用,本就不是外族之人能够染指的东西,今能借用一处血池,已然是受了师尊的恩惠,实不该奢求更多。 诚如赵莼所言,若真想让她用下等血池来修炼,对方大可把此事直接揭过,就算赵莼日后明白了其中隐情,也绝没有办法扭转族老的决定,只能吃下这一记闷亏。 那声音似乎在低低地笑,却又不知是因何而笑,直待笑声淡下,才继续言道:“你可知,我曜日岛上共得血池一十三处,俱是先祖血液融入岛上池水所成,而池之大小不同,融入其中的血液也有多少之分,以此作为界限,便又将这血池分为上等一处,中等三处,下等九处。 “朝晖虽为你讨了血池,但安排这事的却是我族族老,想来他们也不肯拿上等血池给你修炼,这回为你开启的,就必然是九座下等血池之一了。” “哈哈哈,”那声音忽然大笑起来,似乎听见了极有趣的事情,“不想她朝晖的徒儿,竟会生出这样一副玲珑心肠来! “你可知道当年你师尊听了这事后,又说了些什么?” 赵莼一时好奇,问道:“什么?” 日宫大帝便道:“她说自己远道而来,定然要用最好的东西,是哪个族老不愿拿了上等血池出来,她便与哪个族老的儿孙不对付,看谁先忍不下去就是了。” 怪不得对方想到这事,会突然放声大笑,纵是赵莼听了这般旧事,当下也忍俊不禁,不觉莞尔道:“师尊性情一直如此,委实叫人羡慕。” “不过血池一事,的确不是有意为难,”日宫大帝收了笑意,语气仍然温和,“此乃先祖血液所成,其中威力,非尔人族能够承受,上等血池更是只有纯血后裔才能受用,他们拿了下等血池给你,也是怕出了什么岔子,朝晖会找他们的麻烦罢了。 “不过你也会问,若用不了上等血池,我又为何偏要把这事情说给你听。 “这是因为多年之前,有过那么一个例外。” 赵莼心中一动,顿时开口:“这个例外,就是师尊?” “不错,这个例外就是你师尊朝晖,”日宫大帝毫不避讳,直言道,“在她之前,从没有我族纯血后裔以外的人或天妖,能够受用上等血池,绝大多数修士,都会在踏入池水后的半刻钟内,就因浑身经脉烧灼而亡,可以说,朝晖是第一个在上等血池中修行,并全身而退的人。 “实际上,除我族后裔以外,也只有人族修士勉强能够受用下等血池。” “这可是因为,池水中蕴有金乌之血,会对异族天妖排斥更甚?”赵莼问道。 这就像其他妖修在面对金乌后裔时,会由内而外地感到畏惧一般。 日宫大帝嗯了一声算是承认,继又看了赵莼一眼,言道:“除此以外,她也是昭衍开宗立派以来,唯一一个有望以真阳之道问道成仙的人。” “在她之前,也有修行了昭衍那部大日至法的人,他们不是终生止步于洞虚境界,就是最后以旁门之道触及了道果,不曾寻及大日之道的真谛。” 旁门之道? 这事赵莼倒是有过了解,昭衍虽有至法十三部,可世间大道却远远不止十三条,即便是修行了同一部道法的弟子,最终也可能会走向不同的大道,所以不同之人,本身对大道的阐释也不一样,摘取的道果又怎会完全循就道法,而脱离了自身呢? 正如她的大日之道和亥清的真阳之道,都是阳日的不同阐释,同一部道法中又有黄昏之道、朝霞之道,只是与阳日的真谛有了偏差,而要被归在小道之中罢了。 日宫大帝口中的旁门之道,所指的就是这些小道。 “阳日即是金乌,故不管大日还是真阳,只要触及其中真谛,便就是触及了先祖,我以为,朝晖能够受用上等血池,与她的真阳之道不无关系,同样,她的徒儿朝问就只能受用中等血池,这也印证了我的猜测。 “如今你来了,赵莼,我认为你会是继你师尊之后,又一个能够受用上等血池的人, “你以为呢?” 第1148章 章四七 何求同归? 赵莼不假思索,当即言道:“晚辈愿意一试!” 日宫大帝亦朗声一笑,知她心中有意,便道:“你要一试也好,只这事情不可一蹴而就,我的意思,是让你先用了另外两等血池再言其他,若中下两等血池你都受用无异,便才好试那上等血池。 “在此,我亦给你设下期限,要你在十年之内用尽下等血池的药力,五十年内用尽中等血池的药力,如此期限若不能满足,那上等血池自就没什么想要尝试的必要了。” 对方所言,无非便是个循序渐进的道理,赵莼思考一番,觉得并无不妥,遂也答应下来。 待这之后,日宫大帝语气渐缓,话锋亦转至方才入殿的柳萱身上,有了些许微不可查的好奇,随即开口询问道:“柳萱之事,你知道多少?” 赵莼闻言,立时是提起了心神,将话语在唇舌之中搅了一道,这才徐徐开口:“晚辈与柳师姐自幼相识,她愿说出口的,晚辈都知晓。”至于其他的事情,柳萱不愿意讲,她也从不多问。 日宫大帝把这话好生琢磨一番,厘清其中回护之意,便也不曾继续追问。 当年柳萱之事,在日宫三族内确是引了不少风波,其体内妖魂澄净无垢,几有返祖之相,对多年不出天才后辈的六翅青鸟族而言,当堪称是柳暗花明,只可惜祸福相依,这样的妖魂偏偏生在了一具血脉浅薄得,甚至不如半妖的躯体之内,叫他后来听闻时,也难免觉得惋惜。 按理说这样的小辈,只等她自己等死就是了,六翅青鸟族却舍不得这样一颗妖魂随之消散,便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说法,要将这孩童转为人身,以人族海纳百川的特性,尝试容纳天妖之魂。彼时的六翅青鸟一族,大抵也是病急乱投医。焱瞳将这事情当做笑谈讲与他听,他亦不曾记挂在心。 还是为了你呢? 待如今见了柳萱,方知这苍茫天地间,又是一番风雨要被掀动起来。 “既如此,你也当知晓她此行的打算了,”他声音之中辨不出情绪,“事成之后,她便不会同你返回昭衍,而要留在日宫之内,自然,岛上的族老们也不会乐意见到,其与昭衍之人过多接触。就不知这一事情,她有没有告诉过你。” 日宫大帝沉默地望着眼前人,不由暗自呢喃,转生转生,若真如柳萱所言,青栀所受的天谕都是先祖在呼唤,那这转生的目的,究竟是意在妖魂—— 赵莼。 实则旁人不言,赵莼也早已设想过后续之事。 帝乌血之争涉及生死,柳萱若败,万事成空,届时,不管恩师与日宫的情谊有多深厚,她都不会再踏入此地一步。柳萱若胜,帝女之位则再无争议,她也会顺理成章被六翅青鸟族重新接纳,成为日宫族人。 如今日宫之内,大帝避而不出,诸位帝子帝女逐渐长成,其间争斗必然日趋凶狠,柳萱只有留在日宫之中,才能接触到更多的金乌传承,回了昭衍,对她反而不利。在这里,有青栀神女,有她的前辈、族人,除了仍旧虎视眈眈的诸多对手,曜日岛的确是最合适柳萱留下的地方。 “晚辈以为,归乡之事合乎情理,无须多言。” “你与她莫逆之交,当真能如此洒脱?”日宫大帝又问。 赵莼便答:“人各有志,何求同归?” 几乎在话一出口的刹那,她耳边传来一声如同弦断的轻响,叫人瞬间有心胸开阔之意,仿佛窥见万里无云的辽远天景,使得整个人洒脱自如,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也感到前所未有的逍遥。 不知过了多久,赵莼才自这般玄妙感受中醒转过来,却发现自己垂首而立,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待睁眼一看,见身旁正站着先前为自己引路的那位羽衣少年,自己亦与之不过三步之遥,这才发现之前与日宫大帝交谈的种种,都只是对方向自己识海投来的一道念头罢了。 她抬起头来向前一看,前处也没有什么大殿与禁制,只一面干净的高墙,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不由失笑。 与柳萱从神日宫回转之后,二人便先去见了青栀,叙旧之时,却听青栀道来了个不算好的消息。 原是当年风云盛会上,长缨不敌柳萱,险些为其所杀,危急之时,正是体内的帝乌血保住了长缨一命,待回返日宫之后,窈君便以长缨伤逝过重,须借帝乌血蕴养肉身为由,让她得以真正炼化了此物,并借其中力量成功突破,如今已跻身外化,高过柳萱一个大境界。 此也意味着,柳萱若要同她争夺帝乌血,就必得先突破到外化期。 “现如今,长缨较你更高一个境界,另又彻底炼化了帝乌血在身,便等到你突破外化,只怕也十分不利。” 早在得知此事之时,青栀便已暗觉不妙,这些帝子帝女之所以在日宫之内地位超然,除了大帝会在他们之中产生外,还有炼化帝乌血后,肉身之中将会融进一丝大帝威压的缘故。这一点,柳萱作为人身,青栀倒能为她松一口气,然而帝乌血炼化入体后,对其法力、肉身又将有极大的增强,却就不得不让青栀重新计划此事了。 天妖修行与道家修行迥异,后者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厚积薄发,故在初入大境界时,实力比同阶有所不济倒也正常,怕只怕,柳萱既受了人身修行的弊端影响,又要面对彻底炼化了帝乌血,体内血气正是强盛澎湃之际的长缨。 对此,赵莼亦难免有些忧心。 “尊者,阿莼,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柳萱神采奕奕,听了长缨炼化帝乌血,突破外化境界的消息之后,竟不得半点犹豫迟疑,“此事我自有考虑,如今有了金乌传承,帝乌血我是无论如何都要争夺过来的。何况我也算不得真正的道家修士,届时,我定有办法能够对付于她。” 第1149章 章四八 人在暗中 见她自有决断,青栀亦不好再言其他,只说自己会继续打探些消息,赵莼二人在岛上若有所需,凡事都来寻她就是了,倒也不曾多问大帝宣见之事。 此之后,柳萱便不去关心长缨的事情了,只告知赵莼与青栀一声,就索性闭起门来修炼神通,大帝允了她参悟大日天光图一事,柳萱却觉得不必急于一时,待到需要之际,再请进入神日宫便是了。 赵莼亦放下心来,趁着血池开启之前的一段时日,将功法血耘壶在体内运转了一番。伏星殿号称正统魔门,这一门由髌飏魔祖钻研得来的邪功,若是被歹心之人得了去,却不知要造就多少无辜冤魂。此事并非没有先例,魔门与邪修亦不过一念之差,便说静山鬼域之内几处名头响亮的邪宗,其传承之中的功法神通,最初也是自上古魔门中得来,随后受有心之人用在旁处,即就成了毁害生灵的邪功。 这一门血耘壶大法,便是取修士体内一滴精血,炼作一只拳头大小的血壶,这血壶非是实物,而是一团汇聚了气与血的东西,如不用以炼化血液增补自身,也能够梳理通身气血,使之更为凝练,以达到壮益躯体的目的。 自然,与其真正的用处相比,此倒可以忽略不计。 亥清曾言,髌飏魔祖修无尽血河身,至少在明面之上,并不曾大肆采补他人血液为己用,一路修行至今,靠的是炼化妖兽之血,汲取其血液增补法力。便不说妖兽精怪与人族之间关系如何,这妖修看重血脉肉身,素以血肉之身强大者为尊的特性,就与髌飏魔祖这类修士的需求相符合了。 可以说,一只外化修为的大妖,其血中力量将远胜真婴,但一只血脉纯正的天妖,便哪怕只有凝元境界,珍贵程度也将胜过千百只寻常妖兽。而天妖之中,也不是每一族都如龙渊日宫般强大,幼弱者行走在外,为人捕杀亦从不鲜见,便看得坤殿炼器宝录上,那些以龙筋凤骨为材的法器,就能窥得一二。 其中道理,不过是个弱肉强食罢了。 亥清将这血耘壶大法从髌飏魔祖手中要过来给她,正是为了血池修炼之事,有此法在手,日宫大帝所定下的十年、五十年之期限,赵莼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且这法术的适用之处也十分广泛,她待修习一番,往后亦可拿来用之。 有此念头,却是赵莼发现血耘壶炼化后的血气,所壮大的不只是肉身体魄,而又有精元法力一处。想来也是,若只增补了前者,此法当更适合体修来用,便连同法力精气一起增养了,才堪称一门用处无穷的上乘功法,不怪那髌飏魔祖能借此跻身伏星殿诸洞虚修士前三之列。 她向来不是个迂腐之人,亦不号称作正人君子,当真行事由心,不拘小节。 此法该用便用,却不可忌此为邪功,就因噎废食了。 便说赵莼在洞府中静修了半月,就有人前来告知,说血池已经打开,若她想要取用,当是尽快前去为好。因这血池是受金乌血液而成,多年以来岁月变迁,又让不少族人入池修行,其中力量便难免有所减损,为保血池长存,其所在的禁地常年闭锁,每过千年便重新投入灵药与血骨来养。 平日里,血池为平静之状,直待开启前,方才会由外力激发,重新作沸腾之态,到这时,池中药力便不被修士吸收,也不会继续留在水中,而是逐渐逸散消失,所以对方才会告知赵莼尽快前去。 赵莼答应一声,道自己会立时动身,便见这前来传话的侍女眉头微松,显然是平了些心绪。待看她眉眼熟悉,乃是先前拜见青栀之际,留在对方身旁的几位侍女之一,就知道这是对方的好意了。 像自己这类异族之辈,又是人族道修出身,曜日岛上看她不惯的自然不在少数,此等紧要之事,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多此一举提醒于她,便只有与青栀亲近的人,方才会怀有好心。 赵莼站起身来道了句谢,便问她:“我修行这段时日,柳萱可有出门?” 那侍女摇头称否,赵莼便知柳萱还在闭关潜修,见此,她也不欲打扰了对方,遂道:“往后她若出关,你便说我到血池之处修炼去了,至多十年就会归来。” 侍女自是满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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