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来的安乐,叫湖畔大宗之人俱都养了那不该有的倨傲出来,从前旁人不敢,是有群幽山下场在那里摆着,等七藏派破了和光,大湖的修士便都会知晓,湖畔大宗并非是那不可战胜之流,往日被压下的不甘,亦会顷刻间爆发。 “风霜雨雪削减不去山岳,唯有地动,会令山崩!” “那可要提前出手,助和光门度过此难,就像……从前助肃阳那般?” 灰袍男子丢给了他个讽意十足的眼神,摆着拂尘抬脚出门,笑道:“都是身在囚笼里的东西,谁又能助得了谁?” “太上长老,”殿内人忙不迭喊住了他,问道,“您去何处?” 远处隐约传来了声“去重霄瞧瞧”,而后又甩了枚石子击在殿内人额头,“别忘了截人!” 章三百二十 活水 于重霄门内,罗姣复又见到了戚云容等人。 此回前来河堰小千世界的凝元,无不是溪榜上的人族英杰,论实力皆都在罗姣之上,天资非凡。 她被震慑了足足一日,方才从中缓过神来,叹道:“到底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还以为只得赵道友一人强悍若斯,不想世间豪杰竟都在此齐聚一堂,令在下大开眼界了!” “罗道友此话也不算错,剑君实力还在我等之上,按理说,的确只得她一人强得出奇。” 答她的人轻笑两声,是出身于太元道派的法修海宁,位在溪榜十八,适才正与罗姣切磋一回,三招就将其击败下场。 “不过罗道友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冲灵法体难在觉醒之时,只要捱过了这一关,往后道途定也十足坦荡。”海宁摆了摆手,轻言安抚于她,两只笑眼弯如新月。 罗姣乃是进入重霄门后,才首次听闻了冲灵法体之名。从前掌门虽传她功法,但实是不知她身上变故从何而起,亦不知晓罗姣已是从鬼门关前过了一道,她初次知道此事时,还惊出一背的冷汗。 如今知道难关过去,特殊法体又有多番好处后,罗姣方有劫后余生,得了后福的诡异感觉。 “圆清来了。”海宁瞧见站在门槛外边的青年,忍不住笑得两肩发抖。 而罗姣脸色一变,抬脚就想赶紧离开此地。 她也不知道为何,重霄门的凝元们或如海宁般热情,或淡漠寡言,要不就是像赵莼与戚云容,你不去寻她她也不来寻你,总之性格不同,相处起来却都没有难处。唯有做寺庙和尚打扮的圆清,常常来寻她,又始终不发一言,盯得她毛骨悚然。 罗姣不知道其中缘故,海宁却是知晓。 冲灵之体最为适合金罡法寺那一门《金刚罗汉经》,曾经有一代佛子好似就是这般法体。 而无论功法如何强悍,都是适合自身的才最为得用,待河堰小千世界的天路成功续接,此界天才必是会往上界去的。眼下两大仙门中,昭衍有赵莼、关博衍之流,太元亦有裴白忆等人,便是法体更在她之上的戚云容,在昭衍中亦不算是凤首,何况是罗姣的冲灵法体。 如此,两大仙门虽不会拒绝她入宗,但也不至于出手争抢。 其下的大宗里,浑德阵派与一玄剑宗各有所长,对罗姣的法体固然心痒,却不会强求。月沧门兼容并包,正是各大法体修士的好去处,但与寻求冲灵法体已久的金罡法寺相较,能给出的资源又会逊色不少。 毕竟重霄世界中还是以道门修士为主,佛修门派少之又少,金罡法寺每年只得那么几位新晋弟子,如今见到个极为合适自家功法的,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了。 海宁长叹一声,心道是圆清久在佛门不通人际,性子还格外执拗些,眼下小界未收,不能吐露上界之事,便像个柱子般时时注意着这未来师妹,生怕她跑了。 …… 赵莼从后山十二分玄的殿中出来时,就听见海宁和罗姣的交谈声。 重霄世界的凝元们到了此地后,大多留在聚灵法阵中修行,并不在大湖中露面。先前收服和光门的附属宗门时,也只得六七人出手,其余人皆都留在山门里备战。 刚来此界,还与邪魔修士战得酣畅,现下一个个清闲下来,便都有些技痒,开始互相切磋斗法。 不过没人来找她就是了。 才下山头,赵莼忽地心中一跳。 她神识强大,许多旁人不能注意到的地方,却难从她感知中逃去——东南十里的松林处有人! 还是位实力在她之上的分玄修士! 赵莼转身便向那方行去,踏雪入得松林,就见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的那个抱着水壶站在一旁,是个垂髫之年的女娃,正鼓着脸蹙眉道:“你喝完了水就赶紧走吧,要是等会儿师兄看到,必定会责骂我随便放人进来。”她扎着双丫髻,冬日里穿了身火红的棉袄,显得又扎眼又可爱。两颊有被冻过的绯红,可见不是筑基,只是练气修为的小弟子。 身旁高大一些的身影,凛冽寒冬间却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单手捧着海碗,手指白皙纤长,闻言温声应她:“不急不急,我等的人马上就来了。” 他说不急不急,小姑娘一听不由更为着急,头上两个发髻抖了又抖:“你方才只说来讨水喝,没说是来等人——” “你瞧,真来了。”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见来者是赵莼,小姑娘吓得脸色“唰”地一白,颤声道:“大……大长老。” “无妨,你先收了东西回去。”赵莼朝她摆摆手,随意放人进来固然鲁莽,但眼前修士非是常人,即便不是以此法进来,也会寻到其它法子。 “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重霄世界的修士们自不会惧怕这些不请自来之人,但山门里还有许多落霞宗的遗徒,修为大多低下,实力不济,恐会遭遇不测,故而赵莼又轻声叮嘱了她一句。 小姑娘狠狠点了几下脑袋,生生将海碗从灰袍男子手中拽出,头也不回地抱着水壶跑了。赵莼这才重新端详起面前的人,瞧着年岁约莫而立,不蓄长须,下颌分明,两只细长的眼睛锋锐得像刀子——她在河堰小千世界中倒是头回见得这般将锋芒与淡泊同时加诸在身上的人物。 “前辈为何事而来?” 既不递来拜帖提前告知,也不从正门进宗,更不邀见重霄门内与他地位相当的分玄。 是不想大张旗鼓地告知别人他来了此处,亦或者,他本就不是代表着身后的宗门而来? 灰袍男子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挑眉笑道:“不过是走了许久的行人,来贵派讨一口水喝。” 赵莼瞧了瞧漫天飞舞的暴雪,忖度片刻应他:“密泽大湖中溪河不可计数,偏生我重霄门坐在山头,不是水流之地,前辈若要讨水,可向湖畔大宗去。” “大湖只出不进,水自天来,如今天被雾霭所覆,水为尘埃所污,分出的溪河自也不可避免。”灰袍男子将肩头薄薄一层白雪轻巧拂去,淡淡道,“我要寻的,是一口新的源头活水。” 章三百二一 通敌 水为尘埃所污。 此六字话中真意,若赵莼所想无差,便是正好印证了自己心中湖畔大宗与邪魔修士勾结的猜想,而能获悉这些内情的,除却身处于三宗之内的分玄,怕也极难有其他人。 斟酌片刻后,她方开口道:“活水是有,前辈又要以何身份来讨呢?” 灰袍男子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其身形尤为高大,却也清瘦,骨节分明的大手递来一枚青白两色玉珏,上有“上辰”二字,字迹端正清晰,并不飘逸:“本道乃上辰宗太上长老,号作空谷。” 而后又翻手将玉珏覆过,留一个手背示人,道:“只是今日前来,并非是以上辰宗的名义。” “那便是前辈自己的意思了。” 上辰宗传承近三千载,势力固然会随着代代更迭有所削增,但却始终未曾衰颓,乃至今夕,甚至有着七位分玄坐镇,达到一时之鼎盛。即便七藏派欲要攻伐和光,强占湖畔下的完整灵脉,却也不敢对上辰流露出半分蔑意。 故而作为此派太上长老的空谷道人今日不请自来,实是不在赵莼的意料之内的。 对方隐了修为,暗入山门,现今又言自身不是以上辰的名义前来,她心中暗自思量数息,揣测道,七藏与重霄之举,无论是否出自刻意,成事后都必然会打破湖畔大宗的绝对权威,使得大湖内上下宗门动荡不已。这般看来,湖畔大宗若无其余想法,是必然要联手抵御,以制七藏的。 空谷道人独自来此,寻一口“源头活水”,即表明他并不愿意恪守旧制……上辰宗,怕也不是铁桶一片啊! “本道闻,数日前你与七藏派道友齐至伏象宗时,遇和光门云华道人来阻,好在未叫其得手,现下那罗姣也在贵派门中吧!” 他不说这事便罢,一说起来,赵莼就会想到伏象道人所言的奉洺之事,加之心中猜想,不由冷硬回答:“幸得伏象、迟舟二位前辈保全,是以平安得返。至于罗道友,乃是伏象前辈高瞻远瞩,嘱托她前来我派,若非如此,怕也早随了门中那位奉洺师叔的老路去。” “你知晓奉洺?”空谷道人眉头一挑,狂风灌得他袖袍猎猎作响,“怕也是伏象和你说的了。” “本道观你神情戒备不已,却非是凝元忌惮分玄之态,而是自见了玉珏而始,可见此种戒备是关乎于上辰宗。容本道一猜,你应是对云华道人前来缉拿你与罗姣的内情知晓一二了。”他颇有几分信誓旦旦的意味在,眼中锐光璨灿。 赵莼抿唇淡笑,空谷道人复又身子前倾,顾自言道:“大湖中的修士对外知之甚少,几乎是谈虎色变,即便湖畔大宗如何网罗英才,又如何言其年少早夭,任给他们千百个胆子,都没人会往外想。可今日你觉出来了,这——” “这并非是旁人不如晚辈聪慧,而是晚辈比他们多一分了解,了解那些所谓神道修士的本性。”她的神情不见多少变化,只语气含带着此界修士决计不会有的轻蔑,空谷道人锐利眼神一顿,心中之火刹那间爆燃起来。 “重霄门,果真是自外而来!” 这是他百余年前违背师长之令,暗中潜入神道修士所治地界以来,遇见的首个湖外修士! 一时间,万般隐忍不曾折去的志向,都自双目中流露出来。空谷道人抬手邀了赵莼一同落座,将今日来意娓娓道来。 湖畔大宗与神道修士往来,确有其事! 但三宗里,能与神道修士直接传讯的,唯有上辰一宗,其余两派皆是听上辰传令行事,算作附庸。 神道修士并不插手于密泽大湖宗门倾轧相争之事,他们所为的,仅有一事——凡大湖内出类拔萃者,必将受其网罗,送至湖外。 思虑到送去的天才多了,早晚会引得大湖各宗惊动,他们便只要其中最为出色的,百年一出,乃至于数百年一出的绝世天才。一为壮大自身,二也能削减旧修势力。 不管是奉洺,还是如今的赵莼罗姣,都是因为显露了自身天赋,才被湖畔三宗界定为神道修士口中,必须送往其手里的天才。 空谷道人讲到此处,沉声道:“昔年白山客成名时,湖畔大宗亦有捉拿他送去之意,只是奉洺带来的影响尚未完全消去,再对白山客动手,恐会太过瞩目,亦是因此缘故,本道才能出言将其保下。 且那白山客与奉洺相比不算太过惊艳,神道修士一方也未做强求,不曾像奉洺那般强令捉拿。你与罗姣……她有当年奉洺之风,你还更甚一筹,神道修士知晓后,必会不择手段也要掠了人去。本道会先行截下上辰的报信之人,但之后我派掌门必会察觉,贵派和七藏……早些行事为好!” 他留了此话才轻身离去,行出静松林后,心中亦有疑惑。 偌大山门中,他竟一位分玄的气息也未曾感知得到,只觉察出重霄门内有血气极为强盛的凝元气息不下二十人! 这般数目,遍看上辰、肃阳与和光三派也算极为惊人。 空谷道人不以为重霄门是那没有分玄坐镇的小门小派,光是门下凝元都如此可怖,且兼顾实力与数目。能照抚他们,令他们甘心追随的分玄,自当为一世之豪杰才对。既然他无法感知,那便意味着重霄门的分玄,实力还远在自身之上! 他乃分玄大圆满,一身实力尤其强悍,密泽大湖内能与其对招的分玄不出三人,重霄门有多少位这般强悍的分玄,三位,或是更多? 总之是越多越好。 …… 而这边赵莼送了其行出山门,心中亦有自己的考量。 湖畔大宗与邪魔修士勾结,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此事关系重大,须得和十二分玄知会一声。毕竟一统大湖正道修士后,就得准备向外征伐邪魔修士,为震慑众人,杀鸡儆猴必须为之! 但分玄修士杀一个则少一个,如何杀,杀谁,赵莼以为,至少三派的掌门是必然要除的! 风雪呼啸的寒夜里,后山烟雾飘渺的大殿殿门再启,大湖修士沉浸了数百年的安定,在七藏派震天的号角声中,豁然改变。 章三百二二 肃阳 赵莼此回还是首次见得宗门间的倾轧战争。 在横云世界中,壬阳教乃是趁虚而入。她被途生道人遣去寻找金乌草突破筑基,等到返回宗门,灵真已是山门大破,败相已显。 至于鸣鹿关,那是人族与邪魔尸鬼的争斗,不必遵从正道修士间的古礼,凶残程度亦是大大增加。 和光门与七藏派上面,更有肃阳与上辰压制,毋令两方的分玄修士动手,其下修为浅薄的练气弟子遭殃。 七藏派也牢牢按着古礼行事,不叫另两派抓住把柄,以除灭奸恶的借口前来助战。 是以直至赵莼奔赴两军对峙之地时,七藏才刚经完奉战书,鸣号角,统率修士压阵这几项战前准备,尚未真正开战。 迟舟与白山客本就为主战一方,见得如此拖拉景象,心头不免焦急。 赵莼安抚二人几句,便掀了大帐出去,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低洼之地,刚巧有两山对望,七藏派在东山扎阵,和光门就占了西山,各悬旌旗在上,其下弟子严阵以待,瞠目怒视而对,倒不见练气修为者,至少也是筑基在此。 不筑基不算入道,练气弟子多半年岁尚浅,实力薄弱,乃是宗门的萌芽,不参战也是应当。 赵莼暗暗想着,不由微微颔首,身后却是传来一道女声:“道友就是白师兄口中的重霄派赵长老吧!” 她回头看去,对方容貌妍丽,骨架宽大,比自己尚要高出个脑袋来,有凝元中期修为,当是七藏派长老之流,遂应道:“正是。” 这人笑着点头,自报家门言道自身是七藏派长老,名作越薇,同时也是白山客同门师妹,经由师兄口中得知赵莼,今日特来拜会。 两人客气言谈几句,听越薇道:“此战有三争,先是筑基弟子群战之争,而后为凝元修士斗法之争,最后才是分玄们出手定胜负,若前两争都是一方得胜,分玄便不必出手。 师兄说,贵派当在凝元战中出手相助,不知道友可会亲自上场?” 赵莼敛下眉睫不作声,出行前来自重霄的凝元倒是多来她面前自荐,不过为隐重霄门实力,前来助战的,大抵也是先头已经露面的那几位。至于她自己,和光门之流连白山客也不曾胜过,要她出手,确实是有杀鸡用牛刀之嫌。 而越薇观她神情,忖度片刻便也心中有数,正欲再次开口时,天际又有威压降下! 两人同时举目望去,上方乃是三位分玄齐至,见得为首之人,赵莼眉头不由扬起,竟是曾前来重霄拜会的空谷道人! 他于上辰宗应当地位极高,两位分玄后期的修士分立左右,神色俱都恭敬,待他开口。 亦如赵莼所料,今日上辰乃是作为裁决一方而来,并不插手和光与七藏之事。 此话旁人说,赵莼不一定会信,但今日来者刚巧是空谷道人,她便也将心稳下几分,听上方分玄依照古礼讲完征伐步骤。 其后,又见空谷道人向她视来,不动声色传音道:“今日肃阳亦至。” 像是在印证此话般,西山上霍然有黑沉沉的人海压来,论数目并不算太多,只因将周身气势外放,才尤显震慑。 七藏派本与和光门分庭抗礼,在分玄上的人数还更胜一筹,眼下却因肃阳派的助战,当即分出实力高下来。 一道流光遁出,本在帐内端坐的七藏掌门霎时就登临上了天际,怒而喝道:“此事乃我七藏与和光门的争斗,贵派如何能肆意插手其中,不怕违背古礼吗?” 那边肃阳派的分玄亦是冷哼一声,指着西山上和光门的旌旗道:“七藏掌门怕是忘了,昔年群幽山伐我肃阳,正是因上辰、和光两派前来相助,才令我派不曾亡于贼人之手。如今施恩者有难,我等蒙受恩情的人又怎能袖手旁观,做那忘恩负义之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七藏掌门先前犹豫不决的诸多顾忌,大多就是因忌惮其余两派会出手。眼下闻得肃阳派之言,不免心中大慌,还是迟舟道人急忙行出,将手把在掌门肩头,传音道:“有重霄门相助,我等未必会怕他们,掌门且宽心!” 说宽心也未必真的宽心,迟舟道人脸色阴沉,见肃阳派大肆将旌旗悬在和光门一旁,不由长长闷出一口气来。 赵莼眼神微闪,暗中掐下一道手诀,向山门中递了信去,回身时,筑基弟子的群争已然开始! 七藏派所想,是尽力将前两争全部赢下,如此分玄就可不用出手,免得折损实力。 而和光门毕竟又是传承悠久的大宗,凝元分玄上七藏或不会输它,筑基弟子此些需要靠宗门底蕴培养的部分,怕会战得艰难。 是以为了群争,七藏也是费尽心血,十数年来为弟子炼制法器法衣,传授各类术法,赵莼感慨于此,但在见到肃阳派与和光门弟子联袂而至时,还是不由心生可惜之感。 上千年底蕴带来的差距,足以让大宗弟子成就碾压之态,只和光门一派未必不能胜之,可如今有实力更甚于和光的肃阳派助战,七藏派的败相便业已十分明显了! 两派存亡之战,在上辰宗的看顾下,虽不至于有修士以境界大肆屠戮弟子,但群争之下亦有伤亡。 赵莼所见,是七藏一方屡屡退之,敌方弟子御法器而来,放出阵阵法光,时可见七藏弟子躲避不及,顷刻间半边身子就被轰去,血肉淋漓倒在地上。 她定睛一看,中有一人面貌还颇为眼熟,应当是那日前来拜山的弟子之一,唤作樊之川的。 他实力尚算不错,斗敌时口吐一道灿灿红光,在空中化出十数尺长,听得几声“刺啦”轻响,被红光掠过的和光、肃阳两派弟子多是四肢旋飞,血喷如柱! 如此战绩,渐渐也引了旁人关注,有着黑衣的肃阳派弟子持剑而来,爆喝一声便出剑要夺他头颅,此人乃筑基大圆满,境界更在樊之川之上,后者连连避闪,那黑衣弟子见自己并未立时得手,心中有怒,竟连连斩杀樊之川身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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