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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此人生得颇有神秀之风,眉眼鼻唇甚为标致,怎奈行事作风如此粗野,便是家中受得宠爱的小儿郎,也不见这般言行无状,粗鲁放肆的模样。而细细观之,不免又感到几分诧异,对方不仅有修为在身,且还境界不低,有归合真人行走时的挪移之相,只是气息实在薄弱,更无法使得缩地成寸神通,才叫赵莼先时将之忽略过去了。 默然忖度片刻,她心头醒然,大抵也揣摩出眼前少年乃是何人。正为姜国王都附近,身侧又现归合之相,只怕除了那松延观祖师胞弟仲季真人外,亦没有旁人敢如此嚣张。仲季应当也已看出她修为境界如何,方敢放声诘问。 而仲季见她先轻笑一声,后又始终不语,一副巍然不动之态,心下顿时气急,横眉怒骂道:“此时知道怕了,倒是浑作哑巴,若你方才晓得认错赔罪,爷爷我倒可以高抬贵手,不与你计较这事,可如今机会过了,哪怕你跪地讨饶,今日也难逃一死,连你身后师门亲族,一个也跑不了!” 说罢便催起真元,一掌向赵莼拍来。仲季好歹有归合修为,虽是假根修士,但亦有分玄亡于其手下,此番自是不惧于赵莼,欲像先前对付旁人一般,以境界之威将来者生生碾死。 何况凡俗地界中的修士,大多又功法残缺,不得神通法门,即便天资卓绝若妙贞观主余蓁,也因前人功法只至凝元篇目的缘故,在分玄境界内只能以力法斗敌,实力不如身具传承之辈远矣,眼下仲季尚还不如余蓁,斗敌手段可称拙劣,若非有得一身真元,又哪来底气在此横行霸道? 赵莼见他起了杀心,自身亦见不忿,她从不惧旁人嚼舌言语,然而仲季此番却辱及师门,实难叫人咽下这口气来,且观他说到此言时的面上神情能知,这话必当不是空言,亦不知有多少修士得罪了松延观,被连坐诛除于世! 她抬手迎上掌风,竟是以浑厚真元生生将仲季制住,一时叫他动弹不得,浑身若入冰窟。赵莼略作试探一二,大抵也算明白了仲季的实力如何,这以灌灵假根修行而来的修为甚是虚浮,根本不若北地修士那般夯实,各境界间又不曾有较大桎梏,故而便是有所突破,真元也不若她等来得凝实,这才被赵莼一举挡下。 而仲季此人又不通术法,遇事只晓得以力服人,素日那些分玄修士皆不敌他,今朝却是撞上了自北地而来的赵莼,眼下徒以真元不能制敌,骤然失了倚仗,更是慌张不已。 他嚣张气焰散了不少,几番向赵莼施力,皆不见效果,正要张口叫骂时,云中却闪来一道剑光,噗哧一声将他右臂斩去,当场便见血喷如柱,霎时叫他脸色一白,哀嚎出声。 仲季自小养尊处优,活到今日还未受过如此苦楚,涕泗横流下,已是赶忙疾走逃窜,再不得先时风光,而赵莼又不欲将之放过,当即遁起剑气追赶,那仲季的速度如何能敌她,眼看不过眨眼功夫,就要落到赵莼手中去,他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中将一面铜镜抛出,高呼道:“兄长救我!” 赵莼脚下一顿,与仲季不同,其大兄孟平真人早在两百年前就已步入归合境界内,假根修士固然是空有修为在身,但漫长岁月中,若说孟平没有些其余手段,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那铜镜脱了手后,便悬于空中片刻,自其中模模糊糊现出一道人影,虽只得半身,却也能看出是位身形高瘦的男子,至于其身后的景象,倒不甚明了了。孟平真人骤然被胞弟所唤,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后见仲季右臂被斩,一女修穷追不舍,杀意浓重,登时便摸清了场中景象,蹙眉道:“这位小友,舍弟性情鲁莽不知轻重,恐言行举止多有得罪,还望道友能看在我松延观的面上,饶他一条性命。” 孟平并不问询此事,想来仲季的脾性他早已是心知肚明,又见赵莼修为未至归合,心中思忖下,便知晓胞弟应是得罪了灵根修士,其根基本就虚浮,敌不过精通术法的灵根修士也是可能,故而他虽在劝诫,语中却仍见倨傲,有多年积威弄权之相。 他见赵莼不应,反而神情愈发冷然,心头暗说不对,眉头更紧几分,道:“我松延观不说一手遮天,但在临近诸国中,还算有些势力,小友今日若能就此作罢,日后在我松延观治下行走,也当省去不少麻烦。” 一番话看似寻常,却又暗有威胁之意,倒使得赵莼更为不愉。 章八一 困苣山敌影重重 眼下仲季业已被她斩下一臂,而修士欲要续接肢体,所需耗费的功夫也必然不小,何况续接回来的手臂决计比不上先前好使,是以无论如何今日这梁子都算是结下了。 赵莼目中冷意森然,镜内孟平真人顿时心中一抖,刚要出言叫仲季避躲, 便觉眼前寒光一现,耳畔闻得一厉声哀嚎。血光中,胞弟的头颅便这般被眼前女修出手摘下,元神才自眉心浮出,就遭玉手捏碎,彻底身死当场, 无可逆转! “好胆大的小辈, 你——”他话到一半,那铜镜就因无有真元渡入的缘故, 渐消却了法光跌下空中,噼里啪啦砸个稀碎,而赵莼暗忖假根修士难以操使法器,缘何孟平与旁人不同,遂下落拾得碎片一观,见铜镜虽粉身碎骨,其中倒还缓缓逸散着些许灵气,探查之下,心知孟平当是请了灵根修士往其中渡了真元,待需要时便把真元催起,如此即可做一时之用。 而此些法器冶炼手法甚是粗劣,莫说与南地相比,就是北地法器都远远甚于它等。不过耐不住数量堆积,若孟平手中攒有大量法器, 再并上他通身修为, 自当十分棘手。且松延观暴敛横财两百余年,刮尽民脂民膏, 孟平以之添置多件法器, 亦不无可能。 只可惜此行本是向着姜国王都而来,如今来看,倒也没必要前去自投罗网。 赵莼调转了方向欲走,却不晓王都内因着仲季陨落一事,掀起了滔天风浪来。 王都北,松延观。 几个身着杏黄道袍的修士候于殿门外,相互间窃窃私语,实不敢高声言话,唯恐惊得殿中之人,召来呵斥。 他等皆乃松延观二代弟子,行走在外颇受崇敬,与那王公贵族交谈时,都可自居几分傲气,但到了祖师孟平真人跟前,却是谁都不敢造次了。今日按例正是祖师讲学授道之时,几人早早前来等候,但见讲学时刻已过,殿内祖师却仍旧没有传唤之意,心下不免疑惑。 俄而,忽闻殿中一声爆喝, 两扇大门兀见洞开,孟平真人怒色难掩,快步从中走出,更疾言厉色向众人呼喝道:“速速前去施法,将苣山给本座牢牢圈住,若生半分差池叫其中贼子逃窜而走,本座唯尔等是问!”他说罢,便腾起身来乘云而去,亦不同殿外之人多说半句。 二代弟子不敢忤逆祖师吩咐,只好躬身领命,抬眼时往殿中一望,却见香案正中两座真人玉相,如今竟断折一座,应了陨落身死之说,他等心头顿时明了,倒无怪于祖师勃然大怒了。 孟平真人唤弟子封了苣山,实则便是赵莼斩杀仲季的那处,苣山邻近王都,自迁都后,即成为姜国国君春猎秋狩之地,其内布施阵法重重,素来有囚困兽物之用,而今大小套阵同起,亦可将来人困在其中。 仲季乃他胞弟,又是仅有的血亲,虽性情骄矜放纵,但孟平亦只敢信任于他,故不惜费尽心神将之拔为归合真人,以增松延观底气,为往后所图积蕴实力,怎料今日被外来灵根修士所杀,叫他多年心血付之东流,此后若再想提拔一位归合境界之人,恐就要危及自身寿元。 更何况那女子实在强硬,他已将松延观之名搬出,却仍旧未阻下其斩杀仲季之举,此事若不作解决,一经传出必然大大减损松延观声望,于情于理,他都得诛杀此女以儆效尤。 赵莼才行无多久,身后便得一阵劲风,她回头望去,见一灰蓝道袍的高瘦男子踏云而来,其形貌与方才铜镜中的那人一般无二,正是仲季之兄,孟平真人! 对方此番前来闹得颇大一番阵仗,远远可望见长烟千里,云霞泛彩,身后更有多道身影随行而来,脚下踩着长梭法器,速度更甚寻常修士,此刻亦纷纷怒目而视,欲要以势将赵莼镇压下来。 她神识微动,觉察出山林境内应有阵法作祟,一时半刻破除不得,更无法遁气远走,且如今孟平真人奔走而来,闹得如此阵仗,只怕也有杀鸡儆猴之心,不肯叫她轻易逃了。 果不其然,孟平睨她一眼,将臂上拂尘甩起,即怒目高喝道:“你这邪道,今朝入来姜国作祟,杀得我松延观一名真人,若本座再不加以制止,亦不知还要生出多少祸患,为国为民,都当诛此魔头! “众弟子听令,今日能摘回邪道头颅者,本座势必提拔其位,为之醍醐灌顶,增进修为,以作赏赐!” 此话一出,其身后之人无不面色涨红,个个激动万分,好似孟平口中所言的奖赐,业已到了自己身上来,恨不得当即冲上前去,将赵莼头颅斩下。 而赵莼听了此言,忽将眼珠转动,对那“醍醐灌顶,增进修为”一句甚为好奇,但此时绝非计较话头之际,她只得先将这事按下不表,嗤笑一声言道:“你松延观身为道法修士,却插手凡俗国事,祸乱姜国朝纲,违了我等自古以来的规矩不说,又对观中弟子蛮横霸道行径充耳不闻,任由其向下搜刮盘剥,奴役一国之百姓,更以势压人,欺凌周遭道观与修道之辈,如此不仁不义,竟还满口空话虚言,实在可笑!” 她一席怒骂,使得原来只因贪念所驱的松延观弟子,一时间激愤不已,如同老底为人掀起般,羞恼难平,嘴上喊着一派胡言,便欲杀向前头,以解心中愤然! 孟平恐也晓得寻常修士奈何不得她,此番带来的便俱为二代弟子,个个皆有分玄修为。赵莼远目一望,竟还在其中发现几位实打实的灵根修士,此时遁着玄光踏来,气势不同于旁人。 众人只见她横眉冷笑,抬手向前微微一握,剑气遂从掌心迸射而出,向四方斩去,后才觉眼前一花,不知什么时刻失了知觉,一个个头颅从肩上滑落下来,造得一方修罗炼狱之景。 孟平看之,不由呼吸一窒,倍觉悚然。:,,. 章八二 云中斗神像虚影 此些二代弟子,俱是观内中流砥柱,孟平此番携之前来,亦是打着从中臻选一人,作为接任仲季之人选的主意。他哪里料到赵莼出手狠厉,同为分玄修士的弟子在其手底,连一招都过不得, 就被她夺了性命去,如此轻敌之举,便叫他松延观亡命了大批分玄弟子! 他自是心痛至极,面容兀地扭曲起来,心头沸腾的杀意,竟较先前仲季殒命时,还要澎湃数倍不止。 松延观乃孟平真人毕生心血所凝, 赵莼此举, 可谓是往他心头剜肉,故而剑气尚未休止,即见孟平挥袖前来,其手中拂尘向上一扫,周遭遂凝就数朵涔云,齐齐向赵莼打来。那云中藏就诸多水气,寒凉无比,才浅浅靠近于她,就令赵莼觉得甚是阴冷,如若真叫此些涔云近身,恐会对肉身经络有碍。 她将身一扭,遁起剑气把涔云避过,忖道假根修士不通法术,那召云之术应当是其手中拂尘所致,故而破法之道, 就在法器之上。 孟平还不晓赵莼定了主意,现下手把拂尘, 口中念叨几句小咒,便把涔云催起, 寸寸向赵莼逼去,借此空隙,他又从袖中取了几只玉梭,迅速将其中真元引动,弹指间,就见玉梭飞遁,破空而走! 赵莼瞥见玉梭飞来,倒也略略讶然一番,这法器如铜镜那般,炼制手段实是粗劣不堪,却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能藏蕴大量真元在内,如今受孟平真元催动,立时发挥出堪比分玄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来,她亦可顺藤摸瓜猜想一回,若往内灌输真元的灵根修士有归合境界,这玉梭还当更强才是。 她微抿了唇,将体内真元泄出,将玉梭猛地制住,又伸出五指, 叫大日真元缓缓浸入法器内里,那玉梭果真如她所想般,内处受得两股真元碰撞,不到片刻钟头,就有四分五裂之相!只是赵莼再欲反击之时,那厢孟平却变了脸色,又连连祭出多件法器,有以量取胜之意。 他本为假根修士,在此灵根道人纵横四野的地界,当是一籍籍无名之辈,却偶有一日得了南地传承在身,修为大进的同时,也便对凡俗国境以外的世道有得几分认识。古籍中讲,修道者虽有南北之分,但仍旧以宗门势力为尊,而天下大道万千,又有操使剑术者精通斗敌杀伐之法,被称之为为剑修,当年留下这门传承的老道,就是受剑修重创,伤重不治陨落! 孟平喉头微动,见赵莼拂袖间把涔云斩却的轻松模样,暗道此人正有剑修之相,应当小心对付,故才抛出多件法器,想要干脆利落将之诛杀。他亦催了真元出来,缓缓渡向赵莼一方,如此真元可不能与仲季那等虚浮之辈相较,孟平步入归合境界已久,虽受假根修士所限,但好歹经得百余年岁月沉淀,要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他真元本还带着几分绵柔,待迫近赵莼后,便倏地强硬起来,环环向内压迫,有阻却赵莼行动,叫她不得动弹的念头。 赵莼先奋起一掌,然而掌风贯去亦如锤击山石,使那真元巍然不动,她暗道硬攻怕是不行,遂收了掌回来,将大日真元缓缓铺开,若水流般与孟平衔接而上,再以柔克刚,渐而突破困境。 好手段! 孟平咬牙暗道一句,觉察其真元格外浩烈,锋锐之下,又含着滔天火浪,炙热无比。不过他境界更甚,今朝以力压人才是正理,不然与灵根修士相斗,自己终究是要在术法神通一筹上败下阵来的。 他脚下挪移,眨眼就到了赵莼身后,右手捏起掐了数道法诀,想着先发制人,把赵莼压制下来,再以法器击杀。不过心中虽有此念,孟平嘴角微顿,竟不知周遭灵气怎的开始向内堆砌过来,好似正中有一道涡旋,正不断将灵气吸纳其中一般。 不多时,他身躯一震,发现此相并非自己错觉,这四周的灵气确是在被赵莼所唤,源源不断入了她那处去,其通身气势更随之暴涨,较先前强大数分! 赵莼清楚孟平是打的什么主意,却终究忌惮二人有境界之差,便不作它想,立时祭出丹田涡旋,使那《太苍夺灵**》,增进自身实力。她回身与孟平对得数掌,真元向四处狂袭奔走如洪流,立时将围聚而来的种种法器击碎,看得孟平肉痛不已。 不过此时他已无心顾及身外之物,心道先斩了赵莼,往后自能将今朝折损的东西缓缓补回。 两人周遭都已泄出真元,远远望去,云中泛着玄光些许,四面蒸腾若雾,流彩如虹,又随着斗法推云分光,日辉时隐时现,叫弥望之人瞠目结舌而叹。 然而越做缠斗,赵莼却暗道一声不对,这孟平真人种种手段颇为老道不说,连驭使真元斗法时,也不像仲季那般若开闸泄洪,大开大合不得收敛,反而柔中带韧,有源源不止之相。 她心头疑窦万千,孟平亦有所不甘,他身中传承若败露出去,此方地界中的假根修士,只怕掘地三尺也要寻他下落,但眼前赵莼也十分棘手,一身实力远甚寻常分玄,若不使那门秘法,恐怕就得自身难保了! 如此斟酌片刻,孟平倒也有了几分坚决,回瞪赵莼的双目中,凶光乍现! 而赵莼只觉寒意浮起,面前修士忽而挪移向后,双手于胸前相合,其身后渐浮出一道虚影,在蒙蒙云层之中,显出些许不实之感。她目光微凝,此虚影自己当然识得,突破归合时,修士会铸就道台,此后以道台承载元神之影,谓之神像,眼前孟平所化之物,自就是那神像虚影! 但假根修士连道台都不存,又怎会凝就神像?! 此物一出,孟平真元之力骤见暴涨,双方本就有大境界之差,眼下赵莼只得暂避其锋芒,回御护体剑罡,向后遁走。而孟平又通挪移之道,与归合神通缩地成寸有所形似,此番见赵莼遁离,立时便抬脚逼近,起手抄起一掌拍来!:,,. 章八三 衔草结环聚五气 那一掌劲风阵阵,卷带游云同走,有摧枯拉朽之势,纵是赵莼实力远甚同阶,也知自己硬抗不得,便连忙凝神提防,御剑疾走! 而瞧见她施以御剑之术, 孟平亦更为笃定赵莼是外界而来的剑道修士,心下无疑更为忌惮,有杀意沸腾而起,他连连追赶上去,因着不通法术,便以真元凶威制人, 行走间狂风若吼, 层云屏了天光,四下昏暗阴沉, 只闻呼啸之声断续而来! “且看你今日又逃得到哪里去!”道台神像一出,孟平似也是毫无保留了般,在空中肆无忌惮地催用起真元来,又兼施那挪移之法,叫赵莼避其不得,几道真元凶威降下,面前女修亦现凝重之态,更使他心中有底。 这苣山业已被阵法重重封锁,依孟平所展现的实力,自己确又是敌他不过,赵莼心头各般念想千回百转,正斟酌着是否要用身上底牌,冥冥中却又在识海内闻听一声鹿鸣。 那声音颇为焦急, 似乎是在为她当前处境忧心, 赵莼神识向下一望,忽见林中闪过一道白影, 一只白鹿轻盈在山林内跃动, 此番见她看来, 更微微点头,示意赵莼随它而去。 生死之际,赵莼自不疑有它,当即调转剑向,迅速向山林中疾遁过去。而孟平正于她身后穷追不舍,眼见就要取了赵莼性命,却忽地目光一顿,竟是眨眼的功夫,就叫那女修消失不见了! 孟平哪里甘心于此,他今日将道台神像暴露,有为人察觉之危,且一路随行而来的二代弟子又尽皆折损,致使松延观元气大伤,此番损失,若不将赵莼大卸八块,他又怎能消了心中郁愤! 而多番探寻不得,他亦是疑窦满腹,往后如何掘地三尺,大肆搜查一事尚暂且按下不表, 暂时离了孟平手下的赵莼, 此时方缓缓舒出口气。 她一连随着白鹿奔袭一二百里,察觉身后再无杀意追及,这才顿足止步。遁离时未有精力察觉周遭景象,如今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到了一处鸟兽和鸣的清幽之地。抬头能望见半壁天空,葱郁树木遮掩而来,周遭有溪水潺潺经过,虫栖木,鹿饮溪,鼠兔肥硕,在林间欢叫不停。 赵莼自不敢轻易失了警惕之心,毕竟此处纵然清幽,但仍处在苣山之内,若遭孟平察觉,对自身处境亦是不妙。 她左右环视一番,见孟平始终不曾赶来,不免心中疑然,遂试探着以神识向周围探去,后展颜一笑,目光微亮道:“原是天地自成一方屏障,实可谓鬼斧神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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