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时机将至,旋即摸了命符出来,联络早已候好的戚云容。 而那厢戚云容亦知晓时不待人,待手中命符微微一抖,便大喝一声,率众修士御空而来。 喑暗雷雨中,区区百八十人瞧上去,亦不过零星半点,但每一人都有一去不返的洒脱豪迈,当显气势不凡。 “放!” 或大或小刻了玄纹的树身,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萧婵唯恐先前之景再现,伸手便要来阻,然而等着她的,乃是戚云容早已备下的缚术,只听一声“画地为牢,缚!”,她脚下空中就凭空生出光芒雪白的圆圈,而再想动手,便已不能了。 伏琊倒不曾料到收拾完青阳后,这鸣雷洞中还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侧身见落下之物不过是几块未得灵气的朽木,眉头微松。 下刻,他定睛瞧得朽木上甚是熟悉的玄纹,登时喊出一声不好,心中狂跳间,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一声语气坚然的:“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去!” 苍茫天地,万里雷云都好似等待此刻多时,随着这话音落下,鸣雷洞上空紫光顿现,轰天巨响竟生生将劫云推开数里,一道紫金光芒交错的天雷悍然劈下,通天气势将声浪回环荡开,即便赵莼远不在雷劫降临的中心,耳内仍旧为之一痛,识海有若空明无一物,似乎除却眼前光辉,什么也瞧不见了! 章五百零八 惊动 这一道惊雷全然将定仙城打醒! 鸣雷大泽虽是素有落雷不止,但如今朝这般阵仗的,还是头回。 城中有见识者远远一望,瞧那浓厚的劫云,与其中翻滚的雷暴,便知晓这当是天劫,而非普通雷击。 “那是鸣雷洞的方向,乃伏琊上人洞府,难不成这位上人修行圆满,正在渡劫成尊?!”当下立刻就有修士据此揣测了,重霄世界最强者不过外化之尊,是以每多出一位尊者,都是惊动四野的存在,连着他们渡劫的场面都叫人心驰神往。 “只是不知他成尊后是去是留,若是留下”定仙城明面上有五大尊者,众修士还不知晓惪合故去一事,故而对伏琊的下落十分好奇,他就此上界便罢,若想留在城中,待日后再抉择上界之事,城内便会出现多位尊者的情形,各般势力又要好生整合划分一番了。 而新生尊者正值势力膨胀的时期,对他等这些亟待上位的修士亦是好处无穷。 一时间,众修士皆暗于心中算计,有倚傍门户之心。 不过不多时,却是有人瞧出不对,疑道:“怪了,这劫云怎的开始有消散之相了,按理说真婴成尊,当是六九天劫才对,哪会只得一道天雷?” 道种化婴受四九天劫,往后成尊受六九天劫,至于九九天劫则是通神之境,此乃修道者固有听闻的常识,而今鸣雷大泽上方的劫云,却在劈下一道雷劫后不复先前浓郁之态,这与寻常渡劫景象中,劫云重重累积,天劫道道增威的模样大相径庭。 又有人猜想或是宝物出世,绝世法器出炉,然而前者伴随霞云而生,后者乃受天赐福泽,与天罚劫并不一样,这诸多猜测亦逐渐不被人认同。 与此同时,定仙城一处曲径通幽之地,两位男子一老一少,正相对而坐,他等皆为城中五大尊者之一,如今鸣雷大泽的异状自然逃不过二人的眼睛,只见其中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见状,不由眉头一挑,咧嘴道:“辨易道友,我等怕是又要有一位尊者出世了。” “渡劫绝非异事,此人能否成尊,还当两说。”老者似乎并不同意这般说法,他眼皮耷拉,袖中手掌却是微微捏紧。 而少年郎并未瞧出面前人的怪异,摸着下巴道:“数月前得了惪合的消息,约莫就是这小半个月的功夫了,而尧成道友外出游历,除却两千多年前露过一面,便是我等也见不了他,慈怀则更是俗务一抛,早早闭入关中,如今定仙城就你我二人照看着,能多一人也是好的。” 辨易不再答话,少年身子向后一仰,亦觉得无趣,只是未过多久,又直起身来,道:“咦,这劫云开始散了我看那鸣雷洞的小子素日也算精于修行,根基很是稳固,倒不大可能在第一道天雷就失败了吧! “辨易,你快随我去瞧瞧。” 语罢,就要拉起老者一并,而辨易却嘴唇紧抿,道:“实力越强,天劫自有可能较常人的威力更大,你我又不是不知这规律,倒也不必对此这般好奇” “你今日怎叫人觉着奇怪得很,素日对那伏琊,你虽说不上劳心费神,却也很是看重的,如今事关他身家性命,竟还不愿去瞧上一眼?” 听少年这话,辨易暗道一声不妙,眼珠一转应道:“只是觉得渡劫一事旁人无力插手,前去也只能旁观罢了不过既是牵耳道友相邀,贫道便一齐去瞧瞧罢。” 困在鸣雷洞中的修士,尚不知有两位尊者将要赶来,只叹此道雷劫惊天动地,不光叫雕梁画栋登时化为焦土,亦生生破碎了洞府内的重重禁制! 察觉到此相的修士们按捺不住心中狂喜,连忙向外界飞速奔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危险之地。 然而亦有对此十分好奇的人,将心中惧意按下,欲要瞧瞧劫后的伏琊是何模样。 除却一齐动手的诸多修士,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瞧见有一修士施咒召雷,下刻就雷声轰天,震得他等浑浑噩噩了。 赵莼顾不得旁人,待雷劫稍稍平息,立刻便凝神去看,她脚踏飞剑,疾行如虹,飞驰到大阵上空,向下望去。 只见其下烂肉淋漓,满地血红,那万首公竟是被雷劫生生劈碎,徒剩几块坚硬的背甲零散落在地上,而繁复驳杂的阵纹亦神光大失,不复先前效用。 见此,她微舒口气,抬眼与戚云容对上目光,正要改去查看青阳的情况。 倏地,赵莼心中一紧,只眨眼的功夫,整个人便径直下落,她定睛瞧去,万首公几乎堆成小山的烂肉中,踉踉跄跄站了个只得半截身子的人,此刻双眼猩红,以仅剩的一只血手向她抓来。 戚云容眼瞳骤缩,当下怒喝出口,就要以手中法宝施下最后一道缚术,只可惜伏琊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预料不及,法宝才微微显出神光,赵莼就要被那血手捏碎。 四肢僵劲,饶是识海中闪过无数脱身之念,身躯却是如何也动弹不得。 这便是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就算伏琊已然是仅剩一口气的模样,要杀她一个分玄还是易如拾芥!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从赵莼身侧穿过,疾如迅雷,“噗嗤”一声,就将伏琊项上人头削下。 她亦因此得以动弹,飞速凌身而起,脱离险境。 回首望去,原是一直不省人事的青阳,此刻逐渐有了神智,是以出手解救。 只是他状况仍说不上好,眉心处蒙蒙笼上一层阴霾,身躯更是遭伏琊炼化,血气大失! 赵莼还未来得及言谢,方才青阳出手将伏琊人头斩落的情形,便落到了赶往此地的两位尊者眼中。 “大胆,敢在我定仙城境内屠戮真婴,找死不成?” 那少年郎模样俊秀,此刻却双眼怒瞪,叫人心中惧怕。 瞧着二人身上与真婴并不相同的气势,赵莼眼神一定,知晓是城中尊者降临,立时迎出将今日之事到来。 听完解释,牵耳神情怪异,而后目光又在赵莼脸上定住,蹙眉道: “你是昭衍那小剑君说伏琊是邪修,有证据没有。” 昔时仙门兵临城下就是以此为由,定仙城几乎是闻邪色变,赵莼心下微叹,晓得眼前尊者怕是心中有隙了。:,,. 章五百零九 事半 “在场修士非晚辈一人,尊者可亲自问过。”赵莼不卑不亢,说罢便作势退了两步,将旁人显露于前。 事涉重大,牵耳厉目扫过,两袖一挥,旋即令场内其余人等尽皆离去,将青阳、赵莼等人,与尚未叫万首公吞吃的真婴、归合一干人留了下来。 旁人这才知晓赵莼身份,先时又瞧见戚云容果断出手,将萧婵缚在原地的场面,一时间瞧着二人的眼神,都满带着审视之意。 不过辨易与牵耳却不觉惊讶,昭衍向城内遣派弟子,事前就已与他们有过知会,是以今日瞧见她等,亦算不上出乎意料。 唯一愕然的,却是伏琊与邪修扯上了干系。 牵耳知晓,在他与辨易跟前,赵莼是决计不敢轻易弄虚作假的,何况眼前还有诸多人在,是真是假一问便知,她便更不会枉顾自身性命来混淆是非,至于昭衍,先不说如今的定仙城早没有先前兴盛昌隆,可为人忌惮的大势,便是仙门自身,怕也舍不得拿门中翘楚英才来作筏子。 遂眼神微敛,将其余修士逐一问过,后又亲自上前瞧了青阳的情况,终是面沉如水,不得不接受了今日之事实。 “此事不能就此轻易了结……”牵耳额上青筋暴起,心知城内若不能主动出手将邪修连根拔起,恐怕改日两大仙门的修士,就要进驻内城行事了,“传令下去,即可封城不许出入,本座要亲自审理此事,不将这些沉疴洗净,绝不算完!” 尊者一怒,可血流万里,话音方还未落,只见苍茫四野就腾起万千水幕般的涟漪,不过眨眼功夫,偌大定仙城地界,竟已全数为其所封禁! 而其后半句话,更不是单说给鸣雷洞等人知晓,那话音层层向外荡去,城中修士无一不驻足愕然,人心惶惶难安。 赵莼当不会忘却,昔时与青阳商谈,言道伏琊身后,还可能有一尊者袒护,她下颌微收,不动声色向两人望去,牵耳尊者满面怒态不似作假,端的是义愤填膺,欲要作清洗之举,而另一辨易尊者,来此虽未发一言,但却寻了青阳,细切为其查看身上伤势,又将从万首公嘴下逃生的修士等人安抚一番,瞧得出分外忧心此事。 而以她目前的实力,也探查不出这等人物的神识波动,不过令定仙城自查自身,她却是不大放心的。 赵莼眼神一转,与身侧戚云容相对,二人竟皆在对方眼中瞧见了几分深意,便按下不表,对诛邪一事另有处置之意。 “那邪物漆黑若雾,入体后盘踞识海,叫你一时迷了神智……”辨易讳莫如深地蹙起眉头,久久才道,“按你这般说法,的确是与古籍中记载的魇魔如出一辙,昔食梦貘入梦,有吞食噩梦,除却厄运之能,而这魇魔恰恰相反,乃是人之恶念与恐惧积存难解,并由此化生的邪物,一旦为邪修掌控,定当为祸一方。 “尚不知他是从何处降服了魇魔,又施法将其袭入你体内,依本座看,你如今能稍许恢复神智的原因,实则与方才那道来源成迷的天雷有关,雷劫除厄,魇魔不能抵挡,更因此威力大减,才叫你有暂时将之压制的可能。” “暂时?”青阳单手按于眉心,只觉脑中闷痛,“不知尊者可有彻底拔除此邪物的办法。” 辨易微微颔首,示意其不必过于心忧:“莫怕,古往今来为魇魔所伤者并非你一人,待本座查阅典籍,再看如何为你施为。” 此后要做的,无非也是些善后的事宜,牵耳等人有意不让赵莼之流的宗门修士插手其中,而赵莼自也乐得有所空闲,待交待完召雷术法实是来源于惪合尊者后,便与戚云容径直离去,到城中与先走一步的姬泠等人相会去了。 “剑君大恩,老身无以为报,愿倾举族之力,献 上珍奇宝物,以偿今日救命之恩德。”许真人虽被放归,但因襄助伏琊布阵一事,还得受得几番盘问,不过在她看来,能保住性命无虞已是天大的幸事,便不大在乎其它。 而赵莼亦不缺钱财等物,思忖片刻,忽眼前一亮道:“珍奇宝物倒是不必,在下另外有一请求,唯真人能解。” “剑君但说无妨。”许真人只怕拿出的宝物入不得赵莼法眼,如今见她真有所求,竟不由舒了口气。 “在下因身有要事,还当留在定仙城中一段时日,先前与真人论玄纹一事时,在下就对旧篆十分好奇,便想借着这段时日的功夫,向真人学习旧篆文字,还请真人不吝赐教。” 如今世道,修习旧篆文字的人已是少之又少,而赵莼以为,伏琊能以旧篆书写玄纹,请得邪异力量,即代表着其身后势力必然与旧篆文字脱不了干系,她若能习之,且不说日后辨文实物更为容易,便是增长几分见识,也是好的。 见她说得诚恳,许真人哪还有不愿意的,当即点头应下,叫赵莼有了空闲便可去许府寻她。 而待与许家等人见过后,她才得抽身与戚云容聚首。 此时对方正与姬泠坐在一处,晓得戚云容乃仙门弟子,背后师尊乃是在三州都极有声名的半妖巫蛟后,她先是惊讶一番,后又觉得理所当然:“云容天资不凡,有此身份才是必然,不然叫明珠蒙尘,也是十分遗憾的事情了。” 二人瞧得出关系极佳,赵莼见之也倍觉欣慰,毕竟戚云容友人并不算多,能有一位知心好友更是益事。 “你来了,”戚云容知晓她是见许真人去了,眼下看她回来,颔首道,“你与青阳上人的考虑有理,此事单单交予那两位尊者自查只怕要误事,我已向外联络了宗门,相信不日就有长老前来协助调查,你可放心了。” “我亦取了命符向门中警示,想来也是这两天的功夫。”赵莼点头应她,又与起身拜见的姬泠摆了摆手,向戚云容道,“这几日便麻烦云容你与城中其余同门联络了,我于惪合尊者处取了一物,打算之后去瞧瞧城中那座剑石。” 被派遣来此的弟子自然不止一两人,戚云容知她意思,当下便“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误事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叫人措不及防。 .:,,. 章五百一十 玄虹塔 当日为人活捉的萧家姐妹,在重重看守的监牢之内,自爆而死! 她二人与伏琊上人关系密切,亦是唯二能令其信任的存在,戚云容也便因此只将她等缚住,为叫日后能从其身上取得更多秘辛。 但如今萧家姐妹一死,鸣雷洞其余亲传弟子又皆不知晓伏琊所图, 城内对伏琊一事的探查,就只能停留在物件之上,而即便是将整个鸣雷洞掘地三尺,怕也抵不上一回搜神之术。 为此,牵耳尊者几乎是勃然大怒,一时叫定仙城处于人人自危的阴霾下。 “贫道早已料到她二人有求死之心, 是以派遣过去的守卫,皆为傀儡, 而非真人,就是为了避免被人买通,让贼人钻了空子,不想还是发生了今日一事……”说话者鬓发斑白,然而面容却如二十许人,神情沉静,略带犹疑。 辨易眼皮微动,捋须安慰道:“慈怀道友急急被我等唤醒,能短时内调动这些傀儡已是十分不易,还是莫要自责才是。何况萧氏姐妹本就为伏琊亲信,身上或是有其传授的独门手段,自然是防不胜防了。” “道友不必宽慰于我,此事实乃贫道疏忽,一干后果皆由贫道一人承担就是。”她虽言语坦荡,但却解不了此时众人的忧心。 牵耳负手左右踱步, 几乎一刻难停:“眼下线索断了,鸣雷洞中能获悉的东西,左不过也就那几样,都是颇为晦涩,又破碎连接不到一处的,这样只怕没法给昭衍那方交待,他等定要亲自派人过来了!” “两位请听贫道一言,”慈怀长叹一声,坐定道,“依贫道看来,令仙门之人进驻城中,并非全然不利我等。” 见牵耳闻言脸色一沉,她摇头道:“如今的定仙城,早已不是惪合尊者坐镇的那时了,不论是城中强者,还是年轻一代的天才,与宗门相较都已是相去甚远。为着安抚散修,他等不会冒着令天下大乱的风险,对一个几乎无所威胁的势力出手。 “此番进驻城内,贫道敢说,只待了却邪修之事, 他等就会自行退去,于我等自然也便无有害处。” 说到此处, 慈怀眼含坚然,又道:“至于牵耳道友所考虑的,令宗门插手,有碍于我等在城中树立威信一事,恕贫道直言,若邪修之事就此糊涂终了了,那才当叫城内修士们心怀不忿,以至往后离心,是决计不可为之的。” 昔日仙门兵临城下之景,任谁也不敢轻易忘却了,牵耳有若受命般合上双眼,道:“那便如慈怀所言罢,叫城中修士俱都收敛些,迎仙门尊者入内!” 场中三人重归寂静,皆各有所思,神情各异。 而赵莼初初得知萧家姐妹身亡后,倒不见有多惊异,心下反有尘埃落定般之感。 伏琊身后是否有尊者暗中相助,实则乃是她与青阳的猜测,若萧家姐妹不曾身故,此事还当按下不表,待宗门来人查证,然而如今她二人却是落到自爆而亡的结局,这一猜测便可谓十之**为真了! 那人未必不知杀死萧家姐妹有掩耳盗铃之嫌,而明知不可为还为之,恐怕是将她二人留下带来的威胁,要远胜于杀死她等! 好在定仙城并未困守不变,事发不过三刻钟,城中便有了宗门修士即将进驻而来的消息,赵莼心神稍安,这才拿了辉晶小剑往剑石处去。 “前头便是玄虹塔了,”青阳上人遥遥一指,而前处建筑却并不高大,只约莫三人高,呈上尖下粗的三角形状,其中留下仅供一人穿行的窄门,至于周遭四方,便只得空旷寂寥的断壁残垣,许是瞧出赵莼的疑惑,他解释道,“据说当年这玄虹塔也是城中一等一的盛景,塔顶一颗拳头大的天虹石,于长夜中映照四野,令定仙城宛若不夜天一般。 “只是生变后,玄虹塔即在打斗中化作如今这般模样,便是你能看到的塔口,都已是后人修补得来,那枚天虹石亦不知所踪了。” 赵莼闻此,更微微一叹,顾九已死,当年攻伐定仙城的几位掌门也任职期满,回宗复命,承载着此事最多苦痛的惪合尊者,亦肉身消弭,元神时日无多,待他们这些事情的亲历之人俱都离去,围城旧事亦会逐渐消弭在岁月长河之内。回不来的不止那枚天虹石,还有定仙城曾经明亮如昼的段段长夜。 “任岁月流逝,而剑石不毁,等到惪合尊者陨落的消息一出,自有千人万人将会来此参悟,说不定此处离了天虹石,又会成就一处剑修的悟剑之地呢。”她向青阳微微颔首,三两步便御剑飞去了塔口,后者得了此言,面上微有怔愣之态,旋即低低一笑,为之释然。 而赵莼一人进了塔中,才知此地内有洞天,大抵是初极狭才通人,渐有豁然开朗之感。 塔中空旷,向下延伸数百丈有余,而四壁宽广,有朔风怒号,微见刺骨。石阶漫长但视野无所阻碍,可尽数将末处收入眼底,塔下有若天坑一处,层层裂隙密如蛛网,一块十余丈高,可供数人环抱的巨石贯入地中,尚不知出露部分占据巨石多少,但远远看来,倒不若站于巨石跟前来得巨大。 赵莼收了长烬,一路顺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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