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微微扫过负手观战的伏象道人,其肃穆冷峻的面容上,有大局在握的镇定从容,无论是白山客旧时威名,还是当下御出的黄龙,都无法令其动容半分。 “喝啊!” 罗姣开口震喝拉回众人目光,她两手回收,锁网即散作漫天锁链,环在其周身。 黄龙见威胁一消,立时便改转了方向,吼叫着向其攻来,它虽是黄烟化作,但白山客真元凝实,尤为厚重凝练的土属,黄龙身躯几乎是纤毫毕现,有若真身,那浩浩压来的龙威,将游云逼散,叫观战的弟子之流双腿震颤不已! 却见罗姣两指挑起,锁链竟从她掌心贯入,外露的臂膀上,经脉开始延展出锁链纹路,其上更有玄纹书写,每出现一寸玄纹,都令她实力暴涨一分! 赵莼心中疑虑顿时消解,眼中神光闪过,罗姣此人身上的秘密,她已知晓! 怪道自己觉得她和师姐戚云容有几分相似,只因她们二人都是特殊法体,而且法体出自同系,不过另有高下之分而已! 戚云容的灵融之体乃是灵根类法体中最为强悍,亦是最趋于完美,几乎没有弊端的法体,其灵根尽数融进肉体与根骨,是为天生的炼体奇才。但罗姣并不如此,赵莼观她凝元时尚有经脉光华外显在身,当是灵气不曾注进骨髓,博闻楼典籍中,曾记载到灵融之体的次等,叫做冲灵法体,就有这般征兆! 冲灵法体不由后天人为觉醒,先天觉醒的几率,可以说万中无一。它与灵融之体的不同在于,若不得法门压制,法体觉醒之时,灵根法力会自丹田倒灌,使经脉逆行,穴窍损伤,轻则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而若侥幸保住修为,因灵根法力无法像灵融之体那般彻底,与肉体完全融合,亦会彻底在月余后消散,致灵根荡然无存! 是以上界中,只会在做好万全准备后,宗门长辈才敢帮助此类法体修士觉醒体质。 章三百一四 剑在鞘中 而若没有觉醒前的准备,意外自行觉醒者,多会沦为废体,反受其害。 眼前罗姣身在小千世界,难有宗门长辈提前探查出体质,寻来天材地宝为其锁灵,竟意外保住冲灵法体,没有散尽灵根,赵莼将其臂膀上的锁链纹路观过,心觉此因应当和伏象宗这一门《伏天万法锁》有关。 恰好的法体遇上能解其弊端的秘术,天时地利人和,方才铸就罗姣这一尊英杰级别的天才! “冲灵法体成功觉醒后,最为适合的无疑是金罡法寺《金刚罗汉经》,待到续接登天路,此宗怕是要按捺不住了。”赵莼唇角勾起,如此天才出在正道内,可见河堰小千世界的正道尚有一线生机,并未被邪魔修士压制到无法喘息的程度。 逆大势改运,并非不可为! 只是……她低低叹一声,白山客怕是要败下场来了。 果然,便如心中所想,罗姣足下踏出,其身一震,玄纹就从臂膀中震出环行,她不躲不避,瞪目爆喝,向着黄龙龙首轰然出拳! 庞大的龙身下,她是何其渺小,那五指都刻印着玄纹的拳头,像是微尘一点,看似连黄龙的吐息都难以扛住,却直打得龙首一偏,整个龙身鳞片翕张,定睛一看,半个龙首都被拳风打散成了黄烟! 白山客脸色大变,“哇”地闷出一口腥甜,他的本命法器与功法相合,为更好的驭使瑞兽大印,更是将神识炼就其中,眼下化出的黄龙,与他实是心神相连,和那本命法器一类几无区别。 受此重击,他是丹田激荡,识海巨震,只得立时凝神催动黄龙,使其环成防御之态。 但罗姣怎会容黄龙遁走,她飞身牵扯锁链,将黄龙困锁其中,白山客想要化成黄烟逃离,她却是两臂呈环抱姿势,玄纹字字飞出,贴在龙身鳞片,自其间逸散的黄烟仿佛触上了障壁,委顿收复在鳞甲中,不得出露,自也难以再次脱逃。 黄龙既已锁缚,她重拳之下,打得其哀叫连连,龙鳞散飞!握其龙须扯下,浩瀚龙威就像是大坝泄洪一般倾漏而出,罗姣两手把住龙须撕裂之处,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竟是生生将庞大的黄龙撕开! 白山客识海如同针扎,七窍渗出血迹,强撑三刻后,在黄龙彻底崩散之际,狼狈败离! 此战,罗姣大胜! 迟舟道人连忙上前将白山客撑扶,取了丹丸喂入其口中,再缓缓渡入真元,助其缓和伤势。 那手撕黄龙之景实在太过可怖,饶是他看着,都心惊不已,其余观战的伏象宗弟子,眼中更是饱含敬畏,他们少有听说过门中还有这般人物,威名赫赫的白山客在其手中,也只得含恨败退,照此看来,和光门大弟子绍姜、肃阳派惊鸿仙子,乃至于上辰宗剑子都不是这位师姐的对手! 就是不知,数日前同样胜得白山客的重霄门赵莼,又当如何了…… “伏象宗,竟是藏着一尊如此强大的天才!”迟舟与伏象道人对望一眼,其双目中微含满意之色,但内里又带上了几分担忧。只不过现下不是该细究这份担忧为何而生的时刻,他侧身望向赵莼,心忧道:“此人实力绝非一般天才可比,你可有十足把握?” 若赵莼再败,七藏派当履行与伏象宗的约定,避战和光门,多年心血东付流水! “有。”她向迟舟道人淡淡一笑,从观战之处缓步走出,右手向天招来,令对方尤为眼熟的金红鸟雀便灵动穿飞,落在指尖。 众人不管是否见过,都是此刻方才看清,那金红色的鸟雀,实是一只象征着大日的三足金乌神兽,本体为玄黑之色,只因通身笼在耀目的金红光辉中,才令众人以为其羽为同色。 那璀璨的神光,让赵莼仿若从天穹招来了红日,伏象道人不知为何,忽地紧紧提起一口气来,不自觉露了紧张之色。 凡是与此些传说中的异兽沾边,无论是秘术还是功法,较寻常一类都会威力倍增,七藏派《瑞兽镇玄大印》正是因其能拟化四种瑞兽,凝聚龙相之身,才致门下弟子实力远超其余宗门。 三足金乌乃大日真身,是为远古神鸟,其威能实非瑞兽能比,亦甚少见得能掌握此种玄妙神通之人。 白山客败在她手中,算不得冤! 金乌振翅几番,霎时遁作玄光,在赵莼掌中成就狭长一影,最终凝成一把中无剑镗,通体笔直的细长黑剑,有剑鞘封存剑身,使其间大半气息隐下。但仅仅是那逸散而出的些许气息,就令四野修士觉得热浪升腾而起,有同为剑修者,其腰间、身后所佩负之剑,竟是震动不已,欲要脱出剑鞘! 其中以入境剑修受的影响最重,他等需要以手镇住佩剑,才能令其安心留在鞘中,不至于出剑露丑。 河堰小世界中剑修少,入境剑修更少。是以见得此景,俱都不知是何缘故,只觉心悸不已。 若有重霄门的同袍在此,怕是要称道一声,此乃万剑朝宗之相,帝君在此,莫敢不从! 罗姣非是剑修,但敏锐的嗅觉令她心头一震,只从这些许气息中,就感受到了满满的危机。她见赵莼一步一步踏上天来,长剑却始终把在手中,不曾出鞘亮剑。 是故作挑衅,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令其出剑的资格? 她双唇紧抿,不敢如面对白山客那般先行试探,反倒是凝神屏气,血肉中涌动的真元不曾消退半分,一直保持在全盛之态。 伏象道人见状,眉宇间已是十分凝重,他了解罗姣的性格,论谨慎细致,伏象宗难有甚于她者。今日尚未战过就作出如此倾力而出的态势,可见定是强敌当前。 “她与我战,竟是从未认真。”已在迟舟道人护持下回转心神的白山客暗暗咬牙,即便声声告诫自身,莫要心生落差,还是忍不住有颓丧之感。 幸而有迟舟道人轻喝一声,令其心境定下,这才未曾被心魔所染。 那厢赵莼浑然不知旁人心中所想,她仍不亮剑出鞘,而是直以鞘尖指向敌首,朗声道:“我不欲欺人,你可先攻!” 四野又是一片哗然。 章三百一五 不速之客 罗姣也没料到赵莼敢如此放话,瞠目视来时,两臂真元便是轰然一抖,细小繁密的玄纹层层荡开,犹如小小游龙。 她踏空贯步上前,拳出若累,惊出轰鸣声响,灿灿金光在臂膀挥动间,有雷闪之相。 赵莼见其猛冲过来,倒也不躲不避,如罗姣先前面对白山客那般,只待人近了身来,才握着剑柄横推出去。纳在剑鞘中的长剑像黑色长棍,“啪啪”两声打在对方皓白的手腕上,直令得观战之人心头一跳! 他们忍不住定睛细瞧,那些个寻常力道难以破除的玄纹在长剑面前,好似松散的豆渣,只挥动两下,就向上或是向两边散开,使得长剑直接打上皮肉乃至筋骨。 罗姣吃痛一声,便欲要收拳抬肘回防,然而长剑不依不饶,又从上方敲下,“砰”地敲打在肘关节。而后见她小臂颤抖垂落,剑尖抓了机会上来,闷响着拍在左肩到颈下的位置,这一下,直叫罗姣双目紧闭,倒飞出十丈有余! 伏象道人脸色已然沉下,炼体修士本就为修士中近身斗法尤为强悍的一类,再加上门中《伏天万法锁》倒施于己身,莫说是打痛皮肉,哪怕是打开玄纹都是极难。便看那白山客,使龙相之身尚且无法破之,就晓得寻常凝元修士面对罗姣,是有多么无力。 但眼前重霄门赵莼,舍了剑修的真正利器,只以力道克敌,都打得罗姣毫无还手之力。她若亮了剑,何人还能寻了活路走? “凝元中期……”场下无论是两位分玄修士,还是观战的凝元之流,俱都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声。 太过可怖! 他等心惊胆战着长吁短叹,天际上的战斗却还没立时终结。 照赵莼看来,她方才的数道挥击,已能叫罗姣清晰地瞧出二人差距,眼前的斗法毕竟是点到即止,不应出手太过才是。 而罗姣踉跄着稳住心神后,强撑着把双眼睁开,见赵莼还是如出战时那般淡然地缓步行来,竟咽了咽口水道:“我知道我胜不了你了。”只几道击打,就已将力道震入骨中,她垂眼瞧着两手被打中处,断裂的经脉光华纹路,知晓这是皮肉中的真元被彻底打散,短时内难以重新凝聚,故而才有此言。 “但我要看看……你的剑!”颈下那一击,使得罗姣光开口说话就刺疼不已,此番场景令伏象道人哗然色变,连忙开口阻拦: “姣儿,莫要固执!” 十数年教养,他虽未正大光明收得罗姣进入门下,但彼此间,俨然已有多年师徒情分。伏象道人不敢肯定赵莼出鞘后一定能掌控住力道,分玄修士救是能救下,可须臾间震出的剑气还是会叫罗姣受下重创! 更何况,从门中递上来的消息称道,赵莼乃是实打实的第四境剑罡修士! “可。” 赵莼默然半刻,忽地点了点头,闲庭信步踏入罗姣近身,将长剑一挥,自剑镗处闭合的玄黑剑鞘竟开出一道两寸余长的小口,那澎湃的大日之气几乎横扫四野,此时乃暮色四合之际,蒸腾的炽热感却好似正午时分。 罗姣的血肉俱在喷薄燃烧,游走在经脉中的真元有若沸腾的江河,但因先前被赵莼打散了真元,不得运转周天,当下又使得她哀嚎一声,两手成爪状掐着自己的臂膀,口中冒出干渴的白烟来! 就在此时,赵莼鬓角额发微动,叫她立时上前一掌拍在罗姣肩头,直把对方打下天际,被候在一旁的伏象道人出手接住。 只下一息,一支白色箭矢就从赵莼鼻前分毫出擦过! 她面露冷嘲之色,抬手就挥剑而上,尚在鞘中的长剑仍旧锋锐不减,与箭尖相对,听得“咔咔”几声,就将箭矢自尖头到羽尾斩成两半,如同削竹! 伏象道人本还不明所以,见了此状,当下便知道这是赵莼救了罗姣一命,以罗姣先前那副模样,早已丧失防备之力,箭矢破空而来,能把她脑袋扎个对穿。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速速现身!”他喝出此言,心下当是勃然大怒。 隐隐暮色中走出数道身影,俱都身着灰蓝直裰,头戴墨色纶巾,站在为首之人身侧的修士,手持长弓一把,闻听伏象道人之言,竟嗤笑道:“伏象前辈数月前,还道在下的天资不可限量,乃是大湖中的俊杰,怎的今日改了口,以鼠辈相称了?” 他牙齿磋磨,一双吊梢三白眼冷冷看来:“果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呐!” 伏象道人深深喘息一口,沉声道:“绍姜。” 赵莼这才收了打量的眼神回来,知晓眼前手握长弓的修士,便是和光门当代大弟子绍姜,亦是昔年败于白山客手中,言笑间说到的丧志之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和光门绍道友,”赵莼长剑把在臂弯,两手交叠,轻笑道,“白道友同在下说过,从前一战尚不得痛快,后来本是要再下战书的,哪想和上辰宗剑子都战过不知凡几了,还未寻到拜山贵派的机会!” 凝元第一人的位置哪有这么好坐,白山客一坐十数年,被他斗败之人却并非毫无寸进,就如上辰宗剑子、肃阳派惊鸿仙子两人,几乎隔年间,便会前来邀战一次,“只有那和光门的当代大弟子,连脸都不敢在我面前露”,此乃白山客原话,未有一字遗落。 绍姜哪会听不懂赵莼话中深意,握在弓把上的右手紧了又紧,垂眼去看脸色仍旧苍白的白山客,心中暗恨。 “倒是学了几分伶牙俐齿,不知重霄门的道友是如何管教你些小辈的。”绍姜明显不是赵莼一合之敌,开口之人乃是其身侧锦衣罗袖,珠钗叮当作响的美妇,其年纪大约在花信年华,肤白而富有丰腴之美,两眼纤长上挑,鼻唇亦是标致至极。 “她是和光门太上长老绍蟠心,道号云华。”白山客传音过来,声音凝重,“与绍姜出自同族,是绍家的老祖宗。” 原来是血缘之亲,倒也解释了其对绍姜的偏护之举。 只是偏护归偏护,绍姜方才对罗姣起的杀意却是不假,伏象道人怒意难消,看向绍蟠心的眼神,亦带了几分怨怼。 章三百一六 僵持 但绍蟠心却不觉如何,当下探手就要来抓罗姣。 伏象道人哪会令她得手,反臂一挥,即打散了绍蟠心袭来的真元,沉声道:“此为我派弟子,道友还是莫要插手才是。” “王檀山,你老糊涂了不成,”她面色扭曲一瞬,几乎是怒极反笑般拧了眉头,“伏象宗依附在我和光门下千载,你敢叛离?” “自从领得伏象宗掌门之职,到今日已有一百七十一年,上宗吩咐我从来照做,甘心俯首为其奔走,初代掌门如此,传到我身上来亦是如此,只若能报得和光雪中送炭之恩,我等半分怨言也无,”伏象道人将罗姣扶起,额上青筋暴起,言辞间有撕心之感,“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从前是奉洺师兄,如今是罗姣,他们过后,又当是谁?” 绍蟠心今日来时,本是要与伏象道人联手,将七藏派二人和赵莼当场拿下,却不想疏漏反倒出在了这对和光门“忠心耿耿”的伏象道人身上。对方口中那什么奉洺师兄,她也不甚明了,只觉得是其不愿交出罗姣的借口,气得银牙紧咬。 “我奉掌门命令,前来此处缉拿罗姣、赵莼二人,你若识相些,就顺着掌门命令来,可免受契书雷劫之罚,若实在执迷不悟,可别怪我不顾旧时情谊了。”绍蟠心御出契书一张,心道好在掌门料事如神,猜到这王檀山或起异心,才叫她拿了两派的契书来,以作要挟。 然而伏象道人的表现却不似她心中所想,既未咬牙称是,又不见点头哈腰,而是肃着脸立在原处,应道:“我与七藏派对赌,若输了,就不能对其出手,现在罗姣并未胜下赵莼,赌约生效,我不能违背。” 倒是个软硬不吃的硬骨头,绍蟠心暗唾一声,被身旁的绍姜扯了衣袖:“老祖宗,莫中了他们胡搅蛮缠的计谋,契书为天道所见证,何等伟力敢与天道规则相较?不若引下雷劫叫其吃吃苦头,说不得他便回心转意,松了口去。” 不用绍姜说,她也正有此意,于和光门而言,无论是岐灵山还是苔生派,不过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依附之辈,可伏象宗相随和光千载,即便是仆从,也是千载难逢的忠仆,今日忠仆反咬,故而格外惹人生怒! 绍蟠心将契书执在掌中,挥上天际,不住冷笑道:“此道天罚,可是你自找的!” “和光门附属宗门伏象,忤逆上宗之令,肆意妄为,包藏祸心不浅,今向天道请罚,责其叛主罪行!”伴随美妇娇喝之声,暮色沉沉的天际竟真的开始搅动墨色旋涡,伏象宗弟子见状更是惊恐,如热锅蚂蚁四散奔逃。 “镇定!”将罗姣托付至迟舟手中,伏象道人这才步步向雷劫踏来: “今日之天罚,与我派弟子无关,俱由我一人受之,虽死无憾!” 他愈是摆出如此作态,绍蟠心便愈是愤恨,真元催动契书字文,只想天上雷劫下得更快些,将这叛主的恶仆击杀在此! 但墨色劫云中的雷劫,好似专为与她作对一般,时时闪动,却久久不曾降下,像旱天光打雷不下雨的假阵仗,叫苦苦等待的绍蟠心脸皮发紧。 终于,劫云中旋聚出了一方小口,暗暗有玄色雷光孕育其中,她还未舒下一口气,天地间不知生了什么变故,那雷劫犹如火苗被大手掐熄,墨色劫云亦随之尽数消散,漫漫四野笼在苍凉暮色中,像是从未有过先前劫云堆聚之景般,平静无波。 “怎么可能!”绍蟠心目眦尽裂,几乎要将心头所想的四字嘶声喊出,站在劫云之下的伏象道人却猛地忆起,与迟舟对赌时,对方咬定了要以此方世界为见证,可是和今日的异兆有关? 迟舟和白山客也是疑惑,不由抬眼向赵莼看来,见她顾自抱剑站定,面上并无讶然之色后,即敲定了心中想法,世界誓言,看来真是较天道誓更得用些。 而赵莼见天罚消解,却并不觉得今日之事就算了结。 伏象道人确是不能与绍蟠心联手不错,但天道契书的功用不可说完全不存在,其中的种种限制仍在加诸于起身,令其不能反助迟舟一方,只得从旁观战。 是以今日结果如何,还得看迟舟和绍蟠心战过。 对方亦是知晓这点,将怒意隐下后,便垂眼向七藏派二人看来,愤愤然收起契书,双手成爪就要转扑向赵莼。 罗姣她拿不下,眼前之人也在掌门命令中,羁押回宗,倒不算空手而归。 七藏派与重霄门为盟,迟舟道人见状,当即就轻身跃起,把真元大手拍散,绍蟠心料到他要出手,暗哼着御出一支毫毛大笔,二人便在空中来往过了十招。 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有若巨人与只通爬行的婴孩,饶是赵莼在凝元境界中号称无敌,也无法抵御分玄修士的拳风掌气。所以早在绍蟠心抓来之际,
相关推荐: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九品道士
罪大恶极_御书屋
老司机和老干部的日常
大风水地师
试婚
掌中之物
女儿红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恶毒雌性野又茶,每天都在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