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时光荏苒，你我依旧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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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安的原因不光有步步逼近的我，还有桌子下越来越生猛的动作。呼吸骤然急促，呼吸声清晰可闻。可她的眼睛圆瞪着，努力努力再努力看着我。 “噗。” 我被她假装专注的样子逗笑了，房间里紧张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最初的最初—— 我刚知道她外面有人时，世界不是没崩塌过，也不是没想过争执与挽回。只是，她根本经不起诱|惑，一次又一次。年少时的承诺，婚后的责任，在肆意刺激下不堪一击。我摇了摇头，不光笑她假装在意我的样子，也笑昨天晚上的自己，甚至有过动摇。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爱情的灰烬最终在这一刻凉透。 “房间里什么味儿？” 我笑着转身，打开窗户给她们透气。凉风吹进来。房间里的燥热跟着降了降。靳姗的目光跟着我转动。 “对了，三周年庆典，咱们直接酒店见吧！”我说。 “为什么？”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结婚前夜不都也这样吗？新郎新娘不能见面。”我顿了下，目光落在她的桌面上，仿佛能洞穿那张桌子，若有所指，“就当最后一个单身夜了，好好享受！” 我没有再上前一步，转身离开，咔嚓关上门。秘书站在门口，同情地看着我，如丧考妣。 “周先生……”她极其小声。我寻思要不要安慰她两句，房间里的声音已经压来—— “程子云，我警告过你，做事要有分寸！你刚那样，若被周逸发现，我要你生不如死！” “姗姗，咱们好了这么久，你不会真以为你老公什么都不知道吧？明天，咱们现场玩把更刺激的！嗯？” 对话声没了。我和秘书谁也没动，她看起来比我还想哭。程子云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着撞击，很是激越—— “爽不爽？爽不爽？！” 我抬头，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逼红眼睛，逼出点眼泪，大步离开。这天，靳氏上上下下，除了总裁办那两个人，所有人都知道，我来过了，撞见了，气走了！蹲守在靳氏外面的八卦媒体记者，也看着我红着眼睛，抱着孩子，义无反顾离开靳氏。距我和靳姗的三周年纪念日只有一天。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爆出这条新闻，但所有人都嗅到了紧张的气氛。山雨欲来，风满楼。 …… 我径直去了机场。一早就定好的行程，一早就安排好的三周年礼物。我很期待那个宣告“一生挚爱”的庆典呢！预热了一个月。被邀的名流和媒体不要太多。第9章直播靳氏是全国最大的娱乐公司。靳姗的结婚三周年庆典，娱乐圈到了2/3壁江山，好几个影视基地直接停摆，到场媒体同样数不胜数。网上铺天盖地的“地表最相爱恋人”“神仙爱情”“看得我又想恋爱了”“全世界欠我一个靳姗”“民政局该给她们颁个奖，以一己之力提高全国结婚率”…… 靳姗盛装从新娘休息室走出来时，脸上全是满足。程子云靠在梳妆台上，笑着，嘚瑟着。他裸着上半身，胸腹除了唇印，便是爪子印，镜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白渍。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自拍视频。镜头滑过房间。他张狂大笑着： “周逸，看清楚这是哪里了吗？这是新娘休息室，你老婆刚出去。我给你留了很多很多礼物呢！味道有点重，你待会儿可别哭啊！” “还有你两个小崽子，待会儿若问这白白的东西是什么？记得告诉他们，是他们的弟弟妹妹……哈哈哈哈。” “我最近很少戴帽，你老婆肚子里，说不定早装上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三周年之后，再没有四周年。” 视频录完，点击发送。自然是发给我的，只可惜，我收不到了。手机不在我身上。靳姗一次次拨打我的电话，一直一直无人接听，她开始慌了。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有人穿着天使的翅膀，捧着精美的礼盒走进来。 “靳总，这是先生给您准备的礼物。” 靳姗一下笑了，紧张的神色松懈下来。她接过礼盒，幸福满满地开拆。摄影机实时跟进，镜头特写她纤细的手指，华丽的礼盒，以及脸上快溢出来的满足。礼盒里平躺着我的手机，手机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信纸。主持人很激动。 “先生肯定把爱意都写在信纸里了！多浪漫啊！靳总快打开看看！” “还有这个手机，八成是先生点点滴滴对爱的记录！” 靳姗大概也这样想。她笑着，一只手拿起手机，另一只手展开折叠的信纸。这是一场全球直播。镜头特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我的字迹。全场静默。不光现场，城市正在直播的大屏幕前，无数直播的手机和电脑前，所有人都沉默了。怎么回事？我嗑的CP塌房了？传说中的神仙爱情呢？女的出|轨了？不是说爱得命都不要吗？靳姗愣在原地，整个人摇摇欲坠。这时，我的手机嘟了一声，有信息进来，靳姗下意识点开。一条自拍视频骤然出现在宴会厅的大屏上。同时出现在所有直播画面上！咱们的准二线小生，国民男神程子云。正坐在梳妆台上，果着上半身，一只手在小腹引导着摸着。他的胸腹有无数吻痕和指甲挠红的印记，眼中青鱼未褪，显然刚做完一场。若不是开口就喊我的名字，紧接着一阵炸裂输出，所有人怕会以为他在某个大尺度偶像剧现场。程子云运气不好。他不知道宴会厅的情形已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会儿刚穿好衣服，得意洋洋从后台走廊走出来，就被摄像机精准捕捉，投放在宴会厅大屏上。第10章热搜靳姗眼底发红，胸口剧烈起伏。她狠狠剜了程子云一眼，没让那段视频继续播完，指尖划过对话框。又是一条未成年不宜。背景显而易见是她的办公室，时间是昨天，我找她之前。靳姗脸色很黑，一双眸子恨不得杀人。程子云哆嗦了一下。对话框还在滑动，因为基本是程子云在挑衅，所以，我唯一回复那一条显得格外突出。原本安静的宴会厅，终于开始嘈杂。 “现在的三，都这么明目张胆！一口一句喊人家老公滚吗？” “我去，昨天那一出，原来是这么回事！” “昨天什么事？” “周逸昨天去公司捉奸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很少到公司，昨天却带着两个公子，怒气冲冲来，走的时候眼睛发红。原来是程子云发了那种视频，生怕周逸不去抓，合理推测，周逸看到了现场。” “其实啊，靳姗和程子云，圈内知道的人不少，谁都不敢说罢了！” “程子云那演技，真不如他自拍那两段。” …… 直播页面上。事情太突然，短短十多分钟，社交媒体集体炸了。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 #靳氏总裁出|轨程子云# #神仙爱情终成笑话# #周逸不告而别# #程子云大尺度视频挑衅周逸# #封杀白眼狼程子云# #程子云滚出娱乐圈#…… 官媒紧急下场表态，虽没有点名点姓，可每个字都在说艺人要有德行，公众人物更应该约束自己的行为。再说宴会厅现场—— 程子云被无数人的目光定在原处。靳姗刷完我和程子云的所有对话，包括程子云申请加好友的留言。她抓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迸出，抬头再看程子云时，眸底狂风暴雨，恨不得把程子云凌迟处死。她眼中没有媒体和直播，没有这事儿对公司的影响，快步朝程子云走去。 “我说过多少次了！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要敢闹到周逸面前，我要我生不如死！” 低沉的嗓音，每个字都带着血气，没有人怀疑她会立即动手。事实上，她动手了。她一只手抓住程子云领口，另一只手抬手就扇只不过，靳母动作比她还快。她的手还没触到程子云，靳母一巴掌甩下来，直接甩在靳姗脸上！第11章身亡啪！看得出来，靳母用了浑身力气。靳姗一个踉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靳姗！”靳母暴吼。 “你自己犯的错，还有脸怪别人？” 下一秒，靳母反手。一把抓住程子云的领口，把人扯到靳姗面前，语气里全是鄙夷。 “就这种冒牌货，不要脸的东西，也能把你迷成这样？！连老公都丢了！” “我看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非要吃阴沟里的腌臜玩意儿！” 说话间，靳母多看了程子云两眼，冷笑。 “你自己好好瞧瞧，就他这张脸，哪里不是照着周逸整的？你扪心问问，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我女婿追回来？！” 宴会现场，靳母就差指着靳姗鼻子骂她傻|逼了！直播页面一片叫好。 …… 靳姗晃过神来，拔腿往外跑。秘书大喊：“靳总！您知道先生在哪儿吗？” 靳姗停下脚步。秘书哭唧唧，嘴里说着“靳总，先生好像没了……”，把手机递给靳姗。 “没了？什么叫没了？” 手机屏幕上是国外某社交网站。好几个社交账号，不同角度，发了同一起车祸现场。在F国通往斯兰古堡的路上，一辆小轿车翻下悬崖，驾驶室和后排都有人。无论视频还是图片，拍的都是悬崖下的情形，车内血肉模糊，车内人员生还可能无限接近0。评论区： …… 靳姗的脸色霎时就白了，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不，不是他……” “国内叫这个名字的多了去了……他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会回来……” “他开车一向小心，何况车上有孩子……” 然而，事与愿违。社交媒体不断有更新的消息。警察现场搜救，确定车内人员当场死亡。身份也已锁定：中国籍男子周逸，孩童周星、周辰。一个人的名字是凑巧，三个人的名字就不会是凑巧了。现场鸦雀无声。街上看大屏的人也沉默了。就连庆典直播页面上的弹幕都暂停了…… 本以为只是一场闹剧，是相恋不能相守，是有情|人终成怨偶，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跌下神坛，没料到竟是以死亡结束！最先发疯的是靳母。她冲到程子云面前，扯头发抓脸扇耳光，声嘶力竭地问他，为什么要发那些东西？做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程子云同样惊了，怕了，后悔了！他要的是靳姗老公的身份，要的是阶层跃迁，而不是现在这样，千夫所指。但很快，他的眸光闪了闪，精明从眼底掠过，目光落到靳姗身上。第12章人偶靳姗像乍然失了魂灵的人偶。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任由刚打完程子云的靳母在她身上拳打脚踢，打累了就抱着她哭。 “姗姗，周逸没了，我的两个孙子也没了……” “为什么会这样？你明明那么爱他……” 靳姗的脸上全是眼泪，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精气神全部被抽走了。 “我的错……” “是我是错……” “我明明一早就发现他不开心了……他那时经常失眠，发呆。” “我的错！我该死！” 靳姗不管不顾，一个接一个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 直播就到这里结束。无论评论区怎么疯狂发酵？直播页面已经黑了。我刚从F国到M国，坐上经纪人的车，身份之类的信息已全部换完。住房，工作，入学也已经办妥。 “谢谢你，Anthony。” “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吧？” Anthony看了一眼我的手机。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放弃画画，跑去经营公司是浪费天赋。现在好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至于女人，重新找一个就行了，不不，可以找很多个。” 说到“很多个”时，Anthony语气夸张。我笑笑。经历过靳姗，那样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爱情，再经历堪比狗血的背叛挑衅，我哪有心思再去谈什么恋爱？ “不一定非要谈，享受生活嘛！”Anthony说得很随意。他本就是个随性的人，加上不同的文化差异，他朋友很多，活得潇洒。我放下手机，转身看后排两个小宝贝。他们很兴奋，趴着车窗看着外面，从一个国度到另一个国度，一切都是新鲜的。与此同时，靳氏经历了这么多年最深重的一次危机。股价被疯狂抛售只是表象。更重要的是，企业形象一落千丈。靳姗从二十四孝女友，好老婆，好妈妈的代名词，直接化为渣女的代名词。程子云被人扒得更厉害，整容，演技差，强捧，只能接内戏…… 娱乐圈水深。程子云之前挡了多少人的路，抢了多少人的资源，有多少对家，多少黑粉，就有多少人疯狂踩他。营销号一拨接一拨。靳姗和程子云的事，之前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人敢爆。现在时机到了，但凡有点料在手上的，纷纷疯了。流量为王的年代，谁爆的料更劲爆，谁都拥有更多的流量，接住泼天的富贵。靳氏任何公关都无济于事。靳姗之前的人设太过成功，现在一塌房，就是摧枯拉朽之势，与程子云牢牢焊在耻辱柱上。靳氏的艺人们在这个时候安静如鸡，没有任何人敢帮忙说任何好话。靳氏的竞争公司抓紧机会，趁你病要你命。不光疯狂挖人，还疯狂抛黑料，什么潜规则啊，殴打艺人啊…… 娱乐圈堪称地震。靳姗根本忙不过来。公司危机与我的“死亡”叠在同一个时间，她就算颓了废了，精神不济，每天也有无数事情找她。也正是这样，她在F国办理我的后续事宜时，忽略了很多细节。她最终拿到的是三盒骨灰。分别是三条流浪狗的，一条大的，两条小的。第13章骨灰葬礼那天，天上下着小雨。官媒不会拿这种事直播，可耐不住大环境是：只要和靳姗沾边，流量就滚滚而来。不少自媒体打听到埋我骨灰的陵园后，早早就去蹲守了。我于是看了场自己的葬礼。靳姗伤心是真伤心，一个人抱着三个骨灰盒，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全靠左右有人搀扶着。靳家，周家，以及公司高管，来了不少人。有人悲伤，有人假装悲伤，有人伺机而动。程子云是后者。他远远地缀在后面，用无比担心的眼神，遥遥看着靳姗。自媒体看见他，就好像闻见鱼腥的猫，疯狂给他推近景和特写，标题也是一个劲儿往他和靳姗的后续关系上做。 #程子云惊现周逸葬礼现场# #程子云会入主靳家吗？# #传程子云和靳姗已秘密领证# 评论区骂得很难听。我新注册的小号，点了很多赞，觉得他们比我会骂。直到另一个人出现。她穿着黑色套裙，撑着伞，带着一大群穿黑衣戴墨镜的保镖。挡在靳姗一行的前面。气场强大。自媒体们离得很远，他们可以拉近景中景远景，却没法收现场音。所以，我只能看，没法听。为首那位甩掉伞，快步走到靳姗面前，沉默着一拳砸在靳姗肚子上。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 速度极快。力道极大。我脑子里全是自动配音的“砰砰砰”。靳姗没有还手，她吐血了。身后的人一拥而上，想替她还击，最终被靳姗摆手阻止。靳母脸上既心痛，又为难，只流着眼泪，偏头不去看。倒是程子云，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靳姗面前，冲女人大吼大叫。女人看死人似的看了他一眼。完全不在意其她人的目光，仅仅一个手势。一群保镖把程子云按到地上揍。评论区冰火两重天。光天化日，仗势欺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是犯法的！打得好！为什么三们越来越张狂，就是因为没人敢打！我有很多吃惊。那女人是谁？！因为角度问题，我看不太清脸。然而，就是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下一个举动更让我惊掉下巴。她居然抢骨灰！不光抢我的，还抢两个孩子的。靳姗为了护着骨灰，终于还手。两个女人像两个疯子，在雨中又抓又扯。靳姗状态很差，她像一头困兽，基本被压着打，然而，每每濒临绝境，她不要命地反击又能成功。嘶吼声苍凉得像失了伴侣的孤狼，回荡在陵园。两个人从站着，到跪着，再到躺着…… 浑身是伤，血和泥浆糊在一起。最后还是靳母开口，不知说了什么，这才顺利把骨灰盒放入墓里。评论区基本全在问：偶尔有人说：雨很大。明明是上午，天色却暗得仿佛已近暮色，黑伞静默在天地间。靳姗跪坐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凉。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走到墓前，接过保镖递上的安息花，放在碑上。她的背脊弯下，仿佛承受不住。我的手机响了。 Anthony打来的，语气堪称兴奋： “哇喔，逸，你看见了没？那女人是谁？太酷啦！肯定爱惨了你！” 第14章地狱我，靳姗和程子云的闹剧，在热搜上挂了半个月就散了。靳氏元气大伤，口碑没了，艺人跑了三分之一。至于那位神秘出场的黑衣女人，没有媒体扒。网友猜测：或位高权重，或掌控媒体，或超级有钱，无论哪一种，都影射着“权势”二字。合作公司给我提供了长达半年的售后服务。全方位，多角度的报告靳姗痛不欲生的过程。夜夜酗酒，不到一个月，胃出血两次住院；抱着我的肖像画哭，扇自己耳光，找程子云麻烦是每天的基操；神经衰弱，多梦失眠，出现幻听幻视，经常在家里喊“老公”或者孩子的名字；经常用刀片划手腕，有一次割到静脉了，送医院抢救；住院期间，有护士送去我之前落在病房的中性笔画，她和程子云拥抱，程子云比“耶”那张；于是，程子云又被揍了一顿，强行送到整容医院，就一个要求：把整过的地方全部整回去。程子云运气不好，出院后被人泼粪，伤口感染很严重，近乎毁容。更惨的是，靳姗不管他了。这位曾经的二线小生，日薪208万，在塌房后被合作品牌一一告上法庭索赔，现在根本没有钱！在医院治疗得捉襟见肘。 “看靳贱人这么痛苦，我可真是太痛快了！” “还有这个程子云，以前多猖狂，现在活得连狗都不如！媒体之前还以为这事之后，他们会暗度陈仓，没想到靳贱人这样对她，恨不得他死！” 说这话的是合作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无比艳羡我的婚姻，劝我三思那位。现在提到靳姗，直接就是贱人。 “周先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我之前以为你在临走前，会把你所有生活过的痕迹抹掉……没想到，所有东西都在，靳贱人每天睹物思人，走不出来！根本走不出来！” 对方特别兴奋。我谦虚：“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只是我不擅长告别而已。” 我和靳姗住了好几年的别墅，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我一样东西都没带走，一样都没毁掉。甚至，还刻意留下很多。比如，我的肖像画，一家四口的照片，头一晚没吃完的蛋糕…… 那个家，除了我和孩子，所有东西都在！保证靳姗每每回家，就会觉得大梦一场，仿佛我们还在，但她永远也找不到我们了…… 我不是良善的人。我希望时光化作钢刀，狠狠插/入每一个负心的女人的心脏。 “靳姗以后的动向，不必向我汇报了。” 对方有些讶异：“为什么？不继续看她报应了吗？” 我说：“半年了，够了，我放下了。” 一旦放下，她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工作，也很忙呢！挂断电话，我继续看眼前这幅油画。海上日出，男子穿着白色衬衣，站在海边。画面从极致的黑，过渡到蓝，再到极致的红，深深浅浅的色彩晕染，最终人的视线落在前景的男子背影上。淡淡的，只是一抹白。极具东方美学。满展厅的画，我最喜欢这一幅。一个人的告别与新生。 “周逸……” 声音很轻很柔，仿佛前面是个一触即碎的梦。我静默在原地，五指微微收拢。初时不敢回头，这里是国外，每个人都叫我yi，能叫我周逸的，都是知道我那段过往的，能用这种语气叫我的，只能是旧识。第15章画展很快，我坦然了。半年多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在脸上加了点科技与狠活儿。眼角眉尾动了动，眼尾下方纹了颗小痣。只要我不承认，我就不是周逸。展厅很安静。身后那人脚步站定，目光灼灼，仿佛我不回应，她就不动。我实在受不了了，感觉后背都快灼出两个洞了，这才转身。是她！原来是她！竟然是她！唐思汶。当初在我下葬之日，对靳姗大打出手的，就是她！她是靳姗的发小，也是我的旧相识，后来，我与靳姗相恋，她掌权唐氏，把唐氏的生意重心搬至国外，之后再无来往。如今陡然见到，我心下骇然，雷霆万钧。但我很快调整了自己，用疑惑和茫然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朝旁边走去。 “周逸！” 她的眼尾猩红，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我转过身：“小姐，您似乎认错人了。” 唐思汶笑：“抱歉，你和我丈夫实在长得太像。” 我忍不住眼角抽了下。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成你丈夫了？我忍住怼人的冲动，笑着：“小姐真会开玩笑，连自己丈夫都能认错。” 她耸了耸肩，走到我的近前：“抱歉，大概是我太想他了，你叫逸？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我本来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可她提到画，这里是我的画展，我若坚持离开，反而太刻意。 “是，小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能带我参观一下吗？”她顺势提出要求。我内心叹气，随便给她介绍了几幅画，就想她快点走。她倒是聊天的兴致很浓。 “我丈夫也叫逸。” “也是画家，也是中国人。” 她笑吟吟看着我。譐霍纬拈轞矇骖惭釬饶孔糢剬並奍短我早在她说“丈夫”的时候，已经进入“如临大敌，如履薄冰”的状态。 “这么巧？”我顿了下，从容道，“小姐，这套搭讪的方式，已经落伍20年了。” “是吗？”她拿出手机，直接递给我，“我没骗你，给你看看我丈夫的照片。” 手机壁纸是我20岁时的照片。啊，这…… “尊夫和我确实有点像。”我给自己的演技打100分，“但是你看，我比他老，这里还有一颗痣。” 我指着那颗纹上去的小痣。下一瞬，柔软的指腹贴上来。在我小痣上摩挲了一下，还稍微用了点力。我下意识后退。唐思汶立即道歉：“抱歉，失态了……你这里的画，我全部要了。” 我：“倒也不用。” 唐思汶：“没关系，我办公大楼刚好缺装饰品。” 我不再推迟，喊Anthony过来给她办理。 Anthony飞快走来。他对唐思汶揍靳姗那一幕印象深刻，两眼发光，开口就是—— 第16章暗恋 “哇！逸，这不就是……” 我吓了一跳，生怕Anthony露馅儿，忙一个眼神过去。 Anthony会意：“就是……全城最有眼光，最懂画的年轻小姐吗？” 唐思汶没带助理，笑着与Anthony办理了后续手续，留送货地址，签支票付钱，以及要我微信。 “不介意的话，加个微信？以后有新作品了，通知我一声。” 唐思汶调出微信二维码，Anthony扫了后，又示意我扫。我内心拒绝，手上乖乖遵守成人世界的规则，笑吟吟道谢，添加微信好友。 “你们这个展还有几天吧，等展完再给我送过去，不急。”唐思汶很是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