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帆阅览世景后又互相折磨的爱侣,心里都有万千疮孔。 填不平的壑沟,只能慢慢地安慰,爱抚。 顾拾上一秒还在道歉,下一秒又将宣从南按下。而宣从南没骗人没哄人,他确实允许同意。 “你想起什么了?”顾拾将宣从南额前的长发往后压去,使他露出光洁额头。 力气有种不近人情的大。 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发根撕扯着头皮,宣从南为了好受,只能努力仰起脖颈。那截颈子比天鹅优美,晶汗覆在上面,犹如一颗颗透明宝石,令人发疯地想得到。 宣从南说道:“想起,我送过你一枚,妈妈从庙里面为我求来的,开过光的......观音像。” 顾拾呼吸自此紊乱,似是被惊喜砸中。 他稳着声线回复:“是。” 宣从南说:“我想起,你那时候好穷,没有钱。我回家把我的,平时用来,存压岁钱的,一张银行卡......给了你。” 顾拾:“是。” 宣从南:“我让你,试试做模特。你形象好,很适合做,而且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在手机里,经常看到你了。” 顾拾说:“是。” 宣从南:“我还想起,好像是,03月17号那天,我让你在老地方等我,我去找你玩。” “是。”顾拾每回答一次,都要比上次的语气更重。 他两只手分别抓着宣从南两边的肩膀,指节深陷。这样还不够,恨不得将宣从南整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还有呢?”顾拾问道。 宣从南平躺着,自下而上地看着顾拾的眼,里面的难过几乎溢出来,他不想看到。 缠绕着一圈青紫的手温柔地抬起,触摸顾拾的眉眼,想抚平他曾经的悲伤。 “03月18号我生病了。”宣从南说,“发烧。” 顾拾说:“嗯。” 宣从南:“我没去找你。” 顾拾:“嗯。” 宣从南说:“03月19号,我要和爸爸妈妈飞北城......妈妈的油画参加了拍卖会,我也要去。” 顾拾说:“嗯。” 宣从南说道:“但是我,还在生病,他们改签机票,在家陪我。我没有去找你。” 顾拾隐忍着:“嗯。” 宣从南说:“03月20号,我留在家里,爸爸和妈妈,飞去北城,参加拍卖会。” 顾拾闭眼:“......嗯。” 屋顶的天花板那么矮,天空那么高,宣从南的眼睛穿过被暖色灯光照亮的天花板,直直地往更高的夜空看。 他说:“......飞机从天上掉下来,在山里爆炸了。很响但我没听到。爸爸挂掉了电话......可我又觉得听到了,很响。”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没有家了......我没有去找你。”他声音低得听不清,感到很抱歉,“我好像,不记得你了。” 顾拾浑身紧绷成一张弓,额头抵住宣从南与他比起来有些羸弱的肩膀,一刻不敢放手。 怀里的人像水,遇柔则柔遇刚则刚,唯一的缺点是非常难抓住。他没有形状,顾拾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他希望宣从南变成鲜血,流经他四肢百骸最后全部朝心脏流去的血液。 ......宣从南确实是血。顾拾感受着自己被宣从南填得满满当当的心,说他是能维持自己性命的血液再合适不过。 “顾拾。” “......嗯。” 宣从南想了想,觉得前不久顾拾对他说过的话很合适:“我不是故意的。” “顾拾......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成年人在目睹生活天翻地覆后,能性情大变乃至阴晴不定,何况一个孩子。宣从南没有性情大变,他只是在失去父母的事实中再次复烧。 病症来势汹汹地汲取他的生命力,让他逐渐枯萎,苍白。 平日娇艳的花朵由内而外地卷瓣打蔫,再也不秾靓了。 在迷迷糊糊无法清醒的呼吸里,宣从南竭尽全力,留住父母的记忆,剩下的一概不知。 顾拾像头被驯服的野兽,年轻的猎人无害,只要他一张嘴就能咬断宣从南的脖颈,但他甘愿臣服。 “我知道......”顾拾伏着宽阔的脊背,像座高山一样。只是这座高山目前有点脆弱。 他把脸埋在宣从南肩窝,温热的眼泪和宣从南沁出肩头的热汗融合,分不清谁是谁。 顾拾又说:“......我知道。” 从他重新见到18岁的宣从南伊始,宣从南自身边经过,瞥过来的眼神陌生无意,他就知道。 12岁不到的宣从南与顾拾分享画油画的心得,他说妈妈教给他“记忆默写”的能力,能在一瞬间记住刚才看到的画面构图。 他不是脸盲,见过的所有人所有物,几乎不会忘记。 长大后的宣从南忘记他,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 ......是顾拾没办法接受。 他没办法接受失去宣从南。 没办法接受宣从南的遗忘。 小时候从人贩子手里玩命逃脱,顾拾很难信任谁。他没有任何朋友,14岁被一个没礼貌的长头发小男孩儿追着交朋友,他觉得很荒唐。 这个小男孩儿给顾拾画人像画;给顾拾观音像;还给顾拾银行卡;他建议顾拾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五官优势;他将父母教给他的话全部教给顾拾。 他软化顾拾周身的刺;他让顾拾重新拾起信任;他令顾拾心甘情愿地保护他,做他的骑士;他和顾拾约好老地方见面;他答应顾拾的...... 然后他不见了。 宣从南没来。 宣从南再也没来。 一个人如果长时间受到世间的不公,乍然尝到优待,他会怀疑,会试探,然后软化全身心的防备接受礼物的闯入。 等这件宝贝骤然抽身而退的时候,造成的二次伤害比没有得到过要严重得多。 人一旦感受过美好,便想拼命抓住。谁愿意一直在寒冷的黑夜里独自踽踽前行。 天地空旷,顾拾又是一个人了,他茫然四顾地睃巡。 幸好,他最熟的就是寻找。 以前找父母,现在找的人里多了宣从南。 宣家没有,学校没有,公园没有,老地方没有。 宣从南曾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没有宣从南。 然后他听到飞机失事,宣运霆与孟筱竹双双身亡。那种空茫变得更大,在顾拾周身散扩出死亡一般的光晕。 他发疯一样地找宣从南,怕他受伤,怕他出事。 当然最害怕他死去。 “你去哪儿了......”顾拾几不可闻地问,他迷失在过去杂乱无章的脚印里变得更迷失。 宣从南亲亲他:“被宣业带去了,乡下,我们走得很快。” 他喘着气息补充:“我又生病了......不记得路。” 顾拾应道:“嗯。” “顾拾。” “嗯。” “你生病了吗?” “......嗯。” “为什么?”宣从南把顾拾搂得更紧。 顾拾许久说:“......找你。” 其实顾拾也很不解,找父母的12年,他心态从一开始的迫切到后来的淡然,相信这辈子如果有缘分,他和父母自会相认。 等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需要寻找的人,顾拾没有绝望,不放过任何一个出头机会。 他做明星,拼命接戏,玩命工作,被众人看见。 他出名,成为顶流。 刚崭露头角顾拾就被离别多年的父母寻回,他很高兴,觉得宣从南看见他会更快。 一年,两年......顾拾没等来宣从南,先等到了无法自愈的病。 他焦虑,恐慌,想自残。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便是宣从南小小的身体湮灭在那场飞机失事里的影像,尽管宣从南根本没有登上那架飞机。 自责像黑渊里的潮水,无止境地淹没顾拾。他执拗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不主动去找宣从南,为什么宣家出事他不在,为什么做不到陪伴宣从南。 为什么还找不到囝囝...... 他想象着宣从南受过非常非常多的苦,捡垃圾,食不果腹。 他想到宣从南可能会在任何一个冰冷的地方孤独地死去。 好可怕。 睡不着......他不敢睡。 顾拾22岁的时候,已经喝药接触治疗2年。 终于见到宣从南的那刻,摇摇欲坠的希望彻底被绝望压制到底。他被打败了。 “我在努力了,我真的......在努力,”顾拾自我辩解,“我想等我好一点,再重新认识你。” “我想再和你做朋友。可你还没有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就爱你了,”他的音色里字字平平,却字字让宣从南感到呕血。顾拾说:“我不敢,我不敢靠近你,我不够好。” “我很努力地在戒断,戒药很痛苦......但我更害怕你会觉得我是一个神经病,”他的手轻轻地抚摸宣从南汗潮的长发,“我不喝药了,可是你也已经认识沈迁了......你答应了他的追求。” 宣从南觉得,一个沈迁,不足以成为他和顾拾感情纽带的障碍,是他高估了沈迁的价值毫无价值。 同时他也低估了顾拾的爱。 “顾拾。”宣从南喊道。 顾拾即刻应道:“嗯。” 宣从南绞紧顾拾,亲他的嘴唇:“我想要你重一点抱我。” 顾拾:[猫头][猫头][猫头]你们有这么好的老婆嘛?我有诶! 从南:[摊手]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88 ? 观音 ◎你现在就喘得很好◎ 晋江文学城独发 第88章 元旦早已流逝, 冬夜气温很低。房间里温度是高的,厚重窗帘后的窗玻璃上先是凝出一层透明冰晶,而后化成水向下流淌。 路线蜿蜒曲折, 仿佛人的眼泪。长相漂亮秾艳的人连哭起来都像一幅画, 让看见的人怜惜。 尽管他哭得乱七八糟。 “顾拾,顾拾......”宣从南上气不接下气乱七八糟地说, “我喘,不过气了。” 顾拾:“你可以。” 他还说:“你现在就在喘气呼吸,喘得很好。” 他们产生过一次争执, 激烈异常, 令放在卧室一角的双人沙发仰翻在地。 平常宣从南在上面看书, 现在它孤零零的阵亡,没有得到主人的一眼关怀。 当时宣从南甚至看见自己的一滴眼泪是飞出去的,甩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像透明的珍珠。 听到顾拾这么说话, 宣从南心中降下的火气又一下子蹿起老高,呼呼呼的。 但他没顾拾有力量,每次都是自己吃亏, 只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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