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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走之前还不甘心地眺了一眼吧台。 那人还忙着。 一晚上,多一眼都没看她。 乔铃叹气,推门离开酒吧。 ………… 这家酒吧离她店铺的写字楼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陈况才要租下写字楼里的公寓而没找正常的居民楼吧。 乔铃在这里生活这么久才意识到——这片区算是滨阳市的商业中心,四周不是大型商场,企业大楼,就是这些鳞次栉比的综合写字楼,各个住宅小区至少要一公里开外才有了。 怪不得呢。 距离到灯光明亮的大路还有六七百米,乔铃默默穿过这条小街的时候想着要怎么解决她和陈况睡觉的矛盾。 他的房子是不是不能退了? 要不出钱担下他退租的损失?可是…… 乔铃想了想自己那已经刷满的花呗和银行卡余额……又叹了口气。 做不到啊。 陈况一般是白天九点钟到晚上六点休息,刚刚好是她店铺营业的时候,要是她这边把白天的营业时间砍掉几个小时呢? 乔铃想了想惨淡的营业额,以及各方面的压力…… 还是做不到啊。 咣啷啷—— 有一个啤酒罐子忽然不知从哪里顺着柏油路面骨碌到她脚尖。 乔铃驻足,在听到杂乱脚步声靠近的同时抬头,对上这两个男人的视线。 女性对危险的感知力堪比遇袭的羚羊,会在第一时间立起浑身紧迫神经。 这两个人一瘦一胖,身高都有一米七八,看她的视线齐刷刷又赤-裸-裸。 他们的眼神透着目的性很强的攻击性。 明摆了要找她的事。 即使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安全网保护着居民。 但是只要有作恶的人,危险事件就不可能被完全防止。 乔铃不认识他们也从没惹过人,冷静询问:“有事?” “老妹儿刚从那家酒吧出来吧?”其中的瘦子开口了,讽刺中不友善地上下扫量她:“他家酒好喝吗?” 乔铃害怕着,没回答。 “这么早就转场,肯定是不好喝。”旁边的胖子发话了,不怀好意地凑近她:“加个微信,我知道比这儿好的地儿,哥带你第二场呗。” “我俩请你,遇到就是缘分。” 她看这人要伸手,赶紧往后退,“不了,我约了别人。” 没事的,要冷静,身后是宽敞的小街,自己撒开腿往后跑就行了。 “那叫上你朋友一起啊,请你白喝你还不去?”瘦子和胖子递了个眼神,一齐发动上去拽她。 乔铃吓得喊了一声,转身就跑,结果嘭地一下——撞上一堵怀抱。 黑衬衫上的清冽香味袭来,她额头连带着心跳倏地麻了一下。 乔铃抬头,急中下意识喊他的名字:“陈况!陈……” 陈况直视那两人,脸色很沉。 他左手扶着山地自行车,右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后拽去,轻然开口:“上次还没被揍怕么?还这么不老实。” 乔铃懵了,小声疑惑:“你什么时候揍……” “你别他妈装逼!上次是上次!”胖子流氓怒骂:“老子说了,有我在,你这破酒吧就别想好!!” 她尴尬闭嘴。 哦,说的不是我啊。 陈况把自行车支起来,回头撂了句:“你回去吧,从后面走。” “啊?”乔铃又看了眼那俩凶神恶煞的,“我走?那你。” 她小声提醒:“要不报警吧,我……” 陈况忽尔笑了下,语气很轻:“走吧,他俩是冲酒吧来的,跟你本来就没关系。” 虽然情况很紧急,但是短暂半秒间,她还是在陈况昏黄光线之中的笑中溺了一下。 那两个流氓积怨已久,看陈况分神,直接冲过来—— 陈况反应更快,拎起山地车就往他们身上砸。 “嘭!!!”的一声巨响在小街里回荡。 乔铃吓得捂住耳朵往后跑,什么都顾不得了。 即使平安的时候试想过遇到危险的措施,可真的遇到时,大脑的那种宕机空白是根本无法自控的。 只能凭着本能逃避。 天呐——!!! 楼下大妈说他一打五果然是真的!!! 那两个人骂着脏话把自行车扔到一边,挥动拳头就往陈况身上揍。 她跑得太急,回头去看视线很模糊——摇摇晃晃中看见陈况的身手十分敏捷,好像没怎么进攻,却能制服对方无法反抗还嗷嗷乱叫。 这是怎么做到的? 打架还能打得这么优雅吗? 面对这种唬人全靠喊,实际没什么拳脚的流氓地痞,陈况根本不需要出招。 上次来了五个人他打得比较开,是因为对方身上带着刀。 陈况天生动态视力比普通人要好,对方挥拳的动作在他眼里会自动放慢很多倍,看得特别清楚。 他弯腰躲过拳头,一手扭过对方的胳膊,化劲一转,几乎要脱臼的疼痛让瘦子很快落败:“啊!!!操!!” 另一个胖子动作笨拙,陈况一踹他的膝盖软肋,他顿时就跪在了原地。 陈况缓了口气,刚要撒手说话,只听身后一阵由远及近的喊声飘来。 “啊!!!我来了!!” “你们少欺负人啊啊啊啊!!” 他回头见乔铃拎了一筐空酒瓶奔回来,眼角松开。 ? 乔铃挥着手里的啤酒瓶,势要往他们身上砸,跑得呼哧带喘眼眶发红:“都别想跑!” “以为我好欺负吗!你大爷的!” 她看清局势,脚步慢慢停下,“啊……你。” 乔铃举着绿色酒瓶,尴尬:“你解决了啊……” 陈况单手叉腰,不解:“你回来干什么?” “瓶子在哪拿的?” 乔铃低头看了眼,默默回答:“附近那家烧烤店外面放的。” “……要赔吗?” 他无奈:“赶紧给人家还回去。” 乔铃:“……” 地上嘶嘶痛叫的两个流氓见这次还是打不过他,很默契地爬起来就溜,生怕被陈况抓住送派出所。 瘦子护着脱臼的胳膊跑了,胖子气不过,跑了两步,泄愤般使劲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山地车。 “他妈给老子等着!日你姥爷的!” 山地车发出一声框架受损的碎响,瘫地上显得更凄惨了。 危险褪去,灵魂炸起来的毛也慢慢平下去,乔铃浑身脱力,看向陈况,“你不是在上班吗?” “怎么出来了?” 陈况回答得有些迟缓,走向倒地的山地车,“房东给我发微信说我那楼响烟雾警报了,叫我回去看一眼房子有没有受牵连。” 乔铃掏出手机打开业主群翻看,奇怪道:“嗯?烟雾警报?那我怎么没收到消息啊。” “按理说二十楼有警报,二十一楼也会有反应吧。” 陈况:“……” 他弯腰扶车起来,忽然嘶出一声。 乔铃疑惑被打断,这时才看见他右胳膊上有好长一条血痕,“你受伤了!?” 她收起手机迅速走近,打量他的伤势:“这……怎么搞的啊。” “没事。”陈况垂眸扫了眼胳膊的划伤:“估计是被挠的。” “那两个大男人留这么尖的指甲??”乔铃鄙夷无比,立刻提议:“去医院吧,都流血了,要打破伤风的。” 他摇头:“没必要,自己上药消毒就够了。” 她愧疚不已,坚持道:“不行,你不知道他们的指甲有多脏,很容易感染的。” “退一万步你也是因为我受伤,我付医药费,你不用有压力。” “这里离市医院很近,我们现在就去。” 陈况见她坚持,好像自己不答应她就会一直担惊受怕下去,只得点头。 乔铃询问:“要打车吗?” “走着去吧,”他把单车扶起来:“还有它呢。” 她主动过去扶车,“你别动了,我来推车吧。” 两人踩着路灯往大路走,刚走出一百米,陈况的微信电话跳出来。 乔铃扫见了堂哥微信的头像,心头一动。 陈况也没避着她,直接接通,“怎么?” 乔竞声音很大,能透过听筒漏出一些字眼。 “店里打电话来了说那群傻逼又找事了是吗!!” “妈的,怎么跟苍蝇一样打都打不走啊!” “这次又是女客人被骚扰了?你安抚人家没有?” 陈况瞥了眼身边走着的女孩,略有犹豫:“嗯……” 对方顿了顿,斥他:“不是你有话直说,跟我磨叽什么啊,恶心人。” 陈况和抬头看来的人对上眼,“你上次叫来酒吧的……” 他把手机拉开,问:“你和乔竞什么关系?” 乔铃恂恂回答了一下。 陈况重新把手机贴在耳畔,利落告诉乔竞。 “你妹和我在一起。” 第12章 Gum 哇呜,白肤薄肌,谁懂。…… Gum·11 虽然乔铃听不到陈况电话那边的内容,但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手机听筒显然冲出一阵人为的爆鸣声。 陈况很及时地把手机拉开,等对方急躁地骂完脏话之后,淡定回答:“她为什么在酒吧?这你要问她,我哪知道。” 乔铃偷偷想:怎么跟你没关系…… 就是冲你来的。 “她没事,你放心。”陈况有点忍不了对方的暴躁,回眸,把手机递给她,示意。 乔铃抿嘴,接过手机放在耳畔:“哥,我真没事。” 手机上好像有他掌心的温度……呜,暖暖的。 乔竞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像连环炮一样问来:“你这么晚没事泡什么酒吧啊!急死我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最近那块不安生吗!你说说你!” “信不信我给你妈打报告!” 乔铃受了惊吓又被训,逆反心理上来,直接回怼:“我……我又没在外面乱搞!去你的酒吧有什么可危险的,我怎么知道这年代了还有拦路的流氓啊……” “你不许跟我妈说,敢告状我就跟你没完!” 陈况正扫量着山地车的损坏情况,唇角很浅地勾了勾。 “你回酒吧等我,我送你回去!”乔竞说着:“我开着车呢,一会儿就到。” 乔铃看了眼身边倒腾自行车的男人,“那你直接去市医院急诊部吧,我们要过去。” “啊?都去医院了陈况还特么说你没事!这叫没事!??”乔竞急了。 她无奈,真受不了他:“我当然没事!是他受伤,我挂了,你专心开车。” 乔铃自顾自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去,“对不起啊,我哥从小就是这样,你别理他。” 陈况把手机放兜里,似是认真审视了一下她的脸。 乔铃被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有点紧张,躲了躲眼,“怎么了?” “没什么。”陈况推着车往前走:“你和你哥性格差挺多的。” “但长得还真有点像。” 乔铃颠着步子跟上去,好奇:“你觉得我俩像?哪里?” 陈况偏头,又盯上了她的脸,从眉头扫到眼睛,视线再往下流转到嘴唇,下巴。 她更加紧张,心突突的。 山地车的车轮咯吱咯吱转着,气氛在这一记眼神中蕴然变了味道。 “嘴和鼻子吧。”陈况略过她那双澄然的小鹿眼,掩盖瞬间的不自然,目视前方:“三分像。” “嗯,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滨阳本地,只有我爸这一分支娶了外地的老婆。” 她主动介绍:“我妈是桂市人,你上次见她,是不是觉得她蛮有云贵人长相特点的?” 陈况“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话。 乔铃窘然,刚雀跃一点的情绪又收了回去。 是不是有点话多了? 说起自己老妈来,她禁不住又联想到那天在店里,当着陈况被老妈数落的场面。 乔铃垂下头,盯着不断往前迈的步子,闭了嘴。 对话猝不及防进入了一段相对无言的状态里。 幸好有山地自行车齿片带着链条转动的咯咯声,缓解了些许尴尬。 陈况察觉到身边人僵硬的气息,心里叹息,卖面子般地垫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 他给了个台阶,她立刻就顺着往下骨碌,乔铃抠着包包的挂件:“那个,那天我妈骂我的那些话……” “你能不能忘一下?” 陈况的手虚虚扶着车杠,手指在车把上缓慢点着,语气有些谑味:“你不提,我早就忘了。” 乔铃:“……” 她手掌捂着额头,懊恼地坦白:“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太丢人了。” “麻烦你千万要忘掉,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陈况用余光看她,倒也配合:“知道了,你就当我那天没在。” 但他像哄孩子一样睁眼说瞎话的态度反而让乔铃更别扭了。 早知道就不提这个了! 乔铃赶快找话题,自惭形秽道:“我家里不支持我开店,可我又很喜欢,就……挺难自洽的。” “好像在他们观念里哪怕不喜欢,哪怕赚得很少,工作的稳定性也大过一切。” “看你很优秀的样子,情况应该不和我家里一样吧。” 她暗指他调酒师的工作,问:“不知道你做这个,你父母支不支持啊?” “他们也会牢骚你吗?” 陈况敛眸,没有回答,暗中裹住了车把手。 面对乔铃这张天真且毫不知情的小脸,他脑子里闪出“无知者无罪”这句话,配合着回了句:“还行。” 乔铃点头,并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哦,那看来家长都一个样。” 三言两句间两人走过了一个半路口,到了市医院的急诊部。 周末的凌晨时分,急诊部是最忙的。 大厅灯光通明,乔铃对他的伤口很着急,生怕慢一分钟就耽误了消毒的最佳时间。 走到门口,乔铃回头,看着慢吞吞停山地车的男人,“怎么了?” 陈况仰头,看了眼医院建筑上空高高挂着的鲜红十字灯,喉结压了压,压着神色跟上她的脚步。 “没什么,走吧。” 挂号等诊,医生查看了他的伤口深浅,确定只是皮外伤,所幸不用缝针,不过因为出了血破伤风还是要打,而且要做十分钟以上的伤口清创。 打完了针,乔铃跟着他进了清创室。 陈况坐在超声波清创机前,把受伤的胳膊放在喷头下,静静等待十分钟的清创喷完。 她找了一把凳子坐在他旁边陪着。 喷出的消毒水顺着他的胳膊往废液池里滴答,乔铃才有些困的精神头在瞥到他那青筋虬盘的结实胳膊时一下子清醒回来。 哇呜,白肤薄肌,谁懂。 乔铃眼珠子都快瞪在他那臂肌上了,感慨:原来这就是网上姐妹们所说的战损的魅力吗。 虽然有点不人道,但是有伤痕的小臂更性感了啊…… “看什么呢?”旁边人突然问。 她抖了一下,心虚得差点掉凳,“嗯?” 乔铃迅速装腔作势地指了指他的伤口:“我在想你这个,疼不疼啊?” 陈况的嗓音比方才进医院之前要沙很多,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疼痛。 声线听着少了明朗。 陈况攥拳,转了转胳膊,盯着伤口:“没什么感觉。” 乔铃闭眼偏头,咬牙克制。 天,用力的时候肌肉线条绷起来了。 别再勾引人了…… 她赶快找个别的话题压制自己的邪念,“对了,趁这会儿咱们聊聊吧。” 陈况挑眉:“什么?” “你休息的问题。”乔铃抠着手指,看他的眼神愧疚:“我听我哥说,你这几天都睡在酒吧还缺觉晕倒了。” 他并未计较:“没那么严重。” 她摇头,主动沟通矛盾:“不管怎么说,害你有家不能回的是我。” “你看能不能沟通出个办法,让你既能好好睡觉,我的店也能正常营业。” “虽然做生意很难,但我不想因为赚这点钱而损害别人的健康。” 陈况睨着她,正过身子去,“你这不是能沟通么。” 乔铃呆了:“嗯?什么意思。” “上次在电梯里我就是想说这事。”他费解:“你跑什么?” 她顿了一下,又想到了那个春梦,耳颊肉眼速度地发粉。 我跑不是因为我不想沟通,是因为!!! 你在梦里啃我脖子啊你! “呃,那。” “哎呀,先别聊那个,重点是解决方案。”乔铃红着脸扯开话题。 陈况本就不懂,看她又莫名其妙红了脸,更觉得这人有意思了。 清创过了五分钟一个的疗程滴滴作响,医生进来启动下一个疗程:“再冲五分钟啊,冲完就能走了。” 陈况点头,转而看着坐在旁边的她:“你有想法么?” “其实你也知道,这……” 他话没说完,外面匆匆冲进来两个人。 “没事吧?!妹儿啊!”乔竞大喇喇的声音挤进狭窄的清创室。 见话题被打断,乔铃翻了个白眼,对门口开口:“哥,在医院你不能小点声吗?” 结果一抬头,看见跟在乔竞身后走进来的酒吧店长谢柔茵,她顿了下,下意识看了眼陈况。 而陈况盯着来的这两人。 他的眼神在乔铃眼里,俨然就是对乔竞和谢柔茵独处整晚的不悦。 又让她撞上三角恋修罗场了!? 她暗叫糟糕,心里又开始涌起那股别扭。 讨厌……帅哥美女,还挺配的。 乔竞二话不说把乔铃拉起来来来回回看:“确定你没事?要不做个检查吧?他奶奶的,别让我再逮住那几个屁-眼被狗干的瘪犊子,敢欺负到我家人身上来!” 陈况:“……” 乔铃:“……” 谢柔茵对门外眼神警告的护士微笑抱歉。 太粗鲁了,这人。 乔铃摇头,无语死了:“我真没事,只有他胳膊被挠了一下。” “真不去报个警吗?这些人和你们有什么恩怨?” 乔竞烦躁地挠挠头,组织语言困难。 陈况低头冲消毒水,没有开口的意思。 谢柔茵作为女性,替这两个不好冒犯的男人回答乔铃:“事情并不复杂,那两个人是开业时候来喝酒的客人,那天他们喝多了对其他女客人动手动脚,当时和乔竞吵了起来,最后让陈况架着赶了出去,就结了仇。” “之后就一直装成流氓在酒吧附近骚扰进出的女客人,目的是散步这条街不安全的消息,搅黄我们的生意。” “这片街的监控摄像不够密集,有很多死角,让他们钻了空子。” 乔铃蹙眉,“怎么这样,真恶心。” 她反应过来,扭头指了指陈况,“哦……所以,大妈们说你大半夜在巷子里打了个好几个人是……” 陈况侧着头掀眼,挑眉。 乔铃缩起双唇闭嘴:“……” 是为了教训骚扰女生的混混啊。 乔竞摇头,和谢柔茵商量:“不行,还是得报警,哪怕没有直接证据逮不到人,让民警平时多去我们那块儿溜达溜达也有用啊。” “我同意,不能再这么私下解决。”谢柔茵头疼,媚艳的妆容都变苦了,“偏偏就今天没在店里,又出了这种事。” 陈况悠悠问乔竞:“你们两个今晚去干什么了?” 乔铃暗自瞪眼。 来了!修罗场! 他开始质问了! “跟供货商应酬啊,刚要结束看见你微信,这不直接颠儿过来了。”乔竞叹气。 乔铃超级尴尬,自顾自给这场修罗场解说。 陈况现在肯定在吃醋,乔竞有副店长的身份,自然而然可以陪着店长姐姐出席各种应酬,自然而然地照顾,开车接送,然后有可能就…… 他肯定在懊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有钱一点,有能力一点,如果自己是副店长的话…… 哎呦~好酸涩的一场男主独白啊。 一记清脆的响指在眼前打响。 乔铃怔忡,看向用这种方式叫她的陈况。 他指了指她身后的纸盒,“清创结束了,给我递点纸。” “怎么又发呆?” 乔铃回神,哦了两声,急忙给他扯纸擦胳膊。 乔竞和谢柔茵此刻站在清创室门口商量对策,以及今晚接下来的安排。 乔铃脑补了一场酸楚又性感的姐弟恋小说清贫男主的独白,叹气,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没事的,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资本做老板。” “乔竞他家里很惯他的,算半个啃老族,你这样技术过硬,又靠自己打拼出来的肯定更有魅力,更招她喜欢。” 陈况擦着湿漉漉的胳膊,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审谛她。 说什么呢。 “不过我还是要站我哥那边,虽然你这次帮我又替我受伤,但我是我,乔竞是乔竞。” 乔铃又递给他一张纸,小嘴嘟嘟囔囔语速很快:“你以后不能拿这件事当成你俩竞争的筹码。” 最后一句她故意压低声音,不想让他听到,又忍不住不说。 “我不想成为你们三人修罗场play的一环。” 不知怎的,说完这番话,她心底的淤堵疏通了,同时也有一种松开手放脱了风筝的失去感。 陈况看着她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又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 “……” 他将她说的几个词组合了一下,猜了个大概:“你以为我在追谢柔茵?” 乔铃心头一跳,赶紧看了眼那俩人,确定没被听到松了口气。 她乜着陈况,“难道不是吗?” 我哥都恨不得要把你这情敌撕碎海葬了。 陈况没回答,缓缓偏开头,曲臂用手背挡住下半张脸。 半秒后,随着对方肩线抖了下,乔铃看见了他飞扬的眼尾。 他。 笑了? 乔铃眨眼,明明坐在医院里,却仿佛听到了一阵大漠中随风响起的银驼铃的叮当声—— 陈况像西北大漠上的金沙,干燥,粗粝,炙热。 他一笑便掀起一阵风,敲响了她心中那挂脆脆的铃。 几乎是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但是可以解决他睡觉和她开店时间的矛盾的办法。 乔铃唇瓣翕动,冲动在嘴边鼓胀。 “多亏你。”陈况懒意回眸,淡淡地戏谑:“我算知道为什么乔竞老呛我了。” 她瞠目,所以说他根本不喜欢店长吗!? 都是乔竞在假想敌罢了! 又丢人了! “既然你说你是你,他是他,那这人情我也不跟你客气了。”陈况把废纸团起来扔进垃圾桶,歪头:“乔……?” 乔铃红着脸,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乔铃。” “乔铃。”他复述,点头,也不客气:“我的车交给你了,我还好,它被踹的那一下可不是小事。” 她已经羞愧到极致,顾不得思索,赶紧点头。 这时商量好的两人看向他们,谢柔茵对陈况说:“妹妹就交给乔竞送吧,你跟我去趟派出所报备,然后回酒吧。” “今天人太多,夏天(另一个调酒师)跟我说他快顶不住了。” 陈况颔首,把衬衫袖子重新挽好站了起来,走向谢柔茵。 乔铃用手背碰了碰脸,烫得神似发了烧。 她用眨眼缓解,真是疯了,自己刚刚竟然在想……想让他……去自己家睡…… 谢柔茵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走吧,两人刚踏出清创室,陈况忽然回了头。 乔铃坐在原地对上这一眼,见他对自己勾起了唇。 陈况左手抄兜,另一手指了指外面,牵着很浅的笑,提醒。 “记得修车啊。” 她颅内一麻。 好像有什么,已然陷落。 第13章 Gum 她已经被他那张脸骗走了。…… Gum·12 乔竞开着车送乔铃回她的单身公寓,一路上听他说供应商老板有多难搞,听得她昏昏欲睡。 折腾了一晚上,她早就精疲力尽,想到陈况去了派出所还要回酒吧继续工作。 他是铁人吗……真的撑得住? 以前她觉得酒吧和迪厅这样推杯换盏,发泄荷尔蒙的酒色场所到底有点不太正经,不管是客人还是经营人员都透着一股疯过今晚不要明天的颓劲。 结果真接触来,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应该不比任何职业轻松。 再碰上喝醉闹事的客人,会更加头疼吧? “哥,我问你。”她打断驾驶位那人的碎碎念。 乔竞应着:“嗯?” “你开酒吧以前也是在外地干这种行业的,是不是经常遇到难缠的客人啊。”乔铃问。 乔竞以为她是被今天那两个找事的流氓吓到了,害了一声,“也不都是那种记仇的混混,但是这种男女客混合的酒吧摩擦是难免的,何况都喝得半醉不多的。” 他扯开话题,怕她晚上害怕,找了个笑话消遣:“我遇到一个最难办的,有次一对情侣来咱家喝酒,结果女方和旁边的大哥聊上了。” “那大哥财大气粗,请了不少好酒,直接把小姐姐喝多了。” “然后那个小姐姐就跑厕所去吐。” 乔铃静静听着,无比新奇,眨巴着眼。 “那人半天没出来,女服务生只能去厕所找,结果啊。” 乔竞回想那个场景还是笑个不停,骂了半句:“那女生一整个把头倒插在全是呕吐物的马桶里睡过去了。” “我让她男朋友把人抗走,结果那男的是个孙子,甩手就要走。” 乔铃眼睛瞪成了鸡蛋,忍不住埋怨一句:“这什么男朋友啊,也太差劲了吧。” “可不说呢。”乔竞打了转向灯,想到后面,顿了顿,不情不愿地继续讲:“还是陈况最早发现那男的要跑,扔下雪克杯上去就给人按住了。” “那身手利索的,不知道以为便衣警察呢。” 她想象了一下画面,鼓起脸蛋憋笑,“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被陈况威胁着去厕所把自己女朋友背走了呗。”乔竞叹气摇头,跟她说:“所以说,这男的到底什么德行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回头你要是谈恋爱,必须带着他到我这儿喝一顿酒,我跟你说,男人什么德行,一顿酒全看清了。” 以前她总是看不上堂哥,因为觉得堂哥从小到大就没老实过,在大人们眼里他也不靠谱。 从学校混到社会,只顾自己潇洒不管家里人。 但是此刻她走进了堂哥的职业领域,现在倒觉得乔竞也有几分可取之处(除了他很幼稚地想把陈况赶出酒吧以外)。 至少他对她这个堂妹从来都不差。 乔铃垂眸,想起陈况,忽然说:“哥,你也不能总做这个,日夜颠倒成了习惯对身体不好。” 乔竞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关心自己,扶着方向盘笑了一声:“先干着,再说人家柔茵姐都敢扛着这么大一个酒吧,我个大男人有什么干不动的?我想陪她干到她想转业为止。” 她瞥着堂哥侧脸,见他聊起喜欢的女人,这张欠揍的脸都变得柔和了。 “那你什么时候跟她表白?” 乔竞半晌没说话,摇头:“在爱情上,你哥不干没把握的事儿。” 虽然柔茵姐又漂亮又优秀,喜欢上她无可厚非,但乔铃还是很好奇堂哥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喜欢到愿意陪着她五湖四海地闯,把钱投进去开店。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浓烈持久的喜欢过别人。 只有短暂的心动,以及渐渐随时间淡去的感觉。 不过要是问这个,乔竞非要拉着她从头说起。 算了,好困…… 乔竞把车停到她公寓的楼门下,把她叫起来:“回家了。” 乔铃迷糊醒来,提醒他:“把后备箱打开,把他的车卸下来我推回家。” “你要不别管了。”乔竞蹙眉,主动揽活:“山地车你又不懂,而且你干嘛这么听他的,他让你修你就答应?” “归根结底那车是别人踹的,跟你有啥关系。” “这样吧,你把车给我,我替你找人修了再还给他。” 乔铃压着心底的小九九,眼神飘忽,扯出自己的大道理:“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想欠他人情不代表我就愿意欠你人情。” “你别管我啦。” 乔竞指了指她:“嘿呦,刚把你送回家就翻脸不认?” “我要是有人情捏你手里,回头又不知道你要怎么在家长那边编排我。” 乔铃对他拉了个鬼脸,“我才不要,把车给我。” 论犟这一点,乔竞还真比不过她,点头,下车去开后备箱。 乔铃跟着下了车,嘱咐堂哥:“你不是有认识的懂车的人吗?推给我,我自己去修就行了。” “还有陈况的微信,上次就说要给我,这次必须要给了。” “你怎么对陈况态度这么积极?按理说不该啊。” 乔竞撑着后备箱,犹疑道:“他三番五次这么臊你,你不讨厌他?” 乔铃无奈:“什么叫态度积极呀,我只是负责罢了。” “人家刚刚把我从小流氓手里救出来,你别那么雄竞脑好不,稍微有点良心。” 乔竞愕然,急了:“什,什么叫……你才雄竞脑。” “你不是吗?”她借机吐槽堂哥,说句公道话:“店长姐姐把他大老远带到滨阳当调酒师,肯定是冲他的技术呀,你就为了追店长姐姐,想方设法想弄走他。” “你不想想,如果真闹成那样,最后对店长姐姐有什么好处?” 她说得条条在理,乔竞怼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使劲挠头发来了句:“哎呀!!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爱情!” “等你爱上下一个的时候我看你还能当理中客不!” “你才小屁孩!一共比你小两岁!”乔铃夺过车把手瞪他一眼,“你赶快把微信推给我,然后回家睡觉!” “别操心我了,我还得回酒吧呢,柔茵都没休息我怎么能偷懒。”乔竞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叼出一根,含含糊糊对她笑着说:“等哥赚大钱,带你吃香喝辣,还开什么小破银店。” 乔铃懒得回应他画的大饼,“比起你赚大钱,还是先鼓起勇气跟柔茵姐表白吧。” 她其实想告诉堂哥陈况不喜欢店长姐姐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人这么欠揍,又磨磨唧唧不敢行动,于是瞒下来故意激他:“我看陈况确实挺优秀的,小心你担心的事哪天成了真。” “你背叛组织是吧!” 乔竞差点一口被烟烫到,咳嗽着控诉:“我告诉你,你可别被他那张脸骗了!这种小白脸玩姑娘就跟逗猫一样简单!” 乔铃耸耸肩,故作无所谓:“你先担心你的柔茵别被他撩走吧,近水楼台的不止你哟。” 说完,挥挥手推着山地车上了车。 乔竞看着她的背影,嫌弃嘟囔:“腰都没人家车座子高,还负责呢,哼。” ………… 陈况的自行车成了她家的座上宾,虽然已经坏了部件,但乔铃还是用心地用湿巾把车表面细细擦了一遍。 略过车把手的时候,她忍不住把手覆上去握住,想象他平时骑着它上下班时的样子,想象他握在这里拨弄变速器时掌心的温度,肯定也是温温热热的。 陈况站在清创室外,回头对她笑着说那句“记得修车啊”的模样浮现出来。 她把手弹开,心突突地撞个不停,又难受,又瘙痒。 乔铃扔了湿巾走进浴室洗澡,瞥见镜子里自己涨漾的眼神,躲开镜面:“……” 怎么办…… 乔铃脱下T恤,一把盖在脸上,“哎……” 感觉…… 自己。 好像,已经被他那张脸骗走了。 累了一天乔铃倒头就睡,前半夜睡得还好,后半夜的梦境围绕着陈况来回不消。 梦里她将修好的自行车推到他面前,却反过来被他拉到怀前。 乔铃一个没稳住,跌坐进了他的怀里。 梦境的午后阳光十分温暖,映得他的轮廓都柔化很多,他眼睫很密,垂眼看人的时候像自然渡上一层耐心的气场。 他的手掌控在她的腰间,那种温度和存在感酥得她浑身不对。 “你……”乔铃心神俱颤,扎在他那双眼眸里出不去。 “车是修好了。”他抬起自己受伤的那条胳膊,将伤痕示于她,“可这还一直疼。” 陈况看向她,目光深深:“怎么办?” 她完全被他牵着走,视线黏在他手臂性感的青筋上,只会傻傻跟问:“……那要怎么办。” 他似是发现了她大胆的关注点,喉间冒出一声,直接道破。 “想摸?” 乔铃心中轰然一下,“我……不……” “不?”陈况看了眼自己的伤痕,悠然说:“可我一直疼,怎么办。” 他这一眼逗弄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要不你帮我吹吹?” “你吹吹。” 说着,陈况低头,一点点凑近她的鼻尖。 “我就不疼了。” 滴滴滴—— 手机闹铃响起。 早晨八点半。 乔铃盯着天花板,心跳飞快,被梦里的陈况撩得满脸通红。 她真是快魔怔了。 ………… 乔竞给她推了一个市中心的山地车俱乐部,有修车的服务。 中午开店之前,乔铃推着陈况的山地车到了这个地方。 “您好……”她推开门,看到店里有两个着装很运动范的男人。 其一便是老板,“有什么需要?” 乔铃推着车进门,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问他能不能修。 老板走过去检查车的情况,另一个山地车爱好者凑近,嚯了一声,“崔克四代TopFuel9.9啊?牛逼。” 老板掰弄着部件,附和一句:“嗯,瞧着还是XTR那款。” 乔铃一脸懵然,圈外人像听天书一样:“怎么了吗?” “姑娘,这车不是你的吧?”山地车爱好者大哥一眼看出她外行,笑着。 “嗯,我朋友的车,我帮他来修。”乔铃解释完问:“这个车怎么了?” 大哥摆手:“没什么,就是见着好东西比较兴奋。” “你这朋友条件够好的啊,你知道这车下来得多少钱吗?” 乔铃挠挠头看着这辆车,虽然看着确实很专业很漂亮,不过初高中的时候班上也不是没有玩山地车的男同学。 她说:“这种车,顶多就是几千一万块吧?” 大哥和老板对视一眼,笑了两声:“没事,不懂也正常,这车是赛级的,一套下来最低配也要八万多呢。” 乔铃吓傻了:“人民币??” 大哥点头:“人民币,红票儿。” 老板指了几个部位:“他还二装过,这粗一看就不是最低配。” 乔铃脑袋一空白。 完了,这八万块以上的山地车要是修起来……会不会比修轿车一个价钱了?? 完了,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嗷—— 老板拍拍手站起来,“他应该有崔克的售后服务,不过咱这块儿确实没有崔克的线下店,要不你也不该来我这儿。” “姑娘,这事你还真做不了主。” 乔铃没懂,“为什么?” “他这车要换的部件得从外地调,价格不低,而且我不知道以他的喜好想换哪种型号的东西,你要只是朋友,最好让他来店里一趟。”俱乐部老板说。 她掏出手机想给陈况发微信,但是又想起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睡觉,又默默放下。 “那,好吧。” 俱乐部老板给她开了个单据,“你可以先把车放我这儿,然后让你朋友过来就行,我全都检查一遍再和他沟通。” 见老板这么认真负责,乔铃不懂车,就没说什么,点头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乔铃看着车型那一栏填写的“崔克四代TopFuel9.9XTR”,疑惑不免又从心底窜上脑子。 好奇怪。 陈况工作这么卖命,哪怕跑去酒吧睡也舍不得退租的一个人,按理说手头应该没那么富裕才对。 怎么买得起八万多以上的自行车呢? 而且看他昨晚那个态度,似乎这么贵的车坏了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 疑惑一出,陈况整个人的神秘度在她这又厚了一层。 这个男人像一颗洋葱,裹了好多好多层神秘的表皮。 每揭开一层,里面都是她未曾接触过的新鲜世界。 ………… 今天的生意依旧是寥寥冷清,傍晚的时候家里催得紧,她挂了店长电话牌子在店门口就匆匆回家去吃老爸做的“营养大餐”。 虽然在奶奶口中,她老爸是几个儿子里最没出息的,但她和妈妈从来都很满意老爸。 因为在她老爸的眼里,她们母女俩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练得一手好厨艺,当年结婚从把她老妈从老家桂市的小山村带出来之后,就没再让她被动下过厨。 “哎呦,回来了,快快,螃蟹刚蒸好,正热乎。”乔志文见女儿进了家门,还穿着围裙就去迎,接过她的背包挂在旁边。 杨曼云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瞥了一眼,好笑道:“你瞧瞧你爸殷勤的,见你跟见大宝贝似的。” “你看着点你那个锅,别扑了!” 乔志文笑着往厨房回,“可不就是大宝贝么。” “铃儿啊,赶紧洗手,吃完早早回店里去。” 乔铃乖乖点头,“爸爸你别做太多了,我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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