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舟_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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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走水了——！” “走水了——！” 她心口猛的一顿，浑身都僵了。绿藤恰逢此时跑了进来，与她一起的，还有旁的宫女。她们迅速为黎莘穿戴好衣物，搀扶着她出了宫殿之中。 “娘娘莫慌，主子定是无事的。” 其实绿藤说这话时，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燕瑾去的是寝殿，如今他还没回来，又恰好走水……难免不让人多想。黎莘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掌心冰凉，仿佛置身寒冬腊月。她坐上了轿辇，神色不明： “带本宫去。” 就在绿藤吩咐人将她带去安全之地时，黎莘忽而静静的开了口。她嗓音极为平淡，听着反倒比之前还要正常。可恰恰是这种平静，在这个时刻，显得格外的诡异。 “娘娘，那里太危——” 绿藤试图劝解她。 “本宫不说第二回。” 黎莘半垂了眼睑，指节攥的发了白，若是细听，方能听出她话语中的颤抖。绿藤梗住了。 ———— 寝殿的火势眼看着就控制不住了，乱糟糟的闹成一片。黎莘从轿辇上下来，半张面孔笼在阴影之中。她的正前方，灼热的温度烤的人冒了汗，滚滚浓烟冲向天际，又消散无形。 “娘娘，快些去后头避避，仔细伤了身子。” 福德面上沾了灰，瞧见黎莘竟是离的这样近，连忙出来阻止。黎莘却没有动。 “福德，你是燕瑾的人，你同我说，他在不在里头。” 她沉默片刻，开门见山。福德一时滞住了。他瞧着黎莘被火光映的通红的半边面颊，眸子里清清泠泠的，清澈的仿佛甚么也不存。 “……娘娘。” 他迟疑道。 “他在里头，是不是？” 黎莘的嗓音倏忽间变的轻柔而低吟，她偏过头，眉间微蹙，眼眸却是笑的。福德垂了头。黎莘忽而笑了，笑得欢悦。燕瑾啊燕瑾，你好狠的心。冷宫皇后X美艳宦官女皇（第一更）安宗帝死的难看，寝殿里只留下了两具焦黑的尸体。一个自然是安宗帝的，另一具，则是燕瑾的。黎莘看到那具尸体时，身子不由得晃了晃。绿藤也是大惊，可她勉强按捺住了，搀扶住黎莘摇摇欲坠的身体。在旁人看来，黎莘这时在为安宗帝的四而大恸，可福德和绿藤都清楚，黎莘究竟是因谁而这般。 “娘娘，身子要紧。” 绿藤在她耳边轻言道。黎莘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力度虽大，却并不能伤害到她。因着她的身子都像是被抽空了，根本使不出动作来。 “福德，你早便知晓了，是罢？” 黎莘咬着牙道。她眼眶微红，却忍住没有落下泪来。燕瑾之于她，其实并没有甚轰轰烈烈的情感，可说到底，又怎可能没有半点情愫？不过这感情平日里都压制着，在这会儿爆发了出来。福德沉默了，他不知如何开口，瞧着黎莘这副模样，难免有些不忍： “娘娘，这是主子自个儿的意思。” 燕瑾走上这路，从一开始便不曾想过要活下去。他不是为了光复前朝，只不过是要推翻了宫家的天下，至于日后如何，于他，统统都没有干系。 “他倒是当真狠的下心，” 黎莘笑了一声，复又阖上了双目。她将手安置在小腹上，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全身而退。她多想直接结束了这个任务，然后再也不回来。 “娘娘……” 绿藤神色复杂，不知从何说起。也许若是黎莘说了她怀孕一事，燕瑾就不会再出此下策。可现在再看，却是来不及了。福德从柜中取出了圣旨，并一枚玉牌，将之郑重其事的交托到了黎莘的手上。 “娘娘，这是主子吩咐的，娘娘千万收好。” 她的路，燕瑾已替她铺好了。黎莘打开了那明黄色的绸缎，将上头的内容尽收眼底。直至看完了，她就合拢，深深呼了一口气： “混账！” 她用力的将那圣旨扔了出去，终归忍不住，瘫软在了焦黑的地面，崩溃般的痛哭出声。 ———— 三年后。绿藤手里拎着食盒，神色匆匆的赶着路。 “绿藤姑姑！” 一名宫女忽而唤住了她，提着裙角小跑着追赶上来。绿藤忍不住皱眉：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过了三年，她的眉目愈发成熟起来，瞧着倒是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姑姑，先头那事儿已有了消息，正想唤姑姑去瞧呢。” 宫女跑的气喘吁吁，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儿胀的红通通的。绿藤见状，也就不再追究她的冒失，只略点了点头道： “你先去罢。” 语罢，她就转了身。三年不过转瞬即逝，残破的寝殿又重塑了起来。只是这宫中，已没了佳丽三千，原本的乾阳殿，也换了名头。侍卫见她来了，立时行了礼。绿藤叩了叩宫门，不多时，里头就传来一道肃然的女音： “进。” 绿藤屏了一口气，推开了门。宫殿里头悄然无声，只香炉袅袅的散着。绿藤走了没几步，面前就飞来一本奏折，恰好砸在了她的身前。冷宫皇后X美艳宦官重逢（第二更）绿藤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将那奏折拾起来。 “陛下，就是再气，也不能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她拭了拭那灰，提着食盒，缓缓来到了桌案前头。桌案上摆了整整齐齐的奏折，一杯清茶还温热，只是显然没人去动。黎莘手里握着笔，笔尖上还沾着鲜红的朱砂，这会儿往下滴了一滴。她身着的，却是一袭明黄色的裙装，广袖上用金丝勾了龙纹，栩栩如生。 “整日里就同朕说些没用的，这帮子老贼，一个比一个奸诈。” 她重重的一拍桌案，那茶杯震了震，有些茶水就溅了出来，落在了桌面儿上，成了一点不明的水渍。黎莘的发髻高高挽起，入目尽是雕琢精美的步摇钗环。她的眉蓄意画的浓重了些，眉尾斜飞入鬓，便显出了几分威严之色。这三年，她的变化才是最大的。 “陛下，先用些吃食罢。” 绿藤替她收了收桌案，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的摆了出来。黎莘只用她亲自下厨做的膳食，平日里又是政务繁忙，不知不觉间，整个人便瘦了一圈，好在绿藤替她调理的，面色并不显得蜡黄。黎莘蹙了蹙眉道： “朕吃不下。” 她的眸中难免多了一丝沧桑之色，虽然容颜不改，可谁又能说，她承受的不够多呢？原本明媚的桃花眸子染上了一丝疲惫，她揉了揉额间，抹的猩红的双唇紧闭。 “太子如何？” 她喝下绿藤为她准备的滋养药汁，却没有半点难忍的意思，显然不是一回两回了。 “如今正在太傅那处，刚刚问了，这会儿仍习字呢。” 绿藤将银箸递到了黎莘面前，回道： “先头那位景先生，似是已请了来，不知可要召来让陛下瞧瞧？” 这景先生，是前不久才出现的，据说是个学识渊博的能者，见过他的，都对他钦佩不已。就是朝中出了名的严谨老臣，也对他赞不绝口。既然如此，黎莘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生下了孩子，立为储君，可总是忧心忡忡。虽有了太傅，可她并不放心，又另择了人去寻，她明白，这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道理。兴许对他日后的帝王之路，能有所效益。 “也好。” 黎莘微一颌首。绿藤领了名，自然吩咐了下去。有得力的太监亲自去领了他过来，这些能者，往往脾气怪的紧，黎莘打着的是先礼后兵的主意。绿藤为她整理了衣物，又将她身前的帘子落了下来。面前是朦朦的一层，那所谓的景先生来的倒是快，不过几盏茶的工夫，就叩响了门扉。伺候的宫女将之迎了进来，叩拜在台阶之下。从黎莘的角度，只能隐隐绰绰的瞧见一个身影。看着倒是颀长玉立，似乎年纪并不大。黎莘支着下颌，妍丽的眉眼一片漠然之色。 “草民景延，叩见皇上。” 嗓音醇然，略带清悦，似是夹杂着柔色，又不显得尖锐。黎莘不自觉的怔了怔。这声音，好生熟悉。让她想起了燕瑾。因着她怔怔出声，是以忽略了绿藤那片刻的抽气声。甚至于，听不出那仿佛的两个名字。景延。燕瑾。冷宫皇后X美艳宦官我回来了（真?结局第一更）黎莘的不语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起来，绿藤站在帘外，她不知黎莘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儿，堵着出不去。幸好，黎莘终究是反应了过来。 “起罢。” 她垂下了眸，低声道。景延闻言便起了身，他略低着头，绿藤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她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帕子都快被她揪烂了。 “绿藤，你先去外头。” 黎莘思忖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陛下……” 绿藤张了张口，想说些甚么，可一瞥到景延的身影，她又觉着说不出了。到最后，她只得按捺住自己，恭谨的福了褔身，退去门外。和景延擦肩而过时，她清楚的听到了他轻声的一句： “多谢。” 他死后，绿藤本可以一走了之，可她终归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替他照顾黎莘。绿藤抿了唇，眼眶微红。幸好，陛下终是等到了这一日。 ———— 宫里头现在就独独剩下了两人，黎莘不说话，景延自然也不会开口。帘子里一阵响动，一双玉琢般的素手挑开了那层屏障，明黄色的衣角沿着阶梯缓缓的拖曳到他面前。女子的轻叹自他耳际传入，清浅的馨香一如既往，充盈在他鼻翕，呼吸之间，就能唤起以往的回忆。 “燕瑾，我等了你三年。” 她苦涩的勾了勾唇，一滴晶莹的珠泪自她的眸中滚落，有些许沾染在她黛青色的眼睫之上。燕瑾慢慢的抬起头，入目的，是她愈发妩媚深刻的眉眼。她比之从前，消瘦了许多，平添了一丝郁郁之色。她过的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好，他能清晰的瞧出她的疲惫。 “我等了自己三年。” 燕瑾浅浅的笑，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他的棱角比之以往更为分明，稍显苍白的肤色，让他褪去了曾经的几许邪佞。只是他眉宇的戾气，如今已经消散一清，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情意。黎莘终是忍不住，倚在他胸膛上哽咽了起来。 “我，我那时当真以为，你……。” 她哭的像个稚童，箍着燕瑾的后背，力道深切。出乎意料的，这一回重逢，没有甚惊天动地。黎莘连开口问他为何都不曾，她只是觉着，到了时候。他便出现了，一切都发生的自然而然。那晚的大火，并不曾让她中了燕瑾的计。她明白，燕瑾不会死，他定是要借着这场火离开。她的苦涩悲恸，都是因着他那毫无留恋的离去。 “我只是怕拖累了你。” 燕瑾在她耳边低声道。他身份复杂，诸多无奈，却难以明说。他本以为这般就一了百了，只是离开宫外，却发觉自己始终放不下她。尤其是她诞下一子，更令他胆战心惊。自从他们以后，黎莘已没有和安宗帝同过房。那么这孩子…… 他不敢再想，但想要回来的念头日益迫切。足足按捺了三年，他到底输给了自己。此时此刻，在这宫中拥她入怀，他方觉内心安稳。 “莫怕，我回来了，便不走了。” 他哑然而笑，轻轻拍抚她流泄而下的青丝。景历十七年，帝黎氏退位，太子景复为皇，景朝重复。妖娆蛇女X清绝树仙捉妖（第一更）朝安城里闹了鬼，一夜之间，那有名的富户横死屋中，全身骨肉化为一张干枯皮囊，极为凄惨。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夜不能寐。临街的小摊上，一老一少围着一张小桌，面前摆放着清汤寡水的素面。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个年纪颇幼的小道士。旁边坐的老人，白眉垂颈，仙风道骨。这样一来，这小摊就显得有些突兀了。小道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他舀着那面碗，吃的香甜： “爷爷，你怎的都不吃一些。” 他边往嘴里头塞面，边对着老者道。老者捋了捋颌下的白须，遥遥望着这城中街市，眸中似有异色一闪而过。他摇头轻叹，缓声道： “小堇儿，那妖，怕是不好对付。” 凡人肉眼见不到，他却一眼看穿了，那如压顶乌云般，密密盖在天际的浓郁妖气，几乎遮蔽了整座城池，饶是他，也险些喘不过气来。小道士有些压抑的瞠大了双眸，像两颗圆漉漉的墨石： “爷爷，那我们还得去吗？” 他打小跟在爷爷身边，却从不曾见过他这般凝重神色。一时间，他也不禁担忧起来。 “既是门中派的任务，自是不得推辞，” 老者摸了摸小道士的脑袋，安抚道： “莫怕，我们却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这样说了，小道士就略略宽慰了一些。 ———— 子时，老者带着小道士来到了那富户暴毙的府中。自富户死后，这里头的人逃的逃，散的散，短短几日，就已经败落的不成样子。他们进门时，里头都是一股腐朽的尘土气味。小道士手里握着一枚灵符，跟在老者身后，亦步亦趋。他们穿过了长廊，来到了后院。与前头不同，甫一踏入园中，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