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拜之交(H)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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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辈子发生了什么，让他没有去大城市，而是留在这里卖糖炒栗子？我和傅子京虽然算是故人，但是却没有什么可叙旧的。傅子京看着我也羞于和我再寒暄，身份的相差让他羞愧。他推着他的糖炒栗子车子瘸着腿离开了。我无意去打探他的事情，傅子京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过客。我早已经放下了。只是次日投资商谈时候竟然遇到了厂里的厂长。厂长看着我唏嘘不已，和我主动说起了傅子京。然后我才知道我离开后傅子京经历了什么。知道自己和赵如意领证后，傅子京不愿意将错就错，他要和赵如意解除夫妻关系。可是赵如意却不愿意，她为了毁掉我和傅子京的婚礼给儿子小刚服用老鼠药。一开始投放的老鼠药没有过量，小刚在医院抢救了过来脱离了危险。赵如意不甘心自己的计谋失败，在我和傅子京婚礼那天早上又偷偷给小刚服用了老鼠药。这样做的结果是小刚被送去急救室急救好几天才救回了一条命。可是人却彻底的没用了，变成了一个废人。拖着变成废人的儿子，赵如意傻眼了。她满以为我离开后傅子京会将错就错的娶她照顾她和小刚。没有想到傅子京却不愿意。赵如意于是大吵大闹，逼迫傅子京对自己负责。傅子京这才看清了赵如意的真面目。他不愿意娶赵如意，赵如意哪里会放手。她四处造谣说傅子京睡了她，才导致我置气离开。她要傅子京对她和她的废人儿子负责。赵如意死也不肯离婚，傅子京也不松口答应娶她。曾经情意绵绵的两人相看两厌。赵如意不肯放松对傅子京死缠烂打，后来她使用了手段和傅子京春风一度，然后赵如意怀孕了。听说赵如意怀孕，傅子京母亲上来劝说傅子京和赵如意好好过日子。傅子京也认命了，打算和赵如意好好过日子。就在两人准备好好过日子时候，意外发生了。 18 傅子京的母亲像是上一世那样摔断了腿。赵如意已经生下了傅子京的孩子，她不愿意像我当初那样放弃工作照顾傅子京的母亲。她不肯牺牲自己，傅子京只好请假照顾自己的母亲。没有生活来源，坐吃山空，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赵如意是看中了傅子京的工程师身份想要过好日子的。现在傅子京因为请假太多没有工资，生活艰难。而且没法及时上班厂里也对傅子京颇有微词。再后来，工厂效益不好，开始裁员，傅子京这个最不可能被裁员的工程师变成了下岗工人。赵如意这个半路插进来的工人也当之无愧的被下岗。没有工资来源，生活困难，家里有两个残疾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想依靠傅子京过好日子的赵如意彻底傻眼了。她不想跟着没有什么出路的傅子京，闹着要和傅子京离婚再嫁。傅子京恨死了赵如意，觉得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赵如意，于是拖着不肯离婚。两人和之前调了个，互相拉扯。赵如意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傅子京不肯离婚。她就把自己的痴傻孩子小刚还有和傅子京的孩子一起扔给傅子京照顾，自己则去城里鬼混。赵如意人长得漂亮，会打扮，说话娇滴滴的。很快就找到了下家，自那以后她也不回去了，就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陪男人。而傅子京没法扔掉瘫痪的母亲，只能留在乡下照顾，间或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赵如意找到了下家回来要和傅子京离婚，他不肯离婚要拖死赵如意。赵如意找的男人有些势力，打断了傅子京的腿。听着厂长的讲述，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傅子京风餐露宿的脸，简直就是上一世的我活生生的写照。我忍不住笑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结婚多年住在狭小的员工宿舍，我年年劳模病痛缠身终于拿到分房指标。老公却让我把指标给王秀兰，我死活不肯。 “这是我靠辛勤劳动换来的，凭什么她不劳而获？” 他将我关进砖厂窑洞，锁住脚踝强制搬砖。 “你不是说劳动最光荣吗？那你就干到死！” 我在炙热的砖窑洞不分昼夜地干活，热到皮肤干裂，脱水晕厥。他一次次抡起鞭子将我抽醒，逼我签指标转让证明。我皮开肉绽地跌进窑炉，和万千红砖融为一体。再睁眼，我回到了张卫东让我交出分房指标的那一刻。这次我淡然一笑。 “没问题，这指标我拱手让给王秀兰。” 1 听到我如此干脆利落地答应，张卫东先是一怔，随即目光怀疑地打量我。 “你就这么答应了？平时不是一提到秀兰的名字，你就炸毛吗？” 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整天惦记白月光？即便是他从未真心爱过我。我深呼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应他。 “我当然不白送，条件是不在砖厂当会计，而是去棉纺厂当女工。” 脑海中被张卫东锁在砖窑虐待致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让我不由得浑身颤栗。既然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定要想尽办法扭转上一世的悲惨命运。话音刚落，他双眼圆瞪，语气冰寒地质问道。 “你是不死心，想去找秀兰的麻烦？！” “她老公刚去世，厂里宿舍被收回没地方住，这才需要你的分房指标。” 他继续强词夺理一顿输出。 “沈玉珍，你现在住在我的单位宿舍里，多要一套根本没有必要。” “你不应该占用政府资源，不要那么自私，要学会奉献！” 可我想换个舒适点的房子，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有错吗？我抬眼望天，将辛酸的泪光克制回去，沉声回应道。 “我不想找任何人的麻烦，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他略一思忖，看着我手里的分房指标登记证，最终还是答应了。次日一早我就去棉纺厂上岗。可当我正和车间主任报道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 “哟！这不是镇里效益最好的砖厂会计吗？怎么穿着女工的衣服啊？” “自家男人的厂子都不待，跑这来和我们抢工资？” 我循声看过去，王秀兰挑衅地翻了个白眼。身上正穿着昨天张卫东在供销社买的那件红格子衬衫。王秀兰得意地抬手摸了摸衬衫的袖口，继续出言挖苦我。 “沈玉珍，你可是初中毕业的，竟然来做流水线工作。” “怎么？和老公吵架了？” 我紧紧攥住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这才把怒火压了下来。即便是想要找张卫东和王秀兰这对狗男女复仇，也只能先忍着。一旁的车间主任看不惯王秀兰矫揉造作的模样，冷声开口。 “有时间在这耍嘴皮子，还不赶紧去上工？” 看到主任一脸严肃，王秀兰灰溜溜地转身到工位上，开始盘纺线。主任是个面冷心热的中年大姨，正义感最强。她尤为讨厌那些行为不检点的狐媚子，譬如王秀兰。 “你离那个妖精远点，平时不要搭理她，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 “咱厂里的女工遭她陷害开除好几个，你小心点。” 我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来到流水线上开始认真工作。期间王秀兰总试图找我麻烦，可都被我顺利避开了。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处处找茬。我想盛什么菜，她就率先一步抢走勺子自己盛。 2 我压着怒火不耐烦道，“王秀兰，你这样找茬有意思吗？” 她却跟个泼妇一样蛮不讲理地反驳。 “谁找茬了？这食堂是你家开的啊，还不让人挑菜了？” 说罢，她用那对傲人的胸部用力撞开我的肩膀，倨傲地走到座位上和别人有说有笑。这副姿态，完全看不出她有半点死老公的悲伤。王秀兰故意提高了嗓门，大声炫耀道。 “你们看我这衬衫，可是供销社上的最新款，就独有我身上这一件。” 她的几个狗腿子谄媚地附和，“真是好看，谁给你买的啊？” 她脸颊微红故作娇羞，余光瞥了我一眼。 “是砖厂厂长因为我过生日，特意给我买的。” “他还送了我一份特别的礼物呢！” 众人一听当即来了兴趣，央求她快说，可她却拿乔不说了。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我的分房指标！想到我辛苦得来的东西被她抢走，我心底愈发不爽，直接在心底骂了两句。突然一个汤碗飞过来砸到我头上，蔬菜汤流了我一脸。王秀兰指着我暴跳如雷地大喊。 “沈玉珍，你居然敢骂我是狗屎！”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冲到我面前，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拽起来。 “沈玉珍，你嫉妒我的美貌也就罢了，但你凭什么骂我？” “男人喜欢我那是我的魅力，你自己没胸没屁股怪得了谁？” 我一把推开她，皱着眉回忆，刚才我好像没有说出心里话啊。就在我恍惚时，邻座的几位善良女工站出来替我打抱不平。 “刚刚她一直吃饭话都没说，王秀兰，你没事找事是吧？” “棉纺厂的厂长姓李，可不是姓王！” 王秀兰不依不饶，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可没那闲心，就是她骂我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几个平时就和我不对付，想要借机动手？老娘可不怕你们！” 她抬手一挥，身后立即走来三个狗腿子，“兰姐，跟这人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话音未落，她们便撸起袖子，眼睛微眯地盯着这边的三人。这时，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厂长李守财走进了食堂大门。 “一堆人不吃饭站着干什么？挡我路了没看见？！” 李守财和张卫东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平时会护着王秀兰一些。这便导致王秀兰在棉纺厂愈发地肆无忌惮。如今一边是兄弟的心头白月光，一边是兄弟的正牌大老婆，李守财犯了难。毕竟昨天张卫东和他打电话安排我进厂时，他说的是正常对待。王秀兰委屈地扭动身子走到李守财面前。 “厂长，您可算是回来了，新人第一天就骂人，真是无法无天。” “她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我当即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地为自己辩驳，“大家都可以证明，我根本没有骂人。” “分明是王秀兰看我不顺眼故意找麻烦，难道就因为我有个厉害的老公？” 我转头看向王秀兰，眼神特别真挚。 “你若是想要，你就去找他啊，你搁这朝我使什么劲呢？” 3 见我点破了她的心思，王秀兰伸手拉住李守财的胳膊。 “厂长，她颠倒黑白应该开除，不能让她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当婊子还在这装什么？我又在心里骂了她一句。王秀兰居然再次暴怒，看着我脱口而出，“你是老鼠屎！” 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我在心底搜刮了各种难听的词汇，对她大骂特骂了一通。而她瞬间怒火翻涌，冲上来就要打我。 “沈玉珍，你好大的胆子，当着厂长和这么多人的面将我骂得狗血淋头。”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番验证下来，我确认王秀兰拥有读心术，而且是针对我心里说她坏话的那种。后面或许可以利用一番。眼下，我自然也不能让自己吃亏。不就是装柔弱、装绿茶吗？没吃过猪肉，我可看见王秀兰这只猪天天往我老公身边跑呢。借着她的力气，我脚下一歪当即跌倒在地上，眼眶通红地哽咽道。 “王秀兰，我今天第一天来，你为何一直针对我？” “如果是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周围的人见状，七嘴八舌地怒怼她。 “我今天算是见到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愣是说人家骂你，咱大伙怎么没听见呢？难不成我们都聋了？” “都把受害者欺负得要道歉了，我看最应该开除的人是你！” …… 就连她的狗腿子都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劝说道。 “兰姐，我们确实没听见沈玉珍骂你啊……” “如今厂长回来了，咱们还是先收一收吧？总不好当面让他偏袒你。” 王秀兰柳眉微蹙地盯着那人，“你没听见？” 对方抿着嘴摇了摇头。众目睽睽之下，李守财只能惩罚王秀兰，以平息众怒。 “王秀兰！因你故意生事，扣你三天工资，以后不准再欺负人！” “这钱都发到沈玉珍头上，算作补偿了。” 一场闹剧以我的小胜作为终章。我将王秀兰骂得酣畅淋漓，又捞到她被扣的钱，可真是太爽了！王秀兰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读心术。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立马请假去医院检查。可医生的诊断让她当场掀桌子，“你说我得了被害妄想症？” “庸医！赶紧退钱，我要去县城大医院看！” 在她一番蛮横吵闹后，她转身去了红砖厂找张卫东。等到我下班回家，就看见两人旁若无人地依偎在院子里。张卫东气急败坏地朝我大吼，“沈玉珍，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第一天你害秀兰被扣工资，赶紧跪下给她道歉！” 我假装惊慌地往旁边挪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人。张卫东和王秀兰看见那人后脸色瞬间惨白，立即惶恐地分开站起来。 “刘主任，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您听我们解释！” 4 身为纪律督导办主任的刘红英语气森寒地讥讽道。 “有妇之夫和新丧寡妇勾搭在一起，还真是村里头一例呢！” 张卫东急忙上前，从兜里掏出一盒水果糖递到她手上，讨好似地笑着。 “刘主任，听说这糖可甜了，您拿着给家里小宝吃。” 王秀兰在一旁怨愤地狠狠剜了我一眼。原本这糖是张卫东给她准备的安慰礼物。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刘红英，直接将它截胡了。刘红英却转手将糖盒放到我手里。 “这东西还是给受害者吧，毕竟她心里苦，需要尝点甜头。” 随后厉声训斥道，“张卫东，你是砖厂厂长，作风如此不检点！” “流氓罪抓得正严，我可得谢谢你给我送业绩了。” 张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有个教书先生乱搞男女关系，直接被拉去枪毙了。 “刘主任，求你网开一面，我和秀兰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信你问她。” 他突然抬手指着我，眼神里带着警告，示意我帮他撒谎。王秀兰却不乐意了，冲过来站在我们中间，“张卫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情感战胜了理智，她倒是连督导办都不怕了。刘红英见状，当即用力拽住她的手腕。 “瞧你这么猴急地承认，怕是迫不及待想要吃枪子了吧！” “跟我回督导办，我立马上报你俩的奸情！” 张卫东彻底怕了，当即朝王秀兰甩了一个大耳刮子，怒声呵斥她。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刘主任面前你还敢造次！” 王秀兰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嘴巴紧紧地抿在一起不敢再说话。张卫东把我拽到一旁，小声威胁道。 “只要你当面澄清我和秀兰的关系，让我们免遭责罚。” “沈玉珍，今天你在厂里让秀兰难堪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但我还有个条件……” 他抢先一步打断我的话，“分房指标已经给秀兰交上去登记，这个还不了！” 我摇了摇头，“以后让李守财不要包庇王秀兰，一切秉公办理。” “就这么简单？” “对。” 张卫东当即表示他会和李守财打电话说明此事，并让其在工作上关照我。我走到刘红英的身前，看着憋屈的王秀兰心里格外舒爽。 “刘姨，这事应该是误会了。” “秀兰她应该是下午请假，来找我询问工作任务的。” 刘红英读懂了我的眼神示意，这才嫌恶地放开王秀兰。 “玉珍，那你以后也得小心着点。”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的目光在张卫东和王秀兰两人身上流转，掷地有声地对我说道。 “玉珍，以后隔三岔五我就来找你唠唠。” “自从你妈离世后，我就再难找个知心的人唠嗑了，你可不能嫌我啊。” 我莞尔一笑拉住她的手，“怎么会呢？我和卫东都欢迎您来坐坐。” 这番对话看似平常，实则是在保护我，警告张卫东别想找我算账。后者立即会意，连忙出声附和，“您常来，那可是让我们家蓬荜生辉呢。” 刘红英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眼看向王秀兰冷声说道。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你就和我一块离开吧。” “天都晚了，有点眼力见，别打扰人家两口子的小生活了！” 王秀兰只得愤愤不平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张卫东则是无声地开口安抚她，“对不起，我明天再去找你……” 这一刻，我算是彻底领悟到了什么叫强扭的瓜不解渴，只会让人心烦。 5 我和张卫东是自小定下的娃娃亲。只因家里长辈是一起经历过战乱、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便商量一定要结为亲家。我从小便知道未来会嫁给张卫东，和他一起读书总是心里欢喜。可他却喜欢上了大字不识一个的王秀兰。于是在我们成年后，两家要议亲的时候，他突然站出来跪在院子里大喊。 “我才不要娶沈玉珍，我喜欢的是秀兰！” 彼时我父母积劳成疾过世不久，只有祖父一脸威严地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我的手背。随即他拐杖重重地砸向地面，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的张卫东父母。 “你们张家竟然如此背信弃义？” “传出去，也不怕别人戳你们的脊梁骨！” 而二位本也属意我做他们的儿媳妇，我读过书，人也善良老实。那个王秀兰除了长相勾人，不仅好吃懒做，秉性乖张，人也朝三暮四。张爸当即站起身，怒目而视地瞪着张卫东。 “长辈的眼光不比你强？你要是再说混账话，我就上家法！” 张卫东梗着脖子，“为了秀兰，挨些打算什么？！” 张爸顿觉老脸丢尽，径直回到正屋里将一米长的松木板拎出来。他狠狠击打张卫东二十多下，痛苦的哀嚎声引得村民凑到院门围观。最后，张爸怒火翻腾地扔掉染血的木板，气喘吁吁地命令道。 “这是你爷爷的遗愿，你必须遵守，此事没得商量！” 后来张卫东不情不愿地和我结了婚，王秀兰一气之下嫁了个技术工人。 “娶你是家人逼迫，我的心里只有秀兰一人。” “以后我干什么你都无权干涉，就老老实实当个摆设！” 这是张卫东结婚当晚和我说的话。自那以后我们就一直是形婚的状态，他从不和我睡在一起。上一世，我顾及颜面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从不和人吐露我的心酸。但重活一次，我主动向刘姨求助，以求保全自己。刘姨和我妈是孪生姐妹，只是刚出生就过继给了刚刚丧子的刘家夫妇。此事除了我家和刘家，再无人知晓。如今有了刘姨这层关系，张卫东可不敢再把我锁进砖窑虐待了！次日到厂里上班，王秀兰戴着口罩，可她肿胀的半张脸格外显眼。 “呦，这大热天的戴口罩，是让人打了，还是得了流感了？” 开口嘲讽的正是那天在食堂为我仗义执言的孙美华。昨天刘姨回去后在村头唠嗑，早就将王秀兰挨打的事添油加醋地和村里大娘们说了。 “你们不知道，王秀兰那个骚狐狸上赶着去别人家里勾引男人。” “没承想被男的一巴掌扇得哇哇哭啊，人家根本没看上她。” “啧啧！她丈夫头七都没过，她也不怕厉鬼找她算账啊？哈哈哈。” “刘姐，你咋没把她抓去枪毙呢？活着就会祸害人，可别招惹我家儿子。” …… 大娘们的八卦传播速度毋庸置疑，现在除了王秀兰和张卫东，整个村子都在议论他俩的事。 “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孙美华手套一甩直接扔到了王秀兰的肿脸上，痛得她吱哇乱叫。 “你有病啊！上着班还敢招惹我？” 每说一个字，都带动着她脸颊抽动，痛得她脸色涨红，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孙美华还有些忌惮，但是昨天她妈回家和她八卦王秀兰的时候，说以后李厂长再也不会庇护她了。她妈非常笃定，“那个没皮没脸的寡妇不是总碍你眼吗？” “明天去就弄她！到时候要罚一起发，但是咱必须把之前受的气讨回来！” 我一边盘着棉线，一边观察她们两人之间的冲突。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时，李守财带着省里派来的人来车间巡查流水线的情况。 6 我立即在心里咒骂王秀兰，意图将她的怒火引到我身上来。王秀兰的读心术再次起效，她昨天挨了打本就压着一肚子火。现在不仅曾经的死对头多番挑衅，连我这个被她踩在脚下的人都敢奚落贬低她。她瞬间双眼圆瞪，咬牙切齿地猛然朝我冲过来。 “沈玉珍，你这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我赶紧起身准备逃离，左脚却不小心卡在了流水线的架子里，怎么也抽不出来。就在她手里用来盘毛线的棒针即将刺到我的一瞬间。一个男人飞奔冲到我面前，伸手抓住了针尖，却被划破掌心。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淌到血管暴起的小臂上，血腥味儿飘进了我的鼻腔。厂长李守财吓得瞳孔放大，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脚将王秀兰踹飞，愤怒咆哮道。 “王秀兰，你疯啦！” 李守财眉头紧蹙地盯着男人手中的棒针，“你……不要紧吧？” 男人沉稳地摇了摇头，将带血的棒针扔到一旁，浅笑回应道。 “没事，小伤而已，主要是没伤到其他人才好。” 这个说话的语调莫名有些熟悉，我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随即急忙掏出自己的绣花手绢，侧身上前一步抓住他停在半空的伤手。小心翼翼地用手绢包扎伤口，顺手打了一个蝴蝶结。男人“扑哧”一笑，小声感慨了句，“这结打得和小时候一样丑。” 可我根本没有听清，颇为歉疚地低头道歉加感谢，“对不起，害你受伤了，医药费我来出。” “谢谢你帮我挡了这一下，不然我可能就被刺穿了。” 男人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眼神森寒看向李守财。 “厂长，您的管理如此不规范吗？竟然有人寻衅滋事？” “若是今日你我没有及时出现，岂不是要闹出人命了？” “这可得送到派出所里接受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