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谢悠琴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工作,都是我家给她出的学费,连她家在乡下盖的三层楼,全是我爸妈出的钱。 我妈虽然表面上和婶婶不对付,但是真到了需要她的时候,没有哪次她不是挺身而出的,私下更是经常告诉我: “琴琴是你姐姐,她从小没有爸爸,你没事多帮衬一点!” 我是帮衬了,她找我借钱,我哪次推脱过,但是我得了个什么下场?不仅借出去的钱没着落,还要被她倒泼一身脏水。 “你能不能冷静点啊?你知道事情真相吗?她工资还没有我一半多,我怎么可能找她借钱啊?!” “那别人都发出来了,你一张嘴说了有用吗?你爸那边的亲戚本来就不喜欢你,你说你没借他们也不可能信啊!这过年回家免不得要见面,只妈一个人信你有什么用?” 她急得哽咽,其实我能理解她。 我爸在我爷爷家那边就是个卖力还不讨好的角色,给再多的钱都不如婶婶和堂姐的一句话,这些年受的白眼够多了,现在不知道还得怎么编排我们。 “行了,我想清楚再和你联系,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思。” 我脑子很乱,仓促应付了她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我一直很相信谢悠琴,借给她的钱从没让她打过借条,换了手机后聊天记录也没备份过来,现在只求旧手机能被修好,我才能找到聊天记录证明自己的清白。 3. 这几天,我一直在给谢悠琴打电弧,但她一个都没有接过,更不用说回我的消息。 她沉寂得我以为快死了,结果没过两天,就有个陌生电话给我打过来,对方语气很凶,把我吓得有点恍惚: “谢悠兰,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信不信老子找人弄死你?!” 我在新闻上看过不少私人信息遭泄露被人杀害的独居女性,一下冷汗都冒出来了,颤着声线问他: “我什么时候借你的钱了?” “你他妈少给老子装!给你一个周的时间,不还钱咱们就走着瞧,我知道你住哪儿,敢报警老子马上带人来找你!” 挂断电话后,我浑身都在发抖,我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的家庭住址,就说明这个电话不是打错的。 我一下联想到这段时间谢悠琴的异样,不仅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堂弟,我爸我妈,都一样。 前天她妈还打电话来骂我妈,说谢悠琴因为我不还钱抑郁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连班都不去上。 我妈打电话给我发好大一通牢骚,让我有证据早点拿出来,爷爷奶奶责怪她,婶婶有意无意嘲讽她,给他们解释了,但没有一个人相信,只能每天打电话来给我哭。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我都没抑郁谢悠琴有什么资格抑郁? 但接完这个电话后,我才终于搞懂她抑郁的原因。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微信: “有人找我还钱了,我知道是你给他们的信息,你如果再不来找我说清楚,我马上就去报警,大不了我每天就在派出所睡,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信息刚发出不到五分钟,对面终于回消息了: “妹妹,不要报警,帮帮姐姐!” 4. 谢悠琴见我不回消息,主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在那边哭得泣不成声: “兰兰,姐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他们逼姐还钱,说还不上就砍了我的手脚,我是真害怕......” “我所有的朋友都找过了,没有一个人帮我,上次你在医院住院,姐不是不想来看你,实在是没钱了,没有面子见你,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了,你以为我不心疼吗?” “那时候他们又催我,我一时激动才跟你说了那些话,就更不敢找你了。我给他们说我有钱,只是借出去了,那个朋友圈是发给他们看的,你要相信姐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以前谢悠琴真不这样,自从谈了她那个混子男朋友,整天出入高档场所高消费,本以为分手之后会好一点,结果现在还这样,你一问她,她就说: “人就活这么三万天,我不对自己好点对谁好?” 后来越陷越深,估摸着这次是欠上了高利贷。 “你发给他们看可以呀,但是你任凭你妈和那些亲戚胡乱说,给我家造成多大的困扰?再不济你把头像码严实一点也行吧?何况你还把我的信息全部透露给那些人,你是走投无路了,那我呢?我一个人在外面,万一他们真的做出点什么,我怎么办?” 我越说越生气,最近心情真的很差,一睁眼脑子里就在想这些事,工作都被影响了。 谢悠琴只是哭,我说一句她就哭得更大声,我还听到她妈敲她房门问她情况,这阵仗,搞得像我把她欺负了一样。 “兰兰,这件事是姐对不住你,你别管了,姐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她挂断电话,之后就又处于一个失联的状态。 虽然那个男的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但我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搬去了我朋友那边住。 谢悠琴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可这个交代,却是我万万无法承受的。 第2章 还钱 还在工作,堂弟就一个电话打来: “我在你公司楼下,琴琴姐自杀了,外公外婆让我们回去一趟。” 我脑子嗡嗡作响,提起手包,连假都来不及请就匆忙下楼。 堂弟见到我的时候,脸色也是相当不好: “本来不想让你一起回去的,但是家里面点名让你去一趟,我没办法了姐。” 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等着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人命关天,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这个做妹妹的肯定得在身边。 我们连续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才进医院,我就被奶奶一耳光扇到发懵,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琴琴赚钱容易吗?你不顾她的死活,她是你姐姐啊!” 她捶着胸口,语无伦次地说道,我脸上火辣辣地疼,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不顾她的死活了?她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婶婶在听到奶奶的声音从抢救室那边跑过来,见到我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感觉如果她现在手上有把刀,那么我的下场,就跟屠宰场的猪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她红着一双眼,看得可怖,大步走过来也想扇我,被我妈伸手拦住。 “你生的女儿!你生的报应女儿!我的琴琴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她怎么还敢回来啊?!” “要是我的琴琴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她挣扎着想要来打我,我妈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旁边站着的亲戚也伸手去拉住她: “刘艳,你可得撑住啊,琴琴就只有你了,要算账我们之后有的是机会,绝不能放过这种黑心烂透的人!” 那人朝我们这边啐口水,恶狠狠地,婶婶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妈伏在我的肩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最后是我爸把我拉到一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给我看了谢悠琴自杀前留下的“遗书”: “借我五万不还,几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你简直不得好死!” “只有你借过琴琴的钱,她一个月工资就那么一点,你婶婶又指着她一个人养。你有困难找爸妈啊!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琴琴要是救回来还好说,救不回来的话,你以后怎么在这个家呆下去啊?!” “等你姐姐醒了,你诚恳给别人道个歉,差的这五万块钱,我们过几天就给她打到账上去。” 像被人平白无故甩了一闷棍,我脑子胀得快要爆开。 “我没有借她的钱啊,你们为什么要还?真的没有啊!” 我说得激动,可任凭我再怎么重复,我爸只是叹着气看我。 也对,一句话和一条命,谁的说服力更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谢悠琴这个交代,给得太恐怖了。 6. 我一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想谢悠琴能被抢救回来,所以看到医生出来宣布没什么问题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医生说送来得很及时,她也没吃多少安眠药进去,洗过胃之后,睡一觉就好了。 我本来想进去看看,被她妈用水果砸出来。 我爸带着我妈守夜,让堂弟把我送回家。 刚一上车,他嘴里就开始嘟囔: “我还以为是真想死呢,闹这么大的阵仗,就那么几片药,我失眠严重的时候都比这个吃得多。” 刚刚听到医生说的时候,我也是一阵无语,又不敢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小地方的人,听到安眠药就觉得要生要死了,何况婶婶和奶奶凶神恶煞成那样,白的准能给我说成黑的,我再多说几句感觉都能被她们撕碎。 但我还是装作震惊地转头看向堂弟: “你也觉得她不想死?” 堂弟动动嘴唇,好像在酝酿些什么,最后直接摆烂: “哎哟姐,我就给你直说了吧,琴琴姐这种做法一点都要不得。” “之前她找我借过钱,我想着爷爷奶奶疼她那样,说都不敢说。前年的事情了,到今年钱都没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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