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将府里伺候的人赶出去了,只想与百里安说会知心的话。母子两个也算是小别重逢,说了些宫里宫外的事,百里安知道柳青芜过的好,已经是极欣慰了,但他也发现,跟在柳青芜身边的汝烟不在了,“母妃,怎么不见汝烟?” “她才嫁为人妇,我念着她的身子,便没有让她出来。”柳青芜言语中,已透露出和汝烟的亲近,想来是从来的芥蒂尽消。 百里安一愣,“汝烟已经嫁了?” “嗯。”柳青芜也知道百里安这回出宫是因汝烟的事,但她看百里安这么疑惑,也是有些不解。 “母妃昨日才给我传信,说要给汝烟许人家。”百里安道。 柳青芜一脸错愕之色,“昨日?我一月以前,便送了信给你。” 百里安心里一惊。 柳青芜道,“也许是宫里的事太多,才误了吧。” 百里安觉得其中有古怪,但听柳青芜这么说,也不好再追究。信始终是传到他手上来了,误了这么多时日的事,他回去肯定会追究。 “对了,安儿安顿在府上的妙音姑娘——”柳青芜不提汝烟,就提起了另一个人。 百里安一听妙音,也来了精神,“她怎么了?” 看到百里安这幅模样,柳青芜笑了笑,“她没事,只是甚是想念你。” 百里安正要说些什么,就听柳青芜道,“妙音,出来吧。” 百里安连忙转过头,就见妙音施施然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妙音今日梳的堕马髻分外好看,眉目如画一般,百里安看着她,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 妙音娇怯的要跪下行礼,被百里安伸手扶住。 “皇上——” 百里安握着她的手,也是百感交集。 柳青芜从前拘着百里安,是怕百里安幼年的事,让他心中残有阴影,但这一回出宫,她也明白了许多,人总是要往前看的,百里安接了妙音这么一个女子安顿在府上,其心意也不言而喻。 妙音的耳朵上挂的一对明月珰也眼熟的很,是柳青芜年轻时佩戴的首饰,戴在妙音耳朵上,圆润的玉石坠着珍珠,衬着她莹白的脖颈,就如那微风吹拂的带露荷花。 “妙音她和我说了你们的事,想来你从前出宫,也是注定与她结缘。”柳青芜站了起来。 百里安听柳青芜知道他溜出宫的事了,道,“母妃……” 柳青芜笑了一声,“安儿,你与妙音姑娘说说话,稍后我带你去看汝烟。” “嗯。”百里安在柳青芜面前,还是要规规矩矩的。 柳青芜走了出去,厅里便只有百里安与妙音两人。 两人十指交缠,久久不言,还是妙音率先开的口,“想不到,你成了皇上。” 那语调有些感伤,又有些落寞。 百里安道,“父皇喜欢的是太子和四哥的,我也不知这皇位怎么落到了我手上。” 妙音从前就觉得配不上百里安,知道他做了皇上之后,更是无地自容,几次都想离开这府邸,却被柳青芜劝下了。 柳青芜在深宫里耗了这么多年华,对于年轻的女子,心情自然就不一样了。尤其那女子还可能是自己的皇儿喜欢的,爱屋及乌,她又怎么能不喜欢? “我……”百里安是真的想把妙音接进宫里去,但现在这个情况,妙音一进宫,他怕是死期都要近了。 妙音见百里安欲言又止,懂他不易,“你在宫里,也有许多不易,妙音都知道——妙音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想能留在你身边,即便你以后,身边会有许多许多的女人。” 百里安是真没有后宫三千的心思了,“妙音,是我负了你。” 妙音听了他这样说,笑了起来,“公子还没有拿走妙音的什么东西,怎么能说负了我呢?” “我让你等了这么久,还无法接你进宫,给你名分——”要是可以,百里安真想就这么不回宫了,找个世外桃源,隐居避世个几年。 妙音却不接他的话,反而环顾四周,“妙音这么多年,还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还没有吃过那么精致的糕点,还没有叫人捧在掌心里爱怜过——公子都给我了。现在妙音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还不愿意离去。是妙音贪欲太重,有了这么多东西,还想要公子的心——” 有什么,比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用这样柔弱深情的语调,在你面前倾诉衷肠更动人的呢? 百里安这样一个浪子,都叫她打动了,“我喜欢你,你就值得这一切。” “那公子不喜欢我了呢?”就像从前许多个人问过百里安的一样。 不喜欢了,便不值得了。 这就是这么多人,都觉得他负心薄情的症结。 百里安也不想瞒她,他从前被太多个女人哭着指责过了,但不等他说出来,妙音就道,“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吧——妙音只求这眼前的相伴。”说罢,她就主动将百里安抱住。 百里安抱着她温软的身体,竟真的开始想着不回宫的事了。 反正,宫里有宣王,他不回去,也没什么的。 只是,该用什么样的一个托词,不回宫呢?或是用个什么样的手段,带着柳青芜她们,远走高飞? …… “离王。” 横卧在浴池旁的男子,胸前松松垮垮的丝帛衣裳,因为沾了水,更贴近了肌肤,显出他肌理玉石一样的轮廓来。他面颊上还覆着一扇金面具,曲起的腿踩在铺在地上的衣裳上——眼前的人,不是传言中被宣王关在广和宫的四皇子是谁? “皇上已经到了。”说话的那人,也极其眼熟,若是百里安在这,一定认得出,这人就是和柳青芜一同出宫的清河,这次进宫来送信的,也是眼前这人。 “嗯。”垂到浴池里的手指轻轻拨动,那水里火红的鲤鱼,便追着他的手指游曳起来。他在朝中还有许多眼线,自然知道宣王现在在议政殿里,议论那该如何封赏即将回朝的何朝炎一事。 垂首在他身旁的人一直等待着他说话。 “你回去吧,让苍陆进来。” 清河退出去之后,进来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 那太监是伺候宣王的,被宣王派来讨什么解药,还说离王何时交出来,就何时能离开这广和宫。但这么些日子了,离王一直没有反应。 “离王让奴才过来,是有何事?”太监弯腰问道。 离王伸手入怀,从湿漉漉的衣裳离,拿出一个粉底的瓷瓶来,随手一抛,那东西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宣王要的东西。” 太监心里一喜,连忙双手将之握在怀中。 “告诉宣王,这解药要趁早,今晚——便是最后的期限,若是不解毒,那就再也解不掉那毒了。”离王还是闭着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唇畔却已然弯出一抹笑痕来。 皇弟因那件事厌他,也再不来看他,但这件事之后,他又会怕谁,又会选择依附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百里苍城:宣王粗鲁些,皇弟就会知道我的好了 玉青檀:加油!加油!我等着捡漏呢! 何朝炎:归心似箭…… 第224章 金雀翎(224) “让开——” 凌厉的马鞭破空发出一阵疾响。 宫门外的侍卫匆忙的推开宫门,那轻骑转眼间就没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 烛火煌煌。 百里安按着袖子起身,替柳青芜夹了一块果脯,放到了她的碗中,“母妃多吃一些。” 柳青芜嗔怪道,“妙音呢。” 百里安看了坐在身旁的妙音一眼,见她羞怯的垂下头去,弯唇一笑,亦是夹了一块果脯放到她的碗中,“妙音也多吃一些。” 妙音的头垂的更低,乌压压的发髻衬着她泛着粉晕的面颊,愈发显得柔媚,“多谢公子。” “现在还叫公子么?”柳青芜道。 妙音咬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母妃,她怎么叫我都喜欢。”百里安怕她为难。 柳青芜与百里安相处这么些年,还不知他是这么个柔情的儿郎,心中又是苦涩又是欣喜,最后万语千言,出口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三人用了晚膳,柳青芜欲离开时,被百里安叫住了,“母妃,我有话要同你说。” 柳青芜准备给百里安与妙音留些空间的,没想到百里安叫住了她。 妙音也懂事的很,放下碗筷就退下去歇息了。 府里的奴才进来收了碗筷,又封上漱口的清茶才退出去,等到只有两人时,百里安才开口。 “母妃,我想离开皇都。”百里安已经动了这个心思。 柳青芜知道百里安无意皇位,所以听他这么说,也认真思量起来,“何时离开?怎么离开?” “再过些时候,等那何朝炎回朝,我借那个时机,离开皇宫。”百里安道,“到时候我留一封传位昭书,皇兄找不到我,为了安抚民心,也会顺势继位。” 柳青芜对太子一直喜欢的很,听百里安这么说,就说出自己的见解来,“安儿,母妃虽然不在宫里,但近来,一直听到宣王把持朝政的流言蜚语,到时你离开宫里,有心人会不会以此来揣度宣王?” 百里安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这要是从前,他还愿意为宣王考虑,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若再回宫里,就要被那宣王扒皮拆骨的吃进肚子里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他如何,但柳青芜,他也还是要安抚的,“母妃放心,皇兄本就是治国安邦的明君,我走了,他自有法子。” 柳青芜看百里安都做下了这样的打算,也不好再说些别的了,只是,“你不提前告知宣王么?” “皇兄他……”百里安几番欲言又止,“我与皇兄,近来出现了些矛盾。” 柳青芜拧眉。她还未听闻百里安与太子之间出过嫌隙的。 百里安也只是想说服柳青芜,他与宣王有许多事,也不能同她说,只能从别处着手,“皇兄为皇位苦心孤诣这么些年,父皇最后却将皇位传给我。皇兄心里,便……” 柳青芜一下领悟。 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听闻太子与皇儿之间,都因这皇位生出嫌隙,还是忍不住悲叹。 “我无意和皇兄争夺皇位,倒不如找个机会,将皇位还给他。”百里安道。 柳青芜点头。 “只是我怕,以后我若还留在皇都,皇兄不能安心。”百里安道。 柳青芜虽是妇人,却也有自己的思虑,她听百里安这样说,就一下听出他是话中有话,“那安儿的意思是?” “母妃,此次我入宫之后,你寻个契机,离开皇都,到时我来找你就是了。”百里安道。 柳青芜对皇都无甚留念,思索半晌,便答应了。 “母妃,你问问妙音,她若愿意等我,你就带她一起走,她若不愿——”百里安也不愿强迫谁人,“你就寻个宅子,将她安置好再离开。” 柳青芜有些不懂,“安儿,你那样喜欢她,为何……” “正因喜欢,才不能强求,况且。”百里安绽颜一笑,“她一定会跟我走的。” 柳青芜也笑,“安儿的玲珑心思,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百里安倒了一杯清茶,奉到她面前,柳青芜接过茶杯,又道,“你在宫里的时候,妙音就常常在我耳边说你的好——说与你在桥上初见,只一眼就喜欢上了你,后来你又替她解围赎身——这些事,母妃竟一概不知道。” “那还是和玉真一起出宫的事了。”百里安道。 “以后安儿打算如何待她?”柳青芜道。 “当然是疼她爱她。”百里安听得出柳青芜言辞见对妙音的喜欢,为了哄她,他半真半假的说道,“等我出了宫,便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来,让她和我一起孝敬您。” 柳青芜被她逗笑了。 “母妃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妙音喜欢女孩,以后……”百里安正在畅想出宫之后的事,就见柳青芜的目光忽然凝住了,“母妃,怎么了?” 柳青芜抬手指着门口,“门外……” 百里安也看到门上映着一个人影,明明方才,他都将伺候的下人赶走了的。 柳青芜起身,“谁在外面?” 无人回应。 百里安将她按下来,“母妃,我去看。”说着,百里安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的人低着头,身上是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朝服。 百里安一下僵硬在了原地。 “安儿?”柳青芜见百里安不动了。 眼前的人抬起头来,平日里总是缀着几分温柔的眉宇冷冽的像是刀锋一般,殷红的唇珠,在黑暗之中,亦像诡秘的花朵那样艳丽。 “皇……皇兄?”百里安按在门板上的手抖了一下。 宣王将手伸了出来,因为他这一路太过心急,手心都被缰绳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和我回去。” 百里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迟迟不敢去牵。 柳青芜也看到站在门口的是宣王了,从前她在长乐宫总见到他,但这一回,面前的人五官依旧,却总有一种陌生之感。 “宣王?” 宣王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百里安。 百里安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只觉得宣王现在的神色怕人的很。 见着百里安迟迟不伸手过来,宣王直接伸手,抓住百里安的手腕,将他从房间里扯了出来。 百里安觉得手腕都要被他捏碎了一般,偏偏他现在不敢反抗半分,整个人像是被冰锥钉在了原地似的。 “皇儿,这么晚了,你……”柳青芜追了出去。 拉着百里安走到影壁处的宣王回过头来,一双眼在皎洁的月色下,依旧是阴沉沉的,“娴妃留步,今日宫里有些事,还要皇上亲自去处理。” 百里安听他这一字一顿的腔调,双腿抖的愈发厉害。 外面还停着撵驾,宣王却看也不看,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马,百里安叫他挟着腰肢,也坐了上去。 百里安低头看见宣王捏在缰绳上,有些发白的手,转头想看一眼宣王的表情,却只看见他微扬的冰冷下颌。 马鞭甩开,在沉寂的黑夜中发出一声叫人心惊肉跳的响动。 夜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百里安也不敢吭声。 宣王带着他回了宫里,只是没有送他回昌宁宫,而是径自来了长乐宫。 长乐宫已经闲置了一段日子里,里面只有负责
相关推荐:
蝴蝶解碼-校園H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
篮坛大亨
红豆
顾氏女前传
将军在上
弟弟宠物
开局成了二姐夫
一枕欢宠,总裁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