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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听罢,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是听贺知州说奶奶的身体不是很好。 这时,贵妇扬声道:“行了,到处都没有找到,现在只能搜身了,你们也别埋怨什么,要怪就怪那个偷东西的人。” 随着贵妇话音落下,就有两个女佣人分别从左右挨个搜我们的身。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 心想,如果奶奶丢失的这个东西能用钱买到,那贺父也不会这般着急,他直接花钱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就行了。 这证明,奶奶丢失的这个东西无法用钱来衡量。 那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我又摸了摸袖口下的翡翠镯子,心中再次不安起来。 这时,搜身的佣人到了我面前。 “唐小姐,请将双手打开。”佣人冲我道。 我抿了抿唇,默默照做。 佣人先在我身上搜了一遍,然后又去摸索我的手臂手腕。 当她摸到那镯子时,她怔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激动又慌乱地去翻我的袖口。 我狠狠蹙眉,心中猛地腾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那佣人激动地尖叫起来。 “在这!老太太丢失的镯子在这!” 瞬间,所有人都朝我看来。 那些眼神,有震惊的,有不屑的,还有嘲讽鄙夷的。 贵妇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得意地哼笑起来:“我一开始就猜到是她,她还嘴硬!” 那佣人拽着我,将我拉到贺父和贵妇面前。 然后将我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举起来给大家看。 周围难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恶心,她刚才还装模作样地问我老太太丢失的是什么,还故意说会不会是宾客捡走了,来误导我们。” “天啊,也太恶心了,亏她之前还是千金大小姐。” “千金大小姐也只是一个身份,又不能代表人品,她们唐家人品要是好,会那样欺负大少爷?” “好恶心啊,大少爷为什么还要带她来参加宴会,这不是纯属来恶心人么?” 我看向他们,沉声道:“这镯子不是我偷的,是奶奶亲手送给我的!” “笑死,这镯子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老太太之前就说了,只会给她最喜欢的孙媳妇。 你算什么,你都已经跟知州离婚了,什么都不是,老太太会将这镯子送你?别开玩笑了。” 贵妇说着,环胸走到我面前,满脸讥笑,“啧啧啧……,真是没想到,你们唐家落魄了,都开始干起偷鸡摸狗的事了。” “我没有!”我看着她和贺父,平静道,“这就是奶奶送给我的,不信你们去问她,问贺知州也可以。” 反正这镯子的事,贺知州也知道,他还叫我好好收着,所以我心里倒也不是很慌。 只是我心里还是感到很奇怪。 这明明就是奶奶送给我的,奶奶为什么会说弄丢了。 我沉了沉眸,心中隐隐泛起一个可怕又难过的猜测。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贺父很快就叫人去请贺奶奶过来。 不一会,贺奶奶就杵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找到了?我给我孙媳妇留的镯子找到了?” 贺奶奶一脸激动的模样。 我的心沉了沉。 镯子明明是她送给我的,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贺父扶着她,指向我,冲她温声道:“妈,找到了,镯子就在她手腕上戴着,完好无损,您不用着急。” 贺奶奶顿时朝我看来。 我张了张嘴,想喊她。 她却忽然踉跄地朝我跑来,拽着我手腕上的那只镯子,激动道:“怎么会在你手上,快取下来,取下来,这是我给我孙媳妇留的,你赶紧给我取下来!” 眼前的老太太再没有之前的慈祥。 她此刻看我的眼神甚至还带了一抹厌恶和嫌弃。 我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奶奶刚见我的时候,明明那么好那么好,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贵妇这时候冲贺奶奶笑道:“妈,您是不知道,她刚刚说这镯子是您送给她的呢。” 贺奶奶顿时看向我,很仔细地看我。 我蠕动着唇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奶奶看我的眼神,陌生得令我心里发凉。 忽然,她情绪激动地道:“怎么可能,你是谁?我怎么可能会把这镯子送给你? 这镯子是给我宝贝孙媳妇留的,你不是我的宝贝孙媳妇,你还给我,赶紧把我的镯子还给我。” 贺奶奶说着,就强行地想将那镯子从我手腕上拽下来。 那激动的模样,看着还有些可怖。 我怔愣地看着她,老人之前在我面前的慈祥模样瞬间模糊一片。 所以,这算什么? 镯子明明是她亲手送给我的,贺知州也明明叫我好好地把镯子收起来。 现在却闹这一出? 所以,这是不是他们联合起来,故意报复我,故意整我? 也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前对贺知州不好,所有人都知道的。 奶奶不可能不知道。 贺知州也不可能在她面前尽说我的好话。 所以,奶奶跟贺知州一样,一直都是厌恶我的? 初见时,那慈祥的一面是装的,镯子也是她故意给我的,在这过夜也是她故意吩咐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出! 是么? 呵! 我从来都以为‘报复’是直截了当的。 却不知道还能这样拐弯抹角。 先让我心存愧疚,心存感动,把我捧上云端,然后再将我狠狠地拽下来。 这当真是一个报复的好手段啊! 心里瞬间涌起一抹无法言说的愤怒。 第五十九章 唐安然,你真该死! 我一把推开贺奶奶。 当然,我没用多大的力,毕竟她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贺奶奶后退了几步。 贺父赶紧扶住她,冷冷地瞪向我:“唐安然,注意你的态度!” 啪! 紧接着,是贵妇扇了我一巴掌。 她冲我嗤道:“偷了老太太的东西,你还有理了,竟然敢推老太太!” 我捂着红肿的脸,冷冷地盯着她。 她冲我冷哼:“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告诉你,亦辰在宴会结束后就出去了,你也别指望他会出来护你。” “就是,不要脸,到处勾搭男人,现在连老太太的镯子都敢偷!” “我看是他们家落魄了,想钱想疯了,偷东西都偷到这来了。” “笑死,她之前居然还瞧不起大少爷,真该让大少爷看看她这副偷鸡摸狗的样子。” “幸好把她揪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她会趁机在这偷多少东西呢。” 佣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皆是对我的嘲讽。 贺奶奶更是仇视地瞪着我,冲我吼:“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贺家怎么会有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让她赶紧把镯子还给我,让她赶紧滚。” 贵妇这时笑了起来:“妈,您是不知道,她可是知州带回来的。” “不可能!”贺奶奶坚定道,“小州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要么就是她缠着小州!” 我不知道贺奶奶是不是演戏高手。 此刻的她跟之前的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明知道我是跟着贺知州来的,可此刻,瞧她装得多像啊。 我自嘲地笑着,还以为她是多好的人,还愧疚得要死。 可原来,人家祖孙俩,一直都在耍我,在玩弄我。 心中的愤怒一阵高过一阵,那滔天的愤怒,几乎烧尽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用力地将手镯摘下来,冲贺奶奶低吼道:“你以为我稀罕这破手镯,就算你送给我,我都不要,还给你!” 说完,我不管不顾地将手镯扔给她。 那一刻,我真的气到什么都不顾了。 我也只认为,什么‘祖上流传下来的’,什么‘意义深重’、‘什么留给宝贝孙媳妇的’,全都是骗人的。 那全都是骗我的。 不过一个普通翡翠镯子罢了,都是骗我的,都是骗子! 贺奶奶伸手去接那镯子,没接到。 镯子碰到她的手,弹了一下,然后掉在地上,刚好磕到了地上的石头。 瞬间,镯子碎成了两半。 那一刻,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唯独贺奶奶,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大哭:“镯子,我祖传的镯子……” 我眼眶通红地盯着她。 心里怨恨到了极致。 瞧,她还在装,还装得这么像! “唐!安!然!” 忽然,一道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阴鸷嗓音响起。 我机械地抬起头,便看见贺知州一脸阴戾地朝我走来。 贺奶奶冲他哭:“小州,镯子,奶奶给你媳妇留的镯子……碎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是他打了我。 是贺知州打了我。 他掰着我的肩膀,冲我嘶吼:“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摔碎它,你知不知道那镯子是……” “够了!”我甩开他的手。 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愤怒,我浑身都颤抖起来。 我眼眸猩红地瞪着他,冲他嘶吼:“我就是要摔碎它,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贺知州,你要是恨我,你就直接弄死我,联合你奶奶这样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你是演戏高手,你奶奶更是演戏高手,你们装模作样的演戏,真是叫人恶心!” “唐安然!”贺知州咬牙低吼我的名字,那阴狠的模样,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 我一点都不害怕,大不了他直接弄死我。 我冲他厌恶低吼:“你跟你奶奶演戏演得真是像啊,一个说什么那镯子是祖传,说送给我,说喜欢我这个孙媳妇。 一个假模假样地威胁我,警告我一定要收好那镯子。 可原来,那些都不过是你们商量好的一个陷阱。 故意诬陷我偷那镯子,故意让我难堪,故意作弄我。 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 “谁跟你说我们在演戏?” “难道不是吗?你看你奶奶,前一刻说得那么好听,这一刻就说我偷了她的镯子,这不是演戏是什么?!” 我低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心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我奶奶她有老年痴呆症!” 我浑身一震,半晌,嗤笑:“又想骗我,你又想骗我!” “从两年前那场大病后,我奶奶就得了老年痴呆症,病情时好时坏,做过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 她有时候甚至连亲人都会忘记。 可她清醒的时候,明明那么喜欢你,而你又怎么可以说她是在演戏? 你怎么可以那样说她,甚至还摔坏她特意留给你的镯子。 唐安然,你真的该死!” “不,不可能!” 我看向贺奶奶。 她正坐在地上,一脸悲痛地摩挲着那断掉的镯子。 嘴里一直喃喃着,那是给她宝贝孙媳妇留的。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怎么可能那么巧? 怎么可能刚把镯子送给我,她就犯病了,就忘了,就反过来说是我偷的。 偏偏贺知州刚才又不在。 我不相信,我还是不肯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此刻看贺奶奶那悲痛的样子,却又不像是装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贺知州的话。 但看贺奶奶这个样子,我的心里却是真的害怕了。 如果……如果贺奶奶真的是因为老年痴呆症才对我这样,那我又该怎么办? 我摔坏了她这么重要的镯子,等她清醒了,我又该怎么去面对她? 这时,贵妇忽然走了过来。 她冲我阴阴一笑,然后冲贺知州道:“知州啊,这女人心眼坏得很,我刚才明明就跟她说了,老太太是有老年痴呆症的……” “不!没有!”我急促地看向贺知州,“她撒谎,她没有跟我说那些。” 贺知州沉冷地盯着我,没说话。 贵妇一脸无辜地道:“我真跟她说了,不信,你问问佣人们。” “是啊,夫人都跟她说了,她还不依不饶,非说老太太是故意在陷害她。” 一直跟在贵妇身旁的佣人这时候说了一句。 紧接着,其他的佣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我摇头,冲贺知州急促道:“没有,撒谎,他们都在撒谎。” 第六十章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贺奶奶确实有老年痴呆症,我刚刚也是真的误会了贺奶奶。 而此刻,贵妇就想借着此事来污蔑我。 贵妇又冲贺知州叹气道:“哎,虽然我对你不咋地,但我对老太太向来是尊敬的,这你也是知道的。 我刚才都说了,老太太是犯病了,叫她不要对老太太不敬。 可她偏不听,还故意当着老太太的面把那镯子给摔了,我看她就是存心想气死老太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看进贺知州那双森冷的眸子里,哽咽道,“我不知道奶奶她有病,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贺奶奶还抱着那断掉的镯子,我心里难受得厉害。 如果我知道奶奶她有这样的病,那即便我受再大的委屈,我也不会摔坏那只镯子。 “妈,妈……您怎么了?妈……” “老太太,老太太……” 突然,一阵阵焦急的惊呼声猛地响起。 是贺奶奶晕倒了。 贺父慌忙道:“快,快送老太太去医院。” 贺知州急促地跑过去,抱起贺奶奶。 我提步正要跟上去,他狠狠地回头看我:“滚!” 我生生顿住脚步,浑身冷得发颤。 他冲我道:“要是奶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完,便抱着贺奶奶急匆匆地往外面走。 我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心口一抽抽地疼。 贺父也跟着去了医院。 佣人们纷纷散去,离开时,他们都还不忘咒骂我几句。 很快,硕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贵妇。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从头冷到脚。 贵妇环抱着胸,走到我面前,冲我哼笑道:“贺知州和我们家亦辰,最是孝顺他们奶奶了,如今你把他们奶奶气成这样,别说贺知州了,就是我们家亦辰,怕是也要厌恶你了。 呵,这件事就是叫你认清现实,落魄了就去过落魄的日子,别成天想着勾引我们贺家的男人。 我告诉你,想攀上我们贺家,那等下辈子吧!” 我没有理会贵妇的冷嘲热讽,只是呆呆地看着被遗留在草地上的镯子。 见我没理她,贵妇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冲我恶狠狠道:“今天算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以后离我们家亦辰远点,否则,别说是你,你们整个唐家都要给我小心点!” 贵妇说完,便神气地进了屋。 我一点一点地爬到手镯旁,捡起那两截断掉的镯子。 脑海里浮现出奶奶给我这只手镯时的慈祥模样,我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奶奶明明那么好,那么喜欢我,我却误以为她是在联合贺知州报复我,而摔坏了她最心爱的东西,甚至还把她给气病了。 我该怎么办? 手镯已经合不上了,即便拿去修好,也会留下明显的裂痕。 更何况,我摔碎的不仅仅是这条手镯,还有奶奶对我的喜欢。 我抱着断掉的手镯,独自坐在院子里哭了良久。 天蒙蒙亮的时候,贺知州还没有回来。 我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我怕奶奶真的会出事。 最后我忍不住给贺知州打了个电话,可是他没有接。 无奈之下,我只好又打给贺亦辰。 奶奶进医院这事,贺家的人肯定也通知了贺亦辰。 贺亦辰很快就接了电话,他果然在医院。 我急忙问他奶奶的情况,他说奶奶还在抢救室里,情况不是很好。 我顿时急得哭。 我问他在哪个医院,他没有告诉我,只说过来接我。 我呆呆地坐在贺家院门前。 朝阳缓缓升起,明明很暖和,我却通体生寒。 如果奶奶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又该怎么办? 我怕是死了,都赎不了这个罪过。 不知过了多久,贺亦辰终于回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疾步走到我面前:“安安,你怎么坐在这?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摇摇头,冲他急促地问:“奶奶从急救室里出来了么?” 贺亦辰摇摇头:“还没有。” 我有些晕眩地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身上更冷了。 贺亦辰急忙搂住我,他安慰我道:“你也别太担心,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年前,奶奶的情况比这次还严重,结果还不是化险为夷。” 两年前…… 可是两年前的那一次,我也伤了奶奶。 心脏揪得发疼,我冲他道:“我想去看看奶奶,你送我去医院吧。” 贺亦辰眸光复杂地看着我,他说:“安安,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有我大哥跟我爸守着奶奶,奶奶不会有事的。” 我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奶奶是因为我才进医院的,你就送我去医院看看吧,我求你了。” 贺亦辰抿了抿唇,道:“好吧。” 这个点还早,并不堵车。 贺亦辰很快就带我来到了医院。 一楼,急症室门外,贺知州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垂,看不清脸色。 贺父在一旁,不住地斥责他。 “你说你,都已经跟那唐家撇清关系了,还带那个女人回来做什么? 你可以带女人回来,但是绝对不能带他唐家的女儿,你忘了他们唐家之前是怎么看我们家的。 现在好了,那女人把你奶奶气成这样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奶奶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死在你奶奶面前赎罪吧你。” 面对贺父的斥责,贺知州一直没有回应,甚至连姿势都没动。 贺父气得哼了一声,又道:“我当初还真是糊涂,就应该让你妈把你带走的。 别以为你现在发达了就怎样,那不过是你运气好罢了,在我眼里,你依旧比不上亦辰。 真的是,我看见你就烦!” 贺父气急败坏地吼完最后一句,便怒气冲冲地去了吸烟室。 我泪眼模糊地看着贺知州,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奶奶真的救不回了,那么,该死的不是他,而是我。 冰凉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贺亦辰着急地看向我:“安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贺知州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那黑沉的眼神,冰冷又压抑。 我浑身颤了颤,挣开贺亦辰的手,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 我在贺知州面前站定,含泪的目光朝急诊室紧闭的门看了一眼,冲他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奶奶真的有什么意外,那么,我愿意以死谢罪。” 贺知州仰头,沉沉地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眼眸如枯井般可怕压抑。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落下的声音,仿佛冬日里的寒冰,森冷刺骨。 第六十一章 我把命赔给你 “别装了好吗?你骂我奶奶演戏,摔坏我奶奶送你的镯子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对不起……”我急促地摇头,眼泪更是汹涌而出,“我不知道奶奶她有那样的病,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不知道?” 贺知州垂眸,笑得冰冷又嘲讽。 “你唐大小姐的性子,我又怎会不了解。 你心高气傲,目空一切,从来都没有瞧得起过我们这些人。 在我奶奶将心爱的手镯送给你时,你心里其实是嫌弃的吧,你根本就瞧不上她送给你的东西。 所以,不管你知不知道她有病,你都会这样对我奶奶,不是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慌乱地摇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他的心里竟是这样的。 贺知州站起身子。 他高我一个头,目光就那样森冷地俯视着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奶奶受不得刺激,可你看看你又做了些什么? 她真心实意将你当做自己的宝贝孙媳妇,可你呢?你对她又有几分真心? 我知道,你厌恶我,瞧不上我,可是她是一个八十岁老者,她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给我滚!”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带着深浓的恨意。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眸,心揪成了一团,疼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贺亦辰忽然揽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后退了一步。 他冷冷地看向贺知州:“你不要这样说安安,事情的经过我也都清楚了,安安当时并不知道奶奶有老年痴呆症,她是无心之过,你也不能全怪她。” 贺知州瞥过贺亦辰揽在我肩膀上的手,眸中瞬间泛起可怕的戾气。 他冷冷地笑:“你母亲说,早就将奶奶的病告诉了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母亲在诬陷她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贺亦辰蹙紧眉头,沉声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安安。” “所以,那怪谁呢?”贺知州盯着我,眸光始终冰冷刺骨。 贺亦辰道:“怪你,既然安安是你带回贺家的,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守着她,出现这个事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看着贺知州,想起了夜里的那场欢好,想起了他去找顾青青,毫不留恋地将我一个人扔在阁楼里的情景,只觉得鼻尖酸涩难忍。 其实,不管我是不是有心伤害奶奶,在他的心里,我始终是害了奶奶,始终是罪无可恕。 我微微闭上眸,深吸了一口气,冲他哽咽道:“对,都是我的错,我罪无可恕。 贺知州,如果奶奶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把命赔给你。” 贺知州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我。 我看见他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 此时此刻,他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吧。 许久,他冲我自嘲道:“我只想要奶奶好好的,我要你的命……又有什么用?” 说完,他看向急诊室的门,再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里难受得透不过气。 贺奶奶一直在急诊室里,生死未卜。 我本想守在这。 但贺知州和贺父都不想看见我。 尤其是贺父,他虽然常年花边新闻不断,但是对贺奶奶却是真的孝顺。 他看见我就像是看见仇人一样,满脸都是憎恨和愤怒。 贺亦辰怕贺父对我动手,便强行将我拉出了医院。 我坐在医院大门口,哭得不知所措。 贺亦辰冲我安慰道:“安安,你别哭了,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摇着头,说不出话来,心里只觉得难过。 这一刻,我宁愿躺在急诊室里的人是我。 贺亦辰搂着我,低声道:“刚刚我大哥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可能是因为那三年婚姻,本来就对你有点怨恨,再加上奶奶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才会对你说那些狠话,你……” “他厌恶我,我一直都知道。”我呆呆地看着门口的花坛,哭着道,“如果奶奶真的出了事,我会把命赔给他。” 贺亦辰蹙眉,生气道:“安安,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以后这样的气话不许再说了!” 我摇头。 不是气话,根本就不是气话。 刚才当着贺知州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贺亦辰眸色复杂地看着我,良久,道:“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安安,我先送你回去,你的脸色很差,需要休息。” 我茫然地摇着头,此刻哪里都不想去。 贺亦辰叹了口气,道:“那你在这等等我,我先去给你买点早餐。” 我没说话,贺亦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走了。 我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难受地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除了哭,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惺惺作态。”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冰冷的嗤嘲。 我浑身一颤,抬起头,便看见贺知州正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抽烟。 他冷冷地看着我,冰冷的眉眼间尽是嗤嘲和戾气。 心脏狠狠一抽,我冲他问:“奶奶……奶奶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他重重地抽了口烟,冷冷道:“拜你所赐,奶奶还在里面抢救。” 我咬紧下唇,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落在他的眼里,我的悲伤、悔恨还有担忧却全都是虚假的。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俨然没有半分信任。 又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我抹去脸上的泪,冲他哽咽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担心奶奶,也是真的希望奶奶能够平安无事。” 贺知州嗤了一声,讽刺道:“伤害了,再来愧疚弥补,你觉得有用么?” “可我不是故意的。” “那重要吗?” 是啊!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那重要吗?伤害始终是事实。 贺知州吐了口烟圈,他撇开视线,冷冷道:“你如果不想奶奶看见你再受到刺激,那你最好现在就给我离开。” 我哽咽地看着他,即便是等在这大门口,他都容不下么? 他现在,当真是对我厌恶到了极点。 我蜷紧身侧的手,哽咽道:“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说完,我转身,失魂落魄地往医院外面走。 这个点正是上班的点,外面人来人往,街上车水马龙。 我呆呆地在路边站了许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 沿着街道茫然地走了许久,我最后疲惫地坐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 脑海里还浮现着奶奶晕倒时的情景,还有贺知州那些冰冷狠绝的话。 我拿出那两截断掉的手镯。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第六十二章 你就不能安生点? 手机接通,却是我爸的声音。 我爸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隐约透了一抹讨好。 他问:“安安,你现在在干什么啊?是跟知州在一起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他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再听他提起贺知州,我的心里顿时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我沉声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安安,爸这几天跟人合伙搞了一个项目,但是运气不好,亏了……” 我狠狠蹙眉:“所以,你又想要钱?” “诶,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语气,什么叫又想要钱? 爸只是亏了几百万而已,这钱是借的,现在得还了,你看你能不能找知州……” “不能!”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情绪崩溃地冲他吼,“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不是去赌,就是乱投项目,你没有钱,你就不能安生点吗? 你又欠这么多,你叫我上哪里去弄钱,你要我怎么办?” “哎呀,你这是什么语气,爸投项目,还不是为了给你们挣更多的钱。 你就跟你妈一个样,总是责备我。 之前责备我好赌,好了,我不赌了,跟人合伙项目,结果你们还是说。 你爸我赚钱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咱们落魄了,你们娘三也瞧不起我了,也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我做什么都是错,是不是?” “爸……”我崩溃地低吼,“你讲点理行不行,我没说你投项目有错,可是你没有钱,没有经验,你为什么还要去投? 你安安生生地待在家里不好吗?你怕我和我哥养不起你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还有,自从咱们家落魄后,我们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欠赌债的时候,难道不是我妈每天操心得睡不着觉,每天以泪洗面,难道不是我哥哥用命去给你筹钱。 你从来都不考虑考虑家人,你都多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这么任性?” “够了!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听你说教的,我现在欠了人家七百万,这个数目也不多,你赶紧找知州要来给我,快点。” 每次都想着找贺知州要钱。 呵! 他还真把贺知州当做提款机,可是,人家贺知州凭什么给他啊,又凭什么给我? 更何况贺知州现在对我厌恶至极。 想起贺知州冰冷憎恶的眼神,我的心口便疼得透不过气。 我爸还在催我:“你听见没有,这钱爸这两天就得还上,你赶紧去找知州要,七百万而已,他那么有钱,肯定会给你。” 我再也受不了,冲他哭吼道:“你自己借的钱,你自己去想办法还,不要再找我!” 我爸气得大吼:“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老子,我……” 不等我爸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抱着膝盖,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 心里除了无助和难过,还有一抹浓浓的悲哀。 我把贺奶奶气进了医院,又跟贺知州闹成了这样,现在我爸的事又来了。 一件件不好的事,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依旧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以为还是我爸,我接通电话,冲着手机不管不顾地哭吼道:“我说过,不要再找我,你那么有本事,你自己去想办法!” 电话那端是沉默,良久的沉默过后。 一道温和的男人嗓音这才从电话那端传来:“小唐,我是顾总……” 我浑身一颤,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顾总在电话那端温声问:“我听人事部的人说你今天没来上班,是出了什么事么?” 我这才想起我今天原本是要去上班的,可因为奶奶的事情,我一时间也忘了跟公司请假。 我不知道总裁为什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问我没上班的事,可能是因为今天他要带我去谈项目的原因吧。 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尽量用正常的声音道:“对不起顾总,我……我今天有点事,可能去不了公司了,也不能陪您去谈合作项目了。 我很抱歉,辜负了您这次给我的机会,也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和栽培。” 即便我努力地调整情绪,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可话说出口,我的声音依旧带了一抹沙哑哽咽。 顾总在那边沉默了一会,笑道:“没关系,你今天不舒服,那就在家休息两天吧,我正要告诉你,这个项目的洽谈会推迟了,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 “时间推迟了?”我不敢置信地道。 顾总在那边笑道:“对,投资方那边的负责人有点事,所以时间推迟了,正好你今天请假。” 我抿了抿唇,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比如,我只是新进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小透明,像我旷工、以及项目推迟的事情,根本就无需公司总裁亲自打电话问我,通知我。 其次,为什么我一旷工,刚好这个项目也推迟了? 我总感觉,这个项目的洽谈时间,像是在配合我的时间一样。 之前我感觉总裁把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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