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_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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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打开门，他便看见了在桌上还插着蜡烛，一口未动的草莓蛋糕。那蛋糕已经有些变质，带着难闻的味道。如同他腐烂的人生。楚墨坐到桌前，盯着那蛋糕发呆。她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又是用怎样的心情拨出那最后一通电话？如果自己接到了那通电话，黎悦澜是不是就不会死？可惜，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他拿过火机点燃蛋糕上的蜡烛。火光亮起。楚墨轻声道：“对不起，澜澜，生日快乐！” 他吹灭蜡烛，拿过叉子挖起那变质的蛋糕。一口，一口地吃下去。蛋糕混着眼泪，腻到发苦，让人恶心。像是黎悦澜那些永远吃不完的药。突然，门被人推开。楚墨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去。看见来人，他失声道：“澜澜！” 下一瞬，那人影又消失不见。门仍然好好关着。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楚墨吃完蛋糕，拿出手机，点出黎悦澜发出最后一个视频。如精灵般的幽幽叹息响起。 “……对不起，我不为人知的爱人，这次换我失约，我曾说过，我只等你到三十岁，我永远到不了三十岁，所以，我永远爱你……” “即使有天开个唱，谁又要唱，他不可到现场，仿似白活一场……台前如何发亮，难及给最爱在耳边，低声温柔地唱……” 一遍结束，又重复播放。楚墨自虐般一遍一遍看着这视频。天快亮时，他离开这里回到了市中心的家。以往每次回来都有个人在家里等他，他从来没觉得，这房子大到如此空旷。楚墨拨通易林的电话。 “易林，是你将阿澜的骨灰带走了吗？” 对面，阿林冷笑一声：“我们阿澜的事与你无关，高贵的楚影帝不是发布声明与我们阿澜早就分手了吗？” 看见星华发出的声明时，他几乎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无情无义的人的丑恶嘴脸全部曝光给大众。想到黎悦澜，他又硬生生忍下去。楚墨一滞，语气带上几分祈求。 “易林，我想看她一眼，你将她葬在了哪里？” 易林越发火大：“当初阿澜演唱会从高台上摔下来你都不闻不问，现在人死了，你倒是想起来装深情了，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楚墨顿时哑然无言。那两天剧组拍摄出了问题在日夜赶工，他忙的休息时间都没有。等他知道消息时，助理告诉他不过是媒体夸大其词。再看黎悦澜一个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他也真以为如此。不等他再说话，易林愤愤道：“我跟楚影帝没有任何关系，也请楚影帝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说完易林直接挂了电话。楚墨怔怔发了半晌呆。他跟黎悦澜在这世界的联结似乎在一点一点断绝。只有将自己关在这还残留黎悦澜气息的房间里，他似乎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感。他的心脏就快要无法负荷那沉重到几乎压垮他的痛苦。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索性直接关了手机。他从酒柜里拿出酒，连酒杯都不用，直接对着瓶口猛地大口灌下去。辛辣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只有疼痛才能让楚墨觉得自己还活着。几天后，一直联系不到楚墨的胡浩终于在家里找到了他。楚墨的脚边满是各式各样的酒瓶。他胡子拉渣，狼狈又邋遢，丝毫不复影帝的光鲜亮丽，宛如一个没有家的流浪汉，又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看见胡浩，他迷蒙的醉眼分辨了好半晌，似乎才认出来。 “一起喝点？” 胡浩蹙眉：“楚墨，够了！” 话落，楚墨手中酒瓶落地，直直地倒下去。医院里。胡浩恨铁不成钢：“你真行，喝到胃出血，想下去陪她是吗？” 自醒来后就没说过话的楚墨惨白着一张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胡浩，她不要我，她不要我了！” 濒临死亡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了黎悦澜。那个从来都只会对他笑的女孩，眼神漠然至极。 “楚墨，别来脏了我的轮回路！” 网络上，楚墨与黎悦澜曾经谈过恋爱的消息确实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正如胡浩他们预料的那样，正常的分手恋爱无可指摘。只是人们将黎悦澜抑郁症的原因归结为分手，楚墨的人气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那之后没多久，楚墨康复出院后直接进组，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润的影帝，只是气质中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阴郁。黎悦澜的热度渐渐褪去，除了粉丝，没人再关心。娱乐圈每天都有新的戏可看。没多久，娱乐圈最火的小花旦之一柳昕儿爆出同时与多个男明星交往，堪称时间管理大师。虽然这新闻很快被她身后的大佬父亲压下去，柳昕儿名声还是一落千丈。看见这新闻时，楚墨已经进了组。这部戏的大导出了名的精益求精，他这半年估计都得在这组里出不去。胡浩来看他，啧啧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还好你当时及时澄清了与她的关系。” 楚墨进组前的一个活动上，被人提及与柳昕儿的关系。他淡淡道：“我与柳小姐，只是普通的合作同事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楚墨没告诉胡浩，其实之前，柳昕儿来找过他，提出想要与他交往。楚墨半分犹豫都没有：“柳小姐，之前那些都只是两个公司商量的工作营业，如果有让你误会的地方，我很抱歉，现在，合作结束了！” 眼见柳昕儿有些恼羞成怒，楚墨又轻笑一声：“关于柳小姐与我助理私下那些事，我就当做不知道，还望柳小姐以后自重。” 柳昕儿脸色红了又紫，白了又黑，最后甩手离开。楚墨回神问胡浩：“那个助理的事处理好了吗？” 提起这个，胡浩脸色一黑：“我还真没想到，他会被柳昕儿收买，吃里扒外的东西。” 胡浩不仅是楚墨的经纪人，也是艺人部的副总，没时间时时刻刻跟着他。他虽然一直劝楚墨跟黎悦澜分手，却也没做过多余的事。谁知道那助理竟将楚墨的行程和私下的事无微不至地报告给了柳昕儿。之前那公寓夜会的新闻也是由此而来，楚墨跟好友聚会，柳昕儿住同一个小区，便自己找上门，第二天还一起出现。那拍照的狗仔估计也是柳昕儿安排的。当时热度太大，两家公司只能模棱两可说是剧组好友一起聚餐。楚墨默认了这个安排。他想着，嘴角又露出一个讥诮的笑。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个唯利是图的样子。一股压抑不住地反胃恶心感涌上。他喝了口水压下去。 “这半年，不要再给我接任何工作了，我想拍好这部戏。” “你走吧，我去拍摄了。” …… 半年后，德国。一家顶级疗养院的VIP的花园内。一个长相肆意，俊美如天神雕刻的华国男孩快步走入。不远处一个瘦弱削薄的背影坐在轮椅上。阳光下，一头长发如海藻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