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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赢驷进内室时看了陶监一眼,陶监立即将殿内所有内侍宫婢都遣出去。 “醒了?”赢驷在榻沿坐下,见宋初一要起身行礼,便道,“躺着吧。” 宋初一浑身乏力,也就不再客套,“那臣就失礼了。” 雕花香炉里轻烟袅袅,殿内安静须臾,赢驷才道,“你们道家不都讲究个洒脱豁达?你有何解不开的心结,竟郁郁成疾?” 宋初一拧起眉头,叹息道,“若说心结,自从那晚君上不给臣吃两碗汤饼,臣这心结就落下了。” “国尉好大的出息!”赢驷笑斥道。 既然宋初一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转而言道,“即便子朝因恋而不得自裁,你又何须这般难过,一个无能的让堂堂国尉说出伤心欲绝的话,真令我大秦蒙羞!” 赢驷对后宫那些不感兴趣,当初全是看着她们背后的家族来封位分,有很多虽然被封了位分他都不认识,但至少他花了几个时辰去了解国后和几位。因此子朝恋慕宋初一的事情,他也能猜到。 子朝去蜀国假和亲,赢驷特地赞赏了一句,他子朝是通透的女子,因此就等着她来求出,谁这个连求出的勇气都没! 赢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为个费心思,一念过后,便抛诸脑后了。 “倒也没深厚情义,只是……”宋初一看不见赢驷,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暖暖的气息,“只是尝过背叛,看过世间诸多黑暗,觉得矢志不渝难能可贵。臣倾尽毕生心血是为了世上更多美好,可我却亲手扼杀了它。” 赢驷眉头舒展开来,她终究不是因为儿女情长,“你不是说凤凰浴火重生,苍生需忍一场痛?你见过哪只凤凰浴火的时候,还将身上好看的毛拔下来放在一旁!” 宋初一愣了楞,旋即哈哈大笑,“君上笑话说的真好!” 虽然他是很严肃的在比喻,但见她笑的开怀,也就权当是说笑话了。 笑罢,宋初一叹了口气道,“君上的笑话振聋发聩,是臣入了死巷。” “眼下出来就好。”赢驷垂眸握住她的手,“我们距梦想还远,卿要好生活着,为大秦,为天下。” 宋初一反握住他的手,“臣定不负君上厚爱。” 赢驷嘴角微扬,拍拍她的手背,眯眼看着外面日中天,“你先歇着吧,寡人去还有些奏简未看。天色已晚,你今夜就宿在宫中吧,寡人令人去通知你府上。” 宋初一觉得情形不大好,索性爽快住下了。 她躺着,听见翻动竹简的声音,便问道,“君上,这是何处?” 赢驷眼睛未离竹简,随口道,“偏殿。” “臣闻到殿中香味与君上身上味道相似。”宋初一道。 赢驷偏头看着她,“你知道寡人是谁吗?” 宋初一满头雾水,因不能对他呼名道姓,只好道,“是秦国君主。” 赢驷义正言辞,“既是就应当明白,当面拆穿寡人的谎言,不给寡人留颜面,后果何等严重!” 宋初一他一定是满面严肃的在说这种话,可还是想看看他的表情,不过眼下却只能配合道,“是,臣知,君上有容乃大,还请莫要与臣一般见识。” “嗯,休息吧。”赢驷继续埋头批阅奏简。 宋初一道,“君上,臣想了想,住在这里不妥,还请……” 赢驷头也未抬,打断她的话,“这里从前的确是寡人寝殿,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你放心住吧。” 君主居住的方位会影响国家运势,若是挪寝宫也要经过前朝商议,宋初一想来想去确定不曾有这等消息,不禁道,“君上何时搬的寝殿,没露风声?” “今晚。”赢驷言简意赅的道。 宋初一被噎了一下,正欲开口劝,便听赢驷扬声道,“陶监,送碗安神汤进来!” “喏。”陶监应声,心中纳闷,这大中午的要安神汤啊! 宋初一叹了口气,安神汤有助眠的作用,赢驷要看奏简,这汤无疑是为她准备,想来是嫌她啰嗦了吧。 约莫只过了半盏茶,陶监就端着药进来。 宋初一咋舌,连忙问,“君上平时睡眠不好吗?” 要不然会时时备着安神汤,随叫随到? “国尉,这碗不是安神汤。”陶监恭声解释,纵然赢驷平时的确浅眠,他也不好随便透露,“这是您的药。” “哈哈。”宋初一讪讪笑了两声,接过药碗,道了声有劳。 “是晾过的,不烫口。”陶监提醒道。 宋初一闻言便屏息一口气灌了下去。 汤药里便有助眠的药物,倒是没用得上那碗安神汤。 看着天色已黑,赢驷才遣人去宋初一府上报信。 宋初一一觉睡的香甜,醒来时听见殿内扔有翻阅竹简的声音,惊讶道,“君上看了一夜奏简?!” 赢驷的确连着看了四个多时辰奏简,但这才刚入夜不久。 他淡定道,“你才睡了一个时辰。” 宋初一狐疑,嘀咕道,“明明觉得睡了很久……” “你这是在质疑寡人?”赢驷冷声道。 宋初一脑门冒汗,“臣不敢。” 赢驷合上最后一卷奏简,站起身,“罢了,念在你有病在身,这回暂不计较。” “君上。”陶监在门外道,“傍晚整理好的奏简送来了。” 每日送奏简虽不定时,但绝对不会深夜送来,所以现在明显是刚入夜不久,那么之前赢驷说天色已晚,分明已经是入夜了,又说宋初一睡了一个时辰,算起来绝对不早了,可是奏简居然刚送来? 赢驷额上青筋暴起,宋初一捂着被子窃笑,但旋即又想,君上没有理由要骗她吧?也许今日是奏简送的晚了? 第315章 吾一世独行 赢驷缓缓呼出一口气,“进来吧。” 陶监推门而入,将十余卷奏简放在案上,余光瞧见赢驷似乎面色不愉的模样,立即躬身退出去,将门带上。 赢驷看了一眼,并无加急奏简,便暂且不理会,转而同宋初一说起话,“赢玺早已过及笄之年。” 宋初一的心提起来,君上应当不会又要把赢玺公主配给赵倚楼吧! “籍羽是跟随你一起过来的人,你可知他家乡是否有妻室?”赢驷问道。 宋初一松了口气,“君上对籍羽满意?” “虽是条汉子,但年纪大了些。”赢驷在榻沿坐下,语气中颇有些无奈,“但小妹看上了,非要嫁给他,这回更是随他一起去平义渠之乱。到底是她自己一辈子的事情,我不便插手。” 宋初一对那位爽利的公主也颇有些好感,除去高贵身份不说,便是从心性德行上,也不辱没籍羽。 倒是赢驷,让宋初一有些意外。在她眼里,赢驷是一个出色的君主、政客,平时更是冷漠寡言,志趣相投时也能露出爽朗的一面,但没想到他竟然挺有人情味。 “他有过一个妻,许多年前过世了。怎么,君上看中的赵将军,公主不喜欢?”宋初一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她心里欢喜,但又觉得她家赵倚楼年少有为,模样又俊美,赢玺公主看不上真是眼光有问题! “赵将军是小妹的师叔辈分上就有些问题。”赢驷揉了揉太阳穴,闭上干涩的眼睛,“小妹自小就依赖公父,所以喜爱的男子也大约与公父相类吧。” 宋初一道,“臣还以为,君上像先君呢。” “我啊。”赢驷笑容温和,语气比平时也柔和许多,“我只是模样随公父,性子则截然相反兄弟之中,就属赢疾性子最像,对待政事严肃不阿,平时却很随和。” “君上现在就挺随和。”宋初一笑道。 赢驷愣了一下,旋即失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松懈下来。 心里感觉很舒服,然而一旦卸去平时的强硬,就莫名觉得特别疲惫,好像满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指头都不想动。 “你身子不好喝下这碗安神汤继续睡。”赢驷起身端了温在炉上的药碗,试着温度刚好,便递到她嘴边。 君上亲侍汤药,便是鸩毒也得欣然饮尽啊!可宋初一今日却不想太顾及君臣之别。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情形需要多补充睡眠,但是睡太久不舒服,“君上,臣现在还不太想睡,不如说会话吧。” “也好。”赢驷将汤碗放回去,绕到垂幔后面去换下衣物。 宋初一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心道不会是想君臣同塌而眠吧!要是纯粹的君臣之谊她倒是不介意但是……但是……满脑子都是赵倚楼的身影晃来晃去,这事儿要是给他知道可就没法收场了……忧心归忧心,宋初一心里难免惋惜要是现在能眼睛好着,说不定还能饱饱眼福。 赢驷撩开帐幔出来,一袭玄色宽袖大袍,从来整齐束起的墨发此刻披散在肩头,眉眼还是平时那般凌厉,只是面部线条似乎柔和起来。 “君上,您方才说赢玺公主的婚事,是同意了?”宋初一问道。 赢驷在案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茶。 “那杯茶已经冷了吧?君上太不爱惜自己身子了。”宋初一没听见他重新倒水如今数九寒天,这么喝法他那脾胃能好起来才怪。 “火炉烧的旺,燥得很。”赢驷搁下杯子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我抱着不反对不支持的态度,她若是能说动公室族老,我下旨赐婚就是了。” 宋初一不予评价。以赢驷的性子和手段,这件事情只要他点头,谁敢说一个“不”字?能让他不愿意轻易做决定,必然是他慎之又慎无法拿定主意的事。于是她也不多言,只道,“君上只说让臣好好活着,自己也得顾惜身子才是,没有君上,臣亦无力开拓。” 赢驷倚在扶手上,远远看着她在灯影下的侧脸,沉默半晌才答腔,“好。” 冷月皎皎,殿内安静,只有火炉中偶尔发出噼啪声。 宋初一躺在榻上,不多时又有了困意。迷迷糊糊中,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心知赢驷已经离开了。 陶监命寺人在执灯,轻声问赢驷,“王上欲往何处?” 赢驷举目迎上耀白的月光,“角楼。” “喏。” 脚步声,在静夜之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众寺人簇拥着他,他们都微微弓着腰背,只有他一个人如苍竹劲松一般,寒风撩起散开的青丝,那背影一如往昔的冷漠而孤独。 方才宋初一一言令他惊醒,倘若卸去为君主那份争霸的心,他也可以很随和。 然而不能。享受安乐便会让人觉得艰辛加倍,他怕自己在未来漫漫长路中过的更加辛苦。 争霸,是因为他有野心,却也是大势所迫,因为不前进就要等着被人鱼肉!不争就只能等着灭亡!秦从濒亡之中挣扎崛起,两代人付出了毕生心血,这样一机勃勃的国家放到赢驷的肩膀上,他必须扛起来,必须让它继续强大下去,不能将两代人的心血付之一炬,更不能让秦人再过上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秦国的命运,秦人的命运,都需要他一个人扛起。身前荆棘密布,身后是万丈悬崖。 不能软弱,不能退缩,不能犹豫。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对宋初一这份别样的情意,重用她除了为她才华心折也带着一丝私人因素。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放纵自己。 男女情/欲于他来说抵不上一个知心人陪伴,堂堂君王,偷情的事情他做不出,又知倘若折断宋初一的羽翼将她困于后宫,换来的只会是恨。况且,失去光彩的宋初一,也不是他所心系那一个女子。 既然如此,他一时的念想又怎能纵容? 既不能纵容就索性半点不要出格吧,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存都不要有,没有尝过,就不会知道滋味,就不会奢求更多。 角楼中灯火缓缓亮起。 陶监见赢驷神情与往常无异,便小心的道,“奏简都在寝殿,王上不如早些歇息吧。” 未曾得到答复,他又试探着道,“不如让人送碗安神汤来?” 依着陶监的经验赢驷没什么事做却不去休息,一定是失眠了。 赢驷扶着栏杆,看着月下苍茫的咸阳,静立许久之后,才道,“去吧。” 如此寂夜,也有人与他一样辗转不成眠。 国尉府内,赵倚楼着一袭牙白色宽袍抱臂立于廊下,垂眸不知看向何处。白刃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悠,一会儿便到赵倚楼脚下蹭蹭一会儿又在雪地里滚的满身是雪。 “将军休息吧,明日便可接先生回府了。”丫这几日总算闹明白将军与先生为什么总是睡在一间屋里,虽震惊但很快便平复了心情,先生是男是女并不紧要,只要先生还是先生。 赵倚楼未答话,看着又蹭到他脚边的白刃,轻声道,“你也想去找她吧。” 白刃仰着脑袋,一对乌圆的眼睛巴巴的盯着他。 丫忽然想起来,“呀!我忘记喂它晚膳了!” 说着便拎起裙裾一溜往厨房跑白刃立刻摇着尾巴欢实窜到她前面。 赵倚楼长叹,丫跟着宋初一久了也这么会煞风景! 一夜无眠。 次日晨会之后,赢驷令御医替宋初一看诊确定无恙之后便遣人送她回府。 赵倚楼早已侯在宫门口。 “怀瑾!”他上车看见宋初一眼上覆着布,霎时所有问题都抛到九霄云外,“眼睛怎么了?” 赢驷派人传信,只说留宿却并未说宋初一出了什么问题。 “无碍。”宋初一摸到他的手,“只是旧疾复发,御医说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雪光刺眼,得避着些。” 赵倚楼略放下心,因顾忌四周人多,只好道,“回府再说吧。” 宋初一颌首,心里开始疑惑一件事情,她看不见东西又睡的糊里糊涂,可也隐隐能感觉到时间与君上所说似乎对不上,如果君上撒谎,那究竟是为什么? 她仔细回忆最近所有的事,一切正常啊! 宋初一留宿宫中之事被赢驷封锁,外臣不得而知,但后宫还是有人得了消息。 砰! 殿中器物碎裂的巨响,紧接着传出婴儿啼哭的声音。 “王后息怒!”满殿侍婢不知国后为何突然发怒,却全都惶恐的跪匐在地。 魏菀眼决堤。后宫从来没有人能够宿在王上寝殿,如今居然教一个男人开了先例! “王后请摒左右,奴有话要说。”一名近侍道。 魏菀挥手,“都下去吧。”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魏菀颓然跌坐在席上,无力道,“说罢。” 近侍道,“君臣同榻尝被传为佳话,王后因何动怒?” 魏菀蹙眉,冷冷的看了那名寺人一眼,“轮得到你来质问于我?!” “奴不敢!”近侍连忙请罪,道,“奴只是为王后着想!王后那么了解王上性子,定知道倘若此事传到王上耳中,恐会动怒。您贵为王后,如今又生了嫡长子,后宫之中无人能及,就算王上偶有冷淡,但您地位不会动摇呀!就算您不去博君欢心,触怒君心也得不偿失,请您三思!” 魏菀平复心情,掏出帕子擦拭眼泪,垂眸看了那近侍一眼,抄起手缓缓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身边还有这样口齿伶俐的阉人?抬起头来。” 近侍慢慢抬头。 魏菀看清眼前的内侍竟然只有十五六岁,生的白净可人,一扫眼竟不辨雌雄。 “王上的性子……”魏菀冷笑一声,“你倒是将王上性子摸的清楚,也想学那娈侍去博君心吗?” “奴不敢,王后息怒!”近侍连忙又匍匐下来。 第316章 在你皱眉时 “起来吧。”魏菀淡淡道。 魏王的女人多不胜数,在那种环境里长大让她学会怎样迅速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这份刻在骨血里的修养,每每涉及赢驷就自动失魏菀在被定位和亲公主时,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她是敌国公主,应当步步为营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那时候她心中惶恐不安。 只是在雪地里他携她上马的那一刻,她的心防就失守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那样用坚实的臂膀保护她,且这个男人英俊高大,气势夺人,在政治上更是一个连她父王都忌惮的君主……他只对她一个人宽容,却又冷漠极,她用尽全部力气,甚至都不能博他一笑,更逞论得到他的心? “可有名?”魏菀仔细打量这个自己从未注意过的寺人。 叫俸书,从前在君上书房中伺候。”俸书道。 魏菀坐直身子,声音倏然冷厉,“王上叫你来监视我!?” 上位者不问话时,寺人多言是罪,既然他自报来历就必定是有人授意。 “王后诞下子嗣,君上甚为挂念,令奴来伺候王后。”俸书恭声答道。 魏菀熟知宫廷之事,因此对自己身边的人都曾摸过底细,这俸书从她入宫的时候便是这宫里的人,虽不是贴身近侍,但也常常能在殿中伺候,从前和其他宫人一样是个能活动的摆设,今日却忽然表明身份…… 为何?还不是因为赢驷已经不再考虑她的感受了! 魏菀站起身·疾步往殿外走,俸书依旧用那不高不低的声音恭敬道,“王上有令,王后不得随意出入后宫。” 魏菀猛的顿住脚步,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冷的刺骨,令人遍体生寒。 “俸书……俸书……呵呵。”魏菀笑的哀切。 俸书其实是一个内宫的一个官职,由阉人或婢女担当,即便不是饱读诗书,也必然不差。 这与君上派教习去教导魏纨有什么区别? 这是派个人来提点她怎样做王后啊! “王后·芈八子来问安。”门外宫婢通传。 芈八子每日必到,风雨无阻,但是魏菀对宋初一深恶痛绝,不愿给自己添堵,也就从来没有接见过她。如今……“让她在外面候着!来人,为我整妆!”魏菀深吸了一口气,宋初一让她不好过,她也绝不能让宋初一好过! 侍婢鱼贯而入,替她收拾好精致妆容,好似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样只是旁人幻觉一般。 她正襟危坐在主座上·看着大殿门口那妙-龄女子垂首而入。 “妾参见王后。”芈姬屈身行礼。 魏菀仔细打,只见她一袭丁香色曲裾将纤合度的身姿裹束的玲珑毕现,既不张扬又令人无法忽视,臻首微垂,只能看清她白皙的皮肤。 “抬头。”魏菀道。 芈姬顺从的抬起头。 魏菀微怔,隐觉得她眉目似曾相识,紧接着道,“抬眼。” 芈姬依言微微抬起眼眸,又似是惧于王后的威仪,只与她对视一瞬·目光便迅速转向别处。 果然!从芈八子的容貌上,魏菀再次证实了赢驷对宋初一那份见不得光的隐秘之情。 “若是不知情,我还以为芈八子是国尉的亲妹子呢!你看这眉眼·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魏菀笑着起身,亲手扶起芈姬,拉着她的手就近仔细看了几眼。 “妾惶恐,妾卑贱之身,岂敢与国尉相提并论。”芈姬怯怯道。 “你如今是王上的八子,何来卑贱之说?”魏菀拉着她的手在席上坐下,“你们都下去,我要和芈八子说会儿私话。” “喏。”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退下·连俸书也不例外。 殿内只余下魏菀与芈姬两人·魏菀声音柔和,“听说你曾是国尉府的管家?想必也见过不少世面·怎的见了我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芈姬微微缩起脖子,“妾……那都是国尉有意提拔妾·妾辜负国尉厚望。” 这话听到魏菀耳中,便以为宋初一故意培养一个与自己模样相似的棋子,从前的朝夫人也是宋初一献给王上,芈八子一进来她就死了,难道是因为勾不住王上的心,所以挪个位置给新进来的人? 许多念头闪过,魏菀道,“你的容色比朝夫人相差远矣,可知王上为何看中你?” 在魏菀几次温和的询问之后,芈姬略微镇静了一些,“妾以为大约是看惯了美人,一时新鲜吧。” 魏菀发现她这细微的变化,笑容更加柔和,“你在国尉府侍奉,应当不会不知君上与国尉之间的私情吧?” 芈姬倏地抬起头,满面震惊,“私情?” 魏菀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 芈姬回过神来,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睛,片刻,眼泪从指缝间静静滑落。 “你竟是不知?”魏菀讶异问道。 芈姬声音哽咽,早已不能成句。 魏菀静静看了她片刻,淡淡安慰了几句便让她离开了。看着芈姬失魂似的背影,她决定再试探一番,倘若这芈八字真是个有心气的,不甘做别人替身,暂时可不除去,留着以后收归己用。 芈姬出了大殿,抄手走下石阶,踩着深雪一步步前行,想到魏菀的话语,不禁扯了扯嘴角。那个女人一定爱惨了赢驷吧! 赢驷透过她看别人的眼神,她又不是瞎子,怎会不能发觉?倘若不是因为有着这点依仗,她如何敢孑然一身的进这深宫内苑? 芈姬眼中的赢驷一贯冷静自持,那样强势的一个人·若真想得到那近在眼前的人,又何必在她一个假的身上寻安慰? 不过,爱其人者,兼爱屋上之乌,纵然她不是那种绝色美人,但凭着长得有三分像宋初一,就能让赢驷看着顺眼! 这段时日芈姬听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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