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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 “嗯。”宋初一兴致缺缺,“让我静一会儿,以后再说此事。” 夕阳余晖,温度渐渐降了下去,风里带了丝凉爽。 “怀瑾?”赵倚楼声音突兀传来。 宋初一翻了个身,正见他修长的手挑开帘幔,一身玄色戎装,烟灰的薄绡若水墨般将周遭晕染模糊,只那瑰丽的眉眼最为清晰。 “我来与你辞别。”他道。 第283章 我要你活着 “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发?”宋初一坐起身。 “嗯。”赵倚楼在榻上坐下,沉默不语。 “倚楼,若不想做主将就不做,不必勉强自己做任何事情。”宋初一还算能揣摩出几分人心,可每每赵倚楼心情变化的时候,她都摸不透。 宋初一承认,自己不懂他,而赵倚楼也未必懂得自己。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建立在互相了解、包容之上,只需那份真心换真心。 “不。”赵倚楼决然道,“有生之年,若有机会,我必率军直入邯郸。” 这一刻,暖柔的夕阳照在他俊美无寿的面上,狭长的眼眸里融了火色,陡然变得灼烈,仿佛战火燎原,带着血腥的狠戾,非但不温暖,反而显得异常冷酷。他硬朗的轮廓愈发刚硬清晰起来,与室内的柔和格格不入。 他恨赵国,恨那些为权利而逼死他母亲的人。 宋初一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后,忽然生出愧疚来。因为她甚至没有赢驷了解赵倚楼,她太忽略这个准备与之共赴白首的枕边人了。 赢驷指派赵倚楼去攻赵国,是作为君主冷酷,也不失是一种成全。赢驷既然看重赵倚楼的勇武,他那么会收拢人心,不会硬生生逼迫赵倚楼去干不愿意干的事。本就两厢情愿。 然而,宋初一不相信赵倚楼对赵国一点感情都没有,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十余年,他的母亲又极为受宠,童年生活恐怕过得很如意。正是因为美好被残酷的现实击碎。才更加痛心吧。怀念与痛恨厮缠,才最煎熬。 再想想当初,一个天真单纯的公子,陡然之间世间的丑恶与冷酷像潮涌一样将他淹没。因为权力倾轧转眼失去父母,尝尽苦头,沦落到与野兽为伍。这样天翻地覆的巨变,该是何等心情?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更何况从天境跌落尘泥?他心里遭受致命打击,又不懂任何生存的方法,还顶着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能独自活下来需要比平常人更加坚强更有毅力。 赵倚楼从最开始就不是一个懦弱的存在。 宋初一有一副狠心肠。等闲之事不能触动她的心,可此刻只是再回想起与赵倚楼最初见面时,他把她从土里刨出来,手脚利索的剥下嫁衣……这样简简单单的画面,竟是令她十分心酸。 原来。他一直都很好懂,只是她没有用心去想。 “好好回来。”心中百感交集,末了,宋初一却只说出这四个字。 赵倚楼笑容浅浅,神情柔和起来,张开手臂拥住她,低醇的声音响在耳边,“放心吧。你在家里好好养伤,莫要太拼命。你答应过我二十年后陪我隐居,食言的人是王八蛋。” “嗤!”宋初一下颚抵在他冰冷的铠甲上,大笑道,“这么孩子气的话,也独有你肯认真说出来。” 赵倚楼紧紧抱着她,并不答话。 “打不过就跑。我要你活着。”宋初一缓缓道。 “嗯。”赵倚楼弯起嘴角。他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但倘若真的临阵逃脱,他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宋初一。 晚风轻轻,拂动烟色薄绡帐,金红的光线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圈暖融的光晕。 两人面容平和,宛若岁月静好。 直到屋内昏暗,赵倚楼才松开她。 相距不过一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指头触到温润柔软的唇时顿了一下,微微倾身落下轻轻浅浅的一吻。 平常就算离别,宋初一也必然是嬉笑怒骂、不愿添丝毫愁绪,但这样沉静的赵倚楼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昏暗里的他分明已经有了一些成熟沉稳的气度。一次别离他便蜕变一回,这一别至少也得半年,来日他又会是何等模样? 最终赵倚楼也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暗中,宋初一看见他离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不禁笑了笑,伸手覆上嘴唇,坚硬的心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繁星漫天。 深夜里薄雾如纱。 咸阳宫的角楼上,四周细密的竹帘卷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子微弓,小臂撑扶在栏杆上,难得的闲散模样,月光照的玄衣发白,眉心深皱,薄唇紧抿,鹰眸里仿佛布了一层薄霜,越发寒凉。 “君上。”一名少女在身后躬身轻唤。 赢驷低低旋首看她。 少女瞧了一眼,他面上恰是阴影,看不出任何神色。 少女心底微怵,垂下眼帘,局促道,“姐姐叫妾来伺候您。” “滚。”赢驷淡淡吐出一个字。 只是冷淡,并不是发火,魏纨心底微微一松。她觉得对赢驷的性子还算了解,他通常很冷漠,手段也狠辣,但从不轻易发脾气,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并不会随意降罪。想到这个,魏纨大着胆子道,“姐姐呕吐很厉害,她不愿让君上操心,不让妾说,妾斗胆请君上有空去看看姐姐……妾告退。” 魏纨欠身施礼之后,正要离开,却见赢驷撑着栏杆直起身来,“陶监。” “奴在。”陶监连忙躬身进来。 “派几个习教,好生教教魏夫人知道国后和夫人的区别。”赢驷轻轻拍着扶手,随口说着,脑海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处置这样的事情根本不需要用脑子,在他赢驷的后宫里,只有国后是他的女人,其他都物件摆设,平日他不会管这些琐事,但有人跑到他面前逾越,哪怕是一点点都是自寻死路。 “喏。”陶监道。 魏纨红着眼,觉得赢驷实在太冷酷无情,她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难道让每个女人都像木头一般,他就满意了!‘、 第284章 赢驷的城府 赵倚楼走后,宋初一和衣在寝房里坐了许久,没有丝毫睡意。 “先生,君令使者来了!”寍丫进来道。 宋初一怔了一下,立刻起身敛了敛衣襟,迎了出去。 “见过国尉!”君令使者抱拳施礼。 “使者不必多礼。”宋初一连忙道。 君令使者掏出君令双手递呈,“君上密令。” 宋初一挥开大袖,躬身接过密令。 “告辞!”君令使者只负责传令,其余一概不问。 宋初一目送他离开,立即返回书房拆开铜管。 里面一张薄薄的帛书,赢驷的字迹银钩铁画,冷硬的如他的性子一般,然而其中所言却让宋初一整个人兴奋起来。 宋初一将帛书凑近油灯点燃,火光跳跃,映得眼眸明亮无比。 “寍丫!”宋初一扬声道。 “奴在。”寍丫进来。 “收拾几件衣物,我要出门。”宋初一道。 “喏。”寍丫心知肯定是君上密令内容,便没有询问,应声回寝房收拾换洗衣物。 宋初一令人安排黑卫在城北门会合。 咸阳夜色茫茫,一辆马车行驶在主干道的石板上,发出隆隆的声响,城中偶有狗吠。 马车在北门口停顿片刻之后驶出,北门外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四十黑甲卫士骑马静候。 待马车靠近,众人齐齐下马,抱拳施礼。“见过国尉!” 宋初一挑开竹帘,递出一卷竹简,“将这份竹简送到赵将军手上,大军延迟出发。原地待命。” “嗨!” 宋初一放下帘子,取了个软垫放在腰后,“谷寒。进来。” “嗨!”谷寒迅速下马,上了马车,“国尉。” “坐。”宋初一往后倚了倚,“说说战况。” 谷寒跪坐下来,先简单将大局说了一遍,“赵军突袭义渠河东那片平原,攻下蔺城。受到义渠顽强抵抗,义渠有八万人从离石借道,双方对峙一天一夜,目下正厮杀胶着,赵军从人数上便是压倒性的胜利。义渠首领派人到离石要塞求救,我军守军不敢擅自调兵,消息才传回咸阳,至于现在战事如何,尚不知晓。” “君上竟同意义渠从离石借道?”宋初一心叹赢驷可真够魄力,也不怕义渠趁机攻占离石!她想到义渠的作为,不禁道,“义渠首领竟敢调八万人过河去守那块地,若不是有阴谋。就是真傻呀!” 离石,处于河东,秦、赵、魏三国交界的咽喉之处。离石与河西郡中间还隔着大河(黄河),它之所以重要,还是因为它城西有一座巨桥横跨东西,可容大军通过。将原本的天险死路贯通!是从东至西唯一的一条路。 这座桥年代久远,还得从晋国尚未分裂之时说起。 当年晋国国君娶的是秦公之女,夫妻恩爱非常,两国定下盟约互不侵犯、永世为好。 春秋时十分重视君子之约,往后秦晋许多年没有战事,人们便称这此成功的联姻为“秦晋之好”。而这座巨桥便是此时修成。后来晋国内乱,三大氏族灭了晋国王室,瓜分地盘,成为今日的韩、赵、魏。 昔日霸主朝夕崩塌,盟约已毁,这座架在三国之间的大桥,就成了重兵之地。 谷寒亦觉得心惊胆战,“义渠如此舍不得放掉河东那块地方,恐怕心里亦惦记着离石。” 宋初一见他真的担忧起来,失笑道,“不要杞人忧天了,君上怕是就等着这一天呢!” 这一点拨,谷寒恍然大悟。 当初河东那块地方,是赢驷送给义渠首领的。那里是一片沃野,每年粮食产量足够让义渠首领眼红,因此就高高兴兴的收了。义渠首领也是个极有野心的,但是义渠国的地理位置很尴尬,恰好是在大河(黄河)几字形里面,南边是秦国,成天被人堵在死巷里头揍,怎一个憋屈了得! 赢驷一抛出诱饵,义渠首领果然万分心动,暗道赢驷果然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毛头小子!他当即派了七八万人马过去守着,心里打算伺机里应外合拿下离石,到时候他大义渠东可攻打赵国,南可攻打秦国,西南可攻魏国!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义渠首领正得意,没想到赢驷在秦国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居然魄力十足的在河西屯了三倍的兵力,截断两岸通信。义渠本就被压制,这回兵力再忽然被分散,更是动弹不得!任凭义渠首领咬碎一口牙,也只能趴伏着。 后方没有义渠作乱,赢驷才敢撂开手脚全力清扫内政。 而他,就在放义渠兵力出离石要塞的那天,便想到了今日的结果。义渠归顺秦国,赵国内忧未除,又见秦国在河西屯如此重兵,一直不敢贸然开战,如今五国联盟,形势逆转,赵国岂能错过好机会? 赢驷这“借刀杀人”之计谋的十分深远,赵国这把刀一直悬着,就等今日落下,斩掉义渠那八万守军。 赢驷如此之深的城府,让宋初一不由叹服,心里琢磨着,倘若赢驷想算计她,她是否能全身而退…… “这回是赵、魏联手攻秦啊!”宋初一叹道。 谷寒不解,“国尉如何断定?” 宋初一正巧也需要理一下思路,便道,“赵国刚刚在与齐、魏之战中溃败,离石要塞易守难攻,赵国有明知秦国在河西屯有重兵,这一仗真打起来……你说是怎样的情形?” “赵国若不成功,就得面临灭亡。”谷寒道。 “不错。”宋初一点头,“失去六百里土地虽然是让赵国一时陷入危险,但不至于立刻灭亡,谁能肯定绝处没有希望呢!赵侯这个人,一贯谋定后动,绝不是个肯冒险的人!” “国尉的意思是,赵、魏合力攻秦,赵国只是声东击西?”谷寒面色微凛。 齐、魏两国联手攻下赵国六百里沃土,魏国若是为得到离石要塞,甘愿悉数奉还,更甚至再搭上几十里地,赵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秦魏之间有两个咽喉要塞,一是函谷关,另外一个就是离石,如今这两处全部握在秦国手里,眼下魏国是一片平原,四通八达,魏王食不能下咽、夜不能安寝,逮到一个机会必然是要攻下这两处。 函谷关地形险峻,秦国打了几十年才打下来。函谷关距离都城咸阳很近,有大道直通,因此秦国在此屯有重兵,魏国如今国力大不如从前,想再取回函谷关是痴人说梦。相比之下,伺机攻去离石要塞还有些希望。 宋初一点头,“恐怕是这样啊!倘若魏国拿几百里土地做交换,赵国全力配合一下也不吃亏。” 对于赵国来说,这是个怎么都不亏的买卖,不管怎么样,至少也能把义渠占的那片地收入囊中。虽然地方不大,但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若真是如此,赵君当真能忍。”谷寒对赵国君主一直印象空泛,他在位这些年,赵国内忧外患,根本数不出什么功绩。 宋初一笑道,“这你倒是说对了,现任赵侯的忍功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况且,在邦交上,没有永远敌人更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赵侯的“忍”还不是一味软弱的忍让,他就像一条盘踞在草丛里的毒蛇,不管是一动不动还是退缩,都是为了最后那瞬间的攻击。 面对两国联手,形势危急啊! 宋初一手指轻轻敲着软榻边,心叹,若不是件事情很棘手,恐怕赢驷也不会改变主意让她来,“这回群狼虎视眈眈盯着离石这块肥肉呢!” “派人快马传信给义渠首领,就说秦国主将马上到达河西。另传信离石守军,加紧防范魏国突袭。”宋初一道。 “嗨!”谷寒顿了一下,问道,“国尉,既然君上有意借机除义渠兵力,若义渠再要借道,是否答应?” 再借道?义渠首领已经知晓秦国意图,再借道恐怕就是要谋离石了! 宋初一换了个姿势,歪在榻上,懒懒道,“再看吧。” 这副作态,若非谷寒了解她,真要担忧此战有去无回了。 待谷寒退出去,宋初一连忙翻个身趴在榻上,呲牙咧嘴。那伤处正在愈合本就痒痒的不舒服,今日又动的太多,可能又损伤一点,此刻的感觉真是抓心挠肝!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好投入想想战事。 这次赵与义渠开战,没有必要急着赶去救援。义渠人骁勇善战,兵力不多,但实力不弱,在以往与赵国的交锋中未尝败绩,这次失利主要是因为赵国几十年来头一次如此大规模开战,一时尚未反应过来而已。 秦国太早支援,自损兵力而保全义渠实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义渠还能抗得住,就让他们先扛着!然义渠不能不救,否则逼急跳墙就不好了,但也不能全救,离石要塞更不能丢…… 还得仔细周密谋划一番才行! 宋初一想着想着,便忽略了身体上感受,开始在心里仔细盘算应对之策。 宋初一马车先行,从官道直奔栎阳。 宋初一心里很清楚,这一战难以求胜,只要守得离石要塞安全无虞就已经是万幸了。这么凶险的一仗,赢驷居然派年轻的赵倚楼前来应对!她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 第285章 瞎起什么哄 列国之间从没有太平过,几乎每隔几日就有战事。然而,这次却是中原五年来最大规模的战争,七雄国全部没能撇清干系,牵一发而动全身,随时可能爆发一场灭国之战。 公孙衍以一人之力,撼动了列国局势。 …… 次日傍晚,宋初一抵达栎阳城外便立即下令大军出发,赶赴离石。 栎阳,作为秦国曾经的都城,却十分破败。萧索零落的房屋沐浴在夕阳里,如同垂垂老者,不见丝毫生机与活力,来往行人也不似咸阳那般步履匆匆,整座城池只能从大的格局上隐约窥见都城应有的大气。 宋初一在栎阳府落脚,将将坐下,前方战事消息便传来。 义渠十五万大军在赵军全力攻杀下,五日之间还余九万死守住最后一个城池,并传信到离石,要求借道退回河西。 宋初一立即提笔写下一封信交给谷寒,“将此信秘密送给河东义渠将领,就说让他们再全力支撑三日,秦军主将一到,立即调动河西十五万守军,助他们夺回失地!” “嗨!” 谷寒领命出去,谷京小声问道,“国尉,真打算营救义渠?” 宋初一不可置否的一笑。 谷京不懂她的意思,兀自嘟囔道,“左丞相说,义渠就是我大秦后院里的恶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咱们可不能救。” “这说法新鲜有趣!”宋初一端了杯水,含笑抿了一口。 “那可不。左丞相可有学问了。”谷京衣服与有荣焉的模样,末了又补充一句,“跟国尉一样有学问。” 宋初一哈哈笑出声儿,她不想回答谷京方才问的那个问题。正准备转移话题,没想到人家自己先把话题扯歪了。 谷京以为她是高兴,于是也跟着笑的很是畅快。 说完正事。宋初一服药之后去卧榻补眠。 外面夕阳渐渐褪色,暮色朦胧。 次日一早,宋初一简单洗漱之后便带黑卫继续赶路。 一路上都是紧张的前线战况,义渠那边被宋初一暂时稳住,勉力抗撑了三天,九万人一下子只剩五万,宋初一一拖再拖。义渠首领开始按捺不住了,三番五次的要求借道离石,均被秦国守军以“主将未至,不能擅自做主”为由给拒绝了。 守军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住要塞,主将都是现成的。战事紧急,哪有再另派主将的道理?义渠首领终于愤怒,立即发兵攻打咸阳,准备学一回孙膑的“围魏救赵”之计。 宋初一并未太在意这个消息,赵倚楼这次出战,号称带了十五万兵力,其实只有五万人,咸阳守城兵力不弱,又有君主和大将军坐镇。当真要是给义渠逼到死路她才会觉得奇怪。引起她注意的是,楚国对于合纵之事态度暧昧,既不表态,也没有严词拒绝,而张仪几乎与她同时离开咸阳城,前去会见齐、楚丞相。 楚国刚刚因为合纵之事与魏国闹僵。楚王以为自己被耍了,正在气头上,魏国丞相田需下台,顶上一个公孙衍,又搞什么合纵!楚王一听头都大了,他一腔怒气还未发泄,谁谈结盟跟谁急!楚王本回绝,但观这次阵仗闹的挺大,似乎真格的要瓜分秦国,他生怕落了人后,朝中大臣又众说纷纭,他听着头疼脑涨,索性就让令尹(官职名,同丞相)全权处置。 公孙衍为了挤掉田需而从楚国下手,到头来弄丢了合纵计划里的一个重要角色,实在遗憾。 而那日张仪比宋初一还早半个时辰离开咸阳。他的连横之策,主要是亲楚、齐。三大强国联手,像渔网一样兜住,从南向北,依次灭魏、韩、赵、燕。 张仪早在公孙衍还在秦国时便已经开始行动,只是一直脱不开身亲自前往楚、齐。原来是强强联手,更容易说府两国国君,而如今秦国受难,那两国基本都是本着隔岸观火的心态,想拖他们下水,必须理由足够充分才行。 这一回,张仪秘密出行,直接穿过楚国,先到齐国去会见齐国丞相邹忌。 想到齐、楚两国丞相,宋初一就替张仪感叹。 这二人为相,都是忠奸难辨,说他们奸恶吧,他们又极有才华,并为效忠的国家尽心尽力的谋划,若说忠良,他们又敛财、残害对自己地位有威胁的人……齐相邹忌,年轻时形貌瑰丽,身材修长,是齐国有名的美男子,除去形貌不论,此人颇具政治才能,但嫉贤妒能,整治人的手段也十分高超,当初张仪去齐国时威胁到他的地位,没少受他的打压。而楚国令尹昭阳,更是险些将张仪害死…… 张仪今日看似风光,但在此之前,他几乎每到一国就遭受打压,过的十分潦倒。 宋初一前世亦是如此,甚至到最后也没有像张仪一样位极人臣,因此心里对于这样的过往颇有感触,“可怜我大哥。” 当了秦国丞相也不能在曾经的敌人面前扬眉吐气。毕竟是有所求,不能卑躬屈膝,但也不能端着架子,想要做到不卑不亢,这个度很难拿捏。 车窗外烈日炎炎,四周草木繁茂,被蒸出腾腾青涩的水汽,空气里弥漫了潮热的青草味道。即使马车正停在树荫下休息,也丝毫感觉不到凉爽,外面一样闷热,宋初一下车松了松筋骨,便又返回车上准备小憩片刻。 “先生,前方是赵将军所领的军队。”谷京在车外道。 大军比宋初一后出发,但因着她身上负伤,不能骑马,速度自然比不上急行军,让他们赶超在前也是正常。更何况赵倚楼在野外生存的本领很强,知道在炎热的夏季怎样在保存体力的同时能够快速赶路。 宋初一沉吟一下,“注意他们的动向,如果能赶上会和最好。” “国尉。”谷京有些为难,语气中又有些钦佩,“这消息是赵将军派人传来的,我们得花些时间才能找到军队位置。” “嗯?”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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