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也不是错处,只要不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宋初一愿意给她准备一条比子朝更好的出路。 外面凌乱急速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着黑甲的卫士将领带人冲了进来。 众人看见趴在宋初一腿边的白刃,不由愣住。 只要呆在宋初一身边,白刃便不会动不动的呲牙,因此对于闯进来的一群人,它只懒懒的抬了抬眼皮。 “方才听婢女说有狼闯入,某等不知是贵使圈养,扰了贵使清静,还请降罪。”领头的黑甲卫士拱手躬身道。 话是如此说,可宋初一是外使,有什么资格治他们的罪?不过谦卑的态度做足了,彼此也就将此事揭过。宋初一淡淡笑道,“无妨,我养的这小东西就爱惹事生非,辛苦诸位了。” “多谢贵使不罪之恩。”卫士施了一礼,道,“属下告退。” 卫士退出去时,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往子朝身上飘,那漂亮的脸蛋倒还是在其次,主要是身材的确够“惊心动魄”。 侍女战战兢兢的将衣物捧进来来,放在宋初一面前的几上,“先生,衣物已经准备妥了。” 宋初一嗯了一声,令那侍婢退出去。 “奴服侍先生更衣。”子朝道。 宋初一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唤寍丫过来。” 子朝眼圈一红,垂下头轻声道,“是。” 宋初一看着那伤心欲碎的样子,待闻脚步声走远,不禁摸着下巴,对白刃道,“看来我还挺有沾花惹草的条件,可叹就少了个把” “主。”寍丫垂头进来。 宋初一很喜欢寍丫,质朴、纯粹,不太聪明,或许也正因如此,才没有多少小心思。 由寍丫服侍,宋初一换上黑色秦人衣袍,带上寍丫和坚,去寻季涣和砻谷不妄一起出门。 时刚过午,正是咸阳城最热闹的时候。 咸阳,八百里秦川的腹地。这个才新建了二十几年的秦都城,规模宏大,生机勃勃。从前秦国都城栎阳,是最大的人口买卖市场,但凡说到秦国做生意,多半都是人口生意,如今商贾八方云集,街巷之间热闹非凡。 “咸阳倒是不错,就这一点令人心烦。”砻谷不妄皱着眉头,拍打身上的尘土,“怕是要一日洗三回澡才能干净。” 宋初一嫌弃的将他往旁边推了推,“一边拍去。” 咸阳对比原都城栎阳来说,已经好了几倍,大部分时间并不会这样尘土飞扬,只是冬季雨水少,气候有些干燥。 宋初一从前所在阳城距离咸阳不远,她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秦国咸阳,大部分经历都在陇西这片土地。她根据前世的记忆,领着众人找到一家隐蔽在深巷之中的一家铁匠铺。 众人进入小院里,便看见七八个光着膀子打铁的男人,宋初一目光在其中一个身材精壮的青年男人身上流连两息。 那男人感觉到了宋初一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转头朝屋内喊道,“老丈,来生意了” 片刻,有个拄着桑木棍、须发花白的老人从从屋内缓缓走出,抬起松弛耷拉的眼皮看了看几人,“贵客想要打何物?” 宋初一微微诧异,这老叟与十年后也差不多老啊她拱手施礼,轻轻吐出两个字,“利剑。” “贵客找错地方了,老朽这里只打寻常物什,倒也能打剑,但锋利与否,就不敢保证了。”老人站在门口,并无请他们进屋的意思。 宋初一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声道,“价钱双倍,小子这里还有一猴儿酒秘方奉送,如何?” 老人眯起眼睛,打量宋初一半晌,“老朽勉为其难的试试。” 说罢转身进屋,宋初一招呼籍羽几人跟了进去。 外室堆满了形状各异的恶金(铁)、铜块,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穿过一道小门,陡然一片明亮,屋内清爽简洁,没有任何装饰,木屋竹帘,几方席。室内寒香幽幽,抬头便外能看见一片盛放的绿萼梅。原来这竟是两个相连的院子寒风穿堂过,宋初一打了个哆嗦。 “随便坐。”老人坐下之后,伸了伸手。 别人还可以挑个避风的位置,宋初一因要与老人说话,只能陪着他坐在风口。 “方子。”老人道。 宋初一微微一笑道,“如此贵重之物,哪里能写下来,都在这里呢。”宋初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老人微微颌首,“有理。要铸何种剑?” “小子需四口三尺利剑,一柄袖中短剑。小子不懂剑,老丈看着给铸吧。”宋初一知道这位铸件名师不喜别人乱提要求。 老人耷拉的眼睛不由睁开,仔细看着宋初一,咂了咂嘴,道,“你这小子,将我喜好拿捏如此精准,莫非是熟人?” “我父是观星师。”宋初一道。 老人沉吟了片刻,道,“唔,我记得,听闻前几年饿死了。” 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就不能委婉点?宋初一抽了抽嘴角,“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时代消息的传播便是如此,宋初一她老子非是名士,因此也只有熟识的人认识会偶尔说上几句罢了,传来传去,都是前几年。消息的可靠性实在难以保障。 “原来如此,传出这话的人,怪缺德的。”老人叹了口气,接着道,“被饿死这件事情,如此丢人,竟也到处乱传。” 砻谷不妄心想,这老叟敢情骂人连自己一并骂了,屋里这么多人,他无遮无拦的说出来不也是乱传其实这世上被饿死的人又何止宋初一她老子,只不过作为一名观星师,也算身怀一技之长了,却生生被饿死,在这个有才之士最混得开的年头,除了能证明还算清高,就只能说明他的能力差了。 砻谷不妄暗忖,他怎么能生出老师这样的人呢? “半个月后来取剑吧。”老人道。 “老丈,小子急着赶路,七日能取否?”宋初一问道。 老人抄手盯着她不语。 “加梅花酒方子。”宋初一道。 “……” “断肠酒”宋初一咬牙道。 老人吞了吞口水问道,“听起来是烈酒。” 宋初一道,“那是自然,三碗下肚,保证醉上三昼夜。” “来来来,写方子。”老人不知从哪里掏出笔墨和竹简放到几上。 宋初一暗暗翻了个白眼,伸出冻僵的手,取了笔,飞快写下三个酒方。 达成约定,几个人被从原路撵出来,老人欢欢喜喜的拿着方子试验去了。 “老师,七日当真能取剑?”砻谷不妄有些不信。七天便铸出来的剑,能是利器么? 宋初一道,“他多得是好剑,根本不需特别铸造,不过老叟性子怪,不愿当场交易。” “先生一口陇西音,说的极好。”籍羽虽不会说秦语,但会分辨。 宋初一淡淡一笑道,“你知晓我会说的不止秦语,为何早些不夸赞我?” 砻谷不妄对此不甚感兴趣,只问道,“老师,那四口利剑,可否给我一把?” “本来便是给你们几个铸造。这家店所出的剑,虽比不上龙渊、泰阿,但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剑。他们从不轻易出售,至今售出的宝剑不足百数,我父亲曾赠老丈一个酒方,凭着这点关系他才肯松口。”宋初一道。 别人如何都求不来的东西,到宋初一这里变得似乎唾手可得,其实不过是宋初一知道自己能得老人的眼缘。前世拥有过的东西,她不会放弃。 籍羽默然,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宋初一为他们求得好剑,他方才却疑她。 宋初一余光掠过籍羽的面上,眉梢微微一挑。 她早存了收了籍羽的心思,但知道他心志坚定,只要是认定的事情,绝不可能被三言两语打动,因此故意露出一口地道的陇西口音,诱他起疑心,然后再让他发觉其实她用心良苦。 这样的小伎俩,宋初一用了一路。虽则不一定对所有人都能起作用,但对付籍羽这样的人,再合用不过。 第八十一章一起沐浴吧 在咸阳的第四天,一场大雪忽然降临。一夜之间笼罩了整个咸阳城。 砻谷不妄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雪,从空中落下的那些雪,并不像平时所见的轻飘,而是带着重量,密密匝匝的砸了下来,院子里的梅花被砸落了满地,而后顷刻间被覆盖。 屋内,火炉里闪耀着暖融融的光芒,砻谷不妄将窗子开了小缝,向外观看。 宋初一披着羊毛裘靠在窗户边,偶尔从窗缝里看一眼外面。 “魏国,不会下这样的大雪吧。”宋初一忽然道。 砻谷不妄怔愣一下,道,“老师惦记那个失散的朋友?” 惦记吗?她似乎从未惦记过谁。宋初一手下揉着白刃的毛,眯着眼睛看向外面,未曾答话。砻谷不妄提起此事,她也想到赵倚楼身边没有任何保暖物什,倘若在外遭遇到这样一场暴雪,定然九死一生。 砰砰砰 门被敲响,宋初一收回神思,道,“进来吧。” 籍羽满身是雪的推开门,转身关上之后,走到宋初一面前拱手施了一礼,“先生,我们已经等候四日,秦公为何还不召见。” “正逢大雪,总归是无法出行,再耐心等候两日。”宋初一道。不到必要她不会去催白平,卫国虽小,但他们也不至于把一国使者忘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籍羽对宋初一更多了几分信心,这个计划所有的事情都在宋初一的手中,他只需奉命监督。因此也并未多问。 将入夜。 咸阳城厚重的城门正在缓缓关上,雪地里忽而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城楼上的卫士放眼望去,只见一片苍茫之间,百余骑兵正浩浩荡荡在官道上冒雪前来。很快便近了城下。 远远的风雪伴着吼声传来,“司马将军回城” 城楼上的卫士一眼便分辨出是黑甲骑兵,立刻扬声道,“司马将军回城落桥” 基本上每一个大的城池都有沿着城墙外围而挖的护城河,而护城河上的桥可以利用人力收起,咸阳也不例外。 两队兵卒从城楼上解开铁索,缓缓将厚重坚固的木桥放下。 木桥落地,一个低沉的轰响,将周围的雪花激起。 黑甲军从桥上飞驰而过,在地上留下一片马蹄印,但很快被大雪掩埋。 这一队骑兵径直从主干道上穿过,奔到咸阳宫门口才停顿了一下,而后竟是骑马从宫门进入,停在主宫殿前面。 为首的将军利落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鞭抛给身后的卫士,大步走上台阶。 台阶上早已有一名六十余岁的卿大夫撑着伞等了许久,见到来人,连忙躬身施礼,正欲开口,便被他冷漠的声音打断,“召集朝会” 卿大夫愣了一下,旋即面上尽是喜色,连忙应了一声,“喏。”而后便疾步下了阶梯,冒着大雪而去。 风雪愈大。 望着漫天的大雪,宋初一隐隐听见远处有鼓声传来,抚着白刃的手微微一顿,唇边漾开一抹笑容,“你听。” 砻谷不妄放下竹简,侧耳仔细倾听,“是朝鼓。” “想必不多时便能面见秦公了。”宋初一道。 “老师如何得知?”砻谷不妄疑惑道。 宋初一端起茶抿了一口,“眼下秦国只有一件事情能令秦公傍晚召集朝会。” 砻谷不妄脱口而出,“商君” 对于秦国新君的雷霆手段,宋初一十分欣赏。 宋初一记得,他即位之后,先是毫不犹豫的下令诛杀商鞅,获得了秦国老氏族的拥戴,稳固了自己的位置。将大权牢牢握在手中之后,紧接着便宣布绝不推翻商君新法,引发了老氏族叛乱,这位年轻的君主,以铁腕平乱,迅猛令人咋舌。 今次,便是这位年仅十九岁的新君第一次震撼整个秦国的时候。 “先生,白行人来了。”季涣在外禀报道。 宋初一拢了拢身上的羊毛裘,坐直身子,“请他进来。” 屋外,白平走到房门前,取下身上的竹笠蓑衣,整理好冠服,才推门进去。 宋初一起身,两厢静静的互相行了礼之后,宋初一才开口,“白行人请坐。” 白平道了声谢,寻了个恰当的席榻跪坐下来,微微笑道,“君上欲在一个时辰后接见贵使,不知贵使可有不便之处?” 这不过是客套话,能有什么不便比两国邦交更加重要?宋初一微微笑道,“自是没有,不过秦公如何会在傍晚接见在下?” 砻谷不妄看着宋初一的表情,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分明是明知故问,偏那一脸的迷惑像是真的一样。 “君上才处理完公务,得知贵使已经久候,故而立刻设宴为贵使接风。”白行人道。 砻谷不妄心道,得,这位也是个说瞎话不眨眼的。 宋初一坐直身子,道,“得秦公如此厚待,在下感激涕零。” “那便不扰贵使了,老夫令人准备了温泉香汤供贵使使用。”白行人拱手告辞。 砻谷不妄见拍平出去,道,“老师,一起沐浴吧。我都很久未曾洗温泉了。” 宋初一干咳一声,还在思虑用什么借口拒绝,砻谷不妄笑望着宋初一的胯下,“我去准备衣物……老师,你不会是怕比我小,所以不敢吧?” 说罢,便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不妄啊……”宋初一揉了揉太阳穴。眼见挽回无望,静默两息,便也兔子一般的动了起来,飞快的从箱子上扯了两件衣物,一溜烟的跑去浴房。 这院子里有很大的浴池,每天都有热水,浴房极暖,所以宋初一每天都要沐浴,恨不能把路上那段时日都补回来,所以身上根本不脏,只需要过一遍香汤即可。 满院子的仆婢都诧异的看着一路狂奔的人,手上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掉了满地,一头雪狼跟在后面践踏,最后面才是两个战战兢兢的侍女随着捡东西。 宋初一等白刃也跑进浴房,将门从里面栓上,飞快的剥了身上的衣物便跳进池子里。 那厢,砻谷不妄正在兴奋的等着侍婢收拾衣物。他在卫国几乎天天都泡温泉,自然不会因此而兴奋,至于眼下为何有此等感觉,他却并未意识到,只欢欢喜喜去寻宋初一。 砻谷不妄哼着小调,身后跟着两名捧衣物的贴身侍女,走到宋初一房前,见房门大开,便探了探头,“老师,我准备好了。” 无人应答。 砻谷不妄一只脚踏了进去,“老师?” “咳,不妄。”竟是从身后传来了宋初一的声音。 砻谷不妄回头,看见一身白色广袖宽袍、墨发湿漉漉披散在身后的宋初一,不由瞠目结舌道,“你……” “少年,你太慢了。”宋初一将手里的巾布搭到肩膀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浴房里不止一个池子,趁着白刃没有全部祸害,你赶快去吧。” “我……”砻谷不妄仔细回忆了半晌,难道他方才有片刻的失忆?否则事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吧“啊,对了。”宋初一回头道,“记得令侍婢帮白刃擦干毛。” “哦。”砻谷不妄呆呆的点了点头,领着侍婢进了浴房。 白刃正在其中一个最大的池子里扑腾的正欢,砻谷不妄看了它一眼,习惯性抬手,由侍婢服侍他宽衣。 砻谷不妄身材自是不如成年人健硕,但十分匀称,小麦色的肌肤,已经微有形状的肌肉,处处都显示出少年人旺盛的生命力。 走进白刃隔壁的浴池中,砻谷不妄脑海中莫名的回想起宋初一方才头发披散的样子,竟是比平时好看许多。 他正发呆,面前噗通溅起水花,两名侍婢惊叫了一声,连连躲避。 白刃跳进砻谷不妄的池子里扑腾了几下,又爬出来跳回大池子。 砻谷不妄脸色铁青,静默几息,陡然咆哮道,“来人给我准备新的浴汤你这个脏东西” 宋初一在房内捧着书,由一名秦国侍婢给她绞干头发,听见声音,无良的大笑起来。 笑罢,想到应当没有侍婢胆敢接近白刃,便道,“坚,去帮白刃擦干身子带回来烘干。” 坚应声而去。 头发弄干之后,宋初一遣了侍婢,唤寍丫过来,一边自己穿衣,一边告诉她讲究。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砻谷不妄才浑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脸色尚不大好。 “再不准备,可就来不及了。”宋初一斜倚在靠背上,缓缓道。 砻谷不妄一言不发的坐下,侍婢立刻上前帮他整理。半晌,才幽怨的道,“白刃欺负我。” 宋初一勉强忍住笑,安慰道,“待宴罢归来,我会罚它。” “说话算话。”砻谷不妄拧着眉头道。 宋初一郑重的点了点头。 “先生。”籍羽和季涣早已换好一身铠甲。 “时间还早。”宋初一沐浴一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吩咐子朝沐浴更衣,告诉她不需上妆,不需绾繁复的发髻,着浅碧色曲裾。” 宋初一了解秦公的喜好,浓妆艳抹只会倒了他的胃口。 砻谷不妄很快便整理完毕。 宋初一略略交代了几句话,便静坐等着子朝。 等了两刻,门口出现子朝婀娜的身影。她一袭浅碧色曲裾,将玲珑的曲线凸显的恰到好处,不俗媚,清雅中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 屋内的三个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冰肌玉骨。”宋初一赞了一句。 籍羽最先收回神思,“先生,白行人等候已久,出发吧。” 与秦公相见,宋初一颇为期待,然而目光却越发平静,“善。” 第八十二章不靠脸吃饭 马车已经准备好,宋初一持符节和国书上了马车,砻谷不妄与子朝随后上车。 车动起来,宋初一看着身旁静静垂眸的女子,半晌道,“子朝,你明白吗,你从一开始便没有退路。” 子朝抿唇,紧紧抓着裙边,“奴明白。” 无关于宋初一,她长成这样的容色,就算家族没有败落,家族需要利用联姻来壮大,她依旧逃脱不掉以美色侍人的命运。宋初一给的这个出路,对于她来说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出路了。 “奴,永生不忘先生大恩大德。”子朝微微调转身子,朝宋初一匍匐行礼。 “你在我身边时日不长,但情分总算是有一些,我也不想说太多虚伪的话,纵然你我的关系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之上,但我希望你活的好。”宋初一言语诚恳真挚。 子朝抬头,泪如雨下。 宋初一温和一笑,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她。 砻谷不妄瞪眼,有这么男女差别对待吗?还有,这女人片刻之后便是别人的了,需要这么温柔吗? 马车在主宫殿前停下。 高高的台阶上,有寺人看见宋初一下车,便扯开尖细的嗓子,高喊,“卫国使节到” 只有宋初一可以入殿,其余人皆被寺人引领至偏殿等候。子朝则听从宋初一的话,覆上了面纱。 这一面,对于宋初一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面,她看了纷扬大雪中的秦宫,微微吸了一口寒凉的空气,举步走上去。 “卫国使节到” 至殿门时,又有寺人高声通报。 宋初一在殿门外脱了鞋,昂首挺胸,从容步入殿内。 大殿之中,秦国君臣刚刚议完对商鞅的处置,紧接着便接见了卫国使节。他们本是抱着平常的心态,可是就在宋初一走进殿内的一刹那,纷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都说卫地多出英才,卫国如今虽然弱小,可也不至于用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充数吧宫殿并不是十分宽阔,但以黑色为主基调,处处透出肃杀霸气。宋初一盯着主座上的那个男子,有一瞬的诧异。 主座后面是一幅庞大的黑色金属浮雕,巨大的神兽头颅威猛可怖,张牙舞爪,仿佛能够吞天吐地一般。在它之前,静静坐着一袭黑袍的男子,眉如悬剑,斜斜入鬓,一双如刃般锋利寒凉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时时刻刻微抿,仿如刀刻一般的五官和清晰硬朗的面部轮廓,都令这位年轻的君主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他不动,便有一股威慑气势自然散发出来。 宋初一惊讶,一是未曾想到秦公竟然生的如此俊美,不仅仅那张脸无可挑剔,那颀长的脖子、宽厚的肩膀,亦显示出他有一副完美的身材;二是,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来时途中遇见过的那名“将军”。 敢情这几日秦公没有接见,是因为亲自动手去诛杀商鞅了?抑或办别的事情…… “外臣参见秦公。”宋初一躬身道。 主座上冷漠的男子淡淡看了她一眼,“免礼。” 宋初一直身,手中托着一个金属筒,“这是君上给秦公的国书。” 一侧的寺人躬着身子走下来,双手接过国书,恭敬的呈到秦公面前。 他微微帅开广袖,伸手将国书取了过来,一只手便轻易的将密封的筒盖拨开,取了里面的帛书在面前抖开,鹰眸微垂飞快的扫了一遍。 不得不说,抛开他一国君主的身份不谈,这个男子本身也能够令英雄折腰、美人倾慕,现在他年纪还太轻,倘若再过几年,恐怕更不得了。宋初一暗暗吞了吞口水,心里惋惜了一下。他这个身份,注定她不能染指。 “散朝。”秦公看完国书,只吐出两个字。 众臣面面相觑,但只是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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