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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 宋初一点点头。 她的眼睛每在傍晚时分就已经一片漆黑了,想看见光亮只能在正午前后。她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白光乍然涌了进来,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泪倏地涌出来。 适应了片刻。才能正常睁眼。 现在的阳光,健康的眼睛看着尚且觉得难受,更何况宋初一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这样的明亮了。 入眼,四周皆是油绿,也能勉强分辨人影。 季涣见宋初一眼泪不断流出来,以为她伤怀,安慰道,“先生,我听说扁鹊神医一直居于秦魏。等回咸阳,先生一定能够重见光明!” “我都没听说,你从哪里听说了?”宋初一掏出帕子拭了拭脸上的眼泪。她只是眼睛难以承受刺激,倒是并未动心绪,但她也没有解释,眼下这境况。无论怎么解释,别人恐怕都以为她嘴硬罢了。 抹不清的事情还是不要费力气去抹吧! 季涣黝黑的脸透出微红,嘴硬道,“我确是听说了!” 宋初一笑了笑,仰头看向耀白的天空,叹了口气,“别了。” 医令过来,正听见她这句话,劝道,“先生莫伤怀,君上定然能寻到扁鹊神医。” 一天到晚这么被没新意的安慰,真是挺烦恼,宋初一歪头享受着轻风拂面,缓缓嗯了一声。 医令见状也不再多说,放下药箱,给宋初一诊脉。 再外面只坐了一小会,宋初一回到车厢中时眼前陡然一片漆黑。面对的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她心中十分平静,反倒是季涣发现她完全不能视物时大惊失色,惊动了车外好些人。 宋初一掏了掏耳朵,“你喊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先生!”季涣听见她如今还开玩笑,心头更加哽的难受。 宋初一听出他声音中的情绪,收起了散漫的态度,一字一句的道,“从今以后我便看不见流民失所,看不见断肢残骸,看不见遍地饿殍,看不见山河残破……对于一个为谋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算不得可喜可贺,也着实没有必要为我难受。” 有一个词叫做“触目惊心”,要知道,那种惨状,听见的远远不如看见的可怖。看不见战争造成的苦难,她的心便能够更冷,更静。 “先生!先生!” 车外一个士卒急奔向宋初一的马车。 季涣皱眉,撩开帘子怒视那人,“何事?” 倘若是平时,季涣这等煞气早令人腿软,可方才他见的事情比这要更加可怕,“禀先生!前方十四里外正在厮杀,据属下匆匆一观估计,大约有一万蜀军围杀五千秦军!带兵的是都尉墨!” 车内,宋初一抚着白刃的手一紧。昨日她已经得到消息,都尉墨(赵倚楼)率五千人马追杀蜀太子,当时便觉得蜀太子逃跑的路线奇怪,所以早已通知司马错注意。 “派一斥候向司马将军禀报,另外再派一人去查探战况,以及周边地形,我们从涔水支流的小路靠近。”宋初一下达一连串命令。 那士卒听见宋初一有条不紊,更甚至早已将巴蜀地图揣在脑海中,他焦躁恐惧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有力的应了一声,“嗨!” 护送宋初一的人就有三千,即便不用什么谋略,冲上去加入战斗也能助赵倚楼一臂之力。 为了紧急赶路,为了隐藏行踪,宋初一弃马车不用,随着步卒一起徒步前行。然而乍失明的人平衡感很差,一路难免跌跌撞撞。 季涣几次要背宋初一,都被她拒绝了。不是她不挑时候的逞强,而是这三千人原来那个师帅级的将领战死在凰归山,临时上任的这个在各个方面都差强人意,因此她需要季涣做很多事情,她又不信任别人,只能自己先走一段再说。 不知走了多久,已经隐隐能听见水声,宋初一此时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体力透支严重,正准备喊个身强力壮的来背她,身下却陡然一空,像是飘起来一般。 宋初一此时目不能视物,饶是一贯镇定,还是被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东西。 毛绒的手感再熟悉不过了…… 第217章 皆在算计中(四千字) 众人惊讶的望着这一幕,巨大的白狼驮着宋初一丝毫不费力气的模样,奔跑间仿佛刻意放平缓了步伐,暗夜里犹如一道白色的光,悄无声息的从眼前闪过。 只是眨眼间,白刃便载着宋初一到了季涣身边。 “你这小畜生,倒是通人情。”季涣轻声赞了一句,若不是白刃平时最厌恶别人摸它的脑袋,他真想伸手去揉一揉。 宋初一正要接话,耳畔忽然隐隐传来厮杀声,“快到峡谷了?” “是。”季涣脚步不停,周围只有人从树林穿过的窸窣声。 狼落步轻,宋初一坐在白刃背上,仿佛随风飘起来一般,浑身轻盈,丝毫感觉不到颠簸,比骑马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普通的雪狼虽然体型庞大,但身体也十分纤细,不能驮重物,而白刃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膀大腰圆”,驮起宋初一这么个骨瘦如柴的人,完全不成问题。 随着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大,宋初一知道已经就在战场附近了。 “先生,是峡谷,我们现在正在峡谷正上方。”季涣往下面张望了一眼。现在已经是夜幕,下面一片火海汪洋,双方都已经用上帮着火的箭,一股股浓烟从峡谷中冒上来,毛发烧焦的味道和着血腥味,分外刺鼻。 闻着气味和不绝于耳的惨呼,宋初一不用动脑子也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了,不禁松了口气,她向季涣确认道,“目下双方已经各自退到谷口了吧?” 季涣诧异的看她一眼,“是,不过已经暮夜,烟雾又太浓,分辨不太清楚具体情形,斥候马上就会回来。” 他话音才落,便有脚步声匆匆而来。“禀军师。南谷口是我军驻扎位置,今日在峡谷中一场血战,我军折损一千余人,斩杀蜀军三千,一刻以前双方才各自退居谷口。” “好小子。”宋初一灿然一笑,赵倚楼能率领骑兵在峡谷处全身而退。还斩杀敌军三千人,果然是个将才! 宋初一紧接着道,“北坡是否可以下山?” 斥候道,“可。” “大善!”宋初一轻声道。“涣,你带两千五百人从北面悄悄下山,此处往西北方向只有一条路,你带人埋伏在道旁准备截杀逃跑蜀兵,记得,一定要全歼!一个活口不许留!里面可能会混有蜀太子。你记住,全部斩杀完毕之后。不管有没有识别真的蜀太子身份,随便斩一个年纪十五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头颅,大声通报,务必让蜀军听见!” 季涣正要出言反对,宋初一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吩咐那名斥候,“你去通知都尉墨,秦军来援,等山顶火把一燃起。让他全力反击,越猛烈越好!” “嗨!”斥候领命,匆匆下山。 宋初一没有听见季涣行动的声音,冷声道,“你要阵前抗命吗!” 沉默须臾,季涣沉声应道,“嗨!” “站住!”宋初一缓声道,“说让你带两千五百人,就你不许带两千四百九十九!” 季涣猛然抬头。惊愕的望着她。她的脸在暗夜里很是模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分明没有在看他,他却觉得望到了自己的心底。方才……他的确是想只带两千人。 “去吧,或许两千五百人也是艰险一战。没有援兵,所以埋伏一定很重要,我信你。”宋初一道。 “嗨!”季涣收回心神,干脆的应了一声,点了两千五百人从北山摸黑悄悄潜下去。 “师帅何在?”宋初一道。 “末将在!”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吕师帅。”宋初一问道,“还有多少火把。” “可能两三千个吧,刚才季壮士把火把都留下来了。”吕师帅道。 操!究竟他娘的两千还是三千! 宋初一心里暴躁,面色不动的道,“这回我们要空手套白狼,不费一兵一卒斩杀下面九千蜀军,这三千人都是归吕师帅统领,九千蜀军加蜀太子头颅,我必会向君上如实禀告吕师帅大功,但若是失败……你是明白人,自然懂的。” 吕师帅一个激灵,旋即大喜,连忙应道,“嗨!末将这就令人去查数!” 吕师帅在这之前确实恨透了宋初一,他年过四十,好不容易熬到顶上的师帅战死,自己是实干的人,没什么大智慧,临时替补上来肯定位置不稳当,若是战场不立功,回去依旧被撤,白瞎一个大好机会!他野心勃勃的要立功,可宋初一偏偏将他手里的兵都抽调给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季涣,将堂堂一个师帅架空了!诛杀蜀太子,多好的立功机会!凭什么就让季涣去做? 所以他认定宋初一是用人唯亲,故意想提拔自己人,可是听她这么一说,心觉得宋初一可能有妙招,心头的喜悦顿时将不满冲淡,认认真真的办事去了。 宋初一面对这一片茫茫黑暗,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九千蜀军,我们五百……哦,加上我和医令,五百零二人,摊到每个人头上,能进爵不少呢。” 普通兵卒根本算不出这么大的数字,但是九千和五百的差距他们心里很清楚,不由纷纷狂喜,心中猜测究竟能进两级还是三级。 宋初一见火候再烧就过头了,顺嘴就泼了两盆冷水,“富贵险中求,纵然天赐良机,倘若你们不尽心,恐怕非但求不得富贵,怕是还会丧命于此。” 火把一共有三千零五个,吕师帅将一切准备妥当,宋初一又吩咐众人一起行动,把火把另一头也绑上粗麻,淋上牛油之后,迅速绑在崖边的树上。 宋初一一直处在黑暗中,心比平时更加静。她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不能在拖了,便下令点火把。 霎时间,整个峡谷西侧火光大盛,宛如一条长龙,五百兵卒陡然喊杀,雄浑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仿佛有上万人似的。谷口的秦军一听。顿时有了希望,抛掉满身疲倦痛楚,随着大声咆哮。 气势夺人! 赵倚楼带领的秦军有如神助,火攻突然猛烈起来,漫天火光如雨点往蜀军那边盖过去。 秦军强弩硬弓的强悍乃居于中原列国之首,远远不是蜀国弓弩能够抵挡。这也是秦军以四千对九千余,还能够拖住他们的最大原因。 很快蜀军那边已经有了明显的颓势,秦军铁骑闪电一般从峡谷穿过,朝蜀军奔袭。北面谷口顿时骚乱起来。慌忙弃弓矢,拔剑迎敌。 宋初一光听声音能够猜到发生下面的情况。 “呜——”白刃被这等血战刺激的双眼发红,引颈狼嚎一声,躁动的挪动脚步,仿佛随时都能冲下去撕咬一番。 双方弓矢相对,白刃这么大体积上场纯属活靶子,现在趁乱下去必能帮上一帮。即便它分不清敌我,但总归认识赵倚楼…… 想着,宋初一从白刃身上下来,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道,“去吧。” 白刃猛的一抖身子,如电般从北面山坡窜了下去,狼特有的呜叫声不住传来。 忽然,四野林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山狼嚎叫。宋初一侧耳分辨,只听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头狼。 “白刃从哪边山坡下去?”宋初一问道。 吕师帅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口齿还不利索,“北、北,北边。” “好,白刃真是越来越有宋某人的风范了。”宋初一满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众人听见这么多狼嚎,纷纷愣住。吕师帅转脸怒斥道。“喊!停着作甚!” 所有人想到军功爵,立刻扯着嗓子继续冲谷口齐吼。陕西里回荡着秦军震天动地的声音,茫茫四野狼嚎声越来越密集,将这一场区区不到两万人的战争染上几分壮烈和诡异。 战场上的蜀军因没有主心骨,在这样的声势夹击中自乱作一团,原本摆着的阵势早已经没了形状,兵卒四处乱窜,互相踩踏,慌慌张张的全部往西北的道路上挤,秦军铁骑尚未杀到跟前,蜀军已然满地滚爬。 从北边聚集过来的狼群见状,立刻扑上去撕咬。此时的蜀军,可比平时捕杀其他大型动物要省力的多。 秦军铁骑胯下马匹发现狼群,便生生刹住在四丈开外,打转不肯再继续向前。 此时秦国和狼群之间还隔着五千蜀军,赵倚楼长期生活在野外,自然能猜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他立刻下令堵住峡谷,不许一个蜀军逃跑。 霎时间,一个战场竟是成了狼群盛宴。大批饿狼面对如此饕餮大餐,哪有客气的道理,香甜的鲜血刺激着它们的野性,撕咬更加凶狠,狼也越聚越多。 反倒是秦军以逸待劳,只在这边堵着谷口。 蜀人到底是有狩猎经验的,经过一段时间的慌乱之后,才找回魂,立刻挥剑斩狼。狼从来都是聪明的动物,十分懂得见好就收,一看对方反击猛烈有序起来,便拖着还没有死透的人往两边林子窜。 而此时,蜀军已经被咬死近两千人。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啊!就算和秦军打上小半个时辰也未必会死这么多。 赵倚楼感觉到蜀军前方松动,便马上发令放箭。 …… 夜风潇潇飒飒,血腥的气味随着风传向四周。 却说季涣带两千五百人从北坡悄然摸下山,迅速顺着西北的小道往前赶,他下山时,隐约看见一部分蜀军与秦军打的如火如荼,另有一名蜀将正在点兵,似乎准备让一部分蜀军阻住秦军,其他人护送蜀太子先行撤退。 季涣谨遵宋初一的命令,不敢耽搁时间,匆促中派了一名斥候去查探蜀国准备先行的人数,让他多少心里有数。 沿着小道急行了六七里路,正遇见一个极窄的峡谷。作为伏击,选择在上面准备大石往下砸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时间紧迫,或许他们还没准备好,蜀军就会经过此处,在加上宋初一要求全歼…… 季涣略一思忖,便决定在出口处设伏。 夜色苍茫,月光星辉黯淡,再加上峡谷极窄,里面根本就是漆黑一片。季涣让大部分人隐藏好,便带些去路两旁扯了藤蔓简单搓成绳子,然后绑在距离出口还有一丈远的地方。 季涣在想蜀军究竟会不会走这条道,毕竟往西北的路就这一条,但往东北方向的呢? 他刚刚想罢,斥候便慌慌张张来报,“头儿,蜀军来了,粗略估计有四千余人啊!” 因季涣没有正经的军职,所以士卒不知道如何称呼,便索性喊“头儿”了。 季涣心叹,怪不得先生非让带上两千五百人,就是带三千也嫌少啊!他立刻挥手道,“隐蔽!” 众人握着秦戟藏到峡谷两侧,屏息等待蜀军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传来微微震动,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秦军纷纷紧紧握着手中长戟。 然而,那马蹄声却在进入峡谷一半的时候陡然停住,季涣心中一惊——难不成被发现了!? 紧接着谷内便传来蜀国语的对话,听语气十分焦急,季涣听不懂,只能转向斥候。 斥候几乎是用口型告诉他:蜀军后方需要支援,蜀将军派了两千人回去。 蜀军的骑兵不如秦军,如果一旦让赵倚楼突破防线,他们可能很快就会被追上,所以那将军便不惜成本的派了两千人回去堵住秦国骑兵,给太子逃跑争取一点时间,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一切决定都在某人的算计之中,前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数量相当的伏兵。 马蹄声又响起,季涣微微抬手,示意准备。 嘶—— 马匹嘶鸣一声,轰的一声巨响,之后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乱了许久,才稍微平静下来。 季涣方才差点忍不住下令趁乱截杀了,但想到方才那两千人还未走远,便生生忍住。 谷口那边传来一声询问,“出了何事?” 谷内光线暗到几乎不太能视物,季涣他们匆忙之下扯的藤蔓绳索又十分粗糙,崖壁上也有许多藤蔓垂下,所以这边蜀兵摸到是藤蔓,又见没有别的异动,便回应了声,“无事!” 季涣好歹是随着宋初一在蜀国转悠半年的,这简单的询问还是能听得懂,心中大喜。 听着马蹄声靠近,季涣一挥手,秦军纷纷将秦戈放倒,对着刚冲出来的马蹄挥过去。 眨眼间人仰马翻。 季涣没有喊杀,秦军悄无声息的涌上来屠戮着。 那边尚未走远的蜀军仿佛听见有些异动,立刻又遣斥候去问,脚下却不敢停留的往回赶去支援。 第218章 一剑射双雕(一更) “去调回军队!”蜀军将领大吼一声。 “是!”士卒道。 “拦住他!”季涣不用听懂蜀话,也知道那将领意欲何为。 闻言,秦军做箭阵,势如破竹的将蜀军劈开一条窄道,几个自认为夜视能力不错的秦兵迅速穿过追杀那人去了。 随着秦军的深入,两军彻底的混杀在一起,秦军的阵势犹如一柄利剑,从中央往两侧杀,只要阵不乱,纵使身处黑暗也不怕乱——但凡被挤在岩壁附近的都是蜀军。 反而蜀军被破了阵势,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处境十分不妙。 两边峡谷各自展开一场血腥纠缠的厮杀。 暗夜刺激着人内心深处嗜杀的阴暗面,季涣率领的秦军以略胜出的人数一直处于上风,蜀军眼见不敌,迅速往峡谷中退,借着微弱的光亮,季涣看见在谷口处一群蜀军有意无意的将一个微胖的少年护在层层人墙中。 季涣立刻意识到那人肯定就是蜀国太子,当下大喝一声,“替我掩护!” 随着这一声喝,周围的秦军立刻杀过来将他护在中间。 季涣弃剑从背后抽出硬弓,唰的一声箭矢已经上弓,被拉成满月一般的弓矢发出微微“咯吱”的声音。他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往黑暗退黑暗的那名少年,对面人墙重重,瞄准很是困难,更有个亲卫一直严严实实将少年拦在身后,只在行动间露出一点非要害之处。 双方相距不过十来丈,对方显然也发现季涣的动作,加快退后的退后动作的同时,一名数名弓箭手也立刻上箭对准他。 他眸光微闪,动作依旧不为所动。 月光忽然从云中露出,天地间亮堂了几分,季涣根据露出身体部分判断着后面蜀太子的动作。 咻! 咻咻咻! 双方同时发箭,一切不过在电光石火之间,护着季涣的秦兵迅速挥剑挡箭。然而剑却不如箭矢来的快。有两支露下的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直直射向季涣的胸膛和大腿! 季涣反手猛然拔起插在泥土里的长剑,不及多想,抬手将逼近胸口的箭矢拨飞,箭矢带着残余力量不知射向何处。 而另外一只箭却是结结实实的刺入他的大腿。 “嘶!”季涣咬牙,还是抑制不住从牙缝中挤出一声闷哼,低低骂了一句。大声吼道,“斥候是否还活着!告诉那帮操蛋玩意,蜀太子被某射杀了!” 斥候没有应答,但混乱的人群中有人用蜀语大声将季涣的意思转达了。 季涣剑术百步穿杨。这么点距离他敢肯定自己射到了蜀太子! 果然,斥候将这话转达,蜀军立刻骚动起来。由太子亲卫开始混乱,恐慌顿时弥漫了整个蜀军。 他们任务是护住太子,如今太子出事,他们不管打赢了还是输了,都是死路一条。若是趁着现在逃到深山里隐姓埋名,还有一线生的希望。 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 转眼间,蜀军一窝蜂的往峡谷里窜去。 “不许逃!逃者杀无赦!”蜀军将领急道。 怎么都是个死,谁还在乎这个! 那将领情急之下挥剑杀了两个逃跑的兵卒,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反而让经过他身边的蜀军反抗起来。 秦军顺势而上,越战越勇,挥舞戈矛猛烈砍杀。 季涣久经沙场,受伤乃是家常便饭。自然知道腿上这一箭没有伤到要害血脉,遂一咬牙,将剑拔了出来。 溅出血发出微弱一声“噗”,他扯了自己腿上的片甲,撕了小腿的裤腿将伤处紧紧绑上,一瘸一拐往山谷口去。乱作一团的蜀军都被逼近山谷挤在一处犹砧板上的肉,被秦军迅速宰割。 待到一切归于平静,秦军退出峡谷,在谷口喘息片刻。 如霜的月光下。季涣仔细找了找地上的尸体。果然见到方才那名太子亲卫。箭镞从咽喉穿过之后竟直直杀钻进了蜀太子的左眼,被破坏挤出的白眼球泡在暗红的血中。令人作呕。 “呜呜……”蜀太子嘴唇微颤,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却是没有死透。 苍白的月光把蜀太子白红相间的脸照的诡异,也越发可怜,季涣狠狠吐了一口气,从腰间抽出软剑,闭眼一剑挥至蜀国太子的脖颈。这把名剑是宋初一送给他的,削铁如泥,他平素都舍不得用,第一次杀人却是为了给这个少年一个痛快。 “头儿,不知道有没有杀净,要追吗?”士卒也看见了那“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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